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1章 嗜血
迷乱光阴录 · kill4300 · 1 / 2
三日转瞬而逝,云南临沧南伞镇。
边陲小镇的夜晚依旧喧闹而混乱。空气中带着一丝难得的凉意,夹杂着浓重的湿热与尘土味。
摩托车轰鸣声、三轮车铃声、商贩的叫卖声此起彼伏,边民、背着大包的流动人口、穿着花哨的缅甸商贩在街道上穿梭,烟火气与边境特有的混乱气息交织在一起。
鲁金安坐在街边一个简陋的塑料凳上,面前摆着几样刚买的当地小吃——烤得焦香的傣味烤肉串、辣得冒油的凉米线,还有一碗热腾腾的过桥米线。
他大口吃着,额头渗出细汗,心里骂咧咧:“妈的……刘为民那个王八蛋失踪,老子成了最适合的替罪羊。凭什么?凭什么所有屎盆子都往我头上扣!”
鲁金安越想越气,狠狠咬下一大口烤肉,油脂顺着嘴角流下来。吃完最后一串,手背擦了擦嘴,抬头望向漆黑的夜空,深深吸了一口气。
夜风吹过,带着边境特有的潮湿草木味和远处山林的清新气息。鲁金安闭上眼睛,感受着这带着自由味道的风,心情稍稍平复了一些。
“明天清晨,南伞口岸一开关……我就能混在边民当中,彻底脱身了。”内心低语,嘴角露出一丝得意的笑。
念头翻涌间,他心底更是冷硬一片,哪怕是对自己的亲生儿子,半个字的出逃计划都半点没透露,行动开始他便切断了和外界的所有联系,孤身跑路才是最稳妥的活路。
鲁金安从塑料凳上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灰尘,故意避开人群密集的主街,拐进一条稍显僻静的街道,朝着民宿方向走去。
夜色中,他的身影显得有些笨重,大腹便便的肚子随着步伐轻轻晃动,头顶廉价的假发在路灯下微微反光。
他一边走,一边下意识地摸了摸怀里揣得紧紧的缅甸护照,眼中闪过一丝期待与紧张。
只要再熬过这一夜……
就在他快要走到街口时,忽然有人从身后热情地打招呼,一只大手重重勾住了他的肩膀。
“老兄,这是去哪里啊!”
鲁金安还没来得及反应,一块刺鼻的毛巾猛地捂住了他的口鼻。强烈的药味瞬间冲进鼻腔,眼前一黑,身体迅速瘫软。
“吱”刹车声,一辆破旧的白色面包车,车身挡住了路人的大部分视线。
男人动作麻利地把已经昏迷的鲁金安推进车内,车门“砰”的一声关上,面包车迅速汇入混乱的车流中消失不见。
……
混沌的黑暗层层褪去,鲁金安喉间溢出一声沙哑的闷哼,终于悠悠转醒。
意识回笼的瞬间,窒息的霉腐味混杂着潮湿泥土的腥气,猛地灌入鼻腔,呛得他下意识蹙紧眉头。
他缓缓睁开沉重的眼皮,视线模糊一片,片刻后才勉强聚焦。
这是一间极为逼仄阴暗的小屋,墙壁斑驳脱落,洇着大片深褐潮湿的水渍,地面是冰冷的水泥地,泛着渗人的寒气,他整个人被牢牢捆在一把老旧的实木椅上,粗糙的麻绳死死勒紧手腕与脚踝。
头顶孤零零悬着一只老旧灯泡,晚风从缝隙里钻进来,吹得灯泡轻轻摇晃,光影在墙面、地面肆意斑驳晃动,将整间屋子衬得愈发阴森压抑。
就在鲁金安强压着心底的惶恐,奋力挣扎想要挣脱束缚时,寂静的屋里骤然响起一阵刺耳的声响。
吱呀——
老旧的木门被人从外缓缓推开,冷风裹挟着潮气灌进屋内,一道修长的身影逆光伫立在门口。
最令人心惊的是,来人脸上戴着一张银色美杜莎面具,泛着刺骨的寒光,蜿蜒的蛇纹纹路缠绕面具边缘,精致又诡异。
覆面的面具遮蔽了大半张脸,唯独露出一双冷冽的眼,眼底淬着寒冰,透着让人窒息的压迫与神秘。
下一秒,“啪”的一声脆响,屋内的强光射灯骤然亮起。
刺眼的白光瞬间充斥整间小屋,骤然的明暗反差让鲁金安瞳孔骤缩,下意识紧闭双眼,偏过头躲避灼人的光线。
眼底残留着大片晃眼的光斑,酸涩刺痛,良久他才勉强适应光亮,颤巍巍抬眼,死死盯住门口的来人。
强光之下,面具的蛇纹折射出细碎的冷光,诡异又凌厉。
女人静静立在离他几步之遥的地方,身姿纤细却挺拔,周身气场森冷肃杀,无声无息的伫立,比嘶吼怒骂更让人胆寒。
面具隔绝了所有情绪,可那道锁定在他身上的目光,却像冰冷的刀锋,一寸寸剐着他的皮肉,让他浑身汗毛倒竖。
未知的恐惧最是磨人。鲁金安心脏狂跳,冷汗瞬间浸透了后背的衣物,极致的未知感裹挟着恐慌,死死攥住了他的心神。
“你是谁?!你想干什么!”他声音发颤,带着难以掩饰的慌乱,强撑着底气喝问,可颤抖的语调早已暴露了他的恐惧。
对面的女人没有应声,只是缓缓抬步,嗒…嗒…嗒…,落在死寂的小屋中,却像重锤一般,狠狠砸在鲁金安的心上。
直到站定在鲁金安身前,女人才微微抬手,指尖轻扣面具边缘,缓缓将那张银色美杜莎面具摘下。
冰凉的金属面具脱离脸颊,露出一张精致姣好的面容,眉眼清丽温婉,右眼眼尾一道疤痕,打破了温婉的气质,添了几分凛冽狠戾。
看清那张脸的刹那,鲁金安浑身猛地剧烈一颤,浑身血液仿佛瞬间冻结,他瞳孔骤然放大,眼底翻涌着难以置信的惊恐,喉咙发紧干涩,颤抖着挤出几个字,声音破碎不堪:
“陈……陈丽娟?!”他从没想过,当年那个被他肆意践踏的女人,会以这样冰冷可怖的姿态,出现在他面前
陈丽娟垂着眼,冰冷的目光牢牢锁在他身上,没有半分温度,像在凝视一件毫无生气的物件。
片刻后,她唇角缓缓勾起一抹浅淡却极尽阴狠的弧度,字字都裹着恨意:
“鲁金安,鲁老板,要去哪里逍遥快活啊?”
鲁金安面如死灰,惨白的脸上毫无血色,细密的冷汗瞬间爬满额头,卑微又狼狈地哀求:
“丽娟……丽娟我错了!求你放过我!我知道我对不起你,对不起你们母女!一切都是我的错,我不是人,我是畜生!”
他盯着陈丽娟的双眼,试图从中找到一丝一毫的松动和怜悯,可入目只有一片刺骨的冰冷。
那眼神空洞、漠然,没有半分喜怒,就像在静静注视着一个毫无生机的死人。
彻骨的寒意顺着脚底直冲头顶,鲁金安近乎崩溃地哀求:“你放我一条生路,我给你钱!只要你放了我,你要多少我都给……求求你……”
陈丽娟就那样静静伫立在原地,眼前这个男人,曾经高高在上,肆意践踏她们母女,如今卑微乞怜,丑陋又可笑。
鲁金安见她无动于衷,心底的绝望愈发浓烈,反反复复忏悔乞求:“我真的知道错了……我就是个畜生……你放我一条生路,我马上消失,再也不出现在你面前…………”
听着他无休止的卑微哀求,陈丽娟忽然低低笑了一声。那笑声很轻、很淡,落在死寂的小屋中,却诡异又惊悚,让鲁金安浑身汗毛尽数竖起。
陈丽娟眼尾的刀疤随着笑容微微扭曲,微微俯身,凑近他耳边:“鲁金安,你不是喜欢玩弄女人吗?”
话音未落,她抬手猝不及防探出,抓住了男人胯间的隆起,合拢手指将整根巨蟒攥在掌心里。
鲁金安的呼吸卡在了喉咙里,他感到一阵眩晕,不知是因为愤怒还是别的什么。
他不明白女人在做什么,是新的折磨手段吗?
还是想和他再续前缘?
陈丽娟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个诡异的笑容,突然狠狠的捏了一把。
“啊”一声惨叫,骤然的剧痛让鲁金安浑身猛地痉挛。
陈丽娟收回手,神色没有半点波澜,直起身,冷冷看着痛得浑身发抖的男人,一字一句道:“鲁老板,去缅甸,好好发挥你的特长吧。”
鲁金安额头冒着冷汗,看着陈丽娟,隐隐生出一股极致的寒意,顺着脊椎一路往上窜。
陈丽娟缓缓抬手,拿起美杜莎面具,指尖抚过冰凉细碎的蛇纹,而后抬手覆上面庞,精准扣合。
冷冽的银白面具再度遮蔽了她所有神情,只余下一双寒潭般的眼眸,将所有恨意与心绪尽数掩藏,那份诡秘压抑的压迫感,再次笼罩整间小屋。
下一刻,她抬起手,对着空气,手掌轻缓却利落的拍了两下。
啪啪——
没过过久,吱呀——,厚重的木门再次被人推开。
三道身影走了进来,为首的是个黑瘦精干的男人,眼神浑浊猥琐,浑身透着一股市井痞气与凶悍,他身后跟着两个身形魁梧、肌肉结实的壮汉,透着碾压性的压迫感。
几人进屋后即刻垂首敛步,不敢抬头直视戴面具的陈丽娟。
黑瘦男人率先上前两步,对着陈丽娟躬身低头,姿态极尽恭敬顺从,短暂行礼后,他才直起身,转头将目光落在被捆住的鲁金安身上,眼神瞬间褪去恭敬,变得肆无忌惮。
没等鲁金安回过神,黑瘦男人伸手猛地一扯,直接利落扒下了他的裤子,凉风吹过肌肤,刺骨的羞耻与恐惧瞬间包裹了他。
“你……你干什么?”
黑瘦男人眯着眼咂了咂嘴,语气戏谑又猥琐:“啧啧,啧啧……这么大的家伙,那些女人应该会喜欢的……”
这句话彻底击碎了鲁金安最后的心理防线,他脸色惨白如纸,血色尽褪,拼命扭动身体,麻绳勒得皮肉生疼,可他全然不顾,声音吓得彻底变调,尖锐又凄厉:
“你们干什么!放开我!滚开!……陈丽娟,你到底想干什么!”
他死死盯着那个冷漠的女人,眼底满是惊恐、不甘与绝望。
陈丽娟没有回头,一步步朝着门外走去,清冷的声音轻飘飘回荡在潮湿阴冷的小屋内,字字诛心:“好好享受,你在缅甸的新生活吧!”
话音落下,木门轰然闭合。
“砰!”
房间里只剩下鲁金安崩溃绝望的粗重喘息、撕心裂肺的哀嚎,和几个男人低沉戏谑的笑声。
门外是暗沉的夜色,晚风裹挟着山野的凉意,吹散了屋内渗出的阴寒气。
陈丽娟缓步站定,脊背挺得笔直,脸上没有任何情绪波动。
身后破败的小屋内,断断续续的哀嚎与挣扎声透过厚重的木门隐约渗出来,凄厉又绝望,可她眼底依旧死寂一片,不起半点涟漪。
积压的恨意在这一刻终于稍稍落地。她本就是被鲁金安逼得刀口舔血、活成一身戾气的人,如今不过是悉数奉还。
一道挺拔的黑影立刻迎了上来,步伐沉稳,气息收敛。
是阿虎。
他早早候在院外,一身简单的黑衣,干净利落的及耳长发贴在鬓边,褪去了所有锋芒,只余沉稳恭敬。
“夫人”阿虎低声唤了一句,目光落在她身上,带着小心翼翼的关切。“那边已经动手了。”
陈丽娟没有多言,微微颔首,抬步走向院外停着的黑色越野车,车身融入夜色,静谧无声,像一头蛰伏的猛兽。
她拉开车门坐进副驾,车厢内冷气微凉,隔绝了身后所有的污秽与哀嚎。
这一趟跨省奔波,除了处理那个曾经肆意欺辱,践踏她们母女、将她逼上这条路的男人,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处理。
越野车一路疾驰,昼夜更迭。浓稠的夜色缓缓褪去,天际渐渐泛起浅浅的鱼肚白。天光微亮、晨雾弥漫时分,越野车驶入一处破败的村寨。
村寨早已无人居住,土墙灰瓦,破败低调,四周草木丛生、荒草遍布。
“吱——”刺耳的刹车声骤然划破清晨的静谧,尖锐突兀,停在一处院落门口。
车门推开,微凉的晨风“呼”地灌了进来。
陈丽娟率先下车,一身黑衣沐着清冷晨风,身姿挺拔冷冽,右眼眼尾那道疤痕在微凉天光下愈发清晰凌厉,自带慑人的压迫感。
院内的空地上,零散坐着四个身着迷彩服的精壮男人。
有人低头摩挲擦拭枪械,金属摩擦发出细微的“噌噌”声;有人指尖夹着烟,火星明灭,周身气场紧绷沉肃,一眼便能看出都是久经恶战、刀口舔血的老手,气场凶悍。
无人知晓黄红英究竟是从何处网罗来这批狠人。
院落正中央的地面上,躺着一个的男人。
温馨提示:按 回车[Enter]键 返回书目,按 ← 键返回上一页,按 → 键进入下一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