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 萝莉 > 天汉风云 > 第64章 八部联军的菜市场和专业带路党(八虏之变篇,剧情章)

第64章 八部联军的菜市场和专业带路党(八虏之变篇,剧情章)

天汉风云 · CapuYuno · 2 / 2

加入书签
字号
背景
行距

司马师轻轻掸了掸袖口并不存在的灰尘,语气中透着一股掌握全局的从容:“只是,对付天汉泱泱大国,单靠阴谋诡计,终究是小道。必须是阴谋与阳谋配合着用,方能奏效。”

他走到沙盘前,手指点在那几条南下通往冀南的咽喉要道上,声音逐渐转冷:“我等自然会继续在天汉朝堂和各方势力之间游走活动,挑拨离间。但这棋子要动,这裂隙要产生,还需要一股强大的外力来逼迫!”

司马师抬起头,迎上那些胡族主君的目光:“这外力,就需要各位主君派遣精锐兵马,大张旗鼓地向南施压!不必立刻与天汉官军的主力进行生死决战,但必须给够压力。朝中的文官向来不信武将,赵圣人又是心思阴柔,器量狭小,重压之下,必然胡乱掣肘,先前用信任的宦官领兵,仓促决战,不就被安禄山打得大败?”

听到这番“阴阳谋略一起用”的言论,原本还有些担心这些汉人谋士会用一堆阴谋诡计把他们这十万铁骑给“闲置”在幽燕的胡族主君们,这下子倒是全都露出了会心的笑容。

“既然司马先生这么说了,那这仗,便非打不可了。”匈奴的军臣单于声如洪钟,震得大殿顶上的灰尘簌簌落下, “咱们草原上的雄鹰,怕的就是不战,怕的就是被锁在笼子里!只要能让刀见血,只要能打出这幽燕地界去抢粮食,管他什么阴谋阳谋,我匈奴的勇士,自然会让给赵佶小儿吓破胆!”

大殿内那股因“有仗可打”而重新燃起的狂热气氛刚刚蔓延开来,一直隐忍在角落里的两道壮硕身影便毫不犹豫地跨了出来。

那是勃儿只斤·铁木真和爱新觉罗·努尔哈赤。

这两个正值壮年、身上仿佛蛰伏着凶兽般气息的汉子,此刻却不得不收敛起所有的野心与锋芒。

他们顶着周围五大部将领那轻蔑与审视的目光,走到大殿中央,恭顺地单膝跪地,行了一个标准的附庸之礼。

“乞颜部铁木真!”

“建州努尔哈赤!”

两人异口同声,声如洪钟却又透着一股令人心酸的卑微:“愿为诸位大汗、狼主效死!我等部族虽然人马不多,但都是在冰风雪雨里熬出来的硬骨头。此次南下,我两部愿为五大部之先锋,逢山开路,遇水搭桥!只求事成之后,诸位主君能赏赐一块能够繁衍生息的土地,让我等部众能从此离开贫瘠苦寒之地!”

这番卑微到了极点的请战,让五大部的首脑们很是受用。

他俩虽执掌小族,勇名却也早就传播到了塞北各地。

此次有这些人拖家带口,心甘情愿地去做探路的炮灰,何乐而不为?

然而,还没等五位主君开口应允,大殿角落里忽然蹿出一个穿着滑稽、个子矮小的身影。

“大日本国特使,小西行长,拜见各位大王阁下!”

只见那名倭国特使迈着小碎步冲到大殿中央,然后“扑通”一声,毫不犹豫地行了一个夸张、五体投地的“土下座”,那颗锃亮的脑门重重地磕在青石地板上,发出清脆的响声。

这突如其来的滑稽举动,惹得殿内那些胡人将领们爆发出一阵毫不掩饰的哄笑。

“什么你妈的‘大’日本……给老子整笑了。”不知是谁叨叨说。

这日本二字,还是先前天汉女主僭位,则天万岁时期派使者求的名字,如今便是天汉的其他朝贡部国,也还是习惯叫他们倭国,更别说冠以个“大”字了。

小西行长却似乎对这些嘲笑毫不在意,他抬起头,那双倒三角眼里闪烁着精明而又贪婪的贼光,用生硬的汉话大声说道:“各位大王!我国虽然偏居海外,但也久仰诸位雄威!此次天汉大乱,我等不仅打算继续在东南沿海进行海上袭扰,以牵制天汉南方的水军,更是已经调集了国内的精锐武士!”

他手舞足蹈地比划着:“我们打算以刚刚拿下的高丽为跳板,直接出动大军跨海,强攻天汉的胶州一带,帮各位大王狠狠滴,牵制!”

小西行长舔了舔嘴唇,露出了狐狸尾巴:“我滴,倾国而出,只求事成之后,诸位大王能在沿海赏赐我国几个小小的据点,供我等通商贸易,别无他求!”

端坐在上面的五位最高主君听完,互相换了个眼神。

契丹的萧太后用修长的指甲轻轻敲击着扶手,眼中闪过一丝鄙夷;突厥和匈奴的首领则是不耐烦地翻了翻眼皮。

对这些草原霸主来说,这些身材矮小、犹如跳梁小丑般的海上强盗,根本不配与他们相提并论。

不过,既然这群矬子愿意去胶东沿海给天汉的官军找不痛快、分散朝廷的兵力,那也算是件无本万利的好事。

“可以可以。”军臣单于像赶苍蝇似的挥了挥手,满脸的敷衍,“我等毕竟无水军,你们想去海上折腾,就去折腾吧,只要能给汉人添乱,到时候赏你们点城池通商也无妨。”

打发了小西行长,五位主君的目光重新落回了跪在地上的铁木真和努尔哈赤身上。这两个人,才是接下来用来试探天汉防线最锋利的刀。

完颜吴乞买有点发福的面容上挤出一丝笑意,他看着努尔哈赤,语气中透着上位者的施舍:“既然建州和乞颜都想立功封疆,这股子勇气,咱们自然是要成全的。与其在这儿空谈,不如定一定接下来的进攻策略和先锋的进军路线吧。”

五大部首脑刚把基调定下,大殿里的气氛却又以荒诞的方式急转直下。

“主君!这第一刀怎么能让这些附庸来砍?!”

突厥悍将契苾何力第一个跳了出来,“咱们儿郎的弯刀早就饥渴难耐了!要打先锋,自然是我们大突厥的狼骑先上!别搞得好像咱们五大部怕死,非得拿别人去填沟壑似的!”

“别他娘抢功!”女真的粘罕立刻不干了,粗壮的胳膊一挥,差点砸到旁边的契丹将领,“真论冲阵破敌,谁能比得过我们女真铁骑?这头功,理应归我们!”

“我们大匈奴鸣镝还没响呢,你们在这儿瞎抢什么?!”伊稚斜也阴阳怪气地加入了战团。

一时间,原本庄严肃穆的军国大议,瞬间又切换回了熟悉的“菜市场模式”。

各部大将为了这所谓的“头功”——实际上无非是谁先下去抢财帛女人,抢粮食奴仆,一个个面红耳赤,唾沫星子乱飞,甚至有人已经开始互相推搡,眼看着就要拔刀相向。

这荒诞的一幕,看得一旁的司马师和司马昭两兄弟无奈。

他们满腹的阴谋阳谋,面对这群只认拳头和利益的草原军阀,就像是一拳打在了棉花上,根本无从施展。

而跪在地上的铁木真和努尔哈赤,两人对视了一眼,眼底皆是深深的无语,一阵腹诽:咱们卑躬屈膝地求个先锋当炮灰,居然还能被人嫌弃?

你契苾何力个狗日的还不是突厥的附庸而已,莫非始毕可汗便真把你当自己人?

至于那个还保持着“土下座”姿势的倭国特使小西行长,此刻就跟个王八似的趴在冰冷的地板上,那是起也不是,趴着也不是,滑稽地夹在这群随时可能暴走的胡人将领中间瑟瑟发抖。

“哈……哈哈……哈哈哈哈……”

就在这乱作一团之际,一阵半冷半热、刺耳的笑声,再次突兀地在大殿内响了起来。

那些吵得不可开交的将领们听到这熟悉的笑声,竟不约而同地停了下来,纷纷转头,怒目看向那笑声的来源——又是那个党项破落户嵬名元昊。

大家憋着一肚子火,倒要看看这丧家之犬今天还能吐出什么高论。

元昊没有理会那些要吃人的目光,而是大步走到沙盘前,双手按在沙盘的边缘,目光如同鹰隼般扫过那高高在上的五位主君,一字一顿地抛出了一个致命、却又谁都不愿去触碰的问题:

“我虽然建议各位抓住时机南下,但诸位在这儿争先锋、抢头功,却也是难成大事。此间十几万人马,分属五大部,又有多个小部族,号令不一,军令不通,那不过就是一盘散沙。汉军经过前番平叛,恐怕倒是上下一心,团结的很呐。”

“我倒要问问各位,一旦南下出兵,大军谁来指挥,谁说了算?用谁的策略?”

“谁说了算数?”

五位高高在上的主君——军臣单于、始毕可汗、萧燕燕、完颜吴乞买、慕容皝,他们的目光在半空中无声地碰撞、交锋。

每一道视线里,都藏着野心与防备。

谁也不可能让别人来说了算。

匈奴人不可能将自己的后背交给突厥人,契丹的铁骑也不可能接受女真人的指挥。

这五大部在塞外本就摩擦不断,如今为了吞噬天汉的江山才勉强凑在一起。

若是强行推举出一个“联军统帅”,先不说能不能服众,只怕还没等兵发中原,这幽燕大营里自己就要先争起来,搞得血流成河了。

那些各家的大将们也意识到了这个无解的死结,一个个冷着脸,手按在刀柄上,警惕地扫视着周围的盟友。

元昊站在沙盘旁,仿佛是在欣赏一出荒诞的默剧。今日他来,实在说不清是为了给党项谋一点利益,还是单纯来看看这帮人器量如何。

就在这令人窒息的僵局中,那个已经在地上趴得浑身发麻、半天没人搭理的倭国特使小西行长,忽然费力地从地上爬了起来。

他揉了揉磕得通红的脑门,拍了拍那身怪异的服饰,小心翼翼地插了一句嘴:

“啊诺……各位大王阁下。请恕在下多嘴,其实只要有个一致的策略,也不一定非要哪位说的算数,就像……呃……”

就像倭国内部,领头的不就是个吉祥物么。当然小西行长也不能就这么讲。

“我们日出之国的浪人,这些年在天汉的东南沿海横行无忌,抢了不知道多少金银财宝。但各位大王知道,我们靠的是什么吗?”

小西行长那双精明的老鼠眼里闪过一丝狡黠,不等众人回答,他便自己揭开了谜底:“我们靠的,其实并不是我们自己有多么熟悉那些海路和城防,而是靠着天汉自己的海盗和奸商来引导、配合啊!”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那五位面色阴沉的主君,谄媚地陪着笑脸:“所以,在下以为……既然各位大王的身份一样尊贵,如同天上的太阳一般耀眼,难以分出个谁高谁低、谁主谁次。那么,这行军打仗、南下排兵布阵的具体事宜,何不借鉴一下我们在海上的经验?”

小西行长伸手指向了大殿角落里那几个一直被冷落的人影,声音陡然提高:“在这中原大地上打仗,或许听天汉自己人的话,最有用!”

此言一出,大殿内先是愣了半晌,随后,那些刚才还鄙夷这个矬子的胡人将领们,眼中竟纷纷亮起了异样的光芒。

“哎,这小日本说的……居然还他娘的真有点道理!”突厥的阿史那咄苾摸了摸下巴,若有所思地嘟囔了一句。

确实,五大部谁也不服谁,这联军统帅的位置谁坐都会引发内讧。

但若是把这“制定南下具体战术”的苦差事,交给那些最熟悉汉人防线、最了解汉人虚实的天汉降将去干,五位主君只需坐在后面把关拍板,大家按既定计划行动就是,这岂不是完美地避开了指挥权的死结?

想到这里,五位主君的目光不约而同地从沙盘上移开,顺着小西行长手指的方向,犹如探照灯一般,齐刷刷地落在了大殿角落里。

那里,站着三个一直如履薄冰、试图将自己当做透明人的前幽州降将。

吴三桂,石敬瑭,向润客。

这三个人,曾经是安禄山麾下最得力的边关大将,是这幽燕防线的守护者。

论对这片土地的熟悉程度,论对天汉官军战法的了解,这世上再没有谁能比得过他们。

面对五位胡族主君的审视,石敬瑭和向润客这两名降将只觉得头皮发麻。

他们互相对视了一眼,皆从对方眼中看到了犹疑与恐惧。

这可是个烫手的山芋,要是战术定得好,那是胡人主君的英明;若是这南下之战吃了败仗,他们这几个降将,绝对会成为第一个被推出去平息众怒的替罪羊。

然而,还没等他们俩权衡出个利弊来,站在一旁的吴三桂却已毫不犹豫地迈步而出,犹如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般,直挺挺地走到沙盘前。

“诸位大汗、狼主、太后!罪将吴三桂,愿为五大部剖析这天汉的虚实与南下之策!”

吴三桂的声音没有半点降将的颤抖,反而透着一股强烈的自信与亢奋。

这个早在安史之乱爆发前便暗中与胡人勾结、不惜引狼入室也要保全自己荣华富贵的王八蛋,为了这一天,为了能在这群胡人主子面前展现自己的价值,显然是早就做足了功课。

“诸位请看!如今幽云十六州尽在诸位掌控之中。大军南下,最大的忌讳便是现在这盛夏的雨水与泥泞。但若是我等大军出幽州后,不走正南方的易州洼地,而是稍向东偏,走雄州一线!”

他手中的木杆在沙盘上划出了一道刁钻的弧线:“雄州地势高,能避开那些水网沼泽,让诸位的铁骑跑起来!”

大殿内的胡将们纷纷凑上前去,看着沙盘上那条路线,眼睛渐渐亮了起来。

吴三桂见状,继续说道:“等大军顺着雄州南下,过了沧州之后,绝不能学安禄山去打什么邺城。咱们的真正主力,应该继续向东南方向狂飙突进,直扑黄河渡口!”

“只要伺机渡过了黄河,这主力便可一分为二!”

吴三桂的指挥杆在黄河南岸猛地一分,画出了两条令人触目惊心的血路:“一路向东,直接杀入防备空虚的山东地界,那里正好可以供各部勇士肆意抄掠,以战养战!另一路,则顺着黄河的走向,一路向南,直取汴州行在!”

这番大开大合、直插天汉大动脉的战略规划,听得在场的五大部首脑都不禁微微动容。

“等等!”阿史那咄苾皱着眉头打断了他,“若是咱们的主力全直扑向南,那后面的汉军包抄过来,断了咱们的退路怎么办?!”

吴三桂转过头,眼中闪烁着犹如毒蛇般的狡黠与狠辣。他手中的木杆重重地点在了太行山东麓的常山、中山一带。

“天汉的将领,如孙廷萧、岳飞之流,这几个月来一直在太行山脚下和我们打转,他们都知道从河北南下,贴着太行是最佳路线。我们只需派出一支偏师——比如由建州和乞颜两部打头阵,再辅以一部分虚张声势的各部兵马,就去常山、中山一代大造声势,装作要沿着安禄山曾经走过的老路、从正面强攻冀南的样子!以此来吸引天汉主力的注意力。”

“如此一来,汉军的重兵必然会被前置在靠近太行山的那些老战场上防备,根本来不及调转枪头去东南方向。而等他们反应过来的时候,诸位主力的铁骑,只怕早就已经饮马黄河,在汴州城下了!”

“好!好一个声东击西、避实击虚!”

良久,鲜卑的慕容皝第一个抚掌大笑起来,看向吴三桂的眼神中充满了欣赏与毫不掩饰的利用之意。

这他娘的,才是真正的专业带路党啊!

温馨提示:按 回车[Enter]键 返回书目,按 ← 键返回上一页,按 → 键进入下一页。

首页 我的书架 阅读记录 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