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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章 女眷联盟

百年贞锁缚芷怨 · Wimile · 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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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咬着银牙,从齿缝里挤出那句愤懑,像在说某种滚烫的诅咒,“他们凭什么?!就因为他们生了个Y染色体?!”

她的乳胶长手套下的手指攥成了拳头,指节泛白,指甲隔着乳胶面料掐进掌心。

她回想起刚才那一幕——林晚棠,那个怀孕七个月、在厚家生活了二十三年的女人,挺着大肚子,跪在石板地上,额头只到自己儿子的胯下。

那种画面像一把钝刀,缓慢地、残忍地割着她的神经。

“《厚训》里写的?”,她的声音发抖,不是害怕,是愤怒,“哪一条?哪一条写了女人见到男人就得跪?!”

“《厚训·总训》第一百三十二条。”,杨岚岚的声音平静得像一潭深水,“女子着永贞七器,朝夕感甲冷勒紧……男子为天,女子为地,地承天恩,故见天则伏。”

“放……”,周芷差点把那个字骂出来,又在最后一刻硬生生吞了回去,口罩下方的脸颊因为愤怒而涨得通红,胸脯在胸罩的压迫下剧烈起伏,贞操胸罩随着喘息发出细碎的磕碰声。

她想起自己以前在周家——她是周家大小姐,周彦泓的掌上明珠。

她什么时候跪过?

她连给长辈拜年都是站着拱拱手,敷衍了事。

而现在,她跪在这里,因为某个自己连名字都不记得的男人走了过来,就因为他是男性,就因为他的染色体组合和她不一样?

荒谬。太荒谬了。

“周芷。”,杨岚岚的声音忽然低了一分,乳胶长手套下的手指轻轻覆上她攥紧的拳头,“别在这里发作。回去再说。”

那触碰温热而干燥,像一种无声的安抚。

周芷深吸一口气——半口,束腰勒着——胸腔微微扩张。

她强迫自己松开手指,强迫自己把下巴抬起来,强迫自己的呼吸恢复平稳。

但她的心里,有一团火在烧。

那火焰舔舐着她的骄傲,她的自尊,她二十五年来的全部认知。

她盯着地面,盯着那块她刚才跪过的青石板,长手套下的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贞操带的腰带边缘。

等着。她在心里默念。等本小姐找到机会,一定要把这狗屁厚训撕碎了,塞进那些制定规矩的人的嘴里。

“记住了?”,杨岚岚问。

“……记住了。”,周芷从齿缝里挤出这两个字,声音闷闷的,带着浓浓的不甘。

男人见她们都起来了,才转回身,走到林晚棠面前。他伸手握住她的手,乳胶长手套光滑微凉的触感让他皱了皱眉——“妈,您冷不冷?”

“没事。”,林晚棠的声音轻柔,伸手在男人肩上摩挲着,“你来了就好。”

周芷这才从刚才的震惊中缓过神来。

她看着男人和林晚棠之间的互动——母子情深和规矩的冰冷形成了奇异的对比。

她深吸一口气,把那点愤懑暂时压进心底,目光带着审视,看向那个叫厚远的男人。

“这是厚远,我儿子。”,林晚棠转向周芷,声音依然轻柔,“也是清秋的丈夫。”

周芷的脑子需要好好缓一缓,林晚棠是厚远的妈妈。

厚远是沈清秋的丈夫。

也就是说——沈清秋是林晚棠的儿媳妇?

她看看林晚棠,又看看沈清秋,又看看厚远,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反应。

“婚礼那天见过你。”,厚远转向周芷,笑了笑,“我是厚趣的堂弟。”

“哦……你好。”。

周芷有些尴尬地笑了笑,长手套下的手指不自觉地交叠在小腹前——那是刚才跪姿的残余动作,她立刻意识到,又生硬地放了下来。

“清秋跟你介绍过我吗?”,厚远看向沈清秋,目光里带着温柔。

“正准备呢。”,沈清秋的眼睛里闪过一丝促狭。

“那我来介绍。”,厚远笑了笑,“我是厚远,二十六岁,在联合政府外交部工作。清秋的丈夫,也是我妈妈的儿子——虽然这后半句是废话。”

周芷忍不住笑了。

这个厚远和他妈妈完全不一样——林晚棠温柔内敛,厚远却活泼开朗,说话还带着一点年轻人的俏皮。

那种轻松的氛围像一阵风,把她心里那团烧得正旺的怒火吹散了一些。

“你外交部工作,那是不是很忙?”,周芷问。

“还好。”,厚远在沈清秋旁边坐下,“最近联合政府和天皇内阁关系缓和,事情少了点。不过下个月要去大洋国出差,大概要一个月。”

“又出差?”,沈清秋的声音里带着一点撒娇的意味——但那撒娇很克制,像是从永贞服内漏出来的一缕轻烟。

“就一个月。”,厚远握住她的手,“回来给你带瑞士的巧克力。”

“谁要巧克力。”沈清秋撇了撇嘴,但乳胶口罩上方的眼角弯成了月牙。

周芷看着她们,心里那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又涌了上来。

厚远和沈清秋之间的互动自然、亲密,像是真正相爱的夫妻。

可沈清秋穿着永贞服,被项圈、贞操胸罩、贞操带、臂环、手镯、大腿环、脚镯箍得一丝不苟,腰都弯不下去。

这种反差让她觉得很奇怪,但又莫名地有点暖。

“对了,嫂子,”,厚远转向周芷,“厚趣哥最近怎么样?”

“在部队上。”周芷说,“太平洋那边。”

“我知道。”,厚远的表情严肃了一分,“那边局势虽然缓和了,但舰队还没撤。他大概还要一阵子才能回来。”

周芷点了点头,她忽然不想继续这个话题了。

“不说这个了。”,她摆摆手,“你们平时都聊什么?”

“聊什么都行。”,厚远笑了,“聊天气、聊吃的、聊外面的新闻……只要不聊规矩,聊什么都行。”

“规矩有什么好聊的。”,周芷撇了撇嘴,“聊点开心的。”

“那聊吃的吧。”厚远说,“你知道厚家食堂最出名的是什么吗?”

“什么?”

“什么都没有。”,厚远一脸正经,“是真的什么都没有,厨师都是北京逃出来的难民。”

周芷噗地笑出了声。她本来还想端着少夫人的架子,但厚远那副一本正经胡说八道的表情实在太有杀伤力,她没绷住。

几人聊得很开心。

厚远说了好多外交部里的趣事——某次晚宴上一位大使喝醉了,非要和机器人跳舞等等。

周芷笑得肚子疼,束腰勒着,笑声断断续续的。

她话匣子完全打开了,东一句西一句,说自己以前在周家的糗事——偷偷把父亲的珍藏红酒掉包成劣质酒、捉弄管家藏他的老花镜、在家宴上故意推倒花瓶替老佣人解围。

“你以前这么皮的?”,厚远瞪大眼睛。

“皮?”周芷扬起下巴,乳胶口罩上方的眼睛里闪过一丝熟悉的骄纵,“本小姐那是聪明。”

“聪明到被关进惩罚室?”杨岚岚在旁边补刀。

周芷瞪了她一眼,然后自己也笑了。

阳光透过长廊的雕花窗洒在身上,湖面波光粼粼,桂花香在空气中弥漫。

周芷靠在栏杆上,看着眼前这几个人——杨岚岚成熟干练,林晚棠温柔平和,林云冷面热心,沈清秋温润中藏着狡黠,厚远活泼开朗,顾婷婷紧张可爱。

她忽然觉得,这里好像也没那么糟糕。

至少……这个厚远,没那么坏。

她偷偷打量了厚远一眼,眉宇间的确有厚趣的影子。

他正握着沈清秋的手,低头说着什么,嘴角带着笑。

那笑容里没有居高临下,没有理所当然,只有一种普通年轻人的、对妻子的温柔。

周芷在心里默默记了一笔:厚家的男人,也不全是混蛋。

“差不多到午餐时间了。”,杨岚岚看了看太阳的高度,“走吧,去餐厅。”

周芷一听午餐两个字,眼睛立刻亮了。她早上没吃,现在肚子饿得咕咕叫,像是有人在胃里打鼓。

“太好了!”,她忍不住加快了脚步,“饿死了都!”

她往前走了几步,发现身后没人跟上来。

她转过头,看见杨岚岚、林晚棠、沈清秋、顾婷婷几个人站在原地,互相交换着眼神。

那眼神古怪极了——像是想笑又不敢笑,像是同情又像是无奈。

“……怎么了?”,周芷皱眉。

没人说话。

最后还是林晚棠走上前一步,声音依然轻柔,口罩上方的眼睛里带着一种我该怎么开口的为难。

“周芷,”,她说,“午餐……不是你想的那样。”

“什么意思?”,周芷的心沉了一分。

“午餐是服侍。”林晚棠顿了顿,“丈夫在家的,要站在旁边伺候他吃饭——添菜、倒酒、递餐具。丈夫不在的,要在餐厅两侧跪着观摩。”

周芷愣住了。

“也就是说,”,林晚棠轻声说,“我们没有吃饭这个环节。午餐时间,是服侍时间。”

周芷的脑子嗡了一下。她想起早餐时的那个视频——那种恶心的感觉又涌了上来。但这次不是恶心,是愤怒。

“那我什么时候能吃饭?”

“午餐结束后,回到公寓区食堂。”,林晚棠说,“那时候才能吃。”

周芷不说话了。

她站在长廊上,秋风拂过面颊,桂花香在空气中弥漫。她的肚子还在叫,但此刻那叫声变得格外刺耳,像是在嘲笑她的天真。

她咬了咬牙,乳胶长手套下的手指攥成拳头。气死本小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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