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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 可爱的妹妹

妹爱 · 暗影之主 · 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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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到附近的便利店,一眼就看到杂志区站着一个美得惊人的少女。

那身影在便利店明亮却略显廉价的日光灯下,依然散发着一种格格不入的、仿佛自带柔光滤镜般的吸引力。

下午的阳光斜斜地透过便利店大面积的玻璃窗,正好在她站立的位置投下一块温暖的光斑,让她茶色的发梢和浅绿色的衬衫边缘都泛着淡淡的金边。

那简直是让偶像都黯然失色的美貌——夕月正顶着一张毫无表情(或者说,是异常认真的表情),专心致志地翻阅着一本面向男性的时尚杂志。

她的目光专注地扫过书页,纤细白皙的手指偶尔会轻轻捻起书页的一角,翻到下一页,动作流畅而自然。

那副神情,简直不像是在看一本充斥着模特和穿搭建议的流行杂志,倒像是在研读什么深奥的学术论文,或者复杂的电路图说明书。

她今天没穿平时的居家服,而是换了一身外出的打扮:一件简单的白色T恤打底,外面松松地罩了一件浅绿色的、下摆略长的衬衫,衬衫的材质看起来轻薄柔软,随着她翻阅杂志时手臂轻微的移动,布料会泛起细微的、水波般的褶皱。

下身是一条合身的牛仔长裤,完美地勾勒出她笔直修长的腿部线条,以及那恰到好处、挺翘而饱满的臀部轮廓。

都是些在平价商店就能买到的、款式简洁的基本款,但不知为何,穿在夕月身上,却莫名有种高级品牌的感觉,真是不可思议。

或许是因为她天生的衣架子身材,或许是因为那种浑然天成的、对时尚(或者说,对自身存在)的独特驾驭力,让最普通的衣物也焕发出别样的光彩。

大概是因为太久没看到妹妹穿制服和居家服以外的样子了,有那么一瞬间,我甚至没认出那真的是她。

印象中,她要么是穿着略显拘谨的校服,要么是穿着柔软宽松的睡衣,像这样介于正式与休闲之间、带着点随性又有点小讲究的日常装扮,确实很少见。

这种陌生的新鲜感,混合着她本身惊人的美貌,形成了一种强烈的视觉冲击。

头发也和平时一样在脑后扎起,但似乎比平时那种随手一扎的马尾要讲究一点,是那种有点蓬松、带点慵懒感,却又显得很精致的结法。

几缕细碎的、带着天然茶色光泽的发丝没有被完全束起,松散地垂在耳侧和颈后,随着她低头的动作轻轻晃动。

那张融合了可爱与精致、宛如将两种优点相乘般的侧脸,在专注的神情下,线条显得格外清晰优美——从饱满的额头到挺直的鼻梁,再到微微抿起的、色泽健康的嘴唇,最后是弧度柔和的下颌线。

我站在几步开外,不由得看得有些出神,连呼吸都下意识地放轻了,仿佛怕惊扰了这幅静谧的画面。

柜台那边,昨天还懒洋洋地招呼着“岚山~”的店员小哥,此刻也正目不转睛地盯着杂志区那位美少女看。

他手里原本在擦拭柜台的抹布都停了下来,整个人像是被施了定身术,眼神直勾勾的,带着毫不掩饰的惊艳和一种近乎贪婪的欣赏。

心情可以理解,毕竟夕月这样的存在出现在这种普通的社区便利店里,本身就有点超现实。

但作为哥哥,看到别的男人用那种眼神盯着自己妹妹看,实在让人不爽,一股混合着占有欲和轻微烦躁的情绪悄然升起。

我定了定神,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那点不快,径直走向杂志区。

脚步踩在光洁的瓷砖地面上,发出轻微的声响。

我走到她身边,刻意调整了一下站立的角度,用自己不算宽阔但足以形成遮挡的背影,挡住了那个店员持续投来的、令人不快的视线。

本想就这样在旁边站一会儿,什么也不说,就这么静静地看着,好好欣赏一下妹妹穿常服的模样,观察她难得一见的、对某种事物(即使是男性时尚杂志)表现出兴趣的认真侧脸。

但她却仿佛背后长了眼睛,或者是对我的气息早已熟悉到刻入骨髓,连头也不抬,目光依旧停留在杂志内页某个展示着深色西装搭配的版面上,就那样自然而然地开口了:

“啊,哥哥。”

这家伙是有什么心灵感应吗?

还是说,她其实早就用眼角的余光瞥见了我?

又或者,仅仅是凭着兄妹间某种难以言喻的、近乎直觉的感应?

我不得而知,但心里却因为她这毫无迟疑的“识别”而掠过一丝微妙的、混杂着无奈和某种隐秘喜悦的情绪。

“来买东西?”我尽量让声音听起来和平常一样,带着点漫不经心。

“啊——嗯,买冰淇淋。”她终于将视线从杂志上移开,抬头看向我,那双清澈的大眼睛里映着便利店的光,亮晶晶的。

“哥哥你怎么来了?”她问道,语气里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疑惑,但嘴角那几乎难以察觉的、微微上扬的弧度,却泄露了更多。

“想着夕月差不多该到这一带了,来接你。”我随口答道,目光却不由自主地落在她因为抬头而完全展露出来的脸上。

近距离看,她今天的皮肤状态好得惊人,几乎看不到毛孔,在灯光下泛着健康细腻的光泽。

是因为心情好?

还是因为……

“骗人,是来买零食的吧。”夕月合上杂志,动作轻巧地将它放回书架上原本的位置,然后转向我,双手背在身后,微微歪着头,脸上露出一种“我早就看穿你了”的、带着点小得意的促狭笑容。

谎言被轻易识破,但她看起来似乎有点高兴,眼睛弯成了月牙。

妹妹从小就是这样,只要我说是去接她(哪怕动机不纯),她总会露出这种混合了开心、满足和一点点“哥哥真拿你没办法”的纵容表情。

这种被她轻易看穿又毫不计较的感觉,总是让我既有点窘迫,又莫名地感到安心。

“话说,你今天去哪儿了?”我试图将话题从我的“不良动机”上引开,同时心里也确实有点好奇。

她今天这身打扮,显然不是随便在家里附近走走。

“嗯?诊所。”她回答得很快,语气平淡,仿佛只是去了一趟超市那样寻常。

诊所……大概是医院之类的吧。

这个年纪的女孩子总有些私密的事情,比如生理期调理、皮肤护理,或者其他什么我不便多问的健康问题。

还是不要深究比较好。

这是作为有妹妹的哥哥的自觉,也是一种避免尴尬的保护机制。

我点了点头,表示知道了,没有再追问下去。

为了打破这短暂的沉默,也为了将注意力从那个令人遐想的“诊所”上移开,我把话题引向她刚才认真翻阅的杂志。

那本杂志还静静地立在书架上,封面上的男模特穿着剪裁利落的深色大衣,表情冷峻,背景是都市夜景,标题写着醒目的“进阶质感:秋冬男士衣橱必备”。

“夕月,你还对男生的时尚感兴趣啊?”我问道,语气里带着点调侃,也有一丝真实的好奇。

她平时对穿着打扮似乎并不热衷,总是怎么舒服怎么来,但天生的好底子让她穿什么都好看。

“不,没什么特别的兴趣。”她摇了摇头,茶色的马尾随着动作轻轻晃动。

“只是想着,哥哥穿会不会合适呢。”她说着,目光又瞟了一眼那本杂志,然后又转回我身上,上下打量了一番,眼神里带着认真的评估意味。

“不……肯定不合适吧。”我几乎是立刻、斩钉截铁地否定了。

且不说我有没有那种“质感”,光是杂志封面上那种“微坯”、“都市冷感”、“精英范”之类的标签,就和我这种平时以舒适为第一要务、衣柜里大多是休闲装和运动服的大学生格格不入。

模特穿的衣服也大多是偏正式、成熟、绅士风的,面料和剪裁看起来就价格不菲。

和我这种不起眼的大学生,以及我那个由平价品牌构成的衣柜,太不搭了。

“是吧,我也觉得完全不适合呢,”夕月嘴角的弧度更明显了,那笑容里分明带着点恶作剧得逞般的意味,“所以才看着玩。”她补充道,仿佛刚才那番认真的打量和“考虑”都只是她一时兴起的玩笑。

“品味真差的站着阅读啊。”我故作嫌弃地皱了皱眉,伸手轻轻拍了一下她的头顶。

“别在路上磨蹭了,回家吧。”我说着,转身作势要往店外走。

“嗯,既然哥哥都来了。”她立刻跟了上来,脚步轻快,语气里带着一种“那就勉为其难跟你一起回去好了”的、小小的撒娇。

“嗯?”我停下脚步,回头看她,捕捉到她眼中一闪而过的狡黠。

“想着要是我在路上磨蹭,担心的哥哥会不会来接我呢,”她走到我身边,用只有我们两人能听清的音量,慢悠悠地说着,一边说一边观察着我的表情,“就稍微等了一下。”她指了指杂志区,意思很明显——她并不是刚好在这里看杂志,而是刻意停留,带着某种小小的、试探性的期待。

“哈?你又不是小孩了,谁会为这种事担心啊。”我立刻反驳,试图掩饰被她一语道破心思的窘迫,声音不自觉地提高了一点。

便利店里还有其他顾客,我们的对话虽然声音不大,但还是引来了零星的目光。

我有些不自在地清了清嗓子。

“开玩笑的开玩笑的~”夕月立刻换上了轻松的口吻,仿佛刚才那句带着试探和期待的话真的只是个无伤大雅的玩笑。

她伸出手,用双手轻轻推着我的后背,带着不容拒绝的力道,将我推向便利店另一侧的冰淇淋冷柜区。

“走啦走啦,买冰淇淋。”她的声音贴得很近,温热的气息拂过我的耳廓。

被夕月用双手推着,我半推半就地走向冰淇淋区。

难道第二个谎言——“来接她”——也被看穿了吗?

我有点心虚。

毕竟,说是去超市买东西,但从时间上来看,如果我真的只是去买东西,现在应该已经到家了才对,而不是“刚好”在便利店“遇到”她。

她是不是早就计算好了时间,或者单纯是凭借对我的了解做出了准确的推断?

作为哥哥或许有点保护过度了,总是忍不住担心她一个人在外面的安全,担心她会不会被奇怪的人搭讪(事实证明我的担心并非多余),担心她会不会迷路(虽然她方向感其实不错)……但没办法,谁让这个妹妹是集惊人的美貌、不自觉散发的魅力与日益增长的色气于一身、足以让任何正常哥哥(或许也包括不正常的)心神不宁乃至发狂的存在呢。

要我不担心,根本不可能。

这种担心,早已超越了普通的兄妹之情,掺杂了更多复杂难言、甚至不那么“健康”的情感。

冰淇淋冷柜的玻璃门冒着冷气,里面整齐排列着各种颜色和品牌的冰淇淋。

夕月松开推着我的手,凑到玻璃门前,微微弯下腰,仔细地看着里面的商品。

这个姿势让她的浅绿色衬衫下摆微微掀起,露出一小截白皙紧致的腰肢,以及牛仔裤包裹着的、浑圆挺翘的臀部曲线。

我的目光像被磁石吸引,在那诱人的曲线上停留了一瞬,又迅速像做贼般移开,心跳不受控制地加快了几分。

“嗯,我去结账哦。”她很快选好了一个看起来就很甜腻的巧克力脆皮冰淇淋,又拿了一个我常吃的香草口味,然后直起身,对我晃了晃手里的战利品。

“噢,夕月请客?”我试图用玩笑的语气掩饰刚才那一瞬间的失态。

“用的是哥哥给的钱啦。”她理所当然地回答,转身走向收银台,马尾辫在脑后轻轻甩动。

基本上,夕月不会动用父亲每月汇来的、名义上作为我们两人生活费的银行账户里的钱。

她似乎将那份钱视为某种“家庭储备”或者“应急资金”,平时几乎不动。

所以,我每个月都会从自己打工赚的钱里,拿出一部分固定的金额给她当零花钱,用于她个人的开销,比如买些小东西、和朋友出去、或者像现在这样买零食。

在她看来,这大概算是欠我的债吧,虽然我从未如此认为,但她总会在一些细节上表现出这种“偿还”的意识,比如主动承担更多家务,或者像现在这样,用“我的钱”来请我吃冰淇淋。

这种微妙的经济关系,也是我们之间复杂依存感的一种体现。

夕月结完账,我们一前一后走出便利店。

自动门在身后滑开又合上,将室内的冷气与外面的温热空气隔绝。

那个打工的店员小哥用异常清晰响亮、甚至带着点殷勤意味的声音喊道:“谢谢惠顾——!欢迎下次光临!”和昨天对我那副爱答不理、只是机械地喊出奇怪发音的“岚山~”的态度完全不同。

心情可以理解,面对夕月这样的美少女,任何男性(大概)都会不自觉地想要表现得好一点。

但这小哥前后反差也太大了,太现实了吧。

我在心里默默吐槽,同时那股因为妹妹被其他男人用欣赏(或者说觊觎)目光注视而产生的不快感,又隐隐冒了头。

和昨天一样,我们并肩走在回家的路上。

夕阳将我们的影子拉得很长,在柏油路面上交织在一起。

周围的景色、空气的温度、甚至远处传来的零星车声,都和昨天傍晚时分如此相似,有种强烈的既视感。

但感觉胸口的心跳,似乎比昨天并肩行走时还要快一些,也更不规律。

是因为今天看到了穿常服的夕月?

是因为刚才在便利店被她那双仿佛能看透一切的眼睛盯着、被她用带着撒娇和试探的语气戳破心思?

还是因为,仅仅是她走在我身边这件事本身,就足以让我的身体产生如此诚实的反应?

穿常服的夕月,对哥哥的心脏太不友好了。

她身上那股混合了少女清新与初熟女性魅力的气息,在傍晚微暖的风中若有若无地飘来,时刻提醒着我,身边这个美丽的女孩,是我的妹妹,也是让我欲望翻腾、理智摇摇欲坠的源头。

“啊,对了,刚才在街上,我被星探搭讪了哦。”夕月忽然开口,语气轻松得像是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她一边说着,一边撕开冰淇淋的包装纸,小心地咬了一口顶端的巧克力脆皮,发出轻微的“咔嚓”声。

“AV的?”我几乎是条件反射般地、带着点恶作剧和试探意味地反问。

话一出口,我就有点后悔,这玩笑开得有点过火,而且暴露了我某些不甚健康的联想。

“变态哥哥……”果然,夕月立刻白了我一眼,脸颊似乎微微泛红,不知是羞恼还是别的什么。

“才不是!是模特事务所啦。”她强调道,又咬了一口冰淇淋,这次是里面的香草雪糕,粉色的舌尖快速舔了一下沾到嘴唇上的白色奶油,那动作无意中带着点色气。

“那个星探……是男的?”我追问道,语气不自觉地变得有些警惕。如果是男的,那家伙的动机就值得怀疑了。

“……不,是女的。”夕月摇了摇头,似乎对我的反应有点无奈,又有点好笑。

“是个超级漂亮的人,像模特一样。”她描述着,眼神里带着一点回忆和欣赏,“穿着很有品位的套装,妆容也很精致,说话的感觉……很专业,但又不会让人觉得有压力。”

“嘿——”我拖长了音调,不置可否。

夕月突然变得心情很好,一边吃着冰淇淋,一边脚步都显得轻快了些。

虽然被搭讪对她来说应该是家常便饭(毕竟走在大街上就是移动的风景),但看来这次经历让她感觉相当不错?

是因为对方是女性,所以减少了戒备和反感?

还是因为对方的“专业”和“漂亮”让她产生了某种好感?

“那个人还说想和哥哥也聊聊哦。”夕月继续说道,侧过头看我,眼神里带着一丝探究,仿佛在观察我的反应。

“胸也比我大呢。”她冷不丁又补充了一句,语气平淡得像是在陈述“今天冰淇淋有点甜”这样的事实。

“嘿——”我又是一声意义不明的回应,目光不由自主地瞟了一眼她的胸口。

浅绿色的衬衫下,白色T恤的轮廓勾勒出饱满的弧度。

确实不算特别夸张的巨乳,但形状优美,大小适中,对我来说已经足够,甚至可以说是完美。

比这更大?

我试着想象了一下,却发现脑子里第一时间浮现的,居然是昨天在浴室里,夕月那对乳房在我手中被揉捏变形的触感,以及她因此而发出的甜美呻吟。

我赶紧甩开这不合时宜的联想。

“诶?没兴趣吗?”夕月歪着头,有些不解地看着我。她大概以为,提到“胸大”这种关键词,能引起我更多的反应。

“不如说,你为什么觉得我会对星探有兴趣啊?”我反问道,试图将话题从危险的“胸部比较”上拉开。

“而且,你要去当模特吗?”我问出了心里真正的疑问。虽然觉得可能性不大,但万一呢?万一她真的对那个世界产生了兴趣……

夕月虽然不算特别高挑,但身材比例非常好,是那种标准的“衣服架子”。

腰线位置高,腿长,和我这个身高有明显差距的人站在一起,她的腰臀线几乎能到我的胯部位置。

即使隔着不算紧身的衬衫和牛仔裤,那充满魅力的身体曲线也一目了然——纤细的腰肢,饱满的臀部,修长笔直的双腿。

而脱掉之后更是不得了,每一寸肌肤都光滑细腻,骨肉匀亭。

皮肤好得惊人,在阳光下几乎看不到瑕疵。

肩膀的线条优美,锁骨清晰性感,上臂纤细却有着柔和的肌肉线条,大腿紧实而有弹性……每一处都仿佛经过精心雕琢,色气十足。

至于那对D罩杯的胸部,直接看的话是令人赞叹的、形状完美的美乳,白皙挺翘,粉色的蓓蕾可爱又诱人;摸上去更是极其柔软,像最上等的天鹅绒包裹着温热的暖水袋,却又有着绝佳的弹性,稍微用力就能从指缝溢出,松开手又会恢复原状——

不行,打住。

在外面,在回家的路上,脑子里却不受控制地开始详细回忆并“评估”妹妹常服底下的裸体细节,我果然是个无可救药的变态哥哥。

一股热流直冲小腹,我不得不微微调整了一下站姿,试图掩饰裤裆里悄然发生的变化。

“不,不会去的。”夕月的回答打断了我的危险思绪,她的语气很肯定,甚至带着点“这还用问吗”的理所当然。

“对模特什么的没兴趣,”她舔了舔冰淇淋勺子,继续说道,“而且要是开始工作,就没法做家务了。”这个理由听起来非常“夕月式”——务实,甚至有点过于朴实了,完全不像一个被星探看中的美少女该有的反应。

“你看起来能成为当红模特哦。”我说的是实话。以她的条件,只要稍微有点运气和合适的包装,在娱乐圈崭露头角并非难事。

“哪有那么简单的世界啊。”夕月笑了笑,那笑容里带着点看透世事的淡然,又有点自嘲。

“而且被很多人看着什么的,多不好意思。在球场上比赛是一回事,站在镜头前摆姿势让无数人评头论足,又是另一回事了。”她说着,微微缩了缩肩膀,仿佛光是想像那个场景就让她感到不适。

嗯。

果然夕月的自我认知是个谜。

她似乎清楚地知道自己的外表出众,但又似乎并未完全理解这种“出众”在世俗眼中意味着多大的价值和吸引力。

确实,演艺圈光靠脸好是红不了的,需要运气、人脉、实力甚至牺牲。

但她的情况是,除了无可挑剔的外表,内在也相当有魅力(虽然作为哥哥的我可能带有滤镜),完全不像我印象中那个爱撒娇、有点小任性的妹妹。

外表看似冷淡难以接近,带着一种神秘感,但真正聊起来(比如和麻友,或者偶尔和同学)又会发现她有平易近人、甚至有点天然呆的一面;可一旦有人试图越过某个界限,想要更靠近,她又会像猫一样,轻盈而巧妙地拉开距离,保持一种若即若离的感觉……这是丈的评价,虽然带着单相思的滤镜,但不得不说,这种复杂而矛盾的性格层次,或许真的比单纯的美貌更吸引人,也更容易激起人的征服欲和探索欲。

不,等等。

这里面大概掺杂了太多哥哥的偏心滤镜,以及因为亲密关系而产生的、对她内在更深(或许也更扭曲)的了解。

在别人眼里神秘难测的夕月,在我面前却是破绽百出、毫无防备,甚至会主动索求亲密接触的。

这种巨大的反差,这种“只有我知道”的隐秘,或许才是让我如此沉溺、无法自拔的关键。

只是,我总觉得夕月并没有完全认识到自己外表的“杀伤力”,或者说,她认识到了,但并不真正在意,也未曾想过要充分利用这种“武器”。

她似乎并非因为自卑而无法客观看待自己(她偶尔也会对着镜子整理头发,露出满意的表情),但也没有因此产生什么特别的优越感或野心。

她对自己的美貌,更像是对待一件与生俱来、用着还算顺手但并不十分在意的工具。

或者说,妹妹本来就对自己的长相不太在意。

她更在意的是今天晚饭吃什么,游戏卡关了怎么办,洗衣液该买哪种,以及……哥哥会不会来接她。

这种“接地气”的关注点,和她那张“不食人间烟火”的脸放在一起,形成了一种奇特的、令人心动的反差萌。

“哥哥怎么突然不说话了?”夕月的声音将我从纷乱的思绪中拉回。我们已经走到了公寓楼附近,夕阳的余晖将整栋楼染成了温暖的橙红色。

“不,我在想,夕月你每天照镜子吗?”我脱口而出,问了一个有点傻的问题。

“照啊。”她理所当然地回答,一边将吃完的冰淇淋木棍扔进路边的垃圾桶,准确地投入。

“早上起来整理头发,晚上刷牙的时候,都会看啊。”她补充道,仿佛不明白我为什么问这个。

“脸长得还挺好看的嘛。”我用一种近乎陈述事实的、平淡的语气说道,目光却不由自主地落在她被夕阳镀上一层金边的侧脸上。

长长的睫毛,挺直的鼻梁,微微上翘的嘴角……确实,无可挑剔。

“嘛,大概是像妈妈吧。”夕月随口答道,语气里听不出太多情绪。

啊,糟了。

提起离开的家人,尤其是母亲,夕月虽然表面不会表现出激烈的情绪,但往往会变得比平时更沉默,或者更黏人,用一些细微的肢体接触来寻求安慰。

得赶紧换个话题,不能让气氛沉下去。

“今天的晚饭吃什么呢?想吃什么?”我迅速问道,声音比平时稍微提高了一点,试图用轻快的语调驱散可能降临的低气压。

夕月似乎愣了一下,随即明白了我的意图,很配合地接上了话题。

“嗯——,”她拖长了音调,做出思考的样子,茶色的马尾随着她歪头的动作轻轻晃动,“那就咖喱吧。”她给出了一个安全又常见的答案。

“咖喱啊。”我重复道,心里已经开始盘算冰箱里还有没有胡萝卜和土豆。

“材料的话冰箱里都有。”夕月像是读懂了我的心声,补充道。“上周买的洋葱和肉应该还没用完,咖喱块也还有。”

“OK。那就久违地做咖喱吧。”我拍板决定。

咖喱料理简单,分量足,味道浓郁,很适合作为“庆祝”修学旅行前最后一顿家庭晚餐(虽然只有两个人)。

“要辣一点的哦。”夕月立刻提出要求,眼睛亮晶晶地看着我。“哥哥做的咖喱总是偏甜。”她毫不留情地指出。

“啊,是吗。”我有些尴尬地摸了摸后脑勺。

确实,在家里做咖喱,总会习惯性地做成偏甜的口味,下意识地减少辛辣的咖喱块,增加苹果或者蜂蜜这类带甜味的配料。

因为妹妹小时候肠胃比较弱,只能吃甜口的,这个习惯就一直保留了下来,即使她现在已经完全能吃辣了。

这种无意识的“照顾”留下的痕迹,连我自己都很少察觉,却被她清晰地记得。

到公寓楼下时,今天的夕月居然没有像往常一样先走进去,而是伸出一只手,按住了即将关闭的电梯门,侧身站在门边,用眼神示意我快点。

这个小小的、主动的举动让我有些意外。

“到家得赶紧洗衣服了。都快傍晚了。”我一边走进电梯,一边说着,按下了五楼的按钮。

电梯门缓缓合上,狭小的空间里只剩下我们两个人,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夕月身上洗发水和汗水混合的清新气息,以及一丝冰淇淋残留的甜腻。

“我买了室内晾衣用的洗衣液哦。”夕月从帆布包里拿出那个印着超市logo的塑料袋,在我面前晃了晃。

“不,晾外面也能干吧。”我下意识地说道。阳台上有晾衣架,今天天气也不错,傍晚的风挺大。

“哈啊……”夕月立刻叹了口气,用一种“又来了”的眼神看着我。

“潮湿啊,晚上降温什么的,有时候不容易干。我说过好多次了吧,而且天气预报说晚上可能会有点小雨。”她耐心地(或者说,带着点无奈地)解释道,语气像在教导一个屡教不改的学生。

“啊抱歉,说得对。”我立刻认错。

确实,她提醒过不止一次,但我总是记不住,或者觉得麻烦。

仔细想想,最近几次晾在外面的衣服,收回来的确有时候会带着点潮气。

“哥哥粗心大意这点,一直没改呢。”夕月嘴角勾起一抹笑,那笑容里带着点促狭,又有点“真拿你没办法”的包容。

“是你太细致了吧?”我忍不住反驳,虽然知道理亏。

“是因为哥哥这样,我才不得不细致的吧。”她立刻顶了回来,逻辑清晰,让人无法反驳。

确实,如果有一个粗枝大叶的哥哥,那么妹妹就不得不在某些方面变得更加细心周到,才能维持这个两人之家的正常运转。

这种互补,或者说,这种因为对方的不完美而被迫成长的角色,早已深深嵌入我们的关系模式中。

电梯“叮”的一声到达五楼。

门开了,我们一前一后走出去。

外走廊很安静,只有我们两人的脚步声在空旷的楼道里回响。

夕阳的余晖透过走廊尽头的窗户照进来,在地板上拉出长长的、暖色调的光影。

我们一边继续着这种无伤大雅的拌嘴,一边穿过走廊,走到最尽头那扇熟悉的门前。

我从口袋里掏出钥匙,插入锁孔,转动,推开。

我先走进去,习惯性地将钥匙放在玄关的鞋柜上,然后转过身,对着还站在门口、似乎有些愣神的妹妹说:

“夕月,欢迎回来。”我的声音在略显空旷的玄关响起,带着一丝回到家后自然的放松。

“……哥哥,这个是?”她没有立刻回应我的“欢迎回来”,而是微微睁大了眼睛,视线牢牢锁在玄关地板中央。

她的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和浓浓的惊讶。

她视线的前方。

玄关干净的木地板上,放着一个崭新的、水蓝色的行李箱。

尺寸不大不小,刚好适合短期旅行,箱体线条流畅,颜色是那种清爽又柔和的天空蓝,在玄关的灯光下泛着细腻的光泽。

拉杆是银色的,轮子看起来也很顺滑。

它就那样安静地立在那里,像一份突如其来的礼物,也像一个无声的宣告。

“啊,刚才送到的。”我尽量用平静的语气说道,仿佛这只是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明天不是要去修学旅行吗?行李还没收拾吧?”我一边说,一边观察着她的反应。她的表情从惊讶,慢慢变成了某种难以置信的困惑,嘴唇微微张开,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那个行李箱,整个人像是被按了暂停键。

我伸出手,轻轻拉住她纤细的手腕,将她带进屋里,顺手关上了身后的门。

即使如此,被我拉着走进玄关,她的身体还是有些僵硬,目光依旧没有离开那个行李箱,仿佛那是什么需要仔细鉴定的奇异物品。

“这个,是哥哥给我买的?”她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但听起来还是有些干涩,带着小心翼翼的求证意味。

“比赛努力的奖励。”我简短地回答,同时松开了拉着她的手,往后退了半步,给她留出空间。我不想让她觉得有任何压力。

“用谁的钱?”她立刻追问,目光锐利地转向我。这是她最在意的问题之一,关于金钱的独立和界限。

“当然是我的打工钱。”我坦然回答。

父亲给的生活费还好好地躺在账户里,我动用的是自己这段时间在便利店和咖啡馆轮班攒下的积蓄。

虽然不算多,但买一个质量还不错的行李箱,还是足够的。

“……不是黑的啊。”她喃喃道,视线又转回行李箱上,语气里带着一种复杂的情绪,像是松了口气,又像是有点失落?

我猜她可能以为我会图省事买个最常见的黑色或深灰色。

“我觉得果然水蓝色适合夕月。”我解释道,语气不自觉地放柔了一些。

“女孩子的喜好我完全不懂,在网店里看了好久,纠结了好久。”我如实说道,想起自己对着电脑屏幕,比较不同颜色、款式、品牌和评价时的那股认真劲儿,连自己都觉得有点好笑。最终选定这个水蓝色,是因为它让我想起夏天晴朗的天空,想起夕月清澈的眼睛,也想起她偶尔穿的那件浅蓝色睡衣。清爽,干净,又带着点少女的柔和,不像粉色那么甜腻,也不像深色那么沉闷。

“纠结了啊……”夕月低声重复着,脚步不由自主地向前挪动,慢慢走到行李箱旁边。

她蹲下身,伸出白皙的手指,轻轻触摸着箱体的表面,感受着那光滑的质感。

然后,她握住银色的拉杆,轻轻一拉,拉杆顺畅地滑出。

她试着将行李箱稍微提离地面,又放下,轮子在地板上发出轻微的滚动声。

“谢谢……”她低着头,声音很轻,几乎像是耳语。

茶色的刘海垂下来,遮住了她的眼睛,让我看不清她此刻的表情,只能看到她微微发红的耳尖,和轻轻颤抖的睫毛。

“嗯?”我故意反问,装作没听清。

终于从妹妹那里听到了感谢的话,但那份量似乎太轻了,我还想听她说更多,想看到她更直接的反应。

这种心情有点幼稚,但作为送出礼物(尤其是用心挑选的礼物)的一方,这种期待再正常不过了。

夕月深吸了一口气,抬起头来看向我。

她的眼圈微微泛红,眼眶里蓄着一点晶莹的水光,但并没有流下来。

那双漂亮的眼睛直直地望着我,里面翻涌着复杂的情绪——惊喜、感动、开心,但不知为何,似乎还夹杂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类似不甘心或者懊恼的东西?

她的耳朵确实通红,脸颊也染上了淡淡的粉色,看起来很高兴,这是毋庸置疑的。

但为什么,她要用那种仿佛在瞪着我、又像是强忍着什么的表情看着我?

以前她收到礼物(哪怕只是我随手买的小点心),总是会毫不掩饰地扑过来抱住我,用全身来表达喜悦,笑得像个小太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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