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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章 遭突袭优势逆转,溃中军全线告急

天汉风云 · CapuYuno · 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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至于那些禁军,名头听着倒是响亮,和岳飞麾下那支出自禁卫的铁军比起来,却是一个天上一个地下。

岳家军那是真的在血火里淬炼出来的,而这些寻常禁军,许多人不过是为了混口军饷的良家子,甚至不少是靠关系塞进来的冗员。

平日里在京城鲜衣怒马、耀武扬威或许还行,可真要他们提着脑袋上战场跟叛军拼命?

他们做梦都没想过这茬。

这几十万人挤在一起,弥漫着一种名为“迷惘”的气息。

没有人告诉他们为什么而战。

朝廷甚至连一句像样的事后封赏和优待都没许诺过。

他们就像是被驱赶的牛羊,懵懵懂懂地被送到了这绞肉机前。

看着身边的人一个个倒下,看着对面叛军狰狞的面孔,他们心中最后一点侥幸正在慢慢崩塌。

这哪里是来打仗的,这分明就是来送死的。

与中路官军那弥漫着迷惘与恐惧的颓势截然不同,叛军的阵营中,涌动着一股嗜血而狂热的躁动。

这支从幽燕苦寒之地杀出来的虎狼之师,早已在漫长的岁月中磨砺出了獠牙。

他们在幽州枕戈待旦,吹惯了塞外的风沙,喝惯了烈酒。

相当一部分老卒,那是实打实地在边防线上摸爬滚打过的,与草原上的各部蛮族有过无数次的摩擦与厮杀。

他们的刀法不是花架子,是在一次次生死搏杀中练就的杀人技。

这一路南下,他们如同一股黑色的洪流,攻城拔寨,势如破竹。

那些曾经高高在上的城池,在他们的铁蹄下呻吟、颤抖,最终化为废墟与战利品。

这种所向披靡的快感,早已滋养了他们心中那股不可一世的骄狂。

虽然之前在孙廷萧手下吃过亏,势头稍稍受挫,但这不但没能打消他们的战意,反而像是在烈火上浇了一瓢油。

那是一种被羞辱后的恼怒,一种急于雪耻的疯狂。

他们憋着一口气,要把之前受的鸟气,十倍百倍地还在眼前这些软弱的官军身上。

更重要的是,欲望的火种早已在他们心中点燃。

那是对河洛与长安无尽富饶的垂涎。

那传说中遍地黄金的天府之国,那温柔乡里的烟花江南,那些数不清的金银财宝,那些娇滴滴的美人……这一切的一切,就像是挂在饿狼眼前的肥肉,散发着致命的诱惑。

只要杀光眼前这些碍事的倒霉蛋,那些荣华富贵,那些酒池肉林,就都是他们的了!

这种最原始、最赤裸的欲望,在此刻化作了最纯粹的杀意。

叛军的士兵们眼中闪烁着野兽般的光芒,他们不需要什么崇高的理想,也不需要什么保家卫国的口号。

他们只知道,手中的刀越快,砍下的人头越多,离那梦想中的极乐世界就越近。

叛军的攻击愈发凌厉凶狠。

他们不知疲倦地挥舞着兵刃,将那些被吓破了胆的官军壮丁像割草一样砍倒。

在他们眼里,这不再是一场战争,而是一场通向富贵荣华的狩猎。

每一个倒下的官军,都是他们功劳簿上的一笔血债,也是通往极乐世界的垫脚石。

孙廷萧的本阵所在虽是“高地”,但大平原上的高地又能有多高?

在几十万人厮杀的战场尺度下,这里视野依旧受限,远处的战线被烟尘和硝烟遮蔽得若隐若现。

孙廷萧眉头紧锁,不断传来的战报在耳中回响。他一向临危不乱,此刻却也显得有些躁动,几次站起张望,又犹豫坐下。

身边没有了那些粗豪的战将,只剩下宁薇、玉澍和赫连三位美人静静侍立。

帐内的空气仿佛凝固了一般,只有远处隐隐传来的喊杀声和战鼓声,像是一下下敲在人心头上的重锤。

战局的焦灼程度,确实超出了他的预料。

他原本寄予厚望的西线突击,并未能像预想中那样一锤定音。

岳家军的强悍毋庸置疑,秦琼、尉迟恭等人的骁骑军更是他手中的王牌,但这记势大力沉的重拳挥出去,却像是打在了一块坚硬的花岗岩上。

安禄山这老贼也是真的豁出去了,派出的增援部队如同疯狗一般死死咬住了防线,那种决绝的姿态,硬是用尸体把即将崩溃的右翼给填住了。

“这杂胡,倒是比我所知的还要难缠。”孙廷萧低声自语,声音有些沙哑。

是的,他早在孩童时代便已知晓的安禄山到底有多少成色,此时方才真的知道。

之前那种靠着运动战穿插迂回、一举击溃敌军的美妙战例,在这种硬碰硬的阵地战绞肉机里,根本无法复刻。

安禄山指挥十几万堂堂之阵,如臂指使,临场判断也没有任何失误,他不是只会谄媚上意和诡谲手腕的家伙,而是真的名将。

但局势似乎又比他最坏的估计要好上那么几分。

那个让他始终悬着心的中路,虽然早已是摇摇欲坠,虽然每时每刻都在像流水一样死人,但竟然奇迹般地没有崩盘。

那些被他视作乌合之众的壮丁和刑徒,在两翼官军攻势如潮的掩护下,哪怕是被吓破了胆,哪怕是在哭爹喊娘,却依然靠着巨大的人数惯性,死死地堵在那里。

正是这种近乎惨烈的“坚持”,像是一颗沉重的砝码,硬生生地将胜利的天平往官军这边压了一点点。

只要中路这口气不散,两翼的夹击之势就能继续维持,安禄山那只“蚌壳”迟早会被挤碎。

“如果有视野更好的位置就好了……”孙廷萧有些烦躁地揉了揉眉心,目光试图穿透那漫天的黄沙,看清战场深处的每一个细节。

但这小小的土包终究不是云端,他看不清安禄山此时脸上的表情,也看不清中路那混乱阵线中是否已经出现了致命的裂痕。

他现在能做的,只有等。等那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或者等那个可能瞬间葬送一切的意外。

“这里……这里……”

孙廷萧半蹲下来,眉头紧锁,手指无意识地摆弄着面前那一堆杂乱的石块和土块。

这些冰冷的石头,在他眼中此刻便是数万条鲜活的生命,是决定天下归属的棋子。

他将最新的战报与刚才极目远眺所见的景象结合,在地上摆出了两军最新的态势图。

身为旁观者,他看得比身在局中的将领更清,但大战场纵横十几里,前线报信的滞后性又像是一层迷雾,始终笼罩在他眼前。

他盯着那代表官军两翼突进、中路迟滞的怪异阵型,心中的犹豫如同野草般疯长。

手里剩下的这支最后部队,究竟是该砸向焦灼的西线,彻底打崩田干真?

还是填补中路那个看似稳固实则脆弱的泥潭?

“若是有人能统一指挥……”他心中不禁暗叹。

若是三军如臂使指,很多变数早就在战前推演中被算死,何至于像现在这样,处处都要临机决断,步步惊心。

他先前没有坚持不统一就不出兵,而是随着监军的意思来,是气皇帝派人掣肘,气战机一再延误,索性摆烂了,随意打打就是。

但他后悔了,如今置于战地之上的,终究是十几万人命,那些赌气的做法,让监军们尝尝现世报的想法,是不负责任的。

他的目光在代表徐世绩部的石块和代表仇士良部的土堆之间来回游移。

徐世绩为了向叛军左翼全线施压,阵型不可避免地向东侧外拉扯、延展。

而仇士良那臃肿迟缓的中路军,根本没有那个反应速度和调度能力去及时跟进,填补徐世绩前移后留下的空隙。

随着官军战线为了包围叛军而逐渐拉成一个巨大的弧形,那个空隙……

“那里……”

孙廷萧脑中灵光一闪,心脏猛地一缩。

他腾地一下从地上站起,不顾身旁宁薇惊诧的目光,大步冲到土岗边缘,再次举目远眺。

漫天的烟尘中,那片本该由两军紧密衔接的结合部,此刻虽然还有旌旗招展,但在行家眼里,那里的人员密度和阵型厚度,显然已经变得极其稀薄。

那是中路军的东侧翼,是仇士良部的死穴,是官军致命的软肋!

与此同时,数里之外的叛军本阵高台之上。

安禄山那双被肥肉挤得只剩一条缝的小眼睛,此刻却骤然睁大,绽放出饿狼看到猎物时那种令人胆寒的绿光。

同样的情报,同样的态势图,也摆在他的案头。

他一直在等,像个最有耐心的猎人,忍受着两翼被挤压的痛苦,忍受着预备队耗尽的焦虑,就在等这致命的一刻。

官军的贪婪和指挥脱节,终于在这一刻酿成了大祸。

徐世绩急于立功拉开的口子,仇士良无能迟钝露出的破绽,两相结合,将中路军那毫无防备的东侧翼,赤裸裸地送到了他的嘴边。

“史思明……果然不出你所料。”

安禄山那张满是横肉的脸上,浮现出一抹狰狞而狂喜的笑容,那是草原上的狼王嗅到了血腥味的神情。

随着一声令下,叛军本阵之中,一面巨大的、绣着黑色狰狞异兽的战旗,在风中猎猎升起。

那旗帜如同一朵黑色的乌云,带着死亡的阴影,瞬间笼罩了整个战场。

那是史思明所部等待已久的攻击信号。獠牙,终于露出来了。

曳落河军,这支幽燕之地淬炼出的绝对底牌,此刻终于露出了狰狞的面目。

早在数日前的军议之上,安禄山便将这把最锋利的尖刀交到了史思明手中,而史思明隐忍至今,甚至今日开战之初都未让这支劲旅露面,为的就是这一刻的雷霆一击。

他们在后方养精蓄税,直到战局最焦灼、官军最疲惫之时,才悄无声息地运动至本阵后方。

“全军出击!”

史思明一声令下,八千曳落河铁骑如决堤的黑潮,瞬间从叛军本阵后方呼啸而出。

他们没有丝毫停顿,径直穿过自家步卒特意留出的通道,如同一支黑色的利箭,直指官军中路与徐世绩部之间那个致命的空隙。

这支骑兵迅猛如雷,马蹄声轰鸣震天,仿佛连大地都在颤抖。

更为诡异的是,在骑兵方阵的两翼边缘,数百匹战马的尾巴上都绑着巨大的树枝。

随着战马狂奔,树枝拖地卷起漫天黄沙,烟尘滚滚遮天蔽日,在这广阔的平原上制造出一种千军万马、无边无际的恐怖声势。

这烟尘在风向的作用下并未干扰到曳落河军自己的视线,却像是一堵移动的沙墙,狠狠压向官军的心头。

官军大震。

前线的士卒们只觉得大地在震颤,抬头望去,只见前方叛军阵后烟尘滚滚,杀气冲天,仿佛地狱的大门突然洞开,无数恶鬼汹涌而出。

这就是战场上最致命的短暂时机。

徐世绩部的侧后方暴露,仇士良部的侧翼大开。

曳落河军没有给他们任何反应调整的机会,这支黑色的洪流以一种近乎疯狂的速度,从叛军中路预留的缺口中穿插而出,带着一往无前的气势,狠狠地扎进了那个空隙。

“杀!”

没有多余的废话,只有最纯粹的杀戮。

曳落河铁骑借着强大的惯性,瞬间撕开了官军薄弱的连接部。

他们不仅是要彻底割裂官军右翼与中军的联系,更是像一把利刃,直白地插入了仇士良部的软肋。

原本就拥挤混乱、士气低迷的中路官军,在这一刻遭受了毁灭性的打击。

侧翼突然出现的重骑兵,那是所有步兵的噩梦。

铁蹄践踏之下,血肉横飞,惨叫声瞬间响彻云霄。

那看似庞大的官军大阵,在这支精锐骑兵的凿穿下,正如同一块被利刃切开的豆腐,开始不可逆转地崩解。

此时的战场,宛如一架失衡的天平,正不可阻挡地向着深渊坠落。

官军最为精锐的骑兵力量——秦琼、尉迟恭所率的骁骑军,以及岳飞麾下的背嵬军铁骑,此刻全都深陷在数里之外的西线战场。

他们在那里确实占据了优势,打得田干真部苦不堪言,但这种局部的优势,在此刻却成了致命的“远水”。

东西两线相隔甚远,战场上震天的喊杀声和漫天的烟尘彻底切断了信息的传递。

西线的诸将此刻正全神贯注于如何扩大战果,哪里知道东线已经天塌地陷?

即便是有神人相助,让他们此刻知晓了东边的危局,想要抽身救援也是痴人说梦。

两军胶着厮杀在一起,你中有我,我中有你,贸然撤军只会演变成全线溃败。

更何况,从西线奔袭至东线,这中间隔着随时有数万人在一线的混战区,反而把自己的友军冲烂的可能性还更大些。

“糟了……”

远在高岗之上的孙廷萧,看着那支黑色洪流如入无人之境般撕裂了中路官军的侧翼,登时明白了一切。

战场的形势,在这一刻终于发生了决定性的逆转。

曳落河铁骑的冲击,没有任何花哨,就是最简单、最暴力的直线碾压。

八千铁骑,人马俱甲,借着奔袭而来的巨大动能,如同一座移动的铁山,狠狠地撞进了官军中路那松散且毫无防备的侧翼。

若是只有数百骑,或许真会陷入十万人的人海中动弹不得。

但这可是八千精锐重骑!

如此庞大的规模,加上那漫天烟尘制造出的恐怖声势,在这乱军之中简直就是毁灭性的存在。

前排的官军甚至来不及举起手中的长矛,就被狂奔的战马撞飞,接着被无数铁蹄踏成肉泥。

“轰——!”

一声巨响,那是血肉之躯与钢铁洪流碰撞发出的惨烈悲鸣。

仇士良部的侧翼防线瞬间蒸发。

几名试图组织抵抗的偏将,连一句完整的命令都没喊出来,就被呼啸而过的骑兵掠去了首级,无头的尸身颓然倒地,鲜血喷涌如柱。

王文德本来还在后方咋咋呼呼地督战,一抬头看见那遮天蔽日的烟尘和烟尘下那一排排如同死神般的铁骑,吓得魂飞魄散。

他那点可怜的勇气瞬间消散,甚至连那身将袍都顾不上整理,调转马头,甚至没通知身边的亲卫,便当场擅离阵位,像只丧家之犬般向后方逃命去了。

主将一逃,本就脆弱的军心彻底崩塌。

整个中路军此刻呈现出一幅极为惨烈且混乱的图景:在最前线,数万士卒还在被叛军步兵死死顶住,进退维谷,被无情地挤压、砍杀;而在侧后方,面对曳落河军的铁蹄,大量的士卒惊恐万状地向后溃逃。

溃兵与试图上前的预备队撞在一起,自相践踏,死伤无数。

那些原本被视作后备力量的部队,因为缺乏良将统御,此刻看着前方那地狱般的场景,一个个呆若木鸡,根本组织不起任何有效的支援或补位。

他们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那支黑色骑兵,像一把锋利的解牛刀,在己方庞大的躯体上肆意切割。

中军战车之上,仇士良脸此刻煞白如纸,嘴唇哆嗦着说不出话来。

前面的小半天里,虽然打得艰难,但好歹还是有来有回的阵地战。

他哪里见过这种阵仗?

这种数千重骑贴脸冲锋的恐怖压迫感,这种瞬间崩盘的绝望局面,完全超出了他这个只监军过太平边关的宦官的认知范围。

他的脑子里一片空白,那些平日里玩弄权术的阴谋诡计,在这铁血杀伐的战场上连个屁都不如,面对这滔天的巨浪,他根本拿不出任何对策。

如果上苍能给仇士良一次后悔的机会,他大概会毫不犹豫地跪在地上磕头,祈求时间倒流回昨天清晨。

回到南城校场那个阳光明媚的早上,当孙廷萧训斥他手下那两个废物副将时,他绝不会再去摆那个监军大人的臭架子护短。

他甚至恨不得能穿越回去,亲手拔刀砍下王文德那个贪生怕死的脑袋!

那个混账东西!平日里吹嘘自己如何神勇,关键时刻跑得比兔子还快!

现在,整个中路军的指挥系统已经彻底瘫痪。

王文德不知所踪,大概早就像条野狗一样钻进了乱军之中苟且偷生;李从吉此刻生死未卜,或许还在前线那绞肉机里苦苦支撑,也或许早已成了被马踏碎的烂肉中的一部分。

“求救!快去求救!向骁骑将军求救!”

仇士良疯了一样挥舞着手中的马鞭,狠狠地抽打在身边那几个同样吓傻了的斥候身上。

他的声音尖锐刺耳,带着哭腔,哪里还有半点大太监的威仪。

“告诉孙将军!咱家顶不住了!快来救命啊!”

斥候们抱头鼠窜而去,但仇士良心里清楚,这不过是绝望中的垂死挣扎。

他的双腿不受控制地剧烈颤抖,裤裆里甚至已经渗出了一股温热的湿意。那股想要转身逃跑的冲动像毒蛇一样啃噬着他的心,但他不敢。

这点基本的战场常识他还是有的——他是中军主帅,是大纛所在。

只要他一动,只要这面大旗一倒,中路就会瞬间发生雪崩式的总崩溃。

中路一崩,这十七万大军,甚至整个天汉的国运,就全完了。

“不许退!谁敢退咱家砍了他!”

他颤颤巍巍地拔出那柄装饰华丽的横刀,试图去做最后的努力。他挥刀砍翻了一个惊慌失措撞向战车的逃兵,鲜血溅了他一脸,温热、腥臭。

但这有什么用呢?

那一刀下去,根本止不住如同洪水决堤般的溃败。远处那股斜插而来的黑色烟尘越来越近,那如雷的马蹄声震得他耳膜生疼。

曳落河铁骑轻而易举地割开了官军那层层叠叠的人墙。那些试图阻挡的血肉之躯,在钢铁洪流面前脆弱得如同纸糊的一般。

根本无人能挡。

看着那越来越近的黑色死神,仇士良手中的横刀“咣当”一声掉在了战车上。

他的腿彻底软了,一屁股跌坐在车板上,浑身像是被抽去了骨头,连最后一点挣扎的力气都没了。

太快了……实在太快了……

死亡的阴影,已经笼罩了他的头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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