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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章 血誓归心 1.0 U币

幻灵幽火 · 一缕青丝挂月梢 约稿 · 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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旧矿道的阴风从岔口深处灌出来,带着一股子不祥的硫磺气。

我将赤蛟剑从第三具尸体上拔出,剑刃上的血在灵灯下泛着暗红的光。

纪婉莹正将那张行程安排表折好收入袖中,法袍下摆沾了几点杨琦璐方才高潮时溅上的淫水,半干未干,留下一道浅浅的白痕。

杨琦璐被缚灵环锁着双腕,赤着胳膊和腿跪在碎石地上,嘴唇还肿着,杏眼里残着被角先生操到高潮后的茫然,却已经重新翘起了嘴角。

李潜龙跪在她旁边,始终没有抬头。

“走。”我压低声音,“血煞宗既然能在这里设伏,矿道外未必没有接应。此地不宜久留,先撤回分堂。”

纪婉莹点头。

她没有立刻动——先弯腰从地上捡起杨琦璐那件被自己用剑削成破布的玄色劲装,翻检了一下,确认里面没有藏匿的符箓或暗器,才将碎布片丢在一边。

然后一把抓住杨琦璐的后颈将她提起来。

杨琦璐踉跄了一下,赤着的膝盖上嵌着碎石子,轻轻嘶了一声。

“主事。”纪婉莹将她往前推了半步,自己仍站在她身侧——那位置恰好将杨琦璐挡在自己与岩壁之间,一只手始终扣在她的肩胛骨上。

做完这些她才偏过头看了一眼仍跪着的李潜龙,只一眼,便收回目光,抓住他的后领将他提起。

从头到尾没有对他说一个字。

我们沿着来路快步回撤。

纪婉莹押着杨琦璐走在我左后方半步,步伐稳健利索,扣在杨琦璐肩上的手指纹丝不动。

灵灯的火焰在潮湿的空气中噼啪作响,碎石子在脚下发出细密的咔嚓声。

矿道渐渐收窄,两侧岩壁从玄武岩变回花岗岩——接近出口了。

前方洞口的天光越来越亮。

然后我看见了那道身影。

矿道口外,暮色正从云荡山的脊背沉下去。

最后一缕霞光被山岚稀释成灰紫色,冷冷地铺在碎石坡上,将那个人的影子拉得又瘦又长。

他负手站在坡顶,身后是七八个持刃的黑影,在暮色中一字排开,将矿道出口封得严严实实。

我停下了脚步。

同一瞬间,纪婉莹也停下了——不是跟着我停,是自己判断该停了。

她的剑已无声无息地出鞘一寸,左手将杨琦璐往身后一推,推进了岩壁的一处凹陷里。

“是他。”她的声音压得极低,只有我能听见,“松林里提过的——莫执事。”

我微微点头。

他约莫四十出头,身形瘦削,穿一身灰白相间的道袍,腰间系一条玄铁腰带。

面容清瘦,颧骨微高,下颌蓄着三缕短须——乍一看像是个教私塾的先生,可他的站姿不是读书人的站姿。

读书人负手而立时肩膀会微微前倾,他没有。

他的肩膀是往后展开的,脊背笔直,那双手负在身后不是悠闲,是习惯——习惯在动手之前先把自己的底牌藏起来。

他也在看我。

那双蛇一样的眼睛在灰紫色的暮光里闪着一种冷而精明的光。

目光从我脸上移到赤蛟剑上,又移到剑柄上那根褪色的青色束发带上,停了一瞬。

然后越过我,扫了一眼被纪婉莹塞在岩壁凹陷处的杨琦璐——赤着胳膊和腿,只穿了抹胸亵裤,双腕被缚灵环锁着——以及跪倒在碎石地上的李潜龙。

那目光在李潜龙脸上停了不到半息便移开了。

“林逸。”他开口了。

不是“林主事”。是“林逸”。直呼其名,语气平淡得像在核对一份名册上的条目。声音不高不低,却在这空旷的矿道口传得极清晰。

“林震天和苏语棠的儿子。”他微微偏了偏头,像是在端详一件早就听说过、今日才见到实物的藏品,“你比你父亲更像你母亲。尤其是握剑的姿势——苏首座年轻时在演武场上拔剑之前,也喜欢把剑柄往下压半寸。你这个习惯,跟她一模一样。”

纪婉莹在我身侧将剑拔了出来。

剑刃出鞘的摩擦声极轻极克制——不是示威,是准备。

她的目光锁定了坡顶上那七八个黑衣人中站在最左侧的一个——那人的刀已经拔了一半。

她的左手仍按在杨琦璐肩上,将她固定在凹陷处的最深处。

这个位置选得极好——矿道口的岩壁在出口处往内收了一个小凹陷,左右两侧都是厚实的玄武岩,从坡顶任何角度攻击,都必须先过我和纪婉莹这一关。

我没有答莫沧澜的话。

左手已从腰间摸出那枚求援烟火,灵力灌入竹筒底部。

一道赤红色的焰火冲天而起,在暮色中炸开,化作一朵巨大的幻灵宗青鸟纹。

青鸟展翅盘旋,方圆数十里皆可望见。

莫沧澜抬头看了一眼那道烟火。重新将目光落回我身上时,眼底多了一丝极淡的、像是赞许的东西。

“反应不慢。比你父亲强——他当年在云荡山被围的时候,第一反应不是求援,是让手下先撤。等他的传音符到分堂,已经晚了。”他顿了顿,语气依旧平静得像在叙述一段与己无关的公案,“你不一样。你上来就放烟火。这说明你知道自己有几斤几两——也知道对面站的是什么人。”

“莫沧澜。”我叫出了他的名字。

他的眉梢微微动了一下。

不是惊讶——是确认。

然后他的目光越过我,落在我身后岩壁凹陷处那个只穿着抹胸和亵裤的女人身上。

杨琦璐被他看得缩了缩肩膀。

“看来杨琦璐跟你说了不少。”莫沧澜收回目光,语气依旧平淡,“既然知道我的名字,也该知道今天这一局我布置了多久。矿道里那四个,是我手底下在云荡山能调动的最后一批人。李潜龙这个暗桩,我养了三年。三年的棋,今天收网——你觉得我会空手回去?”

话音落下。他的手从背后转出来。一柄泛着幽绿光泽的长剑,剑身上刻满了密密麻麻的血色符文,在暮色中如脉搏般一明一暗地跳动。

纪婉莹握剑的手收紧了。

剑尖往上抬了半寸——那是她准备接敌的姿势。

她没说话,可她的站位已经说明了一切:她不会退到矿道里去。

她会和我并肩守这个洞口。

赤蛟剑已横在身前。剑柄上父亲那根褪色的青色束发带被山风吹起来,在暮色中轻轻飘动。

“最近的援兵从分堂赶过来,最快也要一炷香。”莫沧澜的声音不高不低,“一炷香之内,你若是死在这里——你娘苏语棠刚死了丈夫又死了儿子,她撑得住么?”

他的剑抬了起来。

这一剑来得不快。

剑尖在暮色中拖出一道幽绿的弧线,直取我的咽喉——标准得近乎教科书般的起手式。

可就在剑尖距离我不到三尺时,那道弧线忽然碎了。

不是一道——是七道。

七道剑影在同一瞬间从七个不同的角度刺来,每一道都指向不同的要害。

咽喉、心口、小腹、右肩、左膝、右腕、眉心。

血影遁。

我没有去找那道真的。

赤蛟剑竖在身前,离火焚天决的阳火顺着剑脊轰然炸开——不是格挡某一剑,是将整片身前的空间用火幕封死。

六道残影撞上火幕消散,第七道结结实实地与赤蛟剑撞在一起。

金石交击的脆响在暮色中炸开,火星四溅。

一股阴寒的灵力顺着剑身灌过来,与离火真气撞在一起,发出嗤嗤的声响。

他退了半步。我退了半步。

纪婉莹没有动。

她的剑仍指着坡顶那个最左侧的刀客——那人已经拔出了刀,往李潜龙的方向挪了一步。

纪婉莹的剑尖跟着他移了半寸。

那刀客看了她一眼,退了回去。

“离火焚天决。”莫沧澜缓缓道,语气像在鉴定一件器物的成色,“柳绮梦传给你的?她倒是舍得。这门功法在幻灵宗藏了上百年没人能练——天生火体的人太少。你是第二个。”

他没有给我喘息。

第二剑已紧随而至——更快,剑尖化出三点寒芒,分刺我的心口、丹田、握剑的右腕。

三剑虚虚实实,比方才的七剑更难分辨。

我侧身。赤蛟剑横削,剑脊贴着幽绿剑刃一滑一带——借力打力。莫沧澜的剑锋偏开了三寸,擦着我的腰带刺空。

可他的剑势没有收回。

被偏转的剑锋在空中划出一道诡异的弧线——他的手腕轻轻一翻,那道原本刺向我腰侧的剑势便转了方向,剑尖拖着一道幽绿的尾光,斜斜扫向我的左侧。

那个方向是岩壁凹陷处。纪婉莹正守在凹陷前面。

她在莫沧澜剑势偏转的同一瞬间就做出了判断。长剑竖在身前,剑脊迎着那道偏转过来的剑气——她准备硬接。

可她的剑还没碰到那道剑气,赤蛟剑已经回来了。

我右脚在碎石地上一蹬,整个人横移三尺。

赤蛟剑从下往上斜挑——不是去挡莫沧澜的剑,是去截那道剑气的轨迹。

阳火在剑尖炸开一团灼目的赤芒,将那道被偏转过来的幽绿剑气在半空中生生截断。

两股灵力相撞的余波将纪婉莹额前的碎发吹得猛然扬起,将她身后杨琦璐散落的长发吹成了一面展开的扇。

纪婉莹的剑停在半空中。她的目光从被截断的剑气落在我身上,停留了不到半息,便重新锁定了坡顶。

莫沧澜收剑。

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虎口——衣料微微焦了一小片。

然后抬起头看着我,又看了一眼纪婉莹,又看了一眼被纪婉莹挡在身后的杨琦璐。

“一个俘虏,值得你们两个都去护。”他的声音不高不低,“你父亲当年在云荡山也是这个毛病——为了护一个炼气期的散修,把自己的退路全堵死了。”

他没有再出剑。他眯起那双蛇一样的眼睛——在重新计算。计算我的实力,计算纪婉莹的实力,计算这一炷香还剩多少时间。

然后远处传来了破空声。

分堂方向。七八道筑基期的灵力波动正在急速接近。领头那道最为雄浑——是张横的短柄斧灵力。

莫沧澜的目光往那个方向飘了一瞬。然后他收剑入鞘。动作从容得像是在收拾茶具。

“撤。”

他身后最左侧那个刀客张了张嘴:“莫执事,他们就两个人——”

“一炷香过了大半。分堂的援兵还有不到百息便到。矿道里折了四个,说明林逸和纪婉莹的实战能力高于预估。加上援兵——继续留在这里,等他们的人到齐了把我们反围?”莫沧澜转过身,背对着我,“棋局不看一城一池的得失。今天这网收不上来,换一张就是。”

他往前走了两步。然后停住了。

“差点忘了。”

他的身形在暮色中微微一晃。血影遁——第三次。残影还留在原地,真身已如鬼魅般掠过我和纪婉莹之间的空隙。

纪婉莹的反应极快。

她在我反手出剑的同时也刺出了一剑——她的剑取的是残影的腰侧,角度刁钻,判断精准。

可剑尖刺穿的仍然是残影。

她的瞳孔骤然收缩——不是为自己的剑落空,是为莫沧澜真身出现的位置。

李潜龙面前。

李潜龙抬起头。那双斯文的眼睛里终于有了光——是恐惧,也是本能求生的最后一丝微光。他张开了嘴:“莫执事救——”

莫沧澜的剑已经贯穿了他的喉咙。

不是刺——是一送。

手腕轻轻往前一推,剑尖从喉结下方没入,从后颈穿出。

李潜龙的声音被拦腰截断,最后一个字变成了一声含混的咕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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