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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章 祥与仁

百年贞锁缚芷怨 · Wimile · 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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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咲殿下,请不要质疑专业人士。”,周芷一本正经地说完,自己先笑了,“有时候我们也什么都不安排,就在街上乱走。看见哪家店顺眼便进去坐一会儿,走累了再随便找地方吃饭。”

太子妃问:“你们每一次见面,都是这样商量着来?”

“那当然。约会又不是执行公务,哪能永远只听一个人的?”

太子妃怔了怔,随即弯起唇角:“是。你说得对。”

“他真正厉害的也不是安排这些,而是很会照顾人的情绪。演出散场时,我刚觉得脚疼,他已经把车叫到了最近的出口;我赶毕业稿赶到凌晨,他不会催我睡觉,只会发来几家还营业的餐厅,问我想吃哪一家。本小姐发脾气的时候,他也不会来一句你先冷静一点。他会问我:‘现在需要我听你骂,还是需要我想办法?’”

“如果你只是想骂呢?”太子妃问。

“那他就听着。偶尔还帮我补两句。”

太子妃笑出了声。

“他出海的时候,通信没那么方便,但只要有机会,就会给我留语音。讲一些海上能说的小事,今天看见了什么云,食堂又做出了什么难以理解的东西,甲板上的日落是什么颜色。有时候我一觉醒来,能看见他从凌晨一点说到凌晨两点。整整一个小时,前五十九分钟都在讲海,最后一句才是——有点想你。”

周芷撇了撇嘴。

“这个人就是这样。明明很会说话,偏偏喜欢把最重要的放在最后。”

太子妃看着她:“那么,你是什么时候答应他的?”

“有一次音乐节结束,已经凌晨四点了。我们站在滨江路边等车,外面天还没亮,整条路安静得像只剩下我们两个人。”

“我问他:厚趣,你为什么每次见面,都要问我下次想去哪儿?”

“他说:因为我希望以后你看到什么好玩的东西,第一个想到的人是我。”

“我问:就这点追求?”

“他说:还有。遇到不开心的事,也可以第一个来找我。不过这件事不能着急,得慢慢来。”

“我当时看着他,忽然发现这两件事,他好像都已经做到了。”

“所以呢?”美咲催促。

“所以本小姐把共享日程发给他,让他把下周六空出来。”

“他说:做什么?”

“我说:陪你女朋友去看舞台剧。还能做什么?”

美咲捂住嘴,还是没能把笑声憋住。

太子妃眼中的笑意也深了:“原来最后是你先确认的关系。”

“那不叫先确认。”周芷严肃地纠正,“那叫对表现优异的追求者进行阶段性转正。”

“先有许多个下次,再决定要不要继续走下去。”太子妃缓缓说道,“原来是这样。”

她说完,目光无意间越过人群,落在正在同几位外交官交谈的皇太子身上。只停留了很短的一瞬,便重新转了回来,“那求婚呢?”她问。

“求婚是转正一年以后的事。他联系了当初组织实景解谜的那群朋友,请他们帮忙重新布置了我们走过的那条路线。没有包场,也没有清空街道。路上照样有人买奶茶、遛狗、拍照。只是原来的线索被悄悄换掉了,变成了两个人交往这一年留下的东西:第一次看的演出票根、他在雪场摔进雪堆的照片还有从海上发回来的那些语音,最后,我们又回到了第一次见面的楼顶。”

“手机上的终点页面问:是否延长组队期限?”

“厚趣拿出了戒指。他说:上一次,我只敢问你能不能把组队续到一顿夜宵。现在我想问,能不能续一辈子?”

“话说得倒是挺漂亮,可他说完以后,右脚就在地上碾来碾去。”

“然后你答应了。”太子妃说。

“本小姐把左手伸过去,告诉他:那就先续一辈子,后续看表现。”

说到这里,周芷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身上的玄色乳胶,“哼!现在本小姐算是直到他当时到底在紧张什么了,不然还以为那块地砖跟他有仇。”

太子妃也安静下来,“那个时候,你知道厚家的规矩吗?”

“只知道一点。”,周芷没有回避这个问题,“他告诉过我,厚家规矩很多,也提过嫁进来要穿一套特制的贞操服。我以为就是婚礼上的传统项目,最多穿几天,配合一下家里的长辈。至于惩罚室、七件套、日程表,还有穿上以后就再也脱不下来——这些,他一个字都没说。”

“他追我的时候,明明一直把选择留给我。去哪里,做什么,要不要见面,什么时候确定关系,全由我决定。”,周芷的手指在乳胶下微微收紧,“偏偏到了最重要的地方,他替我做了决定。”

太子妃没有评价,只是问:“如果他当时如实告诉你,你还会答应求婚吗?”

“会。”,周芷回答得很快,“大概会先把他骂得半死,再考虑要不要晾他几个月。但最后,我还是会嫁给他。”

“所以本小姐才更生气。他折腾半天,除了让我少一次自己选择的机会,什么也没改变。”,她抬起头,语气重新变得理直气壮,“喜欢他是真的,他骗我也是真的。两件事又不会互相抵消。”

“那么,厚中校现在算追到你了吗?”

“人是追到了,官司还没打完。”,周芷轻轻哼了一声,“结婚证只能证明他已经转正,不能证明旧账结清。本小姐这边,申诉期终身有效。”

太子妃失笑:“看来他往后的任务很重。”

“活该。”

周芷说完,忽然看了太子妃一眼,“那您呢?”

“我?”

“您和皇太子殿下,是怎么认识的?”

太子妃显然没有料到这个问题。

她稍稍停顿了一下,才重新看向大厅另一端,“第一次见面,是在宫里的春日茶会上。桌边坐着两边的长辈,礼仪官提前安排好了座位、话题和茶点。我们大概说了不到十句话。”

“然后呢?”

“然后便按照已经排好的次序,一件件往下走了。”

周芷眨了眨眼:“皇太子殿下没有追过您?”

“我们不太需要那一步。”,太子妃的语气很平静,并没有什么怨怼。

她望着远处那个身影,眼神反而渐渐柔和下来,“不过这些年,我们已经很熟悉彼此了。他知道我不喜欢寝殿里的熏香,宴会太久时,会替我找一个合适的理由先离席。我知道他处理公务时不喜欢被人打断,夜里若是忙得太晚,便让侍从把茶泡淡一些。有时候他看文件,我在旁边读书。我们一整个晚上也说不了几句话,但并不会觉得安静。”

周芷没有再追问,过了一会儿,太子妃才笑着补充:“不过你们那张共享清单,听起来确实很好。”

“现在也可以建啊。”周芷说,“想吃、想看、想玩,还有临时发疯。什么时候都不晚。”

太子妃又看了一眼皇太子,“或许吧。”

美咲显然还惦记着那张共享清单。

她扳着手指,小声念了一遍:“想吃、想看、想玩,还有临时发疯……”,念完,她忽然转向林云:“那林夫人呢?如果是您,会往里面写什么?”

林云真的考虑了一下,她的目光越过美咲,落在大厅另一端——林海正站在那里,和一群海军陆战队的同僚嘻嘻哈哈,“训练,出海。”林云说,“还有揍我弟弟。”

美咲愣了一下:“揍弟弟?”

“结婚前,他不听话,我就会踹他屁股。”林云口罩下方的嘴角扬起一个很明显的弧度,“穿着作战靴,一脚能把他踹出三米远。”

美咲瞪大了眼睛:“哇!那一定很帅!”

“现在——”

林云低头看了看自己被玫瑰金臂环锁住的手臂,“我连抬手超过六十度,都会被系统记录。”

“但今天也没耽误您踹他。”周芷在旁边补充。

“那是他欠。”

太子妃和美咲对视了一眼,同时笑了起来。

美咲笑得最厉害,后退时险些撞上旁边的酒水台。

她好不容易站稳,目光却顺着林云手腕上的臂环一路移到周芷身上。

好奇心很快又占了上风。

“那个……”美咲凑近周芷,压低声音,“你们身上这件衣服,是淑女之家的吗?看起来好厉害,一点接缝都没有。”

“确实是贞操服的一种。”周芷说,“不过这是淑女之家按照厚家的要求专门定制的,另外还开发了一整套配套管理系统。”

“管理系统?”

周芷指了指自己的胸口,“您看到的这些信息,就是系统实时显示的。包括最近一次侍寝日期、三围、惩罚记录,全都会自动更新。”

美咲倒吸一口凉气,眼睛瞪得更圆了,太子妃的目光停在那些文字上。过了一会儿,她问:“周芷,你恨它吗?”

周芷愣了一下,她低头看着自己的双手。

黑色乳胶严丝合缝地裹着每一根手指,看起来熟悉,又像是别人的手。

她想起凌晨五点将她唤醒的震动,想起背诵《厚训》时口干舌燥的感觉,想起静思园里那漫长得仿佛没有尽头的七十二小时。

“恨过。”她说,“现在也还在恨。”

“可是恨着恨着,又发现了一些自己不太愿意承认的东西。比如习惯,比如被人照顾,还有……”,周芷停顿了一下,“安全感。”

太子妃看着她,目光很深,“我想,我能明白一点。”

她只说了这一句,周芷望着她,忽然想起刚才那场座位、话题乃至茶点都被提前安排好的春日茶会,她没有再问。

晚宴接近尾声时,国宾厅内响起了轻柔的钟声。

散落在大厅各处的厚家夫人同时停下动作。

周芷没有多想,身体已经先一步服从了训练,她收拢双腿,踩着二十厘米芭蕾靴的足尖在地毯上轻轻一转,随后屈膝下沉,膝盖触地,被迫绷直的脚背贴上地毯,臀部缓缓压向小腿,脊背挺直,下巴微低。

黑色乳胶高叉体操服也随着这个动作骤然绷紧,从收束的腰线一路贴向臀部,将她身体的起伏勾勒得清清楚楚。

高高扬起的裁边沿着大腿根向腰侧延伸,大片雪白的腿部肌肤暴露在冷气里;开背设计则让肩胛与整片后背无处遮掩,只有几道黑色乳胶边缘贴着肌肤,随着呼吸微微起伏。

挺直的脊背使胸口更加醒目,收紧的腰线托出饱满流畅的曲线,臀部压在小腿上的姿态又让高叉体操服绷出刻意的弧度。

最令周芷羞耻的是,她知道自己现在一定很漂亮,但不是换上礼服、站在镜子前欣赏自己时那种可以由她支配的漂亮,而是被规矩压低身体、摆好手脚以后,制造出来的另一种美。

这种漂亮并不属于她,她只是被摆在这里,负责把它展示出来。

周芷的耳尖渐渐热了起来,不久前,她还站在太子妃面前,谈文章,谈恋爱,谈她与厚趣那些只属于两个人的往事。

现在,她又跪下了,穿着胸口印满隐私信息的黑色乳胶体操服,双手规规矩矩地压在小腹前,低着头,等待对方从自己面前走过。

方才那些关于选择、自由与爱情的话似乎还留在空气里,可她的身体已经重新变成了厚家规矩中的一个标准姿势,这种落差比单纯跪迎更加羞耻。

皇太子与太子妃走在最前方,天野健三按刀随行,始终落后半步。

脚步声渐渐靠近,周芷低垂着视线,先看见皇太子礼服的下摆从面前掠过,随后,是一片淡粉色的和服衣角。

太子妃经过她面前时,脚步稍稍停了一下,周芷本能地想抬起头,可高挺的项圈贴着颈侧,提醒她下巴不能抬得太高。

她只能保持跪姿,目光被厚家的规矩限制在鞋子的高度。

“今日之谈,我很愉快。”,太子妃声音很轻,只有周芷能够听见,“如果有机会,来京都做客。”

周芷怔了一下,她本想说一言为定,可她真的可以去吗?

能穿什么去?

又要经过多少人的同意,才能跨出厚家的大门?

喉咙像被什么堵住了。

最后,她只从口罩后面挤出一声闷闷的:“嗯。”

太子妃没有追问,只是笑了笑,转身跟上皇太子的步伐,淡粉色和服的下摆从周芷视野边缘掠过,很快便消失在前方交错的人影里。

美咲跟在后面,走出几步又忍不住回过头,用力向她挥手,“再见!下次见面,说不定我已经在云梦泽了!”

直到最后一名客人的身影消失在国宾厅门外,厚家夫人们才获准缓缓起身。

周芷站起来时,小腿因为跪得太久,已经有些发麻。

二十厘米的芭蕾细跟让她必须小心调整重心。

晚宴结束后,周芷与厚趣沿着国宾厅后花园的小径慢慢散步,宴会厅里的喧嚣被抛在身后,只剩虫鸣与风吹树叶的沙沙声。

月光从梧桐枝叶间漏下来,在石板路上切出斑驳的亮影。

周芷将戴着乳胶长手套的手覆在厚趣手背上,高开叉间露出的腿侧被夜风吹得微微发凉,体内的三栓与子宫球却传来一阵温和的暖意,大概是薄曦远程调整了运行模式。

“阿趣。”

“嗯?”

“你注意到今晚那些横幅了吗?”

“注意到了。”

“你不觉得……”,周芷斟酌了一会儿,“很假吗?”

厚趣侧头看她,“哪里假?”

“就是……”,周芷闷闷地说道,“上个月日本海军还在和太平洋舰队对峙,今天却要在同一个国宾厅里举杯,说什么睦邻友好。”

“上面还画了两只握在一起的手,一只穿东亚国的西装,另一只戴着日本的白手套。”,周芷轻轻撇了撇嘴,“他们根本不是真的想握。”

“关系正常化,不代表双方突然不再提防。”厚趣说,“只是先把态度摆出来,让停掉的航线、展览和留学项目有机会重新恢复。”

“所以不是亲密无间,只是暂时不翻脸?”

“可以这么理解。”

“那还画两只手握得那么紧。”

“宣传部门的发挥。”

周芷没忍住笑了一声。,“我还是觉得很假。”

“嗯。”厚趣点头,“也很俗。”

“你就这么承认了?”

“横幅又不是我设计的。”

周芷口罩下的嘴角弯了弯,“那说点真的。”

“什么?”

“林云姐周末要出海钓鱼。她申请到了十二小时的自由活动许可,陈铮和林海也去,问我们要不要一起。”

“林云钓鱼?”

厚趣的神情顿时变得有些微妙。

“怎么了?”

“没什么。”他说,“那会很热闹。”

“陈铮说,她负责钓,我们负责吃。”周芷得意地扬起下巴,“本小姐已经答应了。你去不去?”

“去。”

周芷这才满意,靠过去将脸埋进他的肩窝。鼻尖隔着乳胶口罩蹭过海军制服的衣领,二十厘米的细跟让这个姿势有些别扭,她也懒得调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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