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买药
请多指教 · 绚烂的色彩 · 2 / 2
林朝歌,你是不是谈恋爱了?连我你都瞒着是吧?我之前怎么跟你说的,当红期是不是禁止你谈恋爱?你是不是疯了?
经纪人劈头盖脸的声音继续炸着,你知不知道你又挂热搜上了?
‘林朝歌买多包情趣用品,对收银员说很急’。这种标题一冲上去,你知不知道你能挂几天?你是真怕营销部很闲哪。
人们要是知道你谈恋爱,之后你就等着狗仔二十四小时盯着你吧。
所以你现在赶紧告诉我对方到底是谁?
我找他经纪人去,你们俩现在安不安全,有没有被拍到的风险?
没有,没在一起了。
那边听了像是松了一口气,你去会男朋友怎么不找个僻静地方,非要去南街那种商业街。
我告诉你啊,你买情趣用品还说很急这段,已经有人拍了视频,满微博的娱乐营销号现在都是你这段,你说说我怎么洗。
现在好多狗仔正在往那边赶,你现在到底在哪?
我已经走了。
白燕像是气不打一处来似的,所以说告诉我,你为什么要去买那种东西?
你买也就买了,为什么要被人拍到,还买了那么多盒,你是……哎呀算了算了,已经热搜第一了,刚才还是前十!
白燕的问题像机关枪一样扫射过来,我不管你用什么办法,接下来四十八小时内,不许再出现在任何公共场所,听见没有?
听见了听见了,林朝歌呲了一下牙,还有个事白姐,我明天起要请三天假,好了就这样拜拜。
喂,林朝歌,你到底是和谁谈……
林朝歌直接挂了电话,把手机塞回口袋,反正听不到那边的咆哮了。
下了车,写字楼就在前面,转个弯再走个两三百米。
她怕被人拍到自己在那个建筑前下车,所以故意停得远一些。
她低着头快步往前走,帽檐压到最低。
但走路太快口罩太闷,让她喘不上气,稍微摘一下应该没事,可以用手挡着点,应该没人会注意。
她一只手捂着半张脸,另一只手拎着那袋药,脚步又快又碎。
一路上她的视线不停地往身后扫,每经过一个举着手机的路人她就心惊肉跳,脖子僵硬地偏过去,确认镜头没有对准自己,才敢把目光收回去。
太急了,她甚至看见某某传媒的广告车从身边路过。
她的注意力全在周遭,以至于完全没有看到那块地砖翘起了一个角。
鞋尖绊上去的时候,身体已经来不及调整重心,一个趔趄前扑了出去,EndingPose的本能反应,竟是左手举高着药袋。
世界都陷入了安静。极静的空气里,放大着她接下来的每一口喘息。那呼吸在剧烈地颤抖,正如她的心。
地面上,一块废弃的水泥碎块斜躺在那里,水泥块上突兀着一截硬质的残损钢筋,斜斜的向上刺着,足有三十多公分。
像是哪里拆除的建筑垃圾 不小心被遗落在那里。
那钢筋的切面堪比利刃,她扑倒的瞬间,尖端划过了她的右手手掌,直直的戳向了她的脖颈。
若不是她左手极力地向上举起那个袋子,让躯干角度偏斜了半寸,此刻那钢筋的尖端应该是在她的喉咙里。
她颤抖着,小小心心地坐起身,定了定神,冷静下来。
这钢筋还算怜悯,没有穿透手掌,仅仅是在掌心生生犁出了一道极长的血口子;也没有刺穿脖颈,而是极其惊险地贴着颈动脉狠狠的擦了过去,留下一道长长的血痕。
或许要她的命,根本不需要半寸,再多一厘米就够了。
火辣辣的疼,让她下意识摸向自己的脖颈。有血,但不至于流下来,只是堪堪在手掌上洇开一片,黏糊糊的。
看到脖子也出血的那一秒,剧烈的后怕才犹如一桶夹着冰碴的冷水,兜头轰然浇下,将她整个人冻得战栗。
就差一点。只要那截钢筋的角度再偏一点点,只要她刚才倒下时手臂再多软一分,身子再正一分。
她刚刚离死亡,就只有这一点点。
她可能,就真的再也见不到她的许医生了。
许简会还烧着,会等不到她,也等不到明天的她。
这个念头,让她的心脏像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拧了一下。
她还活着,还能见许简,还能亲手把那袋药递到她面前。她的眼眶忽然一热。
她吓到了,是真的吓到了,此刻的那种对于生命的敬畏与后怕,那种属于幸存者的效应才开始蔓延周身。
她颤抖着长睫,细碎地眨了眨眼,回过神来。她抹掉所有泪水,赶忙站起,快步离去。
林朝歌一瘸一拐地继续往前走,膝盖应该磕破了,此刻哪里还顾得上。右手和脖颈湿漉漉的,她不知道流了多少血,但她顾不上这些了。
至少狗仔来之前,她要赶紧走进那个建筑,躲进那个诊室。
她现在十分的需要许简的抱抱,还要个亲亲,还要窝在那个人的怀里,整整一天都不要钻出来,谁叫也不钻出来的那种。
她低头看了一眼怀里的药袋,还好,里面的玻璃药瓶完好。
写字楼的大堂铺着浅灰色的大理石,空调的暖风吹得人昏昏欲睡。
门口的保安抬眼扫了她一下,目光在她那身灰扑扑的风衣 以及压到极低的帽檐上停了一瞬。
只是她手里的塑料袋上有血,幸好那袋子是半透明的,能看到里面装的是什么,不然真惹人怀疑。
他认得她,刚刚来过的客户。
所以他只是注视着,什么也没说。
林朝歌走到电梯间门口,伸手去按上行键。
电梯门关上的刹那,全世界就只剩下了她自己,高度紧绷了一路的神经忽然就松了,像那根被拉到极限的皮筋突然断了。
掌心开始传来剧痛,像是有人在她手心里燃了一把火。她倒吸了一口凉气,下意识地把右手翻过来……一片狼藉。
大部分表皮被蹭掉了,露出底下鲜红的肉,长长的伤痕微微外翻,不算特别深,但也一直没让血凝固。
外翻的肉里还夹杂些许灰尘般的大小颗粒。
温热、黏稠的血珠争先恐后地渗,顺着划破的皮肉往下滴,落在了药袋上。
她忽然有点懊恼,自己怎么有点傻,应该用没受伤的左手去拎袋子。随即她又意识到,左手一直在捂着脖子。她的手都被冻红了,今天太冷了。
她低头看着那个沾了血的袋子,这副样子怎么见人?
太狼狈了。像刚从废墟里刨出来的。电梯门开了,她甚至忘了刚才应该看一眼自己的样子,大概很丑,许医生会不会嫌弃?
要不要把药让护士转交?
不行。
许简就会强撑,就算高烧也能面不改色地对自己做那些事。
哼,如果药不是亲眼看着她吃下去,她一定会说没事,不严重,然后把药往抽屉里一塞。
她必须亲自去。
她才不说是因为自己想再看一眼她的许医生呢。
要是许简看到塑料袋上的红,应该会皱眉吧?
会一边沉着脸数落她的不小心吧,会一边用那双好看的手替她处理伤口吗?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林朝歌的心就不可遏制地颤着。一股隐秘的甜从心底最深处渗上来,她甚至根本不想把这个念头摁回去。
让许医生心疼一下自己,嗯,也不是不行。谁让她今天害得自己哭了那么多次。
她嘴角不受控制地弯了弯,又迅速抿住。
她尽可能地不一瘸一拐,痛感越来越强,但她的心情越来越好。
没有人拦她,也没有人跟她要签名。
护士看她风风火火地又回来了,大概以为是落了什么重要的东西,就只是对她笑了笑,然后就低下头继续自己的事,连通知里面的电话都没打一个。
反正许医生要是有什么特殊的事,她都会自己锁门,没锁就是可以进。
两步并作一步,风衣下摆在她身后扬起来又落下去,腿都可以不疼了。塑料袋随着步伐的节奏,偶尔擦过她灰扑扑的风衣,跳着一段愉悦的舞。
她甚至没想自己该怎么解释为什么又回来了,为什么跑得满头是汗,为什么一身的灰。
她什么都没想,她只是想赶紧看到她的许医生,她想她了。
只是一会不见,就好想。
她想那个人的吻,搂着吻也行,特别用力的那种,也不是不行。
门缝底下透着一线光。
她伸手握住门把手,没敲。她刚来过,不需要敲。
尽管她是飞过来的,但她开门的瞬间,顿了一瞬,动作忽然小心翼翼。
她极轻地拧开门把手,她想看看她不在时的许医生。
许医生一个人的时候会在干嘛,是什么样子,会是一个人在思考吗,还是,在偷偷看小片学习,毕竟明天又要上战场……
然后,她的动作忽然顿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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