第37章 遭突袭优势逆转,溃中军全线告急
天汉风云 · CapuYuno · 1 / 2
孙廷萧翻身下马,在一块较为平整的地面上,用随手捡来的土石块摆出了一个简易的沙盘。
斥候们如走马灯般来回穿梭,虽然带来的情报总是滞后了半刻钟甚至更久,但在孙廷萧的脑海中,这副巨大的战场拼图正在一点点拼凑完整。
“报——!中军仇监军部前锋折损过半,但后续部队已经顶上,战线向后收缩了三里!”
“报——!西线岳帅部背嵬军突入敌阵,叛军右翼正在收缩防守,双方陷入混战!”
“报——!东线徐帅部正与叛军左翼僵持,阵线略微前推!”
孙廷萧听着这一条条军报,手中的石块不断移动。
地面上,代表官军的阵型已经呈现出一个明显的“凹”字形。
中路因为仇士良部的疲软被压迫得向后凹陷,而两翼的岳飞和徐世绩则凭借着精锐战力和兵力优势,像两只巨大的钳子,正在努力向叛军侧后方延伸。
“半包围态势……”孙廷萧盯着地上的石块,若有所思。
如果按照这个剧本走下去,只要中路不崩,两翼完成合围,就是一场经典的钳形攻势,足以将安禄山的主力一举击溃,甚至全歼。
但问题在于,这个“钳子”合拢的速度太慢了。
徐世绩那边求稳,推进缓慢;岳飞那边虽然锐气十足,但兵力毕竟只有两万多,面对叛军不顾死活的填命阻击,推进速度也开始受阻。
“要不要帮岳飞一把?”
孙廷萧的目光落在了代表岳飞的那块石子上。
若是自己此时率领骁骑军和黄巾军从西侧切入,加入岳飞的战团,两股精锐合力,必能瞬间撕裂叛军右翼,加速这个包围圈的形成。
那样一来,胜局可定。
他手中的石块悬在半空,犹豫不决。
这种诱惑太大了,作为一个渴望胜利的统帅,这几乎是本能的选择。
但他心中那根名为“谨慎”的弦却始终紧绷着。
叛军的预备队尚未完全投入,来报的消息里,史思明还没有出现在战场上,安禄山那个老狐狸,真的会带着劣势兵力来死战吗?
“再等等。”孙廷萧最终还是收回了手,将那块代表预备队的石子死死按在原地,“现在还不是亮底牌的时候。战场之上,越是看着像机会的时候,往往就是陷阱张开大口的时候。”
叛军本阵,巨大的铁舆之上。
安禄山那肥硕的身躯只要挪动,椅子便发出“咔哒咔哒”的脆响。
他眯起那双总是透着精光的小眼睛,目光扫过面前同样摆放着的沙盘。
他身躯不甚畅快,临阵指挥有些躁动不安。
虽然兵力处于劣势,但相比之前在被孙廷萧牵着鼻子走,甚至兵不血刃赚走邯郸故城那种阴沟里翻船的憋屈,这种堂堂正正的大兵团对决,反而是他最擅长、也最喜欢的节奏。
他是这十万幽州军唯一的王。
这里每一个士兵,每一员战将,都是他这么多年来用银子喂饱、用血火淬炼出来的死忠。
他的每一道军令,都能在最短的时间内毫无折扣地贯彻到每一个角落。
这种如臂使指的掌控感,是对面那群各自为战、心怀鬼胎的官军永远无法体会的。
“官军这阵势,看着吓人,实则虚得很。”
安禄山冷笑一声,看着沙盘上官军那个逐渐成型的“凹”字阵,眼中闪过一丝不屑。
“若是对面真有个明白人总领全局,想要搞掎角之势,那岳飞和徐世绩的动作绝不会这么脱节。现在看来,徐世绩那是想捡便宜,岳飞那是想拼命,中间那个死太监是在拿命填坑。这三路人马,根本就是三条心。”
他多年的观察,天汉几大将领的特质比圣人赵佶还要熟的多,岳飞徐世绩都是不世出的奇才,同样兵力,摆开阵势,自己不是他们对手,但没有上面能信服的统领者,他们决计配合不好,还不如各自为战。
他敏锐地捕捉到了官军阵型中的破绽——那种因为缺乏统一指挥而导致的节奏错乱。
“蔡希德!”安禄山忽然开口,声音沉闷如雷。
“末将在!”一旁身披重甲的蔡希德立刻上前一步。
“你那一万预备队约束紧了。现在还不是动的时候。”安禄山指了指沙盘上岳飞的那一路,“那个岳飞是块硬骨头,若是他真要凿穿了右翼,你就给本帅顶上去。至于其他的……哼,让李归仁他们再顶一会儿。”
东线战场,喊杀声震天。
崔干佑和尹子奇这俩难兄难弟,一个在滏阳河畔被孙廷萧打崩只能游泳逃跑,差点连裤衩都输没了;一个在邢州被孙廷萧三箭连珠射瞎了一只眼,成了独眼龙。
这新仇旧恨加在一起,虽然此刻对面站着的是徐世绩这只老狐狸,但这两人把一腔怒火都撒在了徐家军身上。
“给老子顶住!谁敢退后一步,老子亲手砍了他!”尹子奇捂着还在隐隐作痛的眼眶,挥舞着战刀在阵前督战,状若疯虎。
崔干佑则是阴沉着脸,指挥着弓弩手和步兵死死咬住阵线,那种不要命的打法,硬是让兵力占优的徐世绩一时半会儿也没占到什么便宜。
徐世绩端坐在中军大旗下,目光如鹰隼般扫过整个战场。
他虽然为人城府深、爱惜羽毛,不愿在监军太监的指令下出大力,但能在这个乱世混成一方总管,靠的可不仅仅是和太子一党交好的政治投机,那是实打实的本事。
他敏锐地察觉到,中路仇士良那个草包虽然还在硬撑,但那七万杂牌军的血条已经在这种高强度的消耗战中快见底了。
一旦中路崩盘,整个官军就会像被抽了脊梁骨的蛇,瞬间瘫痪。
“现在的局势,就像是在走钢丝。”徐世绩低声自语,眼中闪过一丝决断,
“虽然不想给那个死太监兜底,但这战机稍纵即逝,若是真能包夹住安氏主力,这泼天的功劳也少不了我徐某一份。”
“传令!”他猛地挥动令旗,“命祖逖部全线压上!不惜代价,给我把崔干佑的防线压垮!告诉祖逖,半个时辰内若是没有进展,让他提头来见!”
随着徐世绩动了真格,东线官军的攻势陡然凌厉起来。祖逖也是当世名将,得令后立刻组织起波次冲锋,如同一波波巨浪拍击着叛军的堤坝。
但这还不够。
徐世绩深知,光靠自己这边发力,就像是只有一只钳子在用力,很容易被对方挣脱。
必须要有另一只钳子同时发力,才能彻底夹死这条毒蛇。
“来人!”徐世绩招来亲卫,语速极快地吩咐道,“速去后阵找孙廷萧!告诉他,我这边已经动了全力,中路恐怕撑不了太久。请他务必立刻投入部队到西线岳飞一侧,两家合力,不管付出什么代价,也要在最短的时间内给我把叛军的右翼也击溃!只有两翼齐飞,这仗才能赢!”
亲卫领命,飞马而去。
传令兵的马蹄声急促而凌乱,带着前线特有的血腥气与硝烟味,穿过几里地满是伤兵与辎重的通道,直抵孙廷萧所在的高岗。
“报——!徐大将军有令,东线已全线压上,中路吃紧,请孙将军速调精锐至西线岳帅处,合力击破叛军右翼,成钳形合围之势!”
孙廷萧听罢,微微颔首。
徐世绩此举与他心中所想不谋而合。
如今战局胶着,中路虽危却未崩,正是两翼突破的最佳时机。
安禄山那老贼至今未动用预备队,显然还在观望,若不给他施加足够的压力,他是绝不会亮出底牌的。
“既如此,迟则生变。”
孙廷萧不再迟疑,当即转身,目光沉静如水,扫过身后早已蓄势待发的诸将。
“秦琼、尉迟恭、程咬金。”
“末将在!”三员虎将齐声应诺,甲胄铿锵。
这三人与孙廷萧情同兄弟,平素也不讲尊卑之分,秦叔宝年龄大些,孙廷萧便以二哥相称,但临阵指挥,三人绝无半点含糊。
“命你三人率两千重骑为前驱,即刻向西迂回,攻击叛军右翼侧后方。务必迅猛果决,搅乱其阵脚。”
“得令!”
“戚继光。”
“末将在!”
“你率一万步卒紧随其后,待重骑破阵,你部需迅速跟进,分割包围,切断其右翼与中军之联系。”
“末将领命!”
随着将令下达,两千铁骑与一万步卒如离弦之箭般向西线疾驰而去。
这一次,孙廷萧并未如往常那般身先士卒。
他依旧立马于高岗之上,身后还留着五百亲卫骑兵和一万名黄巾军步卒。
众人皆知,这是全军最后的底牌,也是这十七万大军最后的退路。
此时,日头已至中天。
战场这台巨大的绞肉机已经全速运转了数个时辰。
双方的前锋部队早已在反复的冲杀中耗尽了体力,不得不撤下修整。
各路的第二、第三波预备队如潮水般涌上,填补着那些用尸体堆出来的战线。
孙廷萧的目光始终死死盯着中路,又扫向北方那片尘土飞扬的叛军本阵。
“安禄山至今按兵不动,想必是在等我的后手。”孙廷萧心中暗忖,“既然如此,我便先动一步。只要西线攻势一起,你的右翼必然告急。到时候,我倒要看看,你这只老狐狸还能不能坐得住,你那藏着的底牌,到底什么时候才肯拿出来。”
在此刻的中路战场,仇士良的七万大军虽然在人数上占据绝对优势,但此时的局面却如同一个虚胖的巨人被一群精瘦的饿狼围攻。
叛军的兵力虽不及官军厚重,却胜在凶悍,他们化整为零,分成无数个十人、百人的小队,如同无数把锋利的匕首,不断地在官军庞大而臃肿的躯体上割开一道道口子。
“顶住!给咱家顶住!”仇士良的车驾停在阵后方,声音尖锐嘶哑。
他身边的亲兵队个个手持明晃晃的横刀,充当着督战队的角色。
几颗刚刚砍下的逃兵人头正挂在车辕上,鲜血滴答滴答地落在尘土里,但这血淋淋的威慑,在对面震天的喊杀声面前,依然显得有些苍白。
那些临时征召来的壮丁和混日子的兵痞们,此刻不得不被填到了最前线。
他们平日里或许还能仗着人多势众欺负一下百姓,可如今面对真正的虎狼之师,腿肚子都在打转。
对面叛军一个冲锋,哪怕只有几十人,裹挟着那股尸山血海里爬出来的煞气,就能让官军数百人的方阵发生动摇。
“不许退!后退者斩!”
李从吉和王文德这些中层将领早已喊哑了嗓子,策马在阵线后方来回奔波。
他们挥舞着马鞭,甚至不惜砍翻几个带头溃退的士卒,试图用恐惧来维持这摇摇欲坠的秩序。
反击?那是痴人说梦。
在这种几十万人绞杀在一起的超级战场上,指挥调度的难度呈几何级数上升。
即便是一代名将在世,此时恐怕也只能掌控大势,而无法顾及细枝末节。
更何况是这支良莠不齐的拼凑大军。
战场上金鼓齐鸣,旌旗招展,本是指挥军队进退攻守的耳目,此刻在很多官军士卒眼中却成了一团乱麻。
“前面那是让进还是让退?”
“那鼓点听着像是变阵,咱们往哪边走?”
许多新兵连基本的旗语鼓点都认不全,只是盲目地跟着人群涌动。
往往前排刚一交手,稍有败象,后排不明就里的人就开始惊慌失措地推搡。
原本严整的军阵,就在这种混乱的传导中,变得如同一盘散沙。
若非李从吉等人拼死维持,这看似庞大的中路军,恐怕早就有了崩盘的迹象。
西线战场,随着孙廷萧援军的加入,战局陡然生变。
秦琼、尉迟恭率领的重骑兵如同两柄巨锤,狠狠砸在了叛军右翼本就紧绷的防线上,紧随其后的戚继光步卒更是训练有素,迅速沿着骑兵撕开的缺口扩大战果。
原本在岳家军严整攻势下苦苦支撑的田干真部,此刻顿感压力倍增,防线摇摇欲坠。
乱军之中,令狐潮捂着被流矢射穿的左臂,跌跌撞撞地来到田干真的马前。
他那一身原本光鲜的铠甲此刻已是血迹斑斑,神情极为狼狈。
“田将军,顶不住了!”令狐潮喘着粗气,声音里带着一丝焦急,“孙廷萧派来的那几员虎将太凶,加上岳飞那边的攻势突然加剧,咱们的侧后方已经被搅乱了。若是再无援军,咱们这边怕是要崩!”
田干真面色铁青,手中长枪早已染红。
他何尝看不出局势的危急?
岳飞本就是当世劲敌,如今又多了孙廷萧这支生力军,特别是那支打着黄巾旗号的步卒,仿佛发了疯一般。
原来,黄巾军中的老卒认出了令狐潮的旗号。
不久前程远志之死,这笔血债他们一直记在心头。
此刻仇人见面,分外眼红,一声声“为程将军报仇”的怒吼在阵中此起彼伏,这支哀兵爆发出的战斗力,竟比平日还要强横三分。
“传令兵!”田干真猛地一咬牙,“速去向节帅求援!告诉节帅,官军两路夹击,右翼危在旦夕,请速发援兵!”
中军,安禄山肥胖的身躯如同一座肉山般矗立,他那一双细长的眼睛此刻却透着令人心悸的寒光。
他虽然越发感到疲惫不适,但身为统帅的嗅觉却并未退化。
看着右翼那摇摇欲坠的旌旗,以及不断向后收缩的防线,他知道,不能再等了。
“哼,徐世绩和孙廷萧这两个家伙,倒是打得一手好配合。”安禄山冷哼一声,转头看向身旁的猛将,“蔡希德!”
“末将在!”
“你率本部兵马,即刻填补右翼缺口。”安禄山的声音低沉而充满压迫感,
“告诉田干真,有了援军若是还守不住,提头来见。务必给我抗住岳飞和孙廷萧的冲击,绝不能让右翼崩盘。”
“得令!”蔡希德领命,立刻率领一支精锐生力军呼啸而去。
而在战场的另一端,徐世绩的东线部队也没有闲着。
察觉到西线的动静后,徐世绩更是加大了对叛军左翼的压迫。
虽然崔干佑和尹子奇依旧凶悍,但在官军全线压上的气势面前,也开始显得左支右绌。
随着蔡希德部的投入,叛军最后的预备队也被迫动用。
虽然暂时稳住了右翼的溃势,但整个战场的形势,已经不可避免地开始向官军一方倾斜。
那原本看似牢不可破的叛军阵线,在官军两翼如同铁钳般的挤压下,终于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吱呀声。
午时的日头最为毒辣,明晃晃地悬在头顶,将战场炙烤得如同一口沸腾的大锅。
血腥味在高温的蒸腾下变得愈发浓烈,直冲脑门,让人闻之欲呕。
鏖战至此,双方的伤亡都已经是一个触目惊心的数字。
尸体层层叠叠地铺满了荒原,残肢断臂随处可见,土壤早已被鲜血浸透,变得泥泞不堪,每一脚踩下去都能带起暗红色的血泥。
随着叛军左右两翼在官军的强力压迫下被迫收缩防线,整个战场的形状发生了一个诡异的变化。
在正常的兵法推演中,这本是击溃战的雏形。
官军兵力占优,只要将这延展的弧形战线填实,便能像一张大网般将叛军彻底绞杀。
然而,现实却给官军开了一个残酷的玩笑。
问题出在中路。
那里本该是这张大网最厚实、最坚韧的部分,此刻却成了最大的隐患。
仇士良麾下的七万大军,虽然人数是各部之最,但此时却像是一群被赶进狭窄巷弄的鸭子,拥挤、混乱、不知所措。
“别挤!都别挤!后退者斩!”军官们嘶哑的吼叫声淹没在嘈杂的人声中。
前方的部队与叛军绞杀在一起,进,进不得半步——叛军虽然收缩,但防守如铁桶一般严密,每一次试探性的进攻都会撞得头破血流;退,亦退不得分毫——身后是无数涌上来的友军,层层叠叠,如同人墙一般堵死了所有的退路。
广阔无垠的平原,此刻在这群中路官军的眼中,竟然变得逼仄得令人窒息。
他们就像是被倒进了一个漏斗里,越往前越挤,越挤越乱。
各部的旗帜混杂在一起,有的向前指引进攻,有的却在挥舞求援。
战鼓声东一榔头西一棒槌,根本无法形成统一的节奏。
这种指挥系统的瘫痪,让空有兵力优势的中路军完全发挥不出应有的冲击力。
他们不再是一把锋利的重剑,而更像是一坨臃肿的烂肉,不仅无法对叛军形成有效的攻势,反而因为拥挤和混乱,自己先乱了阵脚,像是陷进了泥潭,越挣扎陷得越深。
中路的官军大阵,像是一锅用各种残羹冷炙勉强凑起来的杂烩粥。
这里面虽然有长安城里放出来的刑徒,有顶着禁军名号的所谓精锐,也有从凤翔调来的边兵,但放眼望去,占据绝大多数的,还是那些面带菜色、手足无措的壮丁。
他们大多来自关中到河洛一带的田间地头。
不久前,当朝廷的差役如狼似虎地闯进村落,挨家挨户地拿著名册抽丁拉人时,他们还在为今年的春耕发愁。
那些繁重的税赋和永远干不完的徭役,早就压弯了他们的脊梁。
对于他们来说,“天汉”这个宏大的词汇实在太过遥远,那是长安城里贵人们口中的荣耀,与他们这些面朝黄土背朝天的泥腿子有什么关系?
远在河北的战火,在他们看来,不过是茶余饭后听说的遥远故事。
他们唯一的奢望,不过是能守着那几亩薄田,老婆孩子热炕头地平安活下去。
可如今,手中的锄头被强行换成了长矛,熟悉的乡音被淹没在震天的喊杀声中,那种被强行从家园剥离的惴惴不安,在这修罗场般的死地里,被无限地放大了。
恐惧像野草一样在他们心头疯长,吞噬着仅存的一点理智。
那些刑徒兵呢?
原本以为充军或许能免去牢狱之灾,甚至博个出身,这不知算是侥幸还是不幸。
他们在市井街头或许敢逞凶斗狠,为了几句口角便拔刀相向,那是“私斗”。
可真到了这千军万马对冲的战场上,面对那种铺天盖地而来的死亡气息,他们那点匹夫之勇瞬间就萎了。
这就是古人说的“勇于私斗而怯于公战”。
昨天孙廷萧当众训斥王李二将时所展现出的那种铁血军威,早就让这帮刑徒看清了现实——在真正的军人面前,他们不过是一群乌合之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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