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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3章 钟大洪之死

迷乱光阴录 · kill4300 · 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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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风再起,夜色重临宁江,同一座城市的夜幕之下,暗流却从未停歇。

街边的霓虹透过车窗洒落,碎成一片片斑驳又清冷的光影。

仇良静坐在车内,指尖夹着一支燃了大半的香烟,目光沉沉,牢牢锁着前方咖啡厅的出口。

良久,徐慧缓缓从咖啡厅内走出,眉宇间凝着化不开的郁色,纤长的眼睫垂落,遮住了眼底所有情绪,周身萦绕着散不去的疲惫与落寞,那般柔弱的模样,格外惹人怜惜。

街头混杂的人流里,几道暧昧又贪婪的视线若有若无地落在她身上,带着不堪的觊觎。

直到那道纤细的背影彻底消融在浓稠夜色里,仇良才缓缓抬手,将快要燃尽的烟头按灭在烟灰缸中,眼底翻涌的所有情绪尽数敛藏。

车载支架上警务通屏幕骤然亮起,几条紧急通报弹窗突兀跳出。

超市挟持案在逃的四名劫匪,竟冲破警方层层布控的包围圈成功逃脱,目前下落未知,潜藏在宁江城区范围内,危险性极高。

几乎同一时间,车窗外两道红蓝警灯骤然划破夜色,两辆警车鸣着刺耳警笛疾驰而过,呼啸的风声与警笛声渐次远去。

今夜的宁江,注定无眠。

全城警务系统进入高压戒备状态,各辖区社区民警全员在岗待命,分片包干、沿街逐巷开展地毯式排查,紧绷、肃杀的氛围浸透了城市的每一条街道、每一处角落。

杨琳母子租住的城郊小院,一小时前刚迎来上门排查的社区民警。

工作人员仔细核查了院内环境、居住人员情况,确认无任何异常后,才匆匆赶往下一处排查点。

大兵看着监视器里的画面,卧室里,少年今天难得安分,只是从背后搂着母亲,满足地蹭了蹭便沉沉睡去,没有像往常那样痴缠不休。

他刚准备起身,就在这时,异动出现,两个鬼鬼祟祟的身影出现在冯哲家隔壁的小院外。

那小院自从大兵搬来后,就没有看到有人进出,院门锈迹斑驳,墙头爬满枯藤野草,门窗紧闭,落满薄灰,从头到脚都透着一股荒废死寂的气息。

两道黑影弓着身子,压低身形在院外徘徊打转,脑袋不停左右张望,警惕扫视着四周,随后走到旁边一个稍矮的院墙边。

身形瘦高的那人微微颔首,屈膝踩上同伴宽厚的肩膀,矮胖男人稳稳托住他的双腿,借力稳稳起身。

瘦高黑影指尖扒住斑驳的院墙,手腕发力,身形轻盈一翻,悄无声息跃入院内,落地时脚尖轻点地面,未发出半点声响。

大兵的眉头瞬间皱紧。

矮胖男人消失片刻,不久抱着一个昏迷中的女孩,出现在小院门口,老旧的木门发出“吱呀”一声极轻的响动,他身形一闪迅速钻进院内,紧接着木门“咔嗒”一声轻响,严丝合缝地合拢,彻底隔绝了院内的一切踪迹。

大兵瞳孔微缩,掏出手机,指尖悬在一串号码上,却迟迟没有落下,沉默片刻,又将手机放回桌面,低声自语:“算了,让那帮废物警察头痛去吧。”

长夜漫漫,风波暗涌,一夜悄然流逝,翌日周六,晨光微熹,破开厚重的夜幕,洒下淡淡的天光。

大兵照常带着冯哲晨练回来,打开电脑,本地新闻里,置顶新闻依旧是昨日的超市挟持案,新闻内容通篇官话套话,都是尚未查实的进展。

他看了眼那个没有动静的破败小院,嘴角扯出一抹冰冷的弧度,低声嗤笑:

“一群废物。”

昼日安然划过,暮色缓缓笼罩小区。

小院木门,发出“吱呀”的声响,缓缓被推开。

一个身形瘦高、披着一头乌黑长发的女人低着头,快步从院内走出。

她全程含胸垂首,脸庞被额前的碎发遮挡大半,看不清眉眼神色,步履仓促。

女人脚步飞快,一路避开路人,二十分钟后折返,手里拎着一个鼓鼓囊囊的塑料袋。

恰逢此时,冯哲刚结束周末培训班,背着的书包缓步归家,眼神恍惚,脑海里反反复复回放着昨日超市柜子里、他与江老师纠缠缠绵的画面,温热的触感与暧昧的气息挥之不去。

他满心杂念,视线低垂,压根没留意前方来人,径直撞向了破旧小院门口的女人。

“啪嗒--”

突如其来的碰撞让女人手中的塑料袋脱手,食物、矿泉水散落一地。

“对不起!对不起!”冯哲猛然回神,心头一慌,连忙弯腰俯身,手忙脚乱地捡拾散落的东西,连声低头道歉,语气满是愧疚。

女人始终垂着脑袋,捡拾物品,发丝遮住整张脸庞,沉默不语。

冯哲将最后一袋食物拾起,伸手递向对方,指尖即将触碰到塑料袋的瞬间,瞳孔骤然放大。

夕阳的余晖斜斜落下来,精准洒在女人裸露的手背上。那片肌肤上,一朵青蓝渐变的鸢尾花刺青骤然映入眼帘。

冯哲的心心跳骤然失控,砰砰狂跳不止,一股莫名的寒意顺着后背快速攀爬而上,那个劫匪的手背就是这个刺青。

不等他多想,女人迅速抬手抓过袋子,身形一转,快步闪身钻进小院。

厚重的木门“砰”的一声重重合上,力道极大,震得门框微微发颤,也彻底隔绝了冯哲的视线。

沉闷的关门声像一记重锤,狠狠敲在冯哲心上,他回到家中,坐立难安,在客厅里来回踱步,超市里的那几个绑匪都是男人,而刚才那个分明是个女人?

只是那朵刺眼的鸢尾刺青,一直在脑海里交织缠绕,越想越心惊,几番挣扎犹豫,冯哲下定决心,拿出手机,指尖微颤,按下了110。

与此同时,隔壁小院二楼卧室,昏暗的房间里窗帘紧闭,光线昏暗,空气浑浊压抑。

方才长发遮面的“女人”正站在窗边,抬手一把扯下头上的黑色长假发,露出一张线条偏柔、阴柔白皙的男人面容。

刀仔褪去伪装后,眼底满是烦躁。

房间中央的床上,木质床架不堪受力,发出“吱呀吱呀”的刺耳摇晃声,断断续续响彻寂静的卧室,矮胖的男人正肆无忌惮地欺辱着床上被困住双手的女孩,动作粗野。

他看得眉心紧拧,眼底满是鄙夷,低声怒骂:“牲口,他妈的,你还没折腾够?”

被称作牲口的矮胖男人这才堪堪停下动作,粗喘着气,一脸纵欲后的麻木与贪婪。

他撑着床沿坐起身,满脸烦躁地回头问道:“刀仔,你说敢爷……顺利逃走了没有?会不会出事?”

刀仔垂着眼眸,眼底藏着浓重的担忧与不安,此次铤而走险皆是为了这个男人,“敢爷的本领你又不是不知道,不会有事的”

他蹙着眉,鼻尖微动,仔细嗅着房间里的空气,带着一丝发颤的寒意:“我总觉得这院子,邪门得很,你有没有闻到,院子里一直飘着一股说不清的怪味?”

闻言,矮胖男人无所谓的从床上爬起来,抓过桌上的矿泉水,拧开瓶盖仰头猛灌了好几口,冰凉的水流滑入喉咙:“刀仔,哪来的什么味道?别自己吓自己!”

桌上散落着方才带回来的袋装面包与零食,他随手撕开一袋奶油面包,粗糙的手指捏着松软的面团,大口大口往嘴里塞着。

几口面包下肚,他舔了舔油腻的唇角,肥厚的面皮堆起一层贪婪又猥琐的坯笑,目光黏腻地死死锁在床上神情麻木的女孩身上,眼神猥琐不堪。

“小美人,乖乖等着爷呢……”他语气轻佻又放肆,搓着双手一步步挪回床边,嗓音沙哑油腻。

话音落下,他迫不及待地再次俯身,笨重的身子压上去,床板再度发出“吱呀--吱呀--”的承重异响,刺耳又靡乱,在昏暗的房间里反复回荡。

一旁的刀仔冷眼睨着这一幕,狭长的眼眸里盛满极致的鄙夷,嘴角死死抿紧,满脸都是嫌恶与不屑。

他打心底里看不起牲口这副被欲望支配、粗鄙不堪的模样。

脑海中不受控制地浮现出自己爱人敢爷的模样,一念及此,刀仔眼底的烦躁愈发浓重,心底的不安再度翻涌而起。

他全然没有察觉,小院围墙之外,暗流涌动。数名民警身着便装,身形隐蔽,正有条不紊地疏散周边住户。

远处拉起的警戒线外,居民被有序隔开,耳边只剩民警压低的轻声叮嘱与人群细碎的低语。

冯哲紧紧贴身站在母亲杨琳身侧,少年神色紧绷,双拳微攥,目光死死钉着远处那座死寂的破败小院,心底满是忐忑与不安。

母子两人不远处,赫然立着神色寡淡的大兵,身姿松弛,站姿随意,脸上没有半分旁人的慌张与好奇。

周遭人声细碎、晚风簌簌,一双眼眸却平静无波,淡淡地望向被警力层层封锁的小院,周遭所有的紧张、肃杀,似乎都无法在他心底掀起半点波澜。

警戒线之内,无数警服身影来回穿梭、快速部署,只有鞋底轻擦地面的沙沙声响,无声搭建起严密的封锁网。

没过多久,数辆特警作战车悄然抵达,轮胎碾过路面发出低沉的“嗡嗡”轻响,整齐停靠在路边。

车门“咔嗒”轻启,一队全副武装的特警推门下车,防弹衣、战术头盔、枪械器械一应俱全,腰间装备碰撞出细碎清脆的叮当声,凛冽的肃杀之气瞬间席卷人群。

就在特警整齐列队、器械轻响的刹那,一直神色漠然的大兵眼角微微一动,瞳孔微不可察地收缩了一瞬。

一队特警进入后,这片老旧的农民自建房小区,再次陷入诡异的死寂。

晚风骤停,枝叶晃荡的沙沙声戛然而止,平日里零星的虫鸣、人声、车声尽数消散,连远处的车流噪音都彻底隐去。

天地间静得过分压抑,唯有远处偶尔传来一声极轻的对讲机电流滋滋声。

空气紧绷到了极致,漆黑的夜色里,骤然炸开一声啪--清脆刺耳的枪响,穿透力极强,狠狠撕裂沉沉夜幕。

紧随枪声落下,远处爆出一道嘶哑、癫狂又绝望的男人嘶吼,第二声沉闷厚重的轰然枪响再次炸响,彻底掐断了所有挣扎的动静。

两声枪响落幕,警戒线外的人群骚动,远处路口,一道车灯骤然刺破黑暗,一辆黑色轿车急速疾驰而来,轮胎摩擦地面发出轻微的嘶鸣,稳稳刹停在警戒线外。

车门向内推开,身着黑色夹克的仇良跨步下车,身形挺拔利落,夜色与路灯交错的光影落在他轮廓锋利的眉眼上。

他快步上前,向值守执勤民警亮明身份,语速干脆地对接现场抓捕情况、人员信息,简单厘清始末后,抬步便准备踏入核心封锁区。

可就在抬脚的瞬间,他的脚步骤然一顿,眼底飞快掠过一抹明显的诧异。视线余光扫过人群,竟意外看到了大兵高大的身影。

二人目光猝然相撞,隔空对视一瞬,气氛莫名凝滞。

仇良压下心底翻涌的疑惑,收回目光,抬步径直跨过警戒线,踏入小区。

院外冰冷的水泥地面上,两具劫匪的尸体静静躺着,被整块白布严严实实地覆盖,白布隆起的僵硬轮廓,无声诉说着终结的宿命。

“踏……踏踏…踏…”,医护人员脚步匆匆,小心翼翼的抬着担架快步走出院门,担架上躺着刚刚获的女孩,惨白的脸颊毫无血色,孱弱得让人心悸。

医护人员快速将担架抬上等候的救护车,车门重重合拢,急促的急救鸣笛声骤然响起,车辆疾驰驶离现场,消失在夜色深处。

仇良踏入案发核心区域,屋内屋外的地面上,还残留着未干涸的暗红血迹,斑驳地印在水泥地上,触目惊心。

灰尘、霉腐气息混杂着淡淡的血腥与浑浊的烟火气,在破败的小院里久久不散。

几个民警正在院内开展扫尾工作,仇良绕着小院一楼院落缓步巡查,随后抬步登上二楼,仔细扫视案发卧室的每一处细节,将屋内的狼藉、痕迹尽数收录眼底。

没有找到什么有用的线索,随即转身下楼,他准备退出小院,刚行至院角,一只通体灰黑的硕大老鼠骤然从脚边窜出,速度极快,“嗖”地一下钻进墙角的杂草深处,消失在墙角的洞口。

仇良收回视线,敛去一瞬的分心,抬脚继续迈步准备离开。可刚落地走出两步,心底那股挥之不去的直觉,让他脚步猛地一顿。

他眉头微蹙,果断收步转身,顺着方才的视线,缓步走到那处墙角。

抬手向身侧警员示意,接过一把强光手电筒,指尖按下开关,雪亮的光束刺破昏暗。

伸手拨开杂乱枯黄的野草,又轻轻拂去表层松散的浮土。土层剥落的瞬间,两截泛着灰白、干枯钙化的指骨赫然显露在光束之。

心头猛地一沉,一股寒意顺着脊背悄然攀爬而上。

仇良缓缓抬眼,目光扫过整座破败小院。

荒草萋萋覆满地面,墙角蛛网层层密布,斑驳老旧的院墙爬满枯藤,像是多年未有人打理过,想不到土层之下竟藏有诡异残留物。

他盯着那两截灰白钙化的骨片,心头疑点重重,却不敢妄下定论,斟酌片刻掏出手机,快速拨通分管刑侦的张副局长电话。

听筒接通的瞬间,他语气沉稳审慎:“张局,现场土层里发现钙化骨片,形态疑似人体指骨。我建议立刻全面封锁整片院落,增派刑事技术勘查人员到场鉴定,同时开展浅层摸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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