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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章 甜蜜的毒药

老婆是心理医生 · 橙 暂不接稿 · 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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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

我猛地坐了起来,心脏在胸腔里疯狂地跳动,几乎要撞断肋骨。

眼前还残留着李清月那张在月光下异常平静的脸的残影,那画面像是用烙铁烙在了我的视网膜上。

我大口大口地喘着气,冷汗浸透了后背的衬衫。

我环顾四周,发现自己正坐在一辆SUV的后座上。

车窗外是飞掠而过的街景和行道树,午后的阳光透过车窗照进来,明亮得有些刺眼,将我刚才那场噩梦残留的寒意驱散了大半。

是梦。

是梦。

我长长地、长长地、长长地呼出了一口气。

“白总?做噩梦了?“驾驶座上传来老陈那带着河南口音的声音,他从后视镜里看了我一眼,关心地询问道。

“嗯……没事,做了个不好的梦。“我擦了擦额头上沁出的冷汗,声音带着刚睡醒的沙哑和余悸未消的沙哑。

过了一会,我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坐直身子:“老陈啊……我这是要去哪?”

“白总您这是睡糊涂了,不是您让我来接您闺女放学嘛。”老陈笑着打趣道,“不过您这觉睡得是真香,我看您眉头紧锁的,都不忍心喊您。”

“唉,操心事太多,下午在家断断续续睡了好几觉,还是没缓过来。”我降下车窗,看着窗外飞逝的街景,随口感叹,“还是你幸福啊,老陈。儿子在国企,年薪三十万,儿媳妇漂亮,大孙子也可爱。再熬两年退休,正好赶上孙子上幼儿园,含饴弄孙,一点不用操心。”

老陈握着方向盘的手紧了紧,语气里满是感激:“白总,这都是托您的福。要是没有当年那档子事,哪有我们爷孙今天的安稳日子。”

提到“当年”,我不由得看向老陈斑白的鬓角。

那是段陈年旧事了。

老陈当年开货车跑长途,遇上路霸抢劫,正当防卫失手捅死了人,虽然最后定性是故意伤害,但也判了十二年。

老婆跑了,留下个刚上幼儿园的儿子陈俊辉,和年迈的老父亲老陈头。

老陈头没退休金,年纪大没人要,为了养活孙子,只能去超市当夜班保安,一晚上三十块钱。爷孙俩就靠着那点钱,在城市的夹缝里艰难求生。

穷人的孩子早当家,陈俊辉硬是在那样的环境里考出了全区第三、全市前十的中考成绩。

我至今记得,当时手下保安跟我提起这事,我动了恻隐之心,拉着林凡带着记者去采访。

那间昏暗的出租屋里,桌上只有一盆水煮白菜和一碗漂着油星的萝卜丸子汤。

老陈头浑浊的眼里满是泪水,差点就要给我们下跪。

我问那孩子想吃什么,陈俊辉怯生生地说:“想吃牛肉面。爸爸没进去之前,带我去吃过,那是最好吃的东西。”

那天,我带他们去了顶牛牛肉馆,给陈俊辉碗里加了双份牛肉。看着孩子狼吞虎咽的样子,我当场拍板,资助他读完书。

后来老陈出狱,我直接聘他做了公司的专职司机。再后来,陈俊辉高考712分,上了华科大学,那是真正的寒门贵子。

“说起那臭小子……”老陈的声音突然低沉下来,打断了我的回忆。

我察觉到异样:“怎么了?俊辉不是挺好的吗?”

老陈叹了口气,握着方向盘的手青筋暴起:“他辞职了。”

“辞职?”我大吃一惊,“国企那么好的铁饭碗,说辞就辞了?”

“他说本科毕业就工作了,学历不够,在单位天花板太低,没有晋升空间。”老陈苦笑一声,满是无奈,“儿媳妇那个小妖精在旁边吹枕边风,劝他创业。两人脑子一热,跑去步行街盘了个店面开火锅店。”

我心里咯噔一下,步行街那是寸土寸金的地方,餐饮竞争更是惨烈。

“现在创业哪有那么好做……”我皱眉道。

“谁说不是呢!”老陈猛拍了一下大腿,痛心疾首,“才两个月,倒闭了。投进去的一百万,连个响儿都没听见,就剩二十万。儿媳妇倒是老实了,在家带孩子。可俊辉呢?想回原单位,人家不要了!把他分到了下属的分公司,还是临时工!”

老陈的声音里带上了哭腔:“一个月四千五啊!房贷一个月就要两千五,剩下两千块钱,他们一家三口怎么活?我本来想退休的,现在看来,还得接着干,不然这日子真过不下去了。”

车厢里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我看着窗外繁华的都市,心里却泛起一阵寒意。

那个曾经考712分的天之骄子,那个以为读书能改变一切命运的少年,在现实的巨浪面前,竟然如此不堪一击。

“唉……”良久,我只能发出一声无力的叹息,“好好的日子,怎么说没就没了。家家有本难念的经啊。老陈下个月给你涨工资吧。”

“白总谢谢您了,还是算了吧。公司效益不好,听说马上经理们都要压两个月工资呢。”老陈说感激说。

我叹了口气,靠在座椅靠背上。

车窗外的景色渐渐慢了下来,我看到了熟悉的校门口,还有那些在下午五点半准时出现的、熙熙攘攘的接孩子的家长们。

老陈在校门口指定的临时停车区域靠边停了下来。

“我在这儿等您。“老陈说。

“嗯。“我解开安全带,推开车门走了下去。十月下午的阳光依然带着几分灼热,照在我身上,驱走了最后一丝来自噩梦的寒意。空气里混合着柏油路面被晒过后的气味和校门口油烟小摊的香气,一切都那么真实、那么平静。

思绪却不由自主地飘回到了梦里那个让我心惊肉跳的画面。

最近总是做这样的梦。

那些混乱的记忆碎片就经常在梦中浮现——有些是真实的,有些是光怪陆离的梦境。

而最近,随着白羽的搬过来住,那些关于她的记忆开始越来越多地涌入我的梦境,每一个都那么真实,真实到让我醒来后依然心有余悸。

我不知道那些梦到底是真实的记忆,还是我自己在脑海中虚构出来的幻影。

但每次梦到白羽,我的心都会隐隐作痛——那是内疚,是负罪感,还是某些更深层的、我还没能完全忆起的情感?

我看着校门口那些熙熙攘攘的人群和五颜六色的流动小摊,慢慢地吸了一口气,让市井的喧嚣冲淡心中的思绪。我不再去想那些理不清的往事。

我看向校门口的方向。

一中放学的人潮正涌出校门。

男生女生清一色穿着深蓝色的西装外套,胸前系着同色领带,显得利落又精神。

男生下身是宽松的蓝色运动裤,女生则是蓝白相间的格子百褶裙,裙摆下是一双双裹在黑色连裤袜里、笔直匀称的小腿。

看着这些青春洋溢的面孔,我不由得想起了女儿。

记忆里的小雪,小时候乖巧得让人心软,唯一的缺点大概就是贪吃,小脸圆嘟嘟的,身上带着点婴儿肥。那时候她总跟在我身后,像个小尾巴。

后来,她凭着自己的本事,考进了市里的外国语学校小学部。

那是所寄宿制学校,有专门的生活老师照顾起居。

我和李清月本以为这样能锻炼她的独立性,却万万没想到,这竟是她性格转变的导火索。

后来我才知道,刚上一年级时,小雪因为性格倔强,得罪了宿舍里的一伙女生。

从那以后,她们就开始孤立她,给她冷暴力。

吃饭时没人跟她坐一桌,活动时没人愿意和她一组,连晚上睡觉都要缩在床角偷偷抹眼泪。

可这丫头,愣是一声不吭,从来没跟我们提过半个字。直到小学毕业那天,她才轻描淡写地跟我们说了几句,像是在讲别人的故事。

积压已久的情绪,终于在初中爆发了。

她和同桌那个长相清秀的小黄毛,预谋离家出走,被老师当场抓包。事情闹得沸沸扬扬,学校通知了家长。

那段时间,小雪在家休学了几个月,我和李清月在家陪她治好了心病才去上学。

最后决定给她转校,离开了管理严格的慧泉三中,转去了压力相对小一些的市一中。

当时,亲信贺经理听说这事儿后,主动找我,说可以找人“收拾”那个小黄毛。

我本来也动了这个念头,可后来通过学校的关系了解到,那个小黄毛已经被退学了。

如果想要他的详细资料,得花五万块钱找学校高层“疏通”。

那时候,我和老婆李清月满脑子都是怎么帮女儿调整心态,让她重新振作起来。

李清月坚决不同意我花这个钱,说没必要为了一个已经退学的孩子再节外生枝。

走上违法犯罪的道路。

我想了想,也就作罢了。

就在这时,我看到了她。

小雪从校门口走出来,她穿着校服背着一个天蓝色的双肩书包,书包侧面插着一个粉色的保温水杯。

一头柔顺的黑发扎成了清爽的高马尾,随着她的步伐在脑后轻轻晃动,发梢扫过校服外套的领口。

她的脸蛋因为快步行走而微微泛红,在傍晚灰白的光线下,皮肤显得白皙细腻,眉眼弯弯,鼻梁秀挺,嘴唇是健康的淡粉色。

她正和旁边一个同样穿着校服的女生说着什么,脸上带着轻松愉快的笑容,露出两颗小小的虎牙。

那笑容干净、明亮,毫无阴霾,是独属于这个年纪少女的、未经世事的纯粹。

看到她笑容的瞬间,我胸腔里那股郁气仿佛真的被吹散了一些,一种属于父亲的、柔软的欣慰感悄悄弥漫开来。

然而,下一秒,当她的视线扫过人群,准确无误地捕捉到我时,那笑容立刻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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