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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 冻结与撕裂

微醺夜色,沦陷予你 · · 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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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晨五点二十分,台北的雨还没有停。

阳明山的云雾压得很低,像一床浸水的厚绒毯,沉甸甸地覆在纪家宅邸的黑色瓦顶上。

这栋宅邸不在信义区那种玻璃帷幕的豪宅群里,它建在半山腰,独栋,占地极广,外墙是深灰色的清水模与黑铁栅栏,院子里种满了修剪过度的松树与山樱,任何一个转角都有保全与监视器。

从这里可以远远望见台北盆地的灯火,却也意味着盆地里的人永远看不清山上的动静。

这是纪政廷最喜欢的权力隐喻——居高临下,隔绝而安全。

纪言希是半夜被带上山的。

她甚至没有来得及换下那件墨绿色的丝质洋装,洋装下摆还沾着后巷雨水泥泞与她自己蜜穴里干涸的白痕。

两名穿着黑色西装的保全站在她的房门口,没有动粗,只是用一种近乎礼貌却不容拒绝的语气请她上车。

车子从信义区豪宅的地下停车场一路驶上阳明山,窗外的霓虹被雨水拉成一条条模糊的光河,她看着那光河倒退,心里有一种被活埋的预感。

当车门在山宅的玄关前打开时,纪政廷已经坐在客厅里等她。

客厅没有开主灯,只开了一盏落地灯,暖黄的光线照在深色胡桃木的长桌与皮沙发上,却照不暖任何一个人的脸。

纪政廷穿着一身深蓝色的睡袍,外罩一件黑色羊绒外套,头发梳理得一丝不苟,即使是清晨,眼神依旧锐利得像刀。

他面前放着一个牛皮文件夹,一支万宝龙钢笔,还有一叠列印出来的照片。

照片虽然在灯光下有些反光,但纪言希只看了一眼,全身的血液就瞬间冻结。

第一张是她穿着黑色风衣走进大安区那条无名巷弄的背影,第二张是她从夜绽后巷铁门走出来的瞬间,风衣敞开,露出里面滑落至腰间的墨绿色洋装,雪白的酥胸半裸,脖颈上有一枚鲜红的吻痕,头发散乱,眼神迷离。

第三张更近,长焦镜头隔着雨幕捕捉到她被陆琛抱在怀里,两人的身体紧贴,陆琛的手还扣在她的腰臀上。

照片的右下角压着征信社的浮水印与时间戳记,昨晚,十一点四十七分。

坐。纪政廷的声音不大,却像一把铁锤砸在安静的空气里。

纪言希没有坐,她站在玄关的玄关垫上,雨水从她的发梢滴落,在名贵的地毯上晕开一小片深色。

她雪白的脸颊因为彻夜未眠与高潮后的疲惫而透出一种脆弱的透明感,唇瓣却因为被陆琛反复吸吮而红肿。

她看着父亲,也看着桌上那叠照片,忽然觉得荒谬。

这就是她活了二十六年的家,所有爱的证明最后都会变成一叠被列印、被归档、被用来谈判的证据。

你什么时候学会说谎了,言希。

纪政廷拿起最上面那张照片,指尖轻轻敲了敲相纸,眼神没有看她,而是看着照片里那个衣衫不整的女儿。

从什么时候开始,纪家的女儿会在这种巷弄里,跟一个调酒师做这种事。

你知道这条巷子离你跟聿礼预定举办婚宴的饭店,直线距离不到两公里吗。

你让我怎么跟沈家交代,让董事会怎么看纪氏的接班人。

父亲的语气甚至没有愤怒,只有失望,一种更冰冷、更令人窒息的失望。

那是从小到大她最害怕的东西。

纪政廷从来不打骂,他只会用这种平静的、精算过的语气,将她所有的行为换算成股价、婚约与家族颜面的损失。

我没有对不起任何人。

纪言希的声音在颤抖,却没有退缩。

这是我第一次,第一次想为自己做一个决定。

我不爱沈聿礼,我不想嫁给一个把我当成展示品的男人。

不爱。

纪政廷像是听见了什么极其幼稚的词汇,嘴角牵动了一下,却没有笑意。

言希,爱是什么,爱能让半导体的报价多一个百分点吗,能让银行愿意在下个季度多给我们二十亿的授信吗。

你从小接受的教育,你身上穿的每一件高订,你喝的每一杯红酒,都在教你一件事,纪家的女儿没有资格谈不爱,你的婚姻就是集团的合并案。

他说着,将文件夹推向她。

文件夹里不是照片,而是银行与信托公司的通知函。

纪政廷的秘书在一旁低声补充,语气公事公办,纪小姐,董事长已经指示,自今日凌晨起,冻结您名下三张附属信用卡、两个海外信托帐户的提领权限,并暂停您在集团内所有职务的签核权。

司机与助理自今日起不再听候调遣,这段时间您就在山上好好休息,婚前管束期间,非必要不得下山。

手机也请交由管家保管,我们会为您准备新的联络方式。

那一瞬间,纪言希感觉到一种比被脱光衣服还要赤裸的恐慌。

金钱在她过去的人生里从来不是数字,而是空气,是她可以随意呼吸、随意逃跑的自由。

当这空气被抽走,她才发现自己从来没有真正拥有过任何东西。

她甚至没有自己的提款卡密码,所有帐户的最终授权都在父亲手上。

她踉跄了一步,扶住玄关的柜子,柜子上摆着她母亲年轻时的独照,照片里的女人笑得温柔,却早已在多年前就离开了这个家。

你们要把我关起来。她的声音轻得像梦呓,眼眶迅速泛红,泪水却倔强地没有掉下来。就像关一个犯错的商品,等着重新包装再送出去。

这是为你好。

纪政廷站起身,高大的身形在灯光下投出一道长长的阴影,完全覆盖住她纤细的身影。

沈家那边我会去安抚,照片我也已经压下来,不会流到媒体手上。

只要你乖乖待到晚宴结束,这些事就当没发生过。

那个男人,我会让他自己离开台北,你以后不会再见到他。

那个男人。纪言希重复了一次这四个字,忽然笑了,那笑容比哭还难看。他的名字叫陆琛。他不是那个男人,他是我爱的人。

纪政廷的眼神终于冷了下去。他不再多说,只是对着门口的管家微微颔首。管家走上前,伸出手,纪小姐,手机。

纪言希握紧了那支已经被雨水浸湿的旧手机,指节泛白。

那支手机里有苏芮的号码,有陆琛的讯息,有她这几个月来所有偷来的自由。

她猛地将手机摔向墙角,机身在清水模墙面上撞出一个凹痕,萤幕碎裂,电池弹出。

她转身冲上二楼,冲进那间从小就属于她的卧室,用力甩上门,门板发出沉闷的巨响,震得窗上的雨水都颤了一下。

卧室很大,衣柜里挂满了沈聿礼让人送来的高订礼服,每一件都挂着标签,标签上写着晚宴专用。

梳妆台上放着珍珠项链与钻石耳环,像是为一个即将被拍卖的娃娃准备的饰品。

纪言希将那些礼服一件件扯下来,扔在地上,珍珠项链被她用力扯断,白色的珠子滚得满地都是,发出细碎的声响。

她坐在满地狼藉之中,抱住自己的膝盖,终于崩溃地哭出声音。

那哭声不是名媛的啜泣,而是像野兽一样压抑了太久之后的呜咽,混着雨声,在空旷的宅邸里显得格外凄厉。

她哭了很久,直到眼睛肿得发疼,直到喉咙沙哑。

她看着窗外的雨,雨已经从细密的丝线变成了倾盆的大雨,山上的雾更浓了,保全的巡逻车在院子里来回驶过,车灯扫过窗帘。

她忽然站起身,冲进浴室,用冷水洗了一把脸,换上衣柜最深处那件最不起眼的黑色连身裙与球鞋,那是她大学时期穿过的旧衣,纪政廷的团队早就忘了它的存在。

她将长卷发绑成马尾,素着一张脸,没有化妆,将那条被扯断的珍珠项链里唯一一颗没有滚远的珍珠塞进口袋,然后拉开卧室通往露台的落地窗。

露台外是二楼的雨遮与一棵老枫树的树冠,雨水顺着树叶往下淌。

她深呼吸,踩上栏杆,纵身跳向那棵枫树。

枝桠承受不住重量而剧烈摇晃,她紧紧抱住树干,手掌被粗糙的树皮磨破,渗出血丝,却没有松手。

她顺着树干滑到一楼的草坪,草坪因为大雨而泥泞不堪,球鞋瞬间陷进泥里。

她没有回头,拔腿就往宅邸侧门的方向跑,侧门的保全正在换班,有一个短暂的空档。

她推开那扇从未上锁的小铁门,冲进了漫天大雨的山道。

雨大得像是要将整座山都冲刷干净。

纪言希在雨中狂奔,黑色连身裙瞬间被淋得透湿,紧紧贴在她纤细却玲珑的身体上,勾勒出她胸前那对饱满酥胸的形状与纤细的腰线,布料因为湿透而变得半透明,粉色的胸衣轮廓若隐若现,乳头因为寒冷与剧烈的奔跑而挺立,在湿衣下顶出明显的两点。

她没有带伞,没有带钱,只凭着记忆往山下冲,拦下了一辆好不容易驶过的计程车。

大安区,麻烦到大安区。她对着司机喊,声音被雨声撕得破碎,从口袋里掏出那颗珍珠,我只有这个,能不能先载我去,我到了会有人付钱。

司机看了她一眼,那一眼里有惊讶,有同情,也有对这种豪门八点档的见怪不怪,最终还是点了头。

车子在雨中疾驶,从阳明山的蜿蜒山道一路冲向台北盆地,雨刷疯狂地摆动,却怎么也刷不干净前挡玻璃上的水痕。

纪言希坐在后座,全身湿透,身体因为寒冷而剧烈颤抖,双手紧紧抱住自己,却觉得体内有一团火在烧。

那团火是愤怒,是恐惧,也是对陆琛近乎偏执的渴求。

她现在什么都没有了,信用卡、帐户、司机、助理、父亲的爱,所有能证明她是纪家千金的东西都被收走,她只剩下这个被雨水淋湿的身体,和那个在深夜里给过她唯一温暖的男人。

夜绽的铁门在白天是紧闭的。

下午三点,本该是酒吧的休息时间,吧台内只有一盏为了盘点而开的小灯,爵士乐没有放,空气里只有雨水敲打铁皮屋顶的沉闷声响与淡淡的咖啡渣气味。

陆琛正在后场擦拭酒杯,身上穿着一件简单的灰色T恤与黑色长裤,袖口卷起,露出小臂上那道延伸至肩胛的刺青。

他的脸色比昨晚更疲惫,眼下有着淡淡的乌青,昨晚后巷的激情与今早收到的那封匿名简讯让他整夜未眠。

简讯没有署名,只有一张照片的缩图与一行字,离纪小姐远一点,否则夜绽的租约下个月就到期。

他知道是谁,那种精准而体面的威胁方式,除了沈聿礼不会有第二个人。

铁门被用力拍响的声音让他手中的酒杯差点滑落。

那不是客人会有的敲门方式,那是近乎砸门的、绝望的拍打。

安雅今天不在,店里只有他一个人。

他放下酒杯,快步走向门口,透过猫眼看见了一个全身湿透、像落水小猫一样蜷缩在门前的身影。

是纪言希。

他猛地拉开铁门,雨水与冷风瞬间灌进温暖的室内。

纪言希站在门外,黑色连身裙湿得彻底,紧贴在身上,裙摆因为奔跑而撕开了一道小口,露出一截雪白的大腿,长卷发湿漉漉地贴在脸颊与颈侧,睫毛上全是水珠,分不清是雨水还是泪水。

她的嘴唇因为寒冷而发白,却因为看见他而瞬间有了血色。

她没有说话,只是抬起头看他,那双向来清冷疏离的眼眸此刻充满了破碎的、近乎哀求的脆弱。

言希。

陆琛的声音卡在喉咙里,他伸手想去拉她,却在触及她冰冷手臂的瞬间顿住。

他看见她身上的泥泞,看见她手掌的擦伤,看见她眼底那份被全世界抛弃后的孤注一掷。

他知道她一定是逃出来的,而这个逃亡的代价,会比他想像的更沉重。

纪言希没有给他犹豫的时间,她直接冲进门,撞进他的怀里,双手死死揪住他灰色T恤的前襟,将脸埋进他温暖的胸口。

他的体温透过薄薄的T恤传来,带着雪松与淡淡烟草的气味,是她在那座冰冷山宅里渴求了一整夜的、唯一的人味。

他冻结了我的一切。

她在他怀里颤抖着说,声音破碎,混着哭腔与雨水的咸味。

信用卡,帐户,手机,全部都没有了。

他把我关在阳明山,要我等着嫁给沈聿礼,说只要我乖乖听话,这些照片就不会流出去。

陆琛,我没有地方可以去了,我只有这里,只有你。

陆琛抱着她冰冷而颤抖的身体,一只手扣住她的后脑,一只手环住她纤细的腰,将她整个人紧紧按在自己怀里。

他能感觉到她湿透的衣料下那具柔软却冰凉的胴体,能感觉到她胸前那对被雨水浸得更加饱满的酥胸正紧紧压着他的胸膛,乳尖硬硬地顶着他。

她身上的雨水很快也浸湿了他的T恤,两人的体温在湿衣的交界处互相传递,却怎么也驱不散她骨子里的寒意。

跟我走好不好。

纪言希忽然抬起头,双手捧住他的脸,眼泪终于不受控地滑落,混着雨水在她雪白的脸颊上肆意流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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