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 萝莉 > 天汉风云 > 第64章 八部联军的菜市场和专业带路党(八虏之变篇,剧情章)

第64章 八部联军的菜市场和专业带路党(八虏之变篇,剧情章)

天汉风云 · CapuYuno · 1 / 2

加入书签
字号
背景
行距

天汉宣和四年,七月初十。

当天汉朝廷还在汴州行在里为了平乱的军功吵得不可开交时,幽州城内的节度使大殿里,却正在上演着一幕足以令任何一个中原人肝胆俱裂、却又透着一丝百年难遇的奇妙感的旷世大集会。

当然,这片大地的历史上,本不该有这样的一次集会。莫说万年,便是千年万年,也本不该有。

大殿正中,端坐着五位天汉朝贡部国的统治者——匈奴单于挛鞮军臣、突厥可汗阿史那咄吉、契丹邦国太后萧绰、女真狼主完颜吴乞买,以及鲜卑大王慕容皝。

这五大部的领头羊齐聚一堂,那股无形中散发出的恐怖威压,足以让整座大殿的暑气都凝固结冰。

而在他们下首,更是汇聚了北方大地上几乎所有能叫得上号的部族首领与特使。

不仅有作为附庸而来的漠北草原乞颜部首领铁木真、白山黑水间的建州部首领努尔哈赤,甚至连最近十年被天汉击败、流离失所的党项人,也小心翼翼地派出了要员前来分一杯羹。

最令人意想不到的,是角落里竟然还站着本不属于天汉北境邦国、常年在东南沿海劫掠的海上强盗——倭国派来的特使小西行长。

在这场胡虏巨头云集的盛宴中,司马师与司马昭兄弟俩站在大殿中央,神色间却透着几分难以掩饰的尴尬。

原本按照司马家的毒计,五大部开关入燕后,只需坐山观虎斗。

盛夏时节,酷暑难当,战马极易掉膘生疫,本就不是塞外部族大举南下的好时机。

他们本打算等天汉官军与大燕叛军在冀南平原上死磕到秋高马肥之时,再以全盛之姿挥师南下,一举鼎定中原。

谁能想到,邺城与广年的战局崩溃得如此之快,那被寄予厚望的叛军主力,竟在短短时日内便被彻底荡平了。

“诸位大汗、狼主,”司马昭干咳了一声,试图掩饰算计落空的窘迫,“这南下的时机虽有变数,但并非我等谋划不周。原本的布局是极好的,要怪……只能怪那幽州军实在太过不成器,十几万大军,竟连两个月都没能撑住,便灰飞烟灭了。至于史朝义安庆绪之辈,更是实不足与谋……”

此言一出,殿内那几个站在一旁的前幽州降将——吴三桂、石敬瑭、向润客,顿时觉得如芒在背,浑身上下仿佛有无数只蚂蚁在爬,难受得几欲吐血。

他们为了保住荣华富贵,不惜背负千古骂名,大开榆关与蓟州的城门,将这些吃人不吐骨头的胡人迎了进来。

如今倒好,新主子面前,反被这摇唇鼓舌的汉人谋士当面指着鼻子骂作“不成器的废物”。

石敬瑭把头埋得极低,一张脸涨成了猪肝色;吴三桂则是死死咬着牙关,眼底闪过一丝极深的阴鸷,却也只能如同受气包一般,生生咽下这口恶气。

五位高高在上的部族首脑依然端坐如山,不发一语,但殿内各家的臣子将领们,却已经像炸了锅的菜市场一般,七嘴八舌地鼓噪起来。

这等粗犷野蛮的议事场面,比之天汉朝堂的繁文缛节,不知热闹、混乱了多少倍。

“放屁!”女真部的大将粘罕猛地一拍大腿,粗壮的嗓门犹如半空打了个焦雷,“别听这些汉人在这儿推卸责任!什么天气热不热的,咱们白山黑水呆惯了,怕过什么冷热寒暑?依我看,既然安禄山的人死绝了,咱们直接提兵南下,杀穿大河大江,岂不比在这儿听他们碎嘴来得痛快些!”

“哈哈哈!粘罕,女真常年待在深山老林里,接触的汉人还是太少了!”匈奴的左谷蠡王伊稚斜斜睨了粘罕一眼,发出一阵没礼貌的狂笑,“你当南下是去打猎呢?汉人最是狡猾多端,肚子里的弯弯绕绕比牛羊的肠子还多!没看他们自己人杀自己人都这么利索吗?这时候贸然去蹚浑水,小心被人家挖了坑给埋了!”

“都少扯那些没用的!”突厥大将阿史那咄苾根本不关心什么战略不战略的,他大步跨出,满脸横肉上写满了贪婪与不满,“我只问一句,凭什么我大突厥的军马,分到的都是幽州城外最差的草场?!那些汉人的农田留着有何用?赶紧下令,把那些麦苗庄稼全给老子铲了,统统拿来放牧战马!”

眼看着殿内的争吵愈发偏离正轨,甚至要演变成抢夺地盘的内讧,与司马家关系最为密切的鲜卑名将慕容评赶紧站了出来,操着一口流利的汉话打起了圆场。

“诸位将军稍安勿躁,这幽州之地不过是个跳板,何必为了一点草场伤了和气?”慕容评笑呵呵地扫视了一圈,“司马先生的谋略,先前也是助咱们顺利拿下了幽燕的。中原的花花世界还大得很,咱们还需仰仗司马家在天汉的眼线死士,大家和衷共济才是正理。”

这几家最核心的大部将领吵得唾沫横飞,场面好不热闹。

而在大殿最边缘的角落里,乞颜部的铁木真、建州部的努尔哈赤,以及那穿着怪异服饰的倭国特使小西行长,脸色却是一个比一个难看。

他们虽在各自的地盘上也是一言九鼎的人物,但在这五大部巨头云集的殿堂里,他们却连插上一句嘴的资格都没有。

那种被彻彻底底无视、当作边缘附庸的屈辱感,让这几位如鲠在喉,只能在阴暗的角落里,死死捏紧了隐藏在袖中的拳头。

大殿内那犹如榷场卖羊粜米般吵闹喧嚣的气氛,在一道清冷而威严的女声响起时,戛然而止。

“诸位,吵嚷够了吗?”

这声音并不算大,甚至还带着几分属于少妇的慵懒与娇媚,但落在那些唾沫横飞的胡将耳中,却犹如一记无形的重鞭,硬生生地将他们喉咙里还没来得及喷出的脏话给堵了回去。

说话的,正是端坐在那五把最尊贵交椅上的契丹实际掌权者——萧绰萧燕燕。

这位年仅三十岁的铁腕巾帼,生得极美。

她穿着一身华贵的暗红色契丹宫装,面容艳丽逼人,那双犹如秋水般的眼眸中,却藏着连殿内那些最凶悍的头狼都不敢直视的冷酷与决断。

此刻,她的怀里还搂着年幼的契丹君主,一只白皙如玉的手轻轻拍着幼子的后背,另一只手却随意地搭在座椅的扶手上,举手投足间,尽显执掌塞外风云的上位者气度。

而在她身后,笔直地站着一位面容冷峻的汉臣——韩德让。

刚才粘罕等人一口一个“别听汉人的”、“汉人最狡猾”的论调,让这位深受萧太后倚重的契丹汉臣首领,脸色阴沉得快要蒙上一层霜来。

萧太后冷冷地扫过刚才跳得最欢的粘罕、伊稚斜和阿史那咄苾等人。

这帮糙汉被她这目光一扫,竟破天荒地生出几分尴尬,纷纷缩了缩脖子,闭上了嘴,退回了自己主君的身侧。

萧燕燕的唇角勾起一抹讥讽的冷笑,她并没有起身,只是遥遥指了指殿堂中央那座巨大的天下沙盘,语气陡然变得凌厉起来。

“我们契丹,还有你们突厥、匈奴、女真、鲜卑,把部族里最精锐的勇士、最强壮的战马全都拉到了这幽州城里,甚至还带上了那么多附庸的部族,是来这儿吵架抢草场的吗?!”

她的目光犹如刀锋般刮过司马兄弟那张尴尬的脸,声音在大殿内回荡:“我们来此,是为了踏破天汉的江山!是为了分这中原的花花世界!那安禄山和史思明死便死了,不过是两条断脊犬罢了。他们死了,这河北大地上便没了挡箭牌,反倒省去了我们日后还要分兵去收拾他们的麻烦。”

萧太后微微倾了倾身子:“现在,立刻商量出一个切实可行的南下策略!别在这儿做些无谓的意气之争,白白浪费了各部大军的口粮和牧草!”

她顿了顿,凤目冷冷地环视了一圈大殿,抛出了一个强硬、甚至有些跋扈的提议:“还有!这大殿里站着的,都是有头有脸的人物。我提议,从现在起,除了各部首领之外,其他人,若是没有自己主君的亲自授意,谁也别再乱插半句话!这军国大事,不是泼妇骂街。若是要谈,就请各位主君自己发话。省得那些底下的人聒噪不清,平白失了各家体统!”

此言一出,大殿内顿时鸦雀无声。

粘罕等人虽然被骂得面红耳赤,但在萧太后这等铁腕人物面前,尤其是看到自家老大并没有出言维护的意思,也只能打落牙齿和血吞,老老实实地低下了头。

而角落里的铁木真、努尔哈赤等人,听到这番“只有主君发话”的规矩,心中更是泛起了一阵复杂的苦涩与向往。

他们虽然也是主君,但在五大部面前,他们的话语权,甚至还不如刚才被骂的那些大将。

待大殿内彻底安生下来,五大部的最高首脑们互相对视了一眼,一种无需言语的默契开始在空气中流转。

女真狼主完颜吴乞买不以为意地耸了耸肩,微微偏过头去,朝自家将领点了点头。

得了主君的默许,完颜娄室立刻迈步而出,站到了那巨大的沙盘前。

他的声音洪亮而笃定,没有半点刚才粘罕那般的莽撞,而是直击眼下最致命的软肋:“诸位主君,太后说得在理。咱们虽打下了幽云之地,但这块地盘历经安史抽血,底子早空了。十万铁骑加上那些附庸部族,每日坐吃山空。若是大军再不快点动起来,不出半月,幽州的粮秣就连维持现有的兵马都将捉襟见肘!更别提各部还在塞外留有后队,若是那些兵马再跟着入关,这幽燕的地界,根本就挤不下去,也养不活!”

娄室的话音刚落,契丹一方的耶律休哥也向坐在上首的萧太后躬身致意,得到许可后,他跨出班列,沉声说道:“娄室将军所言极是。我部先锋已在常山、中山一线游弋多日,那边的存粮也被安史部卒搜刮得干干净净,还需南下夺取更多运河沿线的粮仓,确保供给粮草。”

众位主君听罢,目光下意识地投向了鲜卑首领慕容皝。慕容皝微微侧首,他背后的慕容恪,神色凝重地对着众主君点了点头。

娄室、休哥、慕容恪,这三位将领是各部中入关最早、对幽燕防线和粮草底细摸得最透彻的人。

他们虽然分属不同的阵营,彼此间甚至还有着不可调和的防备与竞争,但在面对这等关乎十万大军生死存亡的粮草危机时,却展现出了一致的默契。

此时又一个穿着汉服、却留着匈奴发式的人,悄无声息地从军臣单于的背后走了出来。

此人身为宦官,在当年赵佶上位的宫变中主子失势,他便背叛天汉投奔匈奴,在匈奴地位不高,却又得到倚重——中行说,正是他。

中行说走到当中说道:“诸位将军急于南下就食,心情可以理解。但你们可曾看过眼下河北的局势?”

中行说手中不知何时多了一根长长的马鞭,他用鞭梢点着沙盘上广年、邺城、邢州那几个城池的位置:“那十数万朝廷军,在经历了这百日血战后,不仅没有崩溃,反而气势正盛!尤其是那个刚把幽州残军收服的骁骑将军,他手里捏着好几万刚刚归降、满心想要找咱们夺回老家的幽州士兵。咱们若是现在合力突击,眼下正值盛夏,入秋之前雨水频繁,道路泥泞,各部的铁骑根本发挥不出冲锋的威力。”

他抬起头,环视着那些满脸不屑的胡将,语气幽冷:“咱们这时候用兵,不仅难以取得什么实质性的战果,弄不好还要折损大量的勇士。那汉军,现在可不是好对付的软柿子!”

这番长他人志气、灭自己威风的话,立刻引来了阿史那咄苾的不满。

他虽然碍于萧太后定下的规矩不便破口大骂,但还是忍不住跨出半步,瞪着那双牛眼,粗声粗气地质问道:

“照你这汉……照你这么说,这南下也不是,在这儿干耗着也不成!打又打不得,耗又耗不起。那你倒是说说,时间长了,咱们这十几万人、几十万匹马,难道在这幽州城里喝西北风吗?啊?再不去,我们吃什么?!”

“哈哈哈!是啊!吃什么?!”

阿史那咄苾这句直白的质问,就像是一颗扔进茅坑里的石头,瞬间在大殿内激起了一片附和。

刚才还剑拔弩张的各部将领们,此刻竟面面相觑,随后纷纷爆发出一阵嘈杂的笑声,说不清各人心中怎么想的,但属实多了几分快活的空气。

中行说被这群只知道吃和杀的粗人噎得直翻白眼。

他刚张开嘴,准备继续兜售一套避其锋芒、借力打力的谋略,大殿内却忽然响起了一阵突兀的冷笑声。

这冷笑声不仅没把刚才那番“主君发话”的规矩放在眼里,话里的内容更是透着一股破落户的晦气。

一个身形略显清瘦、穿着党项服饰的男人从人群后方缓步走出。

他的半边脸庞上留着一道狰狞的刀疤,那是多年前在与天汉边军厮杀时留下的耻辱印记。

说话的,正是十年前被天汉打得流离失所、连一块固定草场都没有的党项部族首领——李元昊。

彼时赵佶还有几分进取的锐气,向侵扰银州的党项发动进攻,并最终成了一场犁庭扫穴的恶战——孙廷萧便是那时险些战死,却也最终立下战功发迹。

元昊冷言道:“天汉乃是泱泱大国,底蕴何等深厚!若是他们真的上下一心、同仇敌忾,就凭咱们这些各部部众,算上附庸,就是把全家老小、连带放羊的娃娃全都拉上阵,又能凑出多少匹战马?又能凑出多少战士?”

元昊的声音在大殿内回荡,带着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预言感:“赵佶多年来穷奢极欲,四处民变,又兼此次内乱。等到他们缓过这口气,百万带甲之士从大河之南、从关中、从巴蜀铺天盖地地杀来,各位……只怕都要死无葬身之地。我看大家若是不敢早日进取,不如还是散了吧!”

“放肆!”

“一派胡言!”

元昊这番刺耳的话,瞬间点燃了在场那些骄横胡将的怒火。

阿史那咄苾又是一步跨出,指着元昊轻蔑地大笑起来:“元昊首领,你这话未免也太难听了些!咱们五大部十万铁骑在此,你扯什么百万带甲?怕不是前些年被天汉的大军打得像丧家犬一样流离失所,把胆子都给打丧了吧?!”

咄苾的嘲讽立刻引来了周围一阵哄笑。

在这些坐拥强兵悍马的五大部将领眼里,像党项这种连自己地盘都守不住、只能依附别人讨生活的破落户,根本没有资格在这里危言耸听。

然而,元昊并没有因为这番羞辱而暴跳如雷。他只是用余光冷漠地瞟了阿史那咄苾一眼,就像在看一个死人。

“我丧没丧胆,不劳费心。”元昊转过头,目光直直地逼视着坐在正中的五位最高首脑,抛出了一个致命的问题,“诸位在座的,无论是鲜卑、契丹,还是突厥,早些年和安禄山的幽州军在边关打过多少年交道?安禄山的本事和兵力,你们应该比我更清楚。”

大殿内逐渐安静了下来,有些将领的脸色开始变得有些不自然,安禄山确实是他们曾经最头疼的死敌。

“可现在呢?”元昊的声音陡然拔高,“拥有如此强悍兵力、占据了先机的安禄山,硬是被天汉的官军在百日之内给逼得死无葬身之地!十几万大军灰飞烟灭!你们觉得,这是运气吗?!”

咄苾把手一摊,你们一个个装得高深莫测,在这叽里咕噜,那到底战还是不战,怕还是不怕?

元昊深吸了一口气,将目光落在了司马师和司马昭两兄弟的身上,一字一顿地说道:

“若要灭天汉,凭硬拼就是自寻死路!”

“我要说的办法就是从内部瓦解他们!必须分裂其人,避免其上下一心!让他们自己人去杀自己人,才是各位的时机。”

就在气氛有些僵持之际,中行说却忽然抚掌大笑起来,那笑声中透着一股子找到知音的得意。

“哈哈哈哈!元昊首领所言,字字珠玑,正中下怀!我方才要说的,也正是此意!”

中行说快步走到沙盘前,用那种令人起鸡皮疙瘩的太监嗓音,对着那些满脸不屑的胡将们说道:“列位诸公或许在心底里看不上这些所谓的阴谋诡计。但若无这诡计,若无司马家在背后的筹谋算计,咱们这十万大军,怕是连长城那道坎都还没跨得进来吧!”

他手中马鞭一指旁边站着的司马兄弟,虽然话里带着捧,但也毫不客气地点出了对方的尴尬:“司马家这几个月虽然几番计划落空,但毕竟也成功引得安禄山和天汉朝廷互杀,耗去了双方极大的元气。安禄山死了,但朝廷内部仍然势力百出、派系林立。朝堂上的严杨两党、最近汴州行在与长安监国太子之间难免互不信任、还有前线的兵将与皇帝的猜忌……处处都是可以利用的破绽。想必司马先生,手里也还有棋子吧?”

被中行说这么一激,又被五位最高首脑那深沉的目光注视着,司马师却没有显出丝毫的慌乱。

这位心思极深的司马家大公子,反而露出了一抹成竹在胸的淡笑。

“中行先生说得极是,棋子,自然是有的。”

温馨提示:按 回车[Enter]键 返回书目,按 ← 键返回上一页,按 → 键进入下一页。

首页 我的书架 阅读记录 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