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 会幽州三汉奸屈膝,招孝子安禄山重病
天汉风云 · CapuYuno · 2 / 2
匈奴的军臣单于,性如烈火,残暴无度,麾下控弦之士十余万,乃是草原上最凶悍的饿狼;突厥的始毕可汗,智计深沉,吞并诸部,威震大漠;契丹那位垂帘听政的萧太后,更是个了不得的铁腕巾帼,将耶律家治理得如铁桶一般;女真的狼主完颜吴乞买,为人阴鸷果决,将那白山黑水间的野人训练成了天下最可怖的重甲铁骑;还有那鲜卑的首领慕容皝,文武双全,志在天下。
这五大部族的首脑,平日里为了争夺天汉以北那片苦寒的草原和有限的生存空间,互相之间也是打得脑浆迸裂、血流成河的死敌。
然而今日,这等拥有不共戴天之仇的霸主,竟然能放下芥蒂,准备齐聚幽州,坐在一张桌子旁!
这足见他们对分食天汉这块巨大肥肉的意愿,是何等强烈,何等坚决!
吴三桂只觉后背的冷汗瞬间湿透了重甲的中衣。
不仅是这五大霸主,慕容恪方才提过的那两个新晋崛起的部族首领——乞颜部的铁木真和建州部的努尔哈赤,虽是作为前驱炮灰南下,但能在那等恶劣环境下杀出头来的人物,又岂是易与之辈?
自然绝不是什么善类。
更令人心中不安的,是连那孤悬海外、如毒蛇般蛰伏已久的倭国,此番也要派要员与会,共同瓜分这天汉江山。
至于那漂洋过海而来的究竟是何方神圣,目前竟还一无所知。
一张由北方最顶级的猎食者共同编织的天罗地网,已在这幽燕大地上彻底张开。
而天汉王朝,那头正在内战泥潭中苦苦挣扎的巨象,似乎已注定要成为这场旷世盛宴上,任人宰割的血肉。
如果说各部比起天汉只是小小的狼豺,如今想要瓜分天汉地狼豺太多,莫说一头病象千疮百孔,就是一头醒狮怒吼,又能抵得过围攻么?
胡骑入关,犹如饿狼投林,军纪本就荡然无存。自榆关向内,沿途村镇早被劫掠一空,屠戮甚众,但见白骨露于野,千里无鸡鸣。
不过,慕容恪、耶律休哥这等异族名将倒也绝非不知进退的莽夫。
他们深知幽州、蓟州乃是献城归降,且向润客等人的原幽州守军尚有建制,若是一入大城便纵兵大肆屠戮,恐激起残军哗变,反生事端。
是以几位大将联合下了军令,命各部暂且收敛爪牙,待到正式挥师南下天汉腹地时,再放开手脚敞开了抢。
反正如今幽州府库的库门大敞四开,堆积如山的钱粮锦缎任由他们取用,倒也什么都不缺。
然则,军令终究锁不住兽性。明面上的屠城虽是免了,但暗巷深宅之中,那些无组织的抢掠奸淫之事依然屡禁不绝。
幽州城内,时不时便有女子的惨叫与财物被砸碎的声响划破长空,令人毛骨悚然。
那些留在城中的原幽州兵卒,眼睁睁看着乡党受辱、妻女遭凌,直气得目眦尽裂、钢牙咬碎。
他们死死握着刀柄,指甲掐进肉里滴下血来,却慑于胡骑的淫威与主将的降令,敢怒而不敢言。
直到这一刻,这群昔日的边关骄子才真真切切地品尝到了家财被抄掠、女人被蹂躏的锥心之痛。
何其讽刺!这等家破人亡的惨剧,恰恰是他们和他们的袍泽,在过去这几个月里,于河北大地上对天汉百姓做过的勾当!
甚至南下的燕军在做下的滔天恶业,比目前各部联军还要残暴些。
天道好轮回,如今报应不爽,全落在了他们自家头上。
幽州兵们心中明镜一般,眼下胡人尚且算是在“克制”,待到将来诸部首脑齐聚,彻底撕下伪装放纵劫掠的那一天,这等苦难只会成倍地加诸于幽燕大地。
绝望与悲愤交织之下,终于有那血性未泯、实在忍无可忍的兵卒,趁着夜色当了逃兵,开始三三两两地向南仓皇逃窜。
不过短短数日,这老家沦丧的血泪噩耗,便被这些逃兵带过防线,如瘟疫般传遍了冀南的叛军大营。
盘踞在中山一带与安庆绪残部融合的溃军、龟缩在广年城内的史思明部,乃至一路仓皇撤退、最终在邺城与蔡希德合兵一处的安禄山本阵,自上而下,皆听闻了这字字泣血的幽州惨状。
那曾经不可一世、满心想着改朝换代的“大燕”军心,在这一刻,伴随着将士们面朝北方的恸哭声,彻底坠入了万丈深渊。
胡马南望,边风如血。
当天汉宣和四年六月初的烈日炙烤着中原大地时,邯郸故城降将田承嗣率领三千幽州俘虏,于丛台之下单膝叩首、向骁骑将军孙廷萧宣誓倒戈效命的消息,已如长了翅膀的利箭,不仅射穿了河北战场的重重迷雾,更跨越了太行黄河,传遍了天南地北。
自三月黎阳起兵、安禄山悍然反叛以来,这还是头一遭,有一支成建制、由昔日手握重兵的正牌主将亲自率领的燕军,在战场上当着万军之面,向大汉官军彻底投降!
这份震慑,远比攻下一座坚城、斩杀千百敌军来得更为诛心。
它就像一把尖刀,精准地刺入了本就千疮百孔的“大燕”心脏。
这则噩耗传至邺城,正龟缩在此处、刚刚在蔡希德的严密城防下获得了一丝喘息之机的安禄山,当场便仰面喷出一口黑血,那庞大如肉山般的身躯直挺挺地砸在床榻上,眼白一翻,再次昏死过去。
这一次的打击,比之幽州沦陷更甚。
安禄山原本就背生毒疮、日夜饱受煎熬,此番急怒攻心之下,病情陡然加重,连日高烧不退,甚至已到了无法清醒起身、会见麾下众将领的骇人地步。
主君卧榻不起,邺城内的燕军将官们犹如群龙无首,面上虽还在呵斥兵丁固守,内心深处却早已各自惴惴不安,惶惶不可终日。
当初安禄山在黎阳孤注一掷地穿上那身龙袍、建国称“大燕”时,本就是被逼上梁山的勉强之举,是在邢州大败后的自我壮胆。
而如今呢?
那支撑起他们南下造反底气的“老家”幽州,已被胡人端了个底朝天;前线战局更是每况愈下,原本势如破竹的浩大领土,生生被孙廷萧、岳飞等人压缩在黎阳至邺城这逼仄的南北两块死地里。
短短数月之间,这群幽燕骄兵跟着安禄山,从起兵时的摧枯拉朽,到兵临城下的僵持,再到中路崩盘时的大胜狂欢,紧接着却又急转直下,落得个家破人亡、四面楚歌的境地。
这等如同在刀尖上翻滚、大起大落的命运,早已将他们的锐气消磨殆尽。
更令将领们心生恐惧的是,主君如今这副随时可能撒手人寰的模样,偏偏那名正言顺的世子安庆绪,此刻还远在北边中山一带收拾残局、收拢溃兵,根本不在身边!
万一……万一安禄山这头病虎挺不过这一关,这四面漏风的邺城,这摇摇欲坠的“大燕”,究竟该由谁来做主?
又要将这几万疲军带向何方?
好在,或许是这乱世的枭雄命不该绝,又或许是那强横了一辈子的杂胡底子终究起了作用。
到了六月初五这天傍晚,安禄山那滚烫的额头终于渗出了一层细密的汗珠,烧,竟是奇迹般地退了几分。
他艰难地撑开那双浑浊充血的小眼,干裂的嘴唇翕动着,喉咙里发出风箱般破败的嘶声。
守在榻前的严庄和高尚赶忙凑上前去,只听得这位昔日威震天下的幽州节帅,用尽全身残存的力气,断断续续地吐出一道命令:
“召……召我儿庆绪来……来邺城……”
他的手指死死抠住床榻边缘,指节泛白,“快……要快……”
这道如夜枭般的低语,穿过邺城重重防线,隐秘地向北飘去。
在这六月盛夏的焦灼中,官军与叛军之间的河北战局,竟奇异地再次陷入了不尴不尬的僵滞状态,仿佛两头伤痕累累的巨兽,各自蜷缩在各自的领地,谁也不敢率先亮出最后的獠牙。
北方幽燕全境失守、逾十万胡骑肆虐的震撼,对于天汉朝廷而言,无异于一场席卷天下的海啸。
这种深入骨髓的恐惧,甚至压过了彻底剿灭安禄山的急迫。
自徐世绩、陈庆之联手收复了安禄山仓皇逃离的黎阳一带后,官军的南线主力便如被施了定身法,竟未趁势向北推进一步,去趁他病要他命、进军合围那孤岛般的邺城。
反倒是一直在邺城郊外压制蔡希德的秦琼等人,接了孙廷萧的军令,悄然收拢了对邺城的包围圈,率部向北退回了邯郸故城修整。
并非官军生了怯意,而是这天下的大棋,已容不得他们在此刻与一头困兽进行玉石俱焚的死斗。
而入夏北方平原连番大雨的到来,也在拖缓行军作战的节奏。
无论是汴州行宫里那位被吓破了胆的圣人,还是前线浴血的众将,心中都悬着一把随时会落下的铡刀——一旦为了彻底吃掉安禄山而将手中的家底拼光,待到那五大部的铁骑洪流携着毁灭之势南下时,天汉将再无一兵一卒可战!
基于这种令人窒息的战略收缩,原本驻扎在邢州一带的孙廷萧麾下骁骑军主力,也开始有条不紊地拔营,逐步向南汇聚到了邯郸故城这处咽喉要地。
如此一来,邢州一带便完全交由战岳飞节制。
至此,在这太行山以东的广袤平原上,天汉军队的战略部署经历了一场惊人的重塑,宛如一条蜿蜒盘旋的巨型长蛇,自北向南,赫然成型:最北端,是常山、中山一线,由郭子仪、彭越率领的精锐死死盯住安庆绪残部,并时刻防备着滹沱河以北可能涌来的铁骑;其下,是横亘在咽喉的邢州,由声势大振的岳家军驻守,他们向南协助孙廷萧盯住史思明,向北随时准备支援郭子仪彭越。
再往南,是孙廷萧亲自坐镇的邯郸故城,汇聚了骁骑军主力与张宁薇的黄巾新军,乃至刚刚收编的田承嗣等幽州降卒,史思明兵力已经不足,绝不敢硬碰,邺城方向的安禄山本阵如果北上,便可联络岳飞;紧接着,是黎阳一线,由徐世绩陈庆之构筑起铜墙铁壁,防备着邺城叛军的困兽之斗,兵力充足,且有白袍军的生力骑兵;而这长蛇的最南端,便是那号称要凑齐“二十万”大军,实则空虚慌乱的汴州御驾大本营。
相应地,在这条钢铁长蛇以东,大燕叛军残余的势力,也迫于形势,形成了一条彼此勾连更为松散、摇摇欲坠的草蛇:北端是中山一带安庆绪勉强收拢的溃军,中段是广年城内史思明那群惊弓之鸟,最南端,则是死守邺城、主君昏迷的安禄山本阵。
这两条长蛇在这炎炎夏日中彼此对峙、互相牵制,而在它们更北方的阴影里,那张由五胡编织的死亡巨网,正无声无息地收紧。
雨水带来了野草疯涨,去年撂荒地田地今年更是成了泽国,叛军南下之时未逃难的百姓也不敢返回开垦,有人去依附尚有屯粮的城池要饭,有人在没有兵马肆虐的山野挖野菜啃树皮。
天汉收复的城池,文官尝试做一些收拢百姓安抚的工作,在邯郸邢州卓有成效。
在这令人窒息的战略对峙中,西北方的风云亦生变局。
凉州节度使赵充国,这位历经三朝、稳如泰山的老将,本是分出了郭子仪等精锐后,奉命守稳河西兼顾关中,以此作为天汉最后的屏障,防备匈奴突厥直接自西北方向叩关南下。
然而,数日之间,急报如雪片般飞来:匈奴与突厥的主力竟未强攻雁门或直取关中,而是出人意料地如洪流般东进,一头扎进了幽燕那个被吴三桂打开的无底洞,欲与诸部会师!
这一动向,犹如在天汉王朝的头顶悬起了一柄达摩克利斯之剑。
赵充国敏锐地察觉到西北压力的骤减与河东防线的空虚,当即上书汴州行宫,请示是否将凉州军主力东调,进驻河东以作战略支援,随时应付这股即将成型的超级骑兵集群。
这道奏疏,在汴州那座临时拼凑的行宫大殿内,乃至远在邺城那座死气沉沉的叛军官署中,同时掀起了关于天下大势与破局之法的激烈筹谋。
汴州行宫内,六月酷暑难当,大殿里的气氛却透着一股诡异的寒意。
随驾东巡的文武官僚们,在听闻赵老将军请命东调的奏报后,立刻展现出了一种令人啼笑皆非的“默契”。
首先是对赵充国这支精锐去向的算计。
左相严嵩虽然留在长安,但随驾的严党以秦桧为首,毫不掩饰他们对前线将领的忌惮。
秦桧直言不讳地进言:“圣人明鉴!赵老将军若是东来,不应只去河东,最好是直接率军来这汴州,拱卫行在,做中军的骨干!”
他顿了顿,语气里透出几分居心叵测的语重心长:“圣人,如今徐世绩、岳飞、孙廷萧等各路大将皆在外领兵,手握重权,且战局胶着、音讯难通。圣人手中,必须得有一支直接控制、如臂使指的精锐!那赵老将军麾下的凉州铁骑,可是天汉最后一支与叛军纠缠的百战之师啊!”
“秦中丞所言……确有道理。”赵佶擦了擦额头的虚汗,声音发着颤,“那便准了,命赵充国速速率军来汴州护驾。”
这道决定,通过得竟是如此干脆利落,毫不顾忌河东防线的空虚,更是在太子人在长安,有监国责任的情况下,跨过他调走最适合拱卫长安的部队。
随后,大殿内的议论,便转向了对邺城叛军动向的预测。
对于线报传回的“安禄山重病垂危、吐血昏厥”的消息,这帮久历官场的文官们,竟是一个都不敢完全相信,生怕这又是那胡儿的什么诡计。
在巨大的恐惧与压力下,终于有那脑子进水的庸臣,在这等亡国灭种的关头,抛出了一个足以令前线将士气得吐血的荒谬提议:
“圣人……既然那安禄山如今也是强弩之末,又被胡人断了后路,不如……不如咱们同他议和算了!甚至,最好是派使者去,同那草原各部也议和!”
那官员越说越起劲,仿佛已经看到了一条太平大道,“那幽燕苦寒之地,胡人既已占了,割让给他们便是。至于安禄山……他麾下终究还有几万亡命之徒,不好赶尽杀绝,倒不如……不如将这河北南部的州郡,干脆割裂出去,封给他做个藩国,就当是给咱们大汉,在这中原与那草原各部之间,留一道挡刀的缓冲墙吧!”
此等丧权辱国、割肉饲虎的言论一出,在这大殿之中,竟未立刻招来怒斥,反倒引得好些官僚微微颔首,目光闪烁。
这汴州行宫里的满朝朱紫,在胡骑入关的隆隆蹄声面前,已经彻底失了智。
这等荒谬绝伦的议和闹剧,还未及汴州行宫里的软骨头们真的付诸行动,远在北方的中山大营内,一场关乎“大燕”生死存亡的暗中勾兑,却已然抢先一步拉开了帷幕。
主角是正急得如热锅上蚂蚁的少主安庆绪,而主动找上门来的配角,竟是那亲手主导了幽燕崩盘、引五胡入关的罪魁祸首!
宣和四年六月初七,烈日当空,湿热之气令人烦躁。
安庆绪那座由溃兵勉强支撑起的帅帐外,忽然来了一队不速之客。
这支队伍人虽不多,却令守营的燕军将士倒吸了一口凉气。
为首之人是安庆绪的“老熟人”——那位曾在数月前,作为中介替安禄山与草原各大部促成那份“互不侵犯、共谋天下”盟约的司马家次子,司马昭!
而跟在司马昭身后的那五道身影,安庆绪更是熟得不能再熟了。
那五人,皆是穿着各异的胡服,神情倨傲。
左首那名身材魁梧、眼神如狼的汉子,正是匈奴密使赵信;其旁那名精干悍勇、满脸风霜的,是突厥密使执失思力;中间站着的,是那名老于世故、眉宇间透着狡黠的契丹密使萧挞凛;右侧那两名面容冷酷如铁的,则分别是女真密使完颜希尹与鲜卑密使慕容麟。
这五人,正是当初与安庆绪拍胸脯保证、签字画押订立盟约的原班人马!
“砰”的一声巨响,安庆绪手中的酒盏被狠狠砸碎在地,刀斧手便各自向前,把来人后路兜住。
“好哇!你们这群背信弃义、畜生不如的东西!还有你,司马昭!你这奸贼!恶贼!逆贼!”安庆绪气得浑身发抖,一张本就缺乏英气的脸庞因狂怒而扭曲变形,“你们如今竟还敢大摇大摆地送上门来找死!”
他猛地拔出腰间佩剑,指着帐下那几人,歇斯底里地咆哮道:“来人!来人!把这几个言而无信的杂碎,全给我推出去,大卸八块!剁碎了喂狗!”
帐外甲片铿锵,如狼似虎的刀斧手闻声而入,明晃晃的钢刀瞬间便架在了司马昭与那五名密使的脖颈上。
面对这等杀机,那五名胡使倒也硬气,竟是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而那被刀架着脖子的司马昭,非但没有半分惧色,反而摇摇扇子,竟在这杀气腾腾的帅帐内,仰天发出一阵极度放肆的狂笑。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说客绝境之下必修此道,这笑声里透着三分讥讽、七分悲悯,直笑得安庆绪心里发毛。
他那本就强撑起来的色厉内荏,在这狂笑声中竟不由自主地矮了半截。
“笑什么?!死到临头还敢猖狂!”安庆绪色厉内荏地喝道,但挥下的手还是不自觉地顿住了,“刀斧手……暂且退下!”
刀刃离开脖颈的瞬间,司马昭施施然整了整略微凌乱的青衫衣襟。
他环视了一圈这座简陋且透着死气的帅帐,这才用一种看可怜虫般的眼神看向安庆绪,侃侃而谈起来:
“安少主息怒。在下发笑,是笑少主死到临头,竟还看不清这天下大势。”
司马昭不疾不徐地开口,“我等今日前来,不仅不是找死,反而是带着各大部主君的极大诚意,来救少主地啊!”
安庆绪冷哼一声:“救我?你们把我的老底都掏空了,莫非还敢觍着脸谈合作?当我是傻子吗?!”
“此言差矣。”司马昭摇了摇折扇,那语气如同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正所谓此一时彼一时。当日的盟约,是基于令尊能横扫中原、坐稳长安。可如今呢?令尊兵败邢州,困守邺城,大燕主力早已折损大半。这等局势下,各大部顺应天时入关取利,也是情理之中。但这并非意味着,我们便不能继续合作了。”
他顿了顿,折扇一指那五名密使,抛出了一个足以令所有陷入绝境的枭雄心动的筹码:“少主且想,如今这河北南部,官军重兵合围。只要少主点个头,大燕这几万残兵依旧能与我等诸部互为呼应。待到将来我五大部彻底踏平这天汉江山、分割天下之时,作为大燕的唯一继承人,少主虽不敢说坐拥天下……”
“但至少,诸部主君可以保证,许你一个裂土封疆!这幽燕以南、中原腹地,总能给你留出一个富甲一方的节度使地盘,保你一世荣华!不知意下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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