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晴光一日暗生潮 1.24万字 · 6%肉 · 游客 · NEW
听骚 · militai · 2 / 2
黑眼圈好像重了一点,有可能是没睡好,也不一定。
但肩膀不再耸着,走路时手臂恢复了自然的摆动。
她以为过去了。
24小时的触发期在某个时刻自动失效了。
她可能是在睡梦中度过了那个临界点,醒来时感觉一切恢复正常,于是把前一天的所有异常归结为“身体不舒服,已经好了”。
一个完美的、自洽的、不需要追究的解释,这太“望舒”了。
陆澹忍不住把选项的答案涂成了一团墨渍。
他决定今天不设触发。
陈望舒的自我修复能力、或者说自我催眠能力比预估的更强,给她足够的时间和空间,就可以把任何裂缝都修补好,把任何失态都合理化,把任何动摇都重新锁死。
所以这当然不是什么心软。
如果连续触发,她的防御会持续维持在高位。防御太高的时候,快感会被恐惧压制。
他要的不是恐惧,恐惧只是手段。
最好是怎样——让她在以为安全了的时候,身体自己开始想念那种感觉。
让她有一天什么都没被触发,但到了晚上躺在床上的时候,身体却莫名地燥热起来。
那时候她就没办法再用“身体不舒服”来解释了。
那是她自己的欲望,被他激活的、她一直压在最深处的、本就属于她的欲望。
等到那时候,再把她调教成……
陆澹翻过一页,实际上根本没注意到上面写了什么。
给她一天的安全期,让她说服自己“一切正常”,然后第二天再来。
***
上午的课波澜不惊地过去了。
数学、英语、化学。老师们在讲台上滔滔不绝,粉笔灰飘在日光灯的光柱里。
陈望舒的状态回到了她最熟悉的模式。
笔记写得密密麻麻,草稿纸用掉了六七张,课间十分钟也在做题。
那台精密的钟表重新开始运转了,每一个齿轮都刚刚好。
第二节课,英语老师在总结语法点:“……这个知识点在课后作业里会涉及到——”
陈望舒在记笔记。
笔尖在纸上停了一下。
她皱了皱眉,看着自己刚写下的那个字。有点歪。重新描了一遍。
怎么回事?
她抬起头,看了一眼黑板。老师还在讲。粉笔字工工整整地排列在绿色的板面上。教室里很安静,只有笔尖划过纸面的沙沙声。
我为什么要抖一下?没什么不对。
她低下头继续记笔记。
但刚才那一瞬间,好像有什么东西闪过。
是外面有什么声音吗?
风的确是飒飒地吹过。她等了两秒,什么也没有。
……大概是想起昨天的事了吧。心理作用。
陈望舒深呼吸了一次,继续写字。
陆澹在旁边转笔。
他看到了。
她的肩膀抽了一下,然后她停笔了,皱眉,重新写。
她自己可能都没有意识到,但她的身体在等。
等那个熟悉的、昨天反复出现的、让她恐惧的触感。
两秒钟之后,她的肩膀缓慢地放松下来。手指松开了攥紧的笔杆,呼吸恢复到正常的频率。
陆澹忍不住看着她的侧脸,又觉得有点太明目张胆,视线收回。
第三节课,化学老师说“回去把作业上的方程式配平”的时候,陈望舒的笔尖在纸面上顿出一个墨点。
她抬起头。
看了一眼窗外。
阳光正好刺眼,她眯了眯眼睛,重新低下头。
又是那种感觉。
很模糊的、说不清的、像是有什么东西在意识的边缘晃了一下,但还没等她抓住,就消失了。
她在草稿纸上写了一个“解”字。
顿了一下,划掉。
还要重新写一遍解,这也太蠢了。
到了上午第四节课,物理老师在讲电磁感应,提到“这道题在作业本第十五页”的时候,陈望舒没有任何反应。
她在认真听课,笔记记得很详细。
陆澹又观察了好几秒钟。
肩膀没有动,呼吸没有变,手指握笔的力度也没有异常,看起来条件反射正在消退。
下午第一节是自习课。
陈望舒继续做化学卷子。
方程式配平、氧化还原反应、离子浓度计算……都是她练过无数次的题型。
笔尖在纸上飞快地移动,每一步都干净利落,不用浪费时间沉思。
阳光从窗户斜斜地铺进来,把教室切成一半亮一半暗。她坐在亮的那一半,光线落在她的头发上,在发丝之间折射出一层薄薄的深棕色光泽。
她抬起头,活动了一下脖子,关节发出一串轻响。
今天真的很好,没有任何异常。
她低头继续做题。
但在她意识不到的地方,有一个非常细微的、几乎可以忽略不计的疑惑,像一粒沙子一样,沉在她脑子的某个角落。
不对。
哪里不对?
她停下笔。
看着卷子上的化学方程式。
Fe CuSO? → FeSO? Cu
这个方程式显然没有问题。
窗外的风吹进来,翻动了她桌角的一页纸。
她伸手按住。
昨天——昨天是在什么时候开始的?
语文课。对。第一节语文课。
老师在讲什么?
讲作文。讲议论文。讲……
她的脑子里闪过一个模糊的画面。
周老师站在讲台上,说“这次作业——”
然后——
她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一下。
不要想了。
已经过去了。
今天一整天都很正常,说明昨天只是偶发的身体不适。就像偶尔会头疼、会胃疼一样,过去了就过去了。
不要给自己找麻烦。
陈望舒深呼吸了一次,继续做题。
***
食堂,午饭时间。
陈望舒端着餐盘,在嘈杂的人群中寻找一个安静的角落。
人太多,好些窗口要抢。
望舒不喜欢抢,索性便径直去“健康盒饭”的窗口,那里总是没什么人。
她习惯一个人吃饭。
还真不是因为没有朋友,她有几个说得上话的女生,就比如同寝室的几个女孩子。
偶尔一起走、一起上厕所,聊点小八卦。
但吃饭这件事,独处也是一种享受。
靠窗已经没位置了,她在后面找到了最后一张小桌,刚坐下来,一双手臂从背后环住了她的腰,惊得她一抖,险些把餐盘甩在桌子上。
力道不大,但带着一种蛮不讲理的亲昵。手臂的主人把下巴搁在她的肩膀上,脸颊贴着她的脸颊。
“姐——!”
温热的呼吸拂过陈望舒的耳廓。她闭了一下眼睛,扭了扭脖子。耳后这个位置最近两天总是热热的,发痒,很经不住刺激。
但这是言蹊,傻子妹妹来了,没关系。
“松开,笨蛋。在食堂呢。”陈望舒的声音淡淡的,晃了晃肩膀,但没有用力挣开。
陈言蹊从背后绕到她对面,餐盘“啪”一声怼在桌上,一屁股坐下来。
她和陈望舒的脸有八九分相似:一样的脸型、一样的眉形、一样清秀的五官轮廓。
但表情完全不同。
言蹊的眉毛似乎永远是微微扬着的,嘴角挂着一个半月形的弧度,看谁都像在笑。
左脸颊上有一颗小痣,这算是唯一和姐姐明显不同之处。
她比望舒矮了一两公分,头发也是黑长直,但扎了一条低马尾,显得活泼一些。校服拉链只拉到胸口,里面露出白色内搭的圆领边缘。
“你怎么又一个人吃饭?看得我怪心疼。”言蹊掏出两双筷子,一双递给对方,然后自顾自先夹了一块望舒盘子里的红烧肉。
“……我一共才几块。”
“我替你试毒。”
“食堂的菜还需要试毒?”
“万一不好吃呢?不好吃也是一种毒。”言蹊嚼了两口,做出评判的表情,“嗯,六分。你可以吃。”
陈望舒用力看了她一眼。
那个眼神很复杂,有无奈。
言蹊从小就是这样,对“你的就是我的”这件事有着毫不动摇的信念。
有一丝不易察觉的纵容,她从来不会真正制止言蹊的这种小动作,最多口头警告一次,然后就会有口头警告两次和一万次。
以及,最深处的、非常非常轻的柔软,只有在言蹊面前,这层柔软才会浮上来。她自己也说不清是怎么回事。可能这就是姐姐吧。
“你今天脸色不太好,或者说是很差,”言蹊忽然停下筷子,歪着头看她,“黑眼圈好重。”
“嗯,正常。等你上高三你就懂了。”
“懂个屁,为什么?宿舍吵架了?”
“别乱说话。”
言蹊盯着她看了两秒。
眼睛眨了眨,像一只在辨认气味的小动物。
“真的是吵架了?不是失恋了?”
“你现在很会拿我寻开心嘛?”
“诶嘿哪有,其实我也不知道。就觉得你看起来不太对。”
陈望舒没有追问“哪里不对”。
因为她知道,如果追问,言蹊一定会认真地、仔细地、事无巨细地把她觉得“不对”的地方一条一条列出来,而那些观察,来自一个从小看着她长大的人,那还是算了。
她不想无处可逃。
“就是没睡好。别大惊小怪的。”她低下头,开始吃饭。
言蹊“哦”了一声,没有继续追问。
但她的眼睛还在偷偷看姐姐。
她夹菜的手,指节很白,力道似乎比平时大了一点。也不好说,有可能是先入为主了。
看她的肩膀,略微前倾。平时的望舒脊背永远是挺直的,妈妈常拿姐姐做榜样,然后拉踩自己。但今天有一点点收肩,不知是不是累了?
言蹊什么也没说。
然后她的视线越过姐姐的肩膀,看到了远处排队打饭的一个男生的侧脸。
男生似乎注意到目光似的,朝这里扫视了一圈,焦点却并没有在姐妹身上停留。
“哎,”言蹊用筷子指了指那个方向,“那个是不是你同桌?叫什么来着——陆什么。”
陈望舒没有回头。
“别用筷子指人,不好。你说陆澹?”
“对对对,陆澹。他成绩也很好对不对?上次月考年级多少来着?”
“第三。”
“你第几?”
“第二。”
“哦!那你们俩是一二三四的关系嘛。”
陈望舒终于放下筷子,抬起头看了她一眼:“什么叫一二三四的关系。”
“就是……嘿嘿。”言蹊笑了,酒窝陷下去一个浅浅的坑,“他长得挺帅的。”
陈望舒忍不住翻了个白眼。她低下头继续吃饭,只是夹菜的速度微不可察地快了一点。
言蹊把这个细节也记住了。
***
下午。
阳光从窗户斜斜地铺进来,把教室切成一半亮一半暗。
陈望舒坐在亮的那一半,光线落在她的头发上。
阳光照在头发丝上,烘出一股若有若无的淡淡香气。
她做了一下午的题,效率很高。化学卷子早写完了,数学大题解了八道,英语完形填空做了四篇。
整个下午,“作业”这个词在教室里出现了六次。
陈望舒在前三次的时候,身体仍然会产生微弱的应激反应,就比如肩膀微缩、手指握紧、呼吸停顿。
到了第四次、第五次,她甚至连停顿都没有了。
第六次是下午最后一节课结束时,班主任在门口喊了一句“各科作业准时交”。
陈望舒正在收拾桌面上的书。
她的手没有停,呼吸没有变,肩膀没有动。
陈望舒自己可能潜意识里会把这理解为“果然只是那天身体不舒服,已经完全好了”。
陆澹在一旁转着笔,看着她收拾书包的动作。
干净利落,没有任何犹豫,果然飒气。
陈望舒今天晚自习的状态好得出奇,就仿佛要把昨天的损失补回来似的。
她做完了所有学科的当日任务,甚至提前预习了明天的内容。字迹端正,思路清晰,草稿纸上的解题过程一气呵成。
她甚至觉得有点轻松了。
这种轻松感让她有些恍惚,她已经很久没有这种“今天过得不错”的感觉了。
昨天的那些异常被她彻底封存了,这种事情也有过,封住的往往是记忆。
就像被关在橱子底的某个小柜子里面,还贴了封条,她不打算再打开。
晚自习第二节,她做完了最后一道数学题,放下笔,伸了一个很小的懒腰。
“哼嗯……”她意识到发出声音似乎有点不妥,好像生怕有人注意到似的,轻轻无声地咳一下,然后叫道:
“陆澹。”
“嗯?”
“没水了。你等一下去接水的话——”
她顿了一下。
这句话在嘴边转了一个弯。
她原本的措辞大概是“帮我带一杯”,但说到一半,她似乎觉得这样太主动了。
太麻烦人了。
太——亲近了。
“……我也去。”
陆澹站起来,拿上自己的水杯。“那现在走吧?”
两个人一前一后走出教室。走廊上已经没什么人了,大部分学生都在埋头苦读。声控灯一盏一盏地亮。
接水处在走廊尽头,热水器嗡嗡地响着,红色的指示灯在半暗的走廊里闪烁,眼看着是哪里出了点问题。只是还能凑合用,因此也没有人来修。
陈望舒先接。她把杯子放在出水口下面,按住按钮。热水“哗”地流出来,蒸汽升腾起来,模糊了她的眼镜。
陆澹靠在旁边的墙上等。
“今天感觉你松弛一点了。”他说。
“嗯。”她看着水杯里的水位缓慢上升,“可能昨天确实是太累了,补了一觉就好了。”
“那就好。”
“嗯。”
水杯快满了,她只接了八分满,多了容易洒,也显得自己太贪。于是松开按钮,让出位置。
陆澹接过来,开始接自己的水。
热水器的噪音在走廊里回响。
陈望舒双手捧着杯子,热气从杯口升起来,暖暖地扑在她的下巴上。
她低头轻轻抿了一口。
太烫了,舌头被灼了一下。这点疼痛刚好够把某个不该浮上来的记忆重新按下去。
“回去吧,”她恰到好处地提醒自己,“快打铃了。”
两个人往教室走。
一前一后,脚步声在空荡荡的走廊里回响。
陈望舒突然发现了一件事:她不害怕他。
这个认知让她觉得有一点奇怪。她对大部分人都保持着一种恒定的、不远不近的距离感。唯一的例外是言蹊,因为是最亲的妹妹。
但陆澹跟她根本没有血缘,他们认识了不到三年,而第一年则几乎没讲过话。
奇怪。
回到教室,坐下来。陈望舒在把水杯放到桌角的时候,视线无意中扫过陆澹的手。
他的手指就是普通的手指,没有小说里那种“骨节分明”、“白皙修长”、“青筋凸起”之类的感觉,就是普通的手。
她怔怔看了一瞬就移开了,只是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看他的手。
大概只是随机的、无意识的视线飘移,没有任何原因。
没有任何原因。
***
晚自习结束,同学噼里啪啦走了个干净。几个室友各有各的忙活,倒也没留下等她。
杨晓庆火急火燎地跑回去,祈祷手机没有被查寝老师翻出来。胡葭杨趴在桌子上试图把小说最后几页翻完。苏鸿珺已经跑没影了。
今天的告别比前两天都短。
“晚安。”她说。
“晚安。明天豆浆还是原味?”
“嗯。”
转身。步伐不快不慢,肩膀放松。手臂自然摆动。
一个完全正常的、恢复了全部状态的陈望舒。
陆澹站在走廊上,看着她的背影拐过那个弯。
声控灯在她走过之后一盏一盏熄灭。
黑暗从远处蔓延过来,最终把走廊吞没了,只剩下他脚下这一盏。
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翻课本的手。递豆浆的手。什么都没做过的手,勉强算是干净的。
明天啊。
他把手插进口袋。
明天换一个词。
换一个什么词呢——你没办法逃避的词。
***
室友们都睡了,上铺传来均匀的呼吸声,对面床位偶尔传出磨牙的声音。
陆澹躺在下铺,双手枕在脑后,盯着上铺的床板。
他在想一个问题。如果继续用“作业”作为触发词,她迟早会发现规律。
陈望舒相当聪明,她的大脑拥有在大量数据中提取规律的能力,这正是她做题又快又准的原因。只要给她足够的样本量,她肯定能找到相关性。
第一次发作——语文课——周老师提到了作业。
第二次发作——还是语文课——又提到了作业。
下午连续发作——物理课——老师全程在说作业。
……
如果同样的模式再重复一天,她一定会注意到这个词出现的频率和“作业”之间的关联。
她可能不会立刻得出正确结论,毕竟“听到一个词就会产生身体反应”这种事超出了正常人的认知框架。
但她会开始有意识地规避,或者再糟糕一点,她会疯掉的。
所以,必须换词。
而且新的词需要满足一个条件:她无意识地听到,无法主动规避。
陆澹闭上眼睛。
脑海里浮现出今天一天的画面。
早上她走进教室,他说“早”,她说“嗯”。
午饭时间她和妹妹面对面坐着,妹妹叫她“姐”。
晚自习她转过头来,说“陆澹,我也去”。
走廊上。接水。
“望舒。”
“嗯?”
望舒。
这两个字在他的脑子里亮了起来。
她的名字。
每天有多少人会叫她的名字?老师点名、同学问问题、室友聊天,这个词出现的频率不低于“作业”,但分布更加均匀、更加不可预测。
而且她没有任何理由回避自己的名字。
她可以不做作业,但她不能不回应别人叫她。
最重要的是,他自己就可以叫她。
随时,随地,任何理由。
“望舒,借我看一下笔记。”
“望舒,你的橡皮掉了。”
“望舒——”
只需要张嘴。
陆澹睁开眼睛。
他在心里调出了那个面板。
体感设定?他想了很久。
乳尖的揉搓已经够了,试试不一样的。望舒已经知道了自己的身体可以在不受控制的情况下产生那种反应。
下一步可以更刺激一点,值得冒险。
【锁定:陈望舒。触发词:“望舒”。体感:阴蒂被轻轻揉搓、吮吸。】
面板闪了一下,沉入黑暗。
陆澹闭上眼睛。
室友的呼噜声在耳边起起伏伏。窗外不知道什么虫子在叫。
明天见,陈望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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