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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4章 大年串门

乡村多娇需尽欢 · 臻帅超人 暂不接稿 · 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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随后不知道谁又提了一嘴去年隔壁村有人娶了个城里的媳妇,彩礼要了八百八十八,外加一辆自行车和一台缝纫机,吓得说这事的人直咂嘴感慨现在结个婚要的彩礼比买三头牛还贵,还说他儿子要是过两年结婚,他光靠种地怕是一辈子也攒不够。

这一下子就引起了哀声一片,说现在年轻人不容易,他们这些种地的上哪去弄这么多钱,总不能去抢银行。

隔壁桌凑过来一个脸喝得通红的汉子说他这辈子最后悔的就是年轻的时候没去当兵,听说现在退伍军人转业回地方以后,分配工作能直接进厂,那可是铁饭碗。

老刘把烟按了附和说现在进厂确实比种地强,城里头都开始发奖金了,叫什么绩效工资,干得多拿得多,不像他们种地的只能看天吃饭。

有个人喝了几碗酒以后胆子大了,开始吐槽起去年公社的某些安排。

他愤愤不平地说别的村都搞起了自主承包,就他们村没动静,不知道是什么意思。

桌上几个男人立刻开始七嘴八舌地讨论起来,有人说不敢搞是怕政策不稳,有人说有人压着是因为胆小不想担责任,也有人说现在沿海都搞起来了,迟早得跟上,不然永远受穷。

这个话题太敏感,很快就被人压下去了。

八卦的话题倒是不会敏感,但是依旧劲爆。有个嘴碎的婆娘听到大家说某位的丑事,于是连忙拉过翠花让她小心,还说这话她不爱听也得说。

翠花轻轻说了一句建国的事她管不着,那婆娘还在旁露出一种轻蔑的表情,把声音压低了几度,翠花不是第一次听到这种闲话,但第一次在公开场合没有为村长说话,只是低下头把碗里的一块排骨扒拉来扒拉去,最后抬头对那个报信的婆娘说谢谢她告诉自己这些。

赵婶见状赶紧岔开八卦话题,省得翠花一个新年不痛快。

她招呼着几个婆娘,凑在一起开始谈论起护肤秘方,好几个妇女都凑上去问她这段日子是怎么保养的,看上去面色红润的,白了不止一丁点,大过年的可不要藏私。

赵婶在心里翻了个白眼,她哪有什么秘方,要说有的话那也是——“多喝水,早睡觉,少操心。”这个回答显然没能糊弄过去,几个妇女非要她说出点什么干货,于是赵婶顺水推舟地把自己酿的芦荟胶从家里拿出去卖,把那些妇女忽悠得兴致勃勃。

尽欢坐在旁边听着,嘴角抽了抽,心想赵婶的经商头脑还真不是盖的。

夜幕彻底降临,有人开始在空地上放起简单的烟花来。

只见一个小伙扯着嗓子喊了一声“放花喽——”大伙把桌凳往边上挪出一个大空场来,烧完了的火药筒落在地上,一股硫磺味弥漫开来,老少爷们都哄笑起来,笑骂的声响此起彼伏地叫喧着。

小孩子们满院子蹦蹦跳跳的兴奋劲还没过,被妈妈们拽着耳朵拎回家,一路走一路打着哈欠。

男人们把残羹冷炙收进篮子里,互相道了最后几句“明儿个来我家喝酒”之类的客套话,三三两两地散了。

翠花和赵婶留下来指挥几个勤快媳妇打扫碗筷,二妞也在帮忙扫地。尽欢把借来的桌椅板凳扛回陈木匠家,来回跑了好几趟。

洛明明陪着蒋奶奶慢慢走回家,一路上老太太拉着她的手说了好多遍“城里来的姑娘就是心善”。

等到院子终于收拾干净,马灯也灭了,村里最后一盏灯火也悄然熄灭。

朝阳村在鞭炮声中迎来高潮,而大年初一则在最平凡也最真挚的人间烟火里悄然落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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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来到年初二,家里人收拾收拾东西就放到了车尾箱,因为今天决定要去刘秀月家里串门。

干妈开一台车带着玉儿和妈妈还有尽欢,小姨开一台车,带着小妈和可欣。

本来姐姐可欣是跟着妈妈的,结果妹妹玉儿非要跟哥哥呆在一块所以只能换了座位。

尽欢靠在副驾驶后面的座位上,身旁的玉儿正趴在车窗边看外面的风景。

妈妈从副驾驶回过头来,尽欢正把一块花生糖掰成两半分给玉儿,嘴里还在嚼着自己的那半块,听见妈妈问话,含含糊糊地应了一声:“我岳母?上个月不是刚来过咱家嘛,说是听信了妈妈你的言辞,她来考察考察我,结果我为了应付考察,可没少花精力。”他把“精力”两个字咬得又软又黏,意有所指,还朝妈妈眨了眨眼。

张红娟的脸腾地红了,从副驾驶伸过手来在他膝盖上拍了一巴掌,力道轻得像拍蚊子,眼神里却全是嗔怪——这小混蛋,车里还有你妹妹呢,嘴上也没个把门的。

她清了清嗓子把话题往回拽:“谁跟你说这个了!我是问你——还记不记得你秀月阿姨家的安安?你那个小媳妇。”

尽欢把嘴里的花生糖咽下去,一脸茫然。

妈妈看他这副模样就知道他早忘干净了,叹了口气,手指在椅背上轻轻敲着,开始帮他回忆:“你小时候穿开裆裤那会儿,我带你去秀月家串门,安安拉着你的手死活不肯松,吃饭要坐你旁边,睡觉要跟你盖一床被子。有一回你去院子里尿尿,她就蹲在旁边等着你,还拿袖子给你擦手。你秀月阿姨开玩笑说,安安这么稀罕你,这就忘啦?”

尽欢双手抱胸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做出一副认真回忆的样子。

安安。

刘安安。

刘秀月的二女儿,他的娃娃亲小媳妇。

他调动起这一世的记忆,慢慢往深处翻找。

这一世的记忆对他来说像是隔了一层薄纱,不是想不起来,而是需要翻一翻——毕竟他是带着上一世的完整灵魂来到这个世界的,但在降生的瞬间,前世二十多年的记忆被大脑的自我保护机制暂时封存了,只保留下最基本的自我意识。

随着身体慢慢发育,前世记忆一点一点解封,直到八岁那年才完全恢复。

在那之前,他就是个普通的小娃娃,会尿床会撒娇,跟所有同龄小孩没什么两样。

妈妈见儿子闭着眼半天没动静,以为他在认真回忆,便也不催,只是笑了笑转过头去。

后排的玉儿却坐不住了,她从小就最黏尽欢,这会儿听见大妈和哥哥在说一个她不认识的人,好奇得不得了,从座椅上探过身子,两只小手扒着副驾驶座椅靠背,歪着脑袋问:“大妈,你们在说谁呀?那个什么阿姨来过我们家吗?哥哥还照顾她?现在我们要去她们家?是这样吗?她是谁呀?”

张红娟被小女儿这一连串天真无邪的问题问得差点呛到。

她从副驾驶回过头看着玉儿,斟酌了半天措辞,总不能跟小女儿说你哥上个月把你未来嫂子她妈照顾到床上去了。

“秀月阿姨啊,是大妈以前的好朋友,跟你亲妈也认识。她家有三个漂亮姐姐,回头你跟姐姐们玩,好不好?”张红娟伸手越过座椅摸了摸小丫头的脑袋,语气温柔得能拧出水来。

“漂亮姐姐!”玉儿的眼睛顿时亮了,也不纠结哥哥照顾阿姨的问题了,转头趴在车窗上开始数外面的小鸟,嘴里念叨着要给漂亮姐姐看自己新学会的翻花绳。

洛明明单手扶着方向盘,嘴角的笑意从刚才憋到现在,终于忍不住轻轻哼了一声。

她从后视镜里瞟了尽欢一眼,这小子装睡装得还挺像,眼皮都不带抖的。

她又瞟了红娟一眼,红娟正回头跟玉儿说话,耳朵根子还是红的。

“娃娃亲是什么呀?”玉儿眨巴着眼睛,一脸天真。

妈妈转过头来看了尽欢一眼,嘴角的弧度意味深长:“就是你哥哥长大了要娶你安安姐当媳妇。”

尽欢终于睁开眼睛,对妈妈露出一个无奈的表情:“妈,那都是你们大人小时候定的,人家安安现在还记不记得我都不一定呢。再说了,定娃娃亲那会儿我才多大,穿开裆裤满地爬的年纪,哪记得那么多。”

妈妈笑着摇了摇头,没再逗他,转过头去跟开车的干妈说起等会儿到了秀月家要怎么安排午饭的事。

尽欢闭上眼睛靠在座椅上,脑海里那些被妈妈勾起来的记忆碎片慢慢拼出了几个模糊的画面——扎两个小揪揪的小丫头,牵着他的衣角不放,嘴里喊着“欢哥哥欢哥哥”跟在他屁股后面满院子跑。

他想起有一回他爬树摘枣子,她在树下仰着脸看,眼睛亮晶晶的,伸出两只小手在底下接着,结果枣子没接住砸在她脑门上,她瘪嘴哭了两声又笑了。

最后一次见面大概是五六年前,之后就只有逢年过节大人之间走动时偶尔提一句“安安又长高了”“安安考了第一名”。

说起来她今年应该也有十三岁了,不知道长成了什么模样。

干妈忽然从后视镜里看了他一眼,嘴角弯起一个意味不明的弧度:“欢欢,你那个小媳妇——你妈不好意思问,我倒想问问,你待会儿见了人家,打算说什么?”

话音刚落玉儿就抢在尽欢前面喊了起来:“我知道我知道!哥哥要先说新年好!然后问她要不要吃花生糖!还要带漂亮姐姐一起放鞭炮!”

干妈从后视镜里瞥了尽欢一眼,嘴角的弧度又往上翘了几分:“咱们欢欢确实是会喜欢跟人家小姑娘噼里啪啦放鞭炮——不过就现在来说,这事你跟人家老娘恐怕更熟一些……”

“明明!”张红娟从副驾驶转过头来瞪了干妈一眼,脸都红了,嘴角却压不住地往上翘,“孩子在车上呢,你说什么呢!不过说真的,你跟秀月考察费了那么多‘精力’,待会儿见了面,你是先跟你岳母拜年,还是先跟安安拜年?”

“先跟岳母拜年。”尽欢翻了个白眼,语气破罐子破摔。

两个妈妈同时笑出了声,连干妈都难得地笑得肩膀直抖,方向盘差点打滑。

玉儿虽然完全听不懂大妈和干妈在笑什么,但看到两个大人都在笑,她也跟着咯咯笑起来,一边笑一边拽尽欢的袖子:“哥哥、哥哥她们在笑什么呀我也要笑!”

尽欢低头看着妹妹那张笑得跟花一样的小脸蛋,伸手在她头顶上揉了一把,叹了口气。

妈妈在旁边捂着嘴笑得肩膀直抖,干妈这一刀补得又准又狠,她连装模作样骂一句“别教坏孩子”的立场都没有,毕竟她自己刚才也是同谋。

尽欢的脸抽了抽,张了张嘴想反驳,话到嘴边又咽回去了——怎么反驳?

说我跟丈母娘不熟?

那是在骗鬼。

说我跟丈母娘很熟?

那是自己往枪口上撞。

轿车在乡间土路上颠簸着驶向月亮屯,车后扬起一路黄土,混着鞭炮屑的硝烟味和远处农田里冬小麦的清香,倒是一股子过年的味道。

天空中零星飘着几朵白云,路边的白杨树光秃秃的枝丫上偶尔能看见几只麻雀蹲在上面,歪着脑袋打量路过的车辆。

远处的村庄里还有鞭炮声零星地响着,红色的碎屑被风吹得滚过路面,有几片沾在了车窗玻璃上。

玉儿坐在尽欢旁边,大眼睛在几个大人之间转来转去,她一个字都没听懂,但两个妈妈都在笑,她也跟着咯咯笑起来,尽欢低头看她这副傻乎乎又天真烂漫的小模样,心里头那点无语全化成了无奈,心想算了,就让她们笑去吧。

这家伙根本没听懂她们在笑什么,就觉得大人在笑她也得跟着笑,跟院子里那群听见动静就跟着叫的小黄狗一个德性,不过——还挺可爱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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