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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章 獠牙

请多指教 · 绚烂的色彩 · 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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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我是聂明远,我会……

许简心头再次一沉。如果那一刻,他想刻意制造这个误会,就一定会在分散对方注意力的同时,神不知鬼不觉地把胳膊顺手搭在椅背上。

许简此刻就站在林朝歌方才所站的位置。

以一比一的视角还原回去,死死盯着那把电脑椅,这个角度,那个搭着椅背的动作,完全就是一个将她半搂在怀里的极度亲昵的姿态!

许简感觉到几乎浑身的血液都在倒灌。

她还记得,那会儿聂明远一直在刻意提起朝歌,所以他们之间的气氛很好。

自己甚至因为想到了林朝歌,想着要对全世界宣布她们的关系,情不自禁地笑了,笑得毫无防备,笑得那么开心。

可是,诊室门口距离办公桌那么远。门外的人,是根本听不清里面到底在说什么的。但凡能听清半句,也不至于产生误会。

既然听不见声音,那么眼前无声上演的这一切,就会被顺理成章地当成唯一的真相:她和聂明远正坐在摆满珠宝的桌前,被他半搂在怀里,笑得一脸幸福。

她甚至有些绝望地发觉,这个画面,自己根本解释不清楚了。即便自己长了一百张嘴去解释,陷在那种情绪里的林朝歌也未必会信。

而在门响过之后,聂明远就忽然翻了脸,抛出那枚星象戒指,强硬地说要结婚。

等等……

门响过……

许简的呼吸猛地滞住,大脑像是被什么东西重重地抽了一下。

她怎么会忽略了这么致命的细节!

她忽然想起来了,就在那一刻,门外确确实实传来过咔哒一声极其细微的响动。可是她当时满心沉浸在想公开关系的喜悦里。

紧接着又被聂明远突如其来的逼婚打乱了思绪,竟然理所当然地以为,那只是外面路过的护士不小心碰到了门把手!

许简空攥的拳狠狠收紧,指甲深深地陷入了掌心的软肉里。

她忽然有点想哭。眼眶猛地一阵酸涩刺痛,极度的心疼夹杂着自责翻涌而上,但是她死死咬住牙关——她现在还不能哭,绝对不能。

然后,她的朝歌就这样清清楚楚地看到了那些精心编排的眼见为实。她误会了,生气了,不理她了,甚至直接绝望地拉黑了她。

是啊,换作是谁能受得了这种画面?

许简现在甚至觉得自己是真的那么的不可原谅,她还有什么脸去找回她?

自己到底都对她的朝歌做了些什么啊……

那个本来就没有安全感、动不动就哭的小哭包,现在一个人躲起来,是不是都快要伤心死了?

至于他是如何知道自己找不到林朝歌的,有了前面的那些筹谋,后面的事自然就更好办了。

他既然点燃了引信,之后需要做的无非就是潇洒地退开,走到远处,再回头事不关己地看戏就好。

刚才在门口,他不就是在静静地看着自己吗?看着自己是如何一点点崩溃,又如何强装镇定,再如何走过来跟他谈判。

自己竟毫无防备地,用焦灼的身体语言将一切信息,都通通告诉了眼前这个可怕的男人。

所以他才有恃无恐,拿家宴扼住了她的咽喉。

因为眼下只有他手里捏着那张唯一的入场券,她才能见到林朝歌。

他确实把她逼到了悬崖边,让她无论付出什么代价都只能咬牙受着。

因为他已然清楚,林朝歌就是她的弱点。

她甚至有些悲哀地发觉,自己在这些人面前,包括母亲,包括聂明远,一向引以为傲的理智和筹谋简直可笑至极。

到底是谁借给自己的底气,竟然妄想在这群资本怪物面前叫嚣?

浑身的血液一寸寸凉透。

许简用一种极其陌生的目光紧盯着眼前的男人。

直到此刻,她才算真正领教了那个男人在那张温文尔雅的面皮下,究竟藏着怎样恐怖的獠牙。

许简僵硬地撤回目光,将其落在带着血手印的门把手上。没有质问,没有歇斯底里,她甚至都没有向他提出任何反问或责问。

事到如今,底牌既然都翻出来了,戏就都没必要再演了,因为已经毫无意义。

聂明远算计自己可以,但是伤害她的朝歌,他就一定要付出代价。不是不报,时候未到。

她恨恨地望着眼前的血手印,她发誓,她绝不会放过这个男人。

你的提议,我想一想。

许简唇角竟缓缓弯出一抹笑意,凛冽的目光回敬着眼前这个男人。

那双原本还灰败的眼神里,正悄无声息地发生着某种蜕变。今天,她算是学到了很多新东西。不过打蛇要打七寸,否则极易被蛇反咬。

她不能急,必须看准了,再下手。

聂明远极有耐心地应下,好,我等你。只不过,我们家那位大明星最近大概会特别忙,至少在家宴之前,怕是腾不出什么时间去见外人了。

有些事,就别做无谓的挣扎了。

处处碰壁,是真的会一点点把人彻底耗尽的。

等到你拼尽全力,撞到头破血流之后才会看清,很多付出到头来,毫无意义。

当然了,全当出来锻炼一下,练练手也是好的。

毕竟哪个上位者,不是从荆棘堆里爬出来才走到如今这步。

没有血淋淋的教训,何谈成长,加油。

听到这句看似谆谆鼓励的教诲,实则赤裸裸的嘲讽,许简眼底反而不再有任何波澜。她站在原地,已经没有耐性再听他说一个字。

她的表情很淡,想来这也未必全然是坏事。凡事都有双面性,毒蛇终究亮出了獠牙。总好过它长久蛰伏于暗处,而自己还蒙在鼓里,一无所知。

她眼下能做到最好的防御,便是不流露半分情绪,不让他再看穿自己心底,哪怕一丝一毫的慌乱与崩溃。

聂明远理了理身上的西装,神态淡漠得如同置身事外的局外人:好了,时间也不早了,我就不打扰你。

我去筹备家宴的事了,最近这喜庆的事一个接一个的。

那我就先走了,有事打给我。

许简没有给出半分回应,胃里一阵阵翻涌,直到聂明远的脚步声彻底消失,许简才允许自己眼中噙满泪水。

她缓步上前,指尖虚虚地隔空抚向门把手,那里还嵌着一个干涸的血手印,朝歌,别怕,我会去找你,等着我。

她早该想到的,事情绝没有那么简单。

聂明远为什么非要逼着跟她结婚?但很显然,绝不是因为爱,更不会是因为离不开。

此刻回头细想,聂明远当初的靠近,还有那套所谓进退有度的绅士做派,从头到尾,就是一场蓄谋已久的围猎。

可他围猎自己,目的到底是什么?自己身上,究竟握着什么他非要拿来利用的筹码?

思绪搅动着、纷乱着。

无数绳头在意识里四下离散着、纠缠着。

倏然,一幅画面猛地撞进许简的脑海。

她凭着高敏感的直觉,正有什么就这样带着她的目光,直直地穿透了这片虚空的混沌,望向了那个绳结隐秘的交汇点。

是那段早已被尘封的往事。

除却她与林朝歌这两个当事人,除去三人之间剪不断理还乱的纠葛,聂明远一方与自己这边,还藏着另一条隐秘的交集——聂明远的大姐也就是林朝歌的母亲聂清音,曾经和自己的母亲甄念晴,是恋人关系。

【二十六年前】

小兔,你看这对白玉扳指,有没有慈禧的感觉?

甄念晴两指捏着那枚带着沁色的温润玉料,故意在恋人眼前晃了晃。

聂清音的发梢搭着湿漉漉的毛巾,水汽裹挟着洗发水的冷香,漫在浴袍领口。

她反手一拍,打开那只悬在半空的手腕:慈禧的感觉我没看出来,但我看出来了,有人天天在做慈禧一般的发财梦还差不多。

甄念晴眯起眼,望着眼前湿漉漉的美人。

手臂一探,毫无预兆地扣住那截细软的腰肢,带着人顺势转了半圈。

突如其来的失重感让聂清音脚下失去了准星,身子本能一扭,下意识伸手攀住了对方。两人交叠着跌进了柔软的沙发里。

聂清音就这样双腿偏侧着,半转着身子,紧紧搂住了牢牢将自己锁在怀里的大BOSS。

大BOSS甄念晴仰起头,下巴妥帖地陷进那一处湿润微凉的颈窝,鼻尖贪恋地蹭了蹭,嗯,我女人感觉真准。

聂清音没躲,由着她抱。指尖在她修长的后颈上轻轻打着圈,Boss,你要那么多钱干嘛?钱能有我香?你再这样我就要去和钱吃醋了。

埋在颈窝处的呼吸 微不可察地滞了一瞬,将怀里的人又收紧了几分。

没有你香。

她低声吐字,指腹毫无预兆地扣住聂清音的下颌,微一用力,将那张清冷的脸生生掰向自己,近到呼吸相撞,但能娶个香香的你啊。

空气陡然静了一瞬。聂清音喉口微动,耳根处迅速泛起一层薄红,随即有些不自然地别开视线,却又强撑着扬起下巴,将纤细的左手递到半空:

咳,那就给我戴上。这就算我们的婚戒了。

遵命,老婆大人。

甄念晴垂眼托住她的掌心,捏着那枚沉甸甸的白玉扳指,对准那根细白修长的无名指推了进去。

大拇指口径的扳指套在女人的无名指上,空荡荡地悬在指根,显得突兀又滑稽。

聂清音轻咳一声,敛起神色端起一副肃穆的腔调:现在,新娘要给新郎戴戒指了。新郎,请抬手。

甄念晴配合地递过手去。当另一枚巨大的玉扳指被套上无名指时,那种松垮荒诞的触感终于让两人彻底绷不住,同时笑出了声。

她笑起来的样子太好看。甄念晴笑着笑着,目光就定在眼前的美人身上,渐渐失了神。

而后,她情不自禁地顺势扣住了那段温软的后颈,将人压向自己,把两人所有的笑声尽数吞没入唇齿,在湿热的呼吸里辗转深吻。

一个长长的吻终了。两个人紧紧拥着,甄念晴掌心轻揉着对方单薄的后背,手指无意识地抚弄着无名指上那枚微凉的玉圈。

等剧杀青了,我拿到那笔钱,就正式向你求婚,到时候再送你一个好的……

聂清音靠在她怀里,听出她语气里那丝不易察觉的遗憾与自责,心口不自觉地跟着一揪。她直接凑上去,一吻封唇,将剩下的话全都堵了回去。

而后,她双手捧起心爱女人的脸,将尾音拖得绵长,带着一丝不依不饶的娇嗔:那我最爱的Boss,你都要娶大明星了,大明星可是要最盛大的婚礼呦。

甄念晴收紧手臂,薄唇贴着她的耳廓,声音低哑却无比郑重:一定是最盛大的,我一定要捧红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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