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一家人的约会其二 水月料亭和水城姐妹
云雨箱庭?大胆去干! · Xiaodie Zhuang · 1 / 2
电器城的灯火渐渐被抛到车后。
车厢里开着恒温空调,听不见多少外面的喧闹。
小月大概是逛累了,整个人软绵绵地偎在我右边,怀里还抱着下午抽到的灰猫玩偶,一只手却始终牢牢挽着我的胳膊,仿佛生怕稍不留神,这场属于她的约会便会被谁抢走。
沙罗坐在另一侧,腿挨着我的腿,偶尔随着车辆转弯轻轻贴过来。
椿和风香则坐在对面的长椅上。
椿依旧是那副恬静从容的模样,垂眼看着手机里料亭发来的确认信息;风香却抱着双臂,时不时朝我这边瞥上一眼,也不知道还在介意下午没能抢到我身旁的位置,还是在介意别的什么。
我正低头回复雪村发来的消息,小月忽然仰起脸。
“哥哥,薰姐姐也会来吃饭吗?”
“会。”我看了一眼时间。“国见老师那边结束以后,三木会直接过去。”
“哦……”小月拖长声音应了一声,重新靠回我肩上。
我感觉只是平常的对话,却不知触动了风香哪根神经。她原本望着窗外,闻言忽然转过脸来。
“说起来,你准备喊她‘三木’喊到什么时候?”
“嗯?”我一时没反应过来,抬头看向她。“什么叫喊到什么时候?”
“就是字面意思。”风香微微蹙眉,一副“这还用问”的表情。
“一开始大家都以为你只是失忆以后和薰不熟,才喊她三木。想着等你适应家里的生活,慢慢就会改回来。”
她说着,竖起一根手指,隔空点了点我。“可你回来都这么久了,怎么还一口一个三木?”
“这有什么奇怪的……”我下意识想要反驳,话还没说完,椿便放下了手机。
“真。”她的声音不重,却让我本能地停住。“是薰让你这么称呼她的吗?”
“那倒没有。”这个问题甚至不需要思考。“我只是听大家都——”后半句话卡在了喉咙里。
车厢里安静了几秒。
椿平日里叫她薰。
沙罗也叫她薰。
小月从来都是一口一个薰姐姐。就连风香,平时再怎么与她拌嘴,喊的也一直是名字。
真正称呼她“三木小姐”或者“三木前辈”的,似乎只有宅邸里那些年轻侍女。
对了,我是为什么一开始就叫她“三木”的?
最初的确没什么奇怪。
可这么长时间过去,我已经习惯了家里的每一个人,唯独对她的称呼始终隔着一层。
脑海中原主传给我的仅有的一点记忆只有她是侍女的信息,所以我主观认为二人不过是主仆关系。
现在看来似乎那并不是失忆后的生疏,而是一道原本就横在我们之间的界线。
我只是恰好在什么都不知道的情况下,继续站在了界线的这一边。
“看吧,你自己也发现了。”风香见我不说话,抱在胸前的双臂稍稍收紧。“而且你该不会一直在故意冷着她吧?”
“我什么时候冷着她了?”
“你自己当然感觉不到。”风香毫不客气地瞪了我一眼。
“我不止一次看见她捧着你的衣服发呆。还有每次你从她旁边走过去,她明明像是想叫住你,最后却又什么都不说,只会摆出那张公事公办的脸。”
“……”
“那明明就是被喜欢的人疏远以后,想靠近又不敢靠近的表情。”风香说到这里,声音低了一点。
她别开视线,望向车窗上映出的自己。“毕竟拜某个人所赐,那种心情我可是很清楚。”
我张了张嘴,最终没有替失忆前的自己辩解。
风香过去也曾与我十分亲近。后来,却被那个“我”毫无征兆地推开。直到上次水族馆约会,我们之间那道僵了许久的关系才重新松动。
那么三木呢?
她每次替我准备衣物、整理房间,甚至面对更加亲密的接触时,都表现得过于平静。
她会脸红,会慌乱,也会在我看不见的地方流露出依恋;可只要我望向她,她便会立刻退回女仆长的位置,把一切归入所谓的职责。
以前我只当那是她性格认真。如今再想,那些恭敬和克制,或许并不是因为我们不曾亲近。也许,恰恰可能是因为曾经太过亲近。
“阿真,这件事大概也不能全怪你。”沙罗的声音从身侧传来。
她没有像平时那样借机取笑我,只是将一只手轻轻搭在我的膝上。说到这里,她抬眼看向椿。
二人的视线在车厢中短暂交汇。
没有人开口,我却清楚地感觉到,她们知道些什么。
片刻后,椿轻轻点了点头。“如果实在在意,就亲自去和薰聊聊吧。”
“找个时间单独约她出去?”我本来只是半开玩笑,没想到沙罗竟认真地应了一声。
“那样也不错。”
“哈?”风香立刻转过头。她看看沙罗,又看看我,嘴唇抿了半天,最后重新把双臂抱回胸前,气呼呼地靠上椅背。“哼,这次就便宜薰了。”
她话音刚落,车厢前方的扬声器里便传来绫小路平稳的声音。“夫人,少爷,水月到了。”
窗外的景色已经完全变了。
刚才还随处可见的商店招牌与路灯不知何时被甩在身后,黑色轿车正沿着一条幽静的长街缓缓减速。
车灯扫过道路两旁,照亮了一片连绵不断的竹墙。
那些竹子被劈成宽窄一致的细片,密密实实地编成高墙,又以颜色更深的横竹一层层压住。
车子向前驶了好一会儿,竹墙仍没有到头。
我隔着车窗朝两边看了看,估摸着左右各自延伸了上百米。
墙顶垂着几簇细长的竹叶,被晚风一吹,影子便轻轻扫过墙面。也不知道是真的从里面生长出来,还是特意做成了以假乱真的装饰。
一整段路上,除了竹墙,什么也看不见。
直到车子拐过一道弯,一座低调的木造门楼才出现在视野里。
屋檐铺着沉黑的旧瓦,檐角没有夸张的雕饰,只在门旁悬着一块颜色深沉的木匾。两盏灯笼分列左右,暖黄的光恰好映出“水月”两个字。
车子停稳。
冰见刚刚打开车门,我一只脚才踏到外面,整齐的问候声便已经落了下来。
“恭迎东云夫人、东云少爷。”
声音不高,却整齐得几乎听不出先后。
我循声望去,只见门前立着三名身穿和服的女人。
中央的老妇人满头银灰,年纪看上去已经快赶上国见老师,腰背却挺得笔直。
她身后的两名女子则年轻得多,一左一右侍立在门柱下,竟生着几乎一模一样的容貌。
都是一头垂至腰际的黑色长直发。
发丝被打理得乌亮顺滑,只在耳侧各别着一支样式不同的细簪。左边是冷白色的银簪,右边则缀着一粒颜色温润的红珊瑚。
两人的身形也十分相似。
端正交叠的和服衣襟被胸前丰润的曲线微微撑起,宽阔的腰带又将腰身收束得纤细利落。
只是明明有着同样的眉眼,给人的感觉却截然不同。
左侧女子神情清冷,视线安静地垂在身前,连唇角都没有多少弧度,像一轮隔着薄云的月亮。
右侧女子的眉眼则柔和许多。她望向我时,唇边已经先一步浮起浅浅的笑意,尚未开口,便让人感觉到了恰到好处的亲近。
我还在分辨她们究竟是不是双胞胎,三个人已经同时深深弯下腰。
那已经不是普通的点头致意。她们的上身压得极低,腰身几乎折成了直角,却连衣袖垂落的幅度都像经过反复练习,没有半点凌乱。
我本能地想回礼,手臂却被随后下车的沙罗轻轻碰了一下。
“等姐姐。”她低声提醒。
我这才注意到,三人虽然是在欢迎我们,等待的却并不是我的回应。
椿最后从车里下来。
她双脚落稳,稍稍整理了一下和服袖口,这才望向中央的老妇人。
“许久不见了,千代女士。”
“夫人仍旧如此康健,实在令人安心。”
被称作千代的大女将这才缓缓直起身。她先向椿露出端庄的笑意,随后将目光转到我身上。
她身后的双胞胎也一同抬起头。
清冷的那位只与我短暂对视,便重新垂下眼睛;另一位却仍带着柔软笑意,目光在我脸上多停留了短短一瞬。
椿显然与她们相识。
“澪,汐音,你们也长大了。”
左侧女子规整地欠身。
“承蒙夫人挂念。”
“夫人还能记得我们,实在令人高兴。”
右侧女子也跟着行礼,声音果然如神情一般温软。
原来一个叫澪,一个叫汐音。
听椿这熟稔的口吻,过去显然没少见她们。神情清冷的是澪,眉眼温软的则是汐音。
千代看了两个女儿一眼,眼神里掠过一丝极淡的慈爱,很快又重新恢复了大女将的从容。
随后,她将目光转向我,郑重地欠身问候:“东云少爷,贵安。”
她的语气熟稔而不失分寸,显然过去也曾与我打过不少交道。
可我对她毫无印象,也懒得在门口节外生枝,便只照着礼数点了点头。“千代女士贵安。”
千代明显地愣了一瞬间,随即立刻又面带微笑,带着两个女儿一同侧身,让出门后的道路。
“外面风重,请诸位先入内吧。”
跨过门槛,一股带着水汽与草木气息的凉意迎面而来。
门后并不是想象中宽阔平直的庭院,而是一条向林木深处延伸的石板路。
路面由颜色深浅不一的长石铺成,边缘覆着厚厚的青苔。
低矮的松枝从一旁探出,半遮着一只石灯笼;另一侧则传来细微水声,一线清流绕过庭石,又悄无声息地没入竹林深处。
仅从大门外看,根本想不到里面还藏着这样一片天地。
我们沿着石路绕过一块长满苔痕的古旧庭石,才看见树木之间逐渐显露出的白色土壁与深色木格。
低矮的屋檐向两侧舒展开来,檐下的灯一盏接一盏亮着,暖光穿过纸门,将回廊映得柔和而安静。
建筑并不高大,却向庭园深处延伸得看不见尽头。
一间间客室仿佛散落在林间的独立茶室,又被带顶回廊悄然连在一起。
更远处还有池水映着灯火,一座小木桥横在水面上,只露出被树影遮住的一半。
然而,真正让我停住脚步的,还不是庭园。
通往玄关的石路两侧,不知何时已经站满了人。
全是女人。
她们穿着颜色淡雅的和服,从二十岁上下到四十岁左右,发髻、腰带乃至双手交叠的位置都整齐得近乎一致。
象牙白、浅青、藕荷与灰蓝的衣料被檐下灯光柔柔照亮,远远望去,像两列安静盛开的花。
我们每向前走过一段,身侧对应的两名仲居便同时俯身行礼。
等我们经过,她们才重新直起腰。
于是那道无声的礼仪便沿着石路一段段向前递去,宛如一层缓慢荡开的波纹,一直延伸到主屋玄关。
我内心直呼我滴乖乖。
原以为门外那三个人已经够夸张了,没想到真正的排场还在里面。
小月显然也没见过这种场面。
她抱着玩偶贴在我身边,起初还努力摆出乖巧端庄的模样,走了没几步,眼睛便控制不住地朝左右乱转。
经过第五对仲居时,她终于忍不住凑到我耳边。
“哥哥,她们是在比赛谁弯腰弯得更整齐吗?”
我险些笑出声,连忙抬手挡在嘴边。
“嘘。”
风香走在另一侧,闻言白了我们一眼,自己嘴角却也跟着动了动。
沙罗早已恢复了从容。
她步伐不快不慢,偶尔有人向她单独问候,她便轻轻颔首回应。
椿则始终走在最前面,与千代大女将低声交谈,仿佛眼前的一切不过是再寻常不过的安排。
到了玄关,早有仲居跪坐在地,替众人依次收好鞋子。
我看着摆放整齐的室内履,正好六双。
“薰还没有到吗?”椿也注意到了。
一名仲居立即俯身回答:“尚未见到三木小姐。不过已经收到来电,三木小姐乘坐的车辆正在接近。”
“那你们先进去吧。”我转身看向门外。“我去等她。”
“哥哥干嘛要去?”小月刚换好鞋便重新站起来,一副想要跟上的模样。
我俯身揉了揉她的头。
“我不是说三木不来,我们就不开始。总不能自己先躲进屋里吧。”
“那小月也——”
“真只是去接薰,很快就会回来。”椿轻轻按住小月的肩,目光却落在我身上。
她没有阻止,只微微一笑。“去吧。别让她一个人慌慌张张地找进来。”
我原路返回。方才沿途站立的仲居已经悄然退去,偌大的庭园重新恢复了安静。灯笼一盏盏亮在树影之间,石路旁的细流仍发出轻柔的水声。
等我重新来到外门时,天色已经彻底暗了下来。
千代大女将也不在门前,只有两盏灯笼守着空荡荡的门楼。晚风从长街尽头吹过来,竹叶彼此摩擦,发出细碎而连续的沙沙声。
我站在屋檐下,看了眼手机。六点二十一分。距离约好的时间只剩九分钟。
其实谁也不会真的怪她迟到。椿已经让料亭将开席时间往后留出了余裕,我那句“不来就不开始”,多少也带着几分不容她推辞的玩笑。
可我不想让她觉得那只是玩笑。
远处忽然传来一声车辆关门的轻响。
只能听见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由远及近。
那声音很轻,落在石板路上却密得厉害,期间还夹杂着衣料摩擦的窸窣声。
很快,一道身影从竹垣尽头转了出来。
是薰。
她穿着一身深青色和服,外面披着薄薄的灰白羽织。
大概是国见老师替她检查礼仪时换上的,衣领与腰带原本都整理得一丝不苟,此刻却因为一路小跑稍稍乱了。
几缕头发从耳边散落下来,随着急促的步子轻轻晃动。
和服限制着步幅,她只能踩着细碎的小步快步赶来。一只手按着胸前的羽织,另一只手还提着随身的小包。
她显然也看见了我。脚步骤然慢了一拍。“少爷?”
那双平日总显得沉静的眼睛里,清清楚楚地掠过一丝错愕。“您怎么会在——”
大概是只顾着看我,她没有注意脚下石板微微凸起的边缘。木屐在上面磕了一下,身体顿时失去平衡,带着尚未收住的惯性直直向前扑来。
我连忙迎上去。
下一刻,一团温热柔软的身体撞进怀里。
她的额头抵在我肩侧,急促的呼吸一下下拂过颈边。
隔着和服与羽织,我仍能感觉到她跑得发热的身体。
清淡的熏香里混进一点夜风与薄汗的气息,并不难闻,反倒莫名真实。
我一只手环住她的腰,另一只手扶住她的肩。
“小心。”
“对、对不起……”
薰像是这才反应过来,慌忙想站直。木屐才刚挪动,我便低头看向她的脚。
“扭到了吗?”
“没有,只是踩空了一下。”
“确定?”
“真的没有。”
她试着站稳,又轻轻活动了一下脚踝,证明自己并未受伤。
我这才放下心,抬手替她将垂到脸侧的发丝拨回耳后。她的脸本就因为跑动而泛红,被我碰到以后,那层红晕便迅速漫到了耳根。
“怎么跑成这样?”
“出租车不能驶进私道。我怕让夫人和少爷久等,所以……”
她说到一半,忽然抬眼看我。“您还没有回答,为什么会在这里?”
“等你啊。”
“等我?”
“不是说了吗?”我替她拉平肩头微微滑落的羽织,语气尽量说得平常。“你不来,我们就不开始。”
薰怔住了。
她像是想说些什么,嘴唇轻轻动了一下,却没有发出声音。方才还因奔跑而紊乱的呼吸,反倒在这一刻彻底停了一拍。
过了几秒,她才垂下眼睛。“少爷没有必要为了我……”
“有没有必要,由我决定。”我没让她把后面的话说完,径直握住了她的手。
她的掌心还带着一路赶来留下的热意。
起初只是普通地牵着,迈出两步以后,我的手指顺着她的指缝挤了进去,与她一根根扣在一起。
薰的脚步顿时停住。
她低头看看我们交握的手,又抬头看我,脸上的红晕比刚才更深。“少爷。”
“嗯?”
“这样……不合规矩。”她试着往回抽了一下。
我没有松手。“哪里不合规矩?”
“会被别人看见的。”
“这里的人从我们进门开始就一直在看。”
“那不一样……”
“有什么不一样?”
薰显然回答不出来,只能又轻轻挣了一下。她的力气远不如我,那只手依旧被牢牢扣在掌心里。
我看着她既慌乱又不敢大声抗议的模样,心里忽然有些想笑。
“我在门口等了这么久,总该收点利息吧。”
“哪有这样的利息……”她低声嘟囔了一句。
声音很轻,却不再像刚才那样坚持。
我们重新沿石路向庭园深处走去。
最初,她的手仍有些僵硬,指尖也只是被动地夹在我的指缝间。经过第一盏石灯笼时,她还下意识看了一眼前方,似乎担心忽然撞见什么人。
可走过竹林以后,那点挣扎便渐渐消失了。
她的肩膀慢慢放松,脚步也从起初的拘谨变得与我一致。
直到即将踏上回廊,我忽然感觉到掌心传来一丝极轻的力道。
薰的手指悄悄弯了起来。不是挣脱。而是几乎难以察觉地,回扣住了我的手。
我没有低头,也没有拆穿,只将她牵得更紧了一点。
回廊上的仲居看见我们回来,立即跪坐行礼。她的视线始终恭敬地落在榻榻米边缘,仿佛完全没有注意到我和薰交握的手。
薰却紧张得连耳尖都红透了。
她一路低着头跟在我身边,直到用膳大厅的纸门在面前缓缓拉开。
房间里,其他人已经各自入席。
宽大的掘式暖桌上摆好了六套餐具,前菜与酒器却原封未动。显然从我们离开到现在,谁也没有提前开始。
小月一看见我,立刻高高举起手,拍了拍自己身旁的坐垫。“哥哥,这边!”
她脸上刚露出灿烂的笑容,目光便沿着我的手臂一路向下,落在了我与薰十指相扣的手上。
那双圆溜溜的眼睛眨了两下。小嘴随即一点点鼓了起来。
风香也看见了。她双臂抱在胸前,先看向我们的手,又抬眼瞥了瞥薰,鼻腔里发出一声不轻不重的哼声,仿佛早已料到事情会变成这样。
沙罗倒是毫不掩饰唇边的笑意。
只有椿没有取笑我们。
她安静地坐在对面,目光从我与薰之间轻轻掠过,最后落在那个自始至终空着的位置上。
“薰。”椿温声开口。“别站着了,坐吧。”
她大概还是不习惯在所有人的注视下与我牵着手,指尖微微动了动,像是想在跨进房间以前悄悄抽出去。
我却没有给她这个机会。
牵着她来到桌边以后,我直接拉开自己左侧的座椅,示意她坐下。
“少爷,我坐在这里不合适……”
“哪里不合适?”
“这是夫人替家人准备的席位,我作为随侍——”
“薰。”椿温和地打断了她。“今晚没有谁需要你随侍。”
薰抬起头。
“你若是作为随侍过来,水月自然会在旁边另设位置。既然这里摆了你的餐具,便说明今晚你是来与我们一起吃饭的。”
“可是……”
“薰姐姐来晚了,应该受罚!”小月忽然在旁边插嘴。
她还惦记着我牵着薰进门的事,小脸微微鼓着,眼珠却已经滴溜溜地转了起来。
薰果然紧张地望向她。“非常抱歉,小月小姐。您希望我接受什么处罚?”
“罚你今晚不许工作。”小月一本正经地宣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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