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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章 战邢州双龙擒虎,破铁骑咬金斩将

天汉风云 · CapuYuno · 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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失去安庆绪这根主心骨,两万守军就像是被抽了脊梁的软脚虾。

岳云带着岳家军步卒涌入城中,所过之处,叛军跪地投降者不计其数,稍有抵抗便被乱刀砍翻。

那些平日里作威作福的叛军将校,此刻恨不得多生两条腿,往哪个耗子洞里钻都行。

城外,步兵营垒的战斗也到了最后的收官阶段。

虞允文站在高处,手中令旗挥舞得如行云流水。

他虽是一介书生,此刻却展现出了令人惊叹的指挥艺术。

他将营内那两千瓮中之鳖分割包围,利用地形和人数优势,一点点蚕食着令狐潮最后的生存空间。

那些仇士良部的残兵,这会儿是彻底打疯了。之前被叛军当猪狗一样追杀的怨气,在这一刻全部爆发出来。

他们红着眼,哪怕是拿着断刀、举着石头,也要扑上去咬下叛军一块肉来。

“顶住!冲出去!”令狐潮在亲兵的簇拥下左冲右突,浑身是血,试图在包围圈上撕开一个口子。

他知道田干真救不了他,只能靠自己拼命了。

就在他即将冲到营门口,眼看就要逃出生天的时候——

“哇呀呀呀!令狐小儿!哪里走!!”

一声如雷般的暴喝炸响。

令狐潮惊恐回头,只见一员猛将正以一种极其怪异的姿势冲杀而来。

程咬金整个人半趴在马背上,屁股撅得老高——那是为了护住屁股上刚包扎好的伤口,模样虽然滑稽得像个大蛤蟆,但他手里那柄宣花大斧却是实打实的夺命利器!

“去见阎王老子吧!”

程咬金也不管什么招式,借着马势,大斧如车轮般横扫。

那些挡路的叛军亲兵被这股怪力扫得人仰马翻,血肉横飞。

“你……你这个疯子!”令狐潮吓得魂飞魄散,他这辈子还没见过这么打仗的。

他带兵冲营垒没有骑马,两条腿哪里跑得过四条腿?还没等他反应过来,那匹战马已经冲到了眼前。

“纳命来!”

程咬金一声怒吼,大斧带着呼啸的风声,自上而下狠狠劈落。

没有任何悬念,令狐潮那颗带着惊恐表情的脑袋,像个烂西瓜一样滚落在地,腔子里的鲜血喷起三尺高。

战场瞬间安静了一瞬,随即爆发出惊天动地的欢呼声。

程咬金也顾不上屁股疼了,一把捞起令狐潮的首级,高高举起,仰天长啸,声音中带着无尽的悲愤与快意:

“程远志兄弟!俺老程给你报仇啦!你在天之灵,看清楚了吗!!!”

令狐潮的首级被程咬金高高举起的那一刻,营垒内残存叛军最后的心理防线彻底崩塌。

“降了!我们降了!”

兵器落地的声音此起彼伏,幸存的叛军跪在血泥中瑟瑟发抖,再无半点抵抗之心。

而那些杀红了眼的官军残兵,若非虞允文严令喝止,怕是要将这些降卒全都剁成肉泥。

不远处,田干真看着这一幕,心如死灰。

“完了……全完了。”

他知道大势已去,再耗下去,等收拾完令狐潮的官军腾出手来,他和其余部队也得交代在这儿。

“撤!全军撤退!”

田干真咬牙下令,带着残部向东南方向狂奔,此时保命要紧,阵型已经没法维持,手头也没有能托付断后的大将。

这一撤,便是兵败如山倒。尉迟恭哪里肯放过这等痛打落水狗的机会?

“小崽子们!别跑啊!爷爷的槊还没喂饱呢!”

尉迟恭怪叫着,率领骁骑军轻骑衔尾追杀。

叛军只顾着逃命,根本不敢回头迎战,后背完全暴露给了官军的屠刀。

一路之上,伏尸遍野,田干真的部队越跑越少,等到脱离战场时,也就三千人跟上了他。

而在骑兵主战场,史思明看着这一切,想来沉稳如渊的脸已是气得扭曲。

邢州丢了,步兵崩了,安庆绪跑了。

他手里这支曳落河军,若是再拼下去,就算能把岳飞和孙廷萧耗死,自己也得把老本拼光,到时候自己跑向哪儿去?

“撤!向东南撤!去广年!”史思明做出了最后的决断。

广年虽然小,但那是离这里最近的叛军据点,还能喘口气。

“尹子奇!”史思明厉声喝道,目光如刀,“你带五百骑断后!不惜生死,挡住岳飞和孙廷萧!”

尹子奇那只独眼在夕阳下闪烁着疯狂的光芒。

上次被孙廷萧射瞎一只眼,这笔账他还没算呢!如今这绝境,反倒激起了他骨子里的凶性。

“将军放心!”尹子奇拔刀,狰狞一笑,“这条命,今天就扔这儿了!只要我不死,谁也别想过这道梁子!”

“曳落河!跟我来!杀!!!”

史思明最后看了一眼那惨烈的战场,狠狠一鞭抽在马臀上,带着剩下的曳落河主力,如一股黑色的旋风,向着东南方向狼狈逃窜。

尹子奇带着五百曳落河死士,如同一道绝望的堤坝,横亘在官军追击的必经之路上。

他仅剩的那只独眼中,满是不解与疯狂。他挥舞着大刀,机械地砍杀着冲上来的官军,脑海中却是一团乱麻。

按理说,这仗不该打成这样啊!邢州城里有两万守军,城外有史大帅的八千曳落河和两万步卒精锐,兵力倍于官军,还是前后夹击的绝杀之局。

哪怕岳飞是天神下凡,哪怕孙廷萧来得快了点,也不该崩盘得如此彻底啊!

“难道……难道那天邺城大战,官军不被中路的乌合之众拖后腿,我们其实根本赢不了?”

这个念头如毒蛇般在他心里窜起。

他想起了那天岳飞和徐世绩在侧翼的坚韧,想起了今天岳家军背嵬军那恐怖的战力。

原来,这才是官军真正的实力吗?没了那群猪队友,他们竟如此可怕?

但现在想这些已经没用了。

“来啊!杀一个够本!杀两个赚一个!”

尹子奇发出一声凄厉的嘶吼,带着最后的五百人,向着那杆如龙般游走的沥泉枪冲了过去。

孙廷萧的骁骑军毕竟是狂奔百里而来,又经过一番厮杀,早已是强弩之末。

眼见史思明主力已逃,孙廷萧便勒马收兵,不再让这支疲惫之师去硬啃尹子奇这块硬骨头,只是在外围游弋,防止溃兵反扑。

可岳飞不一样。

这位眼看着大好河山被叛军蹂躏的名将,此刻心中的杀意正如沸油般翻滚。

“想断后?成全你!”

岳飞冷哼一声,沥泉枪一抖,寒芒乍现。

他没有丝毫怜悯,带着依旧战意高昂的背嵬军,如同一股黑色的钢铁洪流,狠狠撞向了尹子奇那单薄的防线。

“铛——!”

一声脆响,尹子奇那柄不知饮过多少鲜血的宝刀,在沥泉枪那雷霆万钧的一击下,断成两截。

紧接着,枪尖如毒龙出洞,瞬间贯穿了他的咽喉。

尹子奇瞪大了那只独眼,喉咙里发出“咯咯”的声响,似乎还想说什么,却终究只能无力地垂下头颅,跌落马下。

“尹将军死了!!”

随着主将阵亡,那五百名曳落河死士虽然依旧凶悍,但在背嵬军绝对的力量面前,很快便如浪花撞上礁石,粉身碎骨,全军覆没。

至此,邢州之战,以官军的大获全胜而告终。

夜色如墨,战场上的喧嚣终于渐渐平息,只剩下伤兵的呻吟和战马的响鼻声。

这场胜利,来得太惨烈,太沉重。

骁骑军的将士们,连将战马牵回马桩的力气都没了。

许多人直接翻身下马,一屁股瘫坐在满是血泥的地上,大口喘着粗气,连手中的横刀都懒得插回鞘中。

不少战马在完成了最后的冲刺后,发出几声悲鸣,四蹄一软,便倒在地上再也没能站起来。

那温热的马尸旁,有骑兵抱着自己的老伙计,无声地痛哭。

百里奔袭,血战破敌,这些无言的战友用生命铺就了胜利的路。

营垒那边,劫后余生的仇士良部残兵们,此刻没有欢呼,更多的是一种恍若隔世的呆滞。

有人抱着断臂发呆,有人从尸体堆里爬出来,看着自己满手的鲜血傻笑。

他们活下来了,在这个被称为修罗场的乱世里,这群被视作炮灰的人,竟然真的活下来了。

虞允文靠在一根断裂的旗杆上,看着这些士兵,眼中满是泪光——军魂,就在这一夜,铸成了。

邢州城内外,岳家军也好不到哪去。

城内的步卒横七竖八地躺在街巷里,累得连手指头都不想动;城外的背嵬军更是伤亡惨重,那一层层被鲜血染红的铁甲下,不知包裹着多少深可见骨的伤口。

那些曾经无敌的重骑,此刻也像是一群疲惫的铁兽,静静地舔舐着伤口。

这是一场惨胜。是用无数鲜血和生命换来的惨胜。

战场中央,孙廷萧翻身下马,脚下的步子有些踉跄。

他的脸上满是烟尘与血污,唯有那双眼睛依旧明亮如星。

他一步步走向那个同样满身浴血、如青松般挺立的身影。

岳飞将手中的沥泉枪插在地上,摘下早已变形的头盔,露出一张刚毅却疲惫的面庞。

两人相对而立,相视一笑,那笑容里包含着太多——有惺惺相惜,有生死与共,更有那份只有他们才懂的、属于将领的重担与孤独。

没有多余的寒暄,孙廷萧大步上前,张开双臂。岳飞亦是大步迎上。

两个沾满鲜血的胸膛狠狠地撞在一起,两个铁骨铮铮的汉子紧紧相拥。

那一刻,之前邺城战败的阴霾,放弃城池的屈辱,被朝廷掣肘的愤懑,在这一个拥抱中烟消云散。

“我们胜了。”孙廷萧沉声道。

“是,我们胜了。”岳飞重重点头。

不知是谁先喊了一嗓子,紧接着,那声音如燎原之火,瞬间传遍了整个战场。

“汉军威武!!”

“汉军威武!!”

无论是在城头,还是在营垒,亦或是瘫坐在地上的伤兵,所有人都用尽最后的力气,嘶吼着这四个字。

那声音直冲云霄,震碎了漫天的阴霾,宣告着胜败的结局。

“嗨咻……嗨咻……慢点!慢点!哎哟俺的屁股!”

一阵杀猪般的哼哼声打破了战场上凝重而悲壮的氛围。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程咬金正趴在一块临时充作担架木板上,被四个壮汉抬着,晃晃悠悠地往这边来。

刚才那个在乱军中如同天神下凡、单人独斧斩杀令狐潮的猛将兄,这会儿正呲牙咧嘴,一张黑脸皱成了苦瓜。

“领头的!领头的!俺在这儿呢!”程咬金费力地仰起脖子,冲着孙廷萧嚷嚷。

孙廷萧看着这位活宝,原本紧绷的脸上终于露出了几分轻松的笑意。

他大步走过去,看着程咬金那被包得像个粽子的屁股,打趣道:“老程,怎么着?这是把令狐潮的脑袋当球踢,把自个儿屁股给扭了?”

“去去去!少寒碜俺!”程咬金一瞪眼,随即又换上一副正经脸,“那个……令狐潮那厮的脑袋俺给拎回来了。回头你让人给俺弄个香炉,摆好了,俺要祭奠程远志!还有,赶紧派人回邯郸,给圣女报个信儿,就说报仇了!”

孙廷萧心中一暖,重重地点了点头,伸手拍了拍程咬金宽厚的肩膀:“放心吧,我都记下了。这次你立了大功,令狐潮那颗脑袋,就是先前牺牲的黄巾军和百姓最好的祭品。赶紧下去治伤吧,这屁股要是废了,以后还怎么骑马砍人?”

“那是!俺老程这屁股金贵着呢!”程咬金嘿嘿一笑,被几个人抬着,哼哼唧唧地找军医去了。

送走了老程,孙廷萧一转头,便看到了一身青衫、虽染尘埃却难掩风华的鹿清彤,以及她身边那个左臂被木板固定着、脸色苍白却眼神晶亮的少年。

四目相对,孙廷萧眼中满是柔情与愧疚,鹿清彤却是温婉一笑,那笑容如同春风拂面,瞬间抚平了他心头的躁动。

两人默契地没有立刻上前亲热,大庭广众之下,那份深情尽在不言中。

“将军。”陈丕成上前一步,虽是强撑着,但那股子精气神却是不减,“这次……鹿姐姐一直都在后面,没让她上阵受伤。我……我看住她了。”

孙廷萧看着这个才十五岁却已满身伤痕、眼神坚毅如狼的少年,心中不禁涌起一股强烈的欣赏与感动。

他走上前,毫不吝啬地竖起了大拇指。

“好小子!干得漂亮!派你来,真不含糊!”

他看着陈丕成,仿佛看到了一块璞玉在战火中被雕琢成器。

“陈丕成,你家中尚有何亲眷?”孙廷萧忽然想到什么,问道。

“回将军,我,我没什么亲人了,往年流落至此,才加入了黄天教,这个鹿姐姐和圣女都知道……”陈丕成有些不解,不明白孙廷萧问这个作甚。

“古人云,艰难困苦,玉汝于成。”孙廷萧沉吟片刻,目光灼灼地看着少年,“既然你孑然一身,便如同清彤的亲弟一般,也应当视我如兄,对不对?”

“那当然,将军。”陈丕成朗声道。

“那我就做个主……陈丕成这个名字虽好,但少了几分被打磨成形后的光彩。我看……不如从今日起,你就改名叫”陈玉成“吧!”

陈丕成……

哦不,现在是陈玉成,听得有些懵懂,眨巴着眼睛看向鹿清彤。

鹿清彤掩唇轻笑,走上前替他理了理凌乱的衣领,柔声解释道:“傻小子,将军意思是说你就像被打磨过的玉石一样,通过艰难困苦的磨练,成就大器。”

陈玉成听懂了,那双原本有些黯淡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像是点燃了两簇火焰。

他挺直了腰杆,尽管牵动了伤口疼得直咧嘴,却还是大声应道:

“谢将军赐名!玉成定不负将军厚望!!”

邢州城内,夜色深沉,空气中依旧弥漫着散不去的血腥味。

这一仗,胜得酣畅淋漓,却也惨烈。

官衙内,烛火摇曳。

岳飞与孙廷萧对坐,桌上摊开的是两份刚刚统计出来的战损数目。

虞允文与鹿清彤分坐两侧,正低声商议着善后事宜。

“伤亡太重了。”岳飞看着那份名册,眉头紧锁,声音有些低沉,“我军精锐一万两千,如今能靠自己站着的不满八千。尤其是背嵬军,三千重骑,折损近半,剩下的也是人马带伤。必须修整才能再应对大战。”

他叹了口气,没再说下去。

背嵬军是他心头肉,这般折损,如同割肉。

孙廷萧也是一脸凝重。

他带来的两千五百骁骑军,虽是分批投入,但这百里奔袭加上高强度的厮杀,那是把人和马都榨干了。

“我这边也不乐观。”孙廷萧指了指名册,“两千五百骑,算上轻伤能战的,也就两千出头。关键是马,那一千轻骑的战马,废了大半。后续来的骑兵马匹也有损失,必须补充轮换。”

两人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忧虑。

精锐之所以是精锐,不仅是因为训练有素,更是因为那股子心气和配合。

如今骨干折损严重,若不及时补充恢复,这支部队的战斗力就要打大折扣。

目光不约而同地落向了那份“特殊”的名册——仇士良部的残兵。

这八千多号原本被视作累赘的“残兵”,在邢州城外的营垒战中,硬是被虞允文和程咬金带着打出了军魂。

如今剩下一半,那是真正的死人堆里爬出来的,见过血,杀过人,更重要的是,他们有了胆气。

“这四千多人,是好苗子。”孙廷萧率先开口,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若是能打散了编入咱们两部,以精兵带他们新兵,不仅能迅速补充兵员,还能把这股子气留住。”

虞允文点了点头,却面露难色:“将军所言极是。只是……这毕竟是朝廷派来的禁军和征发的步卒,名义上还是受仇士良监军节制,建制也不在我们两军之下。咱们若是私自吞了,日后那些言官御史一张嘴,”拥兵自重“、”吞并友军

“的帽子扣下来,怕是……”

鹿清彤闻言,却是淡淡一笑,那笑容中透着一股看透世事的通透。

“虞大人过虑了。”她轻声说道,“如今这局势,将在外,君命有所不受。况且,仇监军回朝去了,这支部队早已成了无主孤魂。若不收编,任由他们飘摇不定,那才是对朝廷最大的不忠。”

她看向孙廷萧和岳飞,眼中闪烁着智慧的光芒:“至于事后言官叨叨……咱们打了胜仗,收复了邢州,这就是最大的道理。只要咱们把仗打赢了,安禄山灭了,临机决断,也是功劳。”

岳飞听罢,眼中精光一闪,猛地一拍桌案:“鹿主簿说得对!这时候还顾忌那些繁文缛节,那就是拿将士们的性命开玩笑!这四千兵卒就分入孙岳两军。”

孙廷萧也是洒脱一笑:“就这么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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