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午餐服侍
百年贞锁缚芷怨 · Wimile · 1 / 2
午餐在家宴厅,位于东侧,是一座富丽堂皇的仿古建筑,青砖黛瓦,飞檐翘角,门口悬着一块楠木匾额,上书聚食二字。
厅内宽敞明亮,足以容纳数百余人同时用餐。
厚家有集体用餐的传统,家族里有专门的厨师和厨房,每顿饭都颇为正式。
家族成员围坐在长桌旁,菜肴一道一道端上来,热气腾腾,香气四溢。
周芷跟着队伍走进家宴厅时,系统自动重新封印了所有人永贞服的口塞口罩。
一进门,周芷的鼻子就先于眼睛对她发动了进攻。
那股混合着酱油、葱油、糖醋和桂花蜜的香气像一记重拳,直接砸在她的胃上。
她的肚子立刻发出一声悠长的、悲愤的鸣叫——那声音在乳胶口罩后面被闷住,变成一串可怜的咕噜噜的声音,像只被踩住尾巴的猫在肚子里抗议。
她下意识地往前蹭了半步,目光死死黏在长桌中央那盘红烧排骨上。
那糖色红亮得能照见人影,肉块堆叠得像一座小山,边缘还泛着诱人的焦褐色。
旁边那笼小笼包正袅袅冒着白汽,桂花糕切得方方正正,表面撒着金黄的干桂花。
突然,周芷感觉自己的手腕被人拉住了,让她猛地回神,转头看见林云正看着她。
那位脊背挺得像一柄未出鞘的剑的少夫人,她口罩上方的眼睛透着平静,没有看周芷,而是微微偏了偏视线——顺着她的目光,周芷看到了远处立柱旁的薄曦。
薄曦站在那里,手里握着平板,屏幕的幽蓝光芒映在她黑白配色的侍女服上。
她没有看任何人,又似乎在看所有人。
周芷瞬间明白了:如果她再往前蹭那半步,或者做出任何不合规矩的动作,薄曦的平板上就会多一条记录。
周芷咬紧口塞,把那点对排骨的渴望硬生生咽回去,长手套下的手指交叠在小腹前,心里默默给林云记了一笔:谢了,林云姐,回去请你吃……算了,本小姐现在连自己都喂不饱。
家宴厅内的布局泾渭分明。
中央是一张巨大的紫檀木长桌,厚家的男性成员围坐其间——有的穿着军装,有的穿着便装,还有几个半大的男孩,大概是放学回来吃午饭的,女子们则列队从侧门有序进入。
厚家夫人们分工很明确:丈夫或儿子在场的,站在他们身侧服侍——添菜、倒酒、递餐具;丈夫儿子都不在场的,则整齐地跪在家宴厅两侧,安静观摩。
周芷属于后者,她跟着其他丈夫不在场的夫人,走到家宴厅东侧,在木质地板上跪成一排。
臀压小腿,脊背挺直,双手交叠在小腹上,胸脯在胸罩的托举下高高挺起。
她的位置正对着长桌,能清楚地看到桌上的每一道菜——清蒸鲈鱼、红烧排骨、蒜蓉西兰花、蛋花汤……还有那些精致的点心,桂花糕、红豆酥、小笼包…………艰难的将目光从菜肴上收回,周芷先看了看杨岚岚。
此刻杨岚岚站在厚平身后,距离他椅背约十五厘米——不多不少。
她的乳胶长手套捏起银质酒壶,手腕以一个精确到度的角度倾斜,琥珀色的酒液无声地落入厚平的酒杯中,液面停在距杯沿三毫米处,分毫不差。
添菜时,她的指尖在盘边轻轻一触,试探温度,然后才用筷子从那碟清蒸鲈鱼中夹起一块鱼肉放进厚平面前的餐盘里。
整个过程中,她的下巴微低,目光只落在厚平的手肘范围内,永贞服口罩上方的丹凤眼平静得像一潭深水,仿佛她不是在服侍丈夫,而是在完成一场并购案的交割。
厚平甚至没有抬头。
他正翻看着一份文件,眉头微皱,对身侧那位穿着永贞服乳胶紧身衣、全身被银环严密箍着的丽人视若无睹。
杨岚岚也不恼——或者说,她口罩下没有任何表情能泄露她是否恼。
周芷的目光又移向长桌另一侧。
林晚棠站在那里——挺着七八个月大的肚子,乳胶紧身衣在腹部被撑出一道圆润的弧。
她站在儿子厚远身侧,动作比杨岚岚更慢、更柔。
厚远正侧头和沈清秋说话,林晚棠便安静地等着,长手套覆在小腹上,指尖无意识地隔着乳胶摩挲着腹中的孩子。
直到厚远的杯子空了,她才上前一步,提起茶壶。
她的手腕因为孕肚的阻碍无法完全前倾,只能以一种略显笨拙的、被永贞服勉强允许的角度,将茶汤注入杯中。
茶汤是碧绿的,热气袅袅上升。
厚远转过头,低声说了句什么——周芷从口型判断,大概是“妈,您坐着吧,或者先回去休息也行的。”——但林晚棠只是微微摇了摇头,下巴低得更深,退回了原位。
沈清秋站在厚远的另一侧。
她与林晚棠成对称构图——儿媳与婆婆,同侍一夫。
沈清夹菜时,乳胶长手套下的手指在厚远的餐盘边缘轻轻一敲,似乎是她和厚远之间的某种暗号。
厚远的嘴角弯了弯,伸手在沈清秋的手背上碰了一下——那触碰极快,像某种偷来的亲密。
然后沈清秋立刻退后半步,恢复了标准的侍奉距离,口罩上方的眼睛看向地面,仿佛刚才那一碰从未发生。
周芷看着这一切,忽然觉得喉咙发紧。
这些女人。
杨岚岚,上市公司老板,谈判桌上的女强人,现在正像一个真正的高级服务员一样,给看文件的男人倒酒。
林晚棠,挺着大肚子站在儿子身边,连坐下的资格都没有。
沈清秋,外交官夫人,精通多国语言,现在也只能用指尖敲杯沿来传递爱意。
她们都穿着永贞服,都戴着项圈、贞操胸罩、贞操带、臂环、手镯、大腿环、脚镯,嘴巴被口塞口罩封着,不能说话。
她们是厚家的门面,是厚家的财产,是厚家淑德的活生生的展示柜。
而周芷自己呢?
她跪在这里,闻着排骨的香气,看着她们表演,连加入表演的资格都没有——因为她丈夫不在。
这算什么?
她在心里冷笑,这算什么集体用餐?
这是集体展览吧?
男人是观众,女人是展品,跪着的站着的是不同型号,但本质一样——都是供人观赏的物件。
而且连话都不让说。
哑剧吗?
厚家是不是觉得女人一开口就会破坏风水?
林晚棠……她看着儿子的眼神那么温柔,可那温柔里有没有一丝委屈?
她怀着身孕,连跪带站,贞操带勒着肚子,银环箍着手腕,她不觉得累吗?
还有沈清秋,她敲那一下杯沿,是在说我爱你吗?
在永贞服的封印下,那是不是她唯一能说出口的告白?
杨岚岚……她倒酒的时候,心里在想什么?
在想公司的股价,还是下一季度的报表?
不,她什么都不能想。
她必须只想这杯酒,这个角度,这个距离。
我呢?
我只能想……想那块排骨。
那块排骨真的好香啊。
周芷的肚子又发出一声抗议。
这次更响,响到旁边的顾婷婷转过头看了她一眼,口罩上方的眼睛里带着同情。
周芷低下头,把嘴唇咬在乳胶口塞上。
然后,她的意识开始飘远…………
*厚家的祖先肯定是山东人。*
*不然怎么会搞出这种规矩——女人不能上桌吃饭,只能站在一旁服侍,或者跪着看,这分明就是封建余毒,孔孟之道的糟粕,封建礼教的僵尸复活。
**不对,山东人也不是这样的。
山东女人虽然传统,但至少还能上桌吃饭吧?
厚家这规矩比山东还山东,简直就是孔孟之道的2.0 plus升级版。
**也许是清朝穿越过来的?
某个清朝的大官,被慈禧太后赐了一套贞操锁,觉得特别好用,就传给了子孙后代?
然后一代一代传下来,越传越变态,最后就变成了永贞服?
**永贞服……这名字起的,跟某种保健品似的。
穿上永贞服,永葆青春,忠贞不渝。
广告词都有了:厚家出品,必属精品。
一穿永逸,终身不换。
**要是让我穿越回去,我一定要找到厚家的老祖宗,在他写下厚训之前,给他手打折了,不,直接给他整个人提前几十年埋进土里去好了。
**不过话说回来,厚家的菜闻起来是真的香啊……那条清蒸鲈鱼,浇了酱油和葱丝,热气腾腾的,鱼肉肯定嫩得一夹就碎。
排骨也是,红亮红亮的,糖色炒得恰到好处,咬一口肯定满嘴留香。
**以前在周家,我最爱吃的就是红烧排骨。
张姨做的最好吃,她总是偷偷给我留一碗,藏在厨房的蒸锅里,等大家都走了再端出来。
后来张姨年纪大了,回乡下养老了,我就再也没吃过那么好吃的排骨。
**也不知道张姨现在怎么样了。
她知道我已经嫁人了,会不会担心我?
**如果她知道我现在跪在这里,看着别人吃饭,自己饿得前胸贴后背,她肯定会心疼的。
她一定会说:小姐啊,你这是造了什么孽啊……**不是孽,是命。
嫁进厚家的命。
*
*不过命这东西,信则有不信则无。
我周芷从来不认命。
等我找到机会,一定要把厚家的规矩全部推翻,让所有姐妹都穿上正常的衣服,吃正常的饭,过正常的日子。
**……但那条鲈鱼真的好香啊。
*
*算了,不想了。越想越饿。*
*我想想别的。
想想巴黎。
塞纳河畔的晚风,埃菲尔铁塔的灯火,厚趣抱着我在桥上走。
那时候虽然也被永贞服裹着,但还能吃冰淇淋,还能投硬币许愿,还能骑着摩托在罗马的街巷里飞驰。
**厚趣……他现在在干什么?
是不是也在吃饭?
太平洋上的舰队,伙食应该很差吧。
听说海军的饭菜供应挺丰富的,味道应该不会太差,不过肯定也和我现在闻到的这些根本没法比。
**但至少他能吃到。
我却只能闻。
*
*不公平。太不公平了。*
*厚家这规矩到底是谁定的?
为什么女人不能吃午饭?
只能看?
这是哪门子的规矩?
培养服从性吗?
**培养服从性有很多种方式,非要选最饿人的一种吗?
**算了,不想了。
想想别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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