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自由
金雀歌 · 雾海旅人 暂不接稿 · 2 / 2
"你们最终选出的人,是你,568。是不是?"
568。
不是菲娜。
这一声,像一根针,扎进了菲娜刚钉好的那只耳朵里。
她张了张嘴,喉咙里滚出一个字。
"是。"
446把那根树枝举高了,重重的砸在地上。
"砰。"一声沉闷的低响。
"568。"那女奴叫道:"你是否是自愿的?你是否愿意?"
菲娜的喉咙收紧了。
这算是什么?她已经回复过了,他还要再用这"自愿"二字折辱自己一次?皇帝究竟要把她玩弄到什么地步才肯罢休?
那三个字几乎是从她喉咙里挤出来的。
"我愿意。"
那女奴紧接着问道:
"568,你是否愿意,愿意用自己的奶子、自己的逼、自己的口、自己的屁眼,自己身上的一切空洞,来侍奉伟大的主人?"
菲娜脑袋轰的一下炸开了。
这是什么,那女奴在说什么?
但她的舌头,先于她的脑子,动了一下。
"我愿意。"
"568,你是否愿意,愿意成为主人最卑贱的奴隶,随主人把玩,随主人使用,即使他把你转送他人?"
"我愿意。"
那三个字挣脱了她的思考、她的意志,自然而然地越过她的唇齿,泄了出去,像是期待已极。
树枝敲打地面的声音,又粗,又哑,落在冷硬的石板上,散开来,像谁在敲一块,没有回响的木头。
可敲着敲着,那节奏,那一下,一下,一顿,一扬的起落,忽然,有些熟悉。
那调子,走了样,粗了,糙了,可她还是一点一点地听了出来。
因为她的心跳,不知从什么时候起,已经和那"笃笃"的节拍,合在了一起。
这是婚礼上的曲子。
是洛兰迪亚婚礼上的曲子。
"笃。笃。笃。"
446用那根树枝,一下一下地敲着地面。那支本该由乐师用最好的乐器奏出来的曲子,此刻,被一根枯树枝,敲在帝城这间冷屋子的石板上。
菲娜忽然,就明白了。
这是婚礼。
她的婚礼。
她的目光,落在那根光秃秃的树枝上,落在那"笃笃"的、寒酸又荒诞的节拍里。
这就是贱奴568的婚礼。
名为菲娜的少女早在心里排演过无数次的梦想,却在这里实现了。以至于被欺骗的身体迫不及待地回应了她。
一身黑裳的司仪仍在发问。
"568,你是否愿意,愿意将你骚浪的身体,将你卑微的生命、将你下贱的魂灵,将你所拥有的一切,都献给伟大的主人?"
她咬紧了牙,下颌绷到发酸,太阳穴一跳一跳地跳,嘴里尝到了自己咬出来的血腥味。
"我愿意。"
"笃。"重重的一响,伴乐停止了。
"568。"
"跪下。"446说,"行礼。"
菲娜犹如一个牵线木偶般被引着,朝那遥遥的东方——皇帝的方向——跪了下去。
白裙,在冷石地上,铺开。像一朵,被人按在地上的,白色的花。
她俯下身,额头,触到了冰凉的地面。
"交递。"446说。
莉泽走上前来。
她哭得,已经说不出话了。她只是,伸出手,把菲娜的袖口,极轻地牵了起来,又极轻地交到了446手里。
菲娜跪在地上,看着这一幕。
看着莉泽把她交给了446。
她的身子僵住了。
原来是这样。
原来这就是,她的婚礼。
没有人来贺喜,没有喜乐,没有花轿。
只有一根枯树枝,敲着走了调的曲子,只有她自己,一遍一遍,答着"我愿意",被叫作568,被交到一个女奴手里,再被送上,那个灭了她国家的人的床。
"信物。"446的声音,落了下来。
菲娜还跪在地上。
这一声"信物",她等了十八年。
她仰起脸。
在洛兰迪亚,每一场婚礼,都有这么一个环节。
新郎会取出一只小小的盒子,打开,取出一枚戒指,套在新娘的手指上。
她小时候,躲在宫门的柱子后面,偷看过一场婚礼。
那个新娘,就是在这两个字落下的时候,红了脸。
她想象过自己的那一枚。
那该装在一只深色的小盒子里。
盒盖压着暗纹,打开的时候,铰链会极轻地"咔"一声。
盒子里,铺着一层雪白的天鹅绒,软得,像托着一捧月光。
那上面,搁着一枚白金镶钻的戒指。
白金是冷的。钻石是活的。八面,八心,转一下,就闪一下,像把一整个洛兰迪亚的星夜,都切成了细小的光,圈在指上。
她还想象过,那人会执起她的手,把那枚戒指,套进她的左手无名指。微微有点凉。然后,就贴着她的皮肤,一点一点,热了。
她没想象过,这一刻,她会跪在这里。
446从身后取出了一个盒子。
那盒子,几乎和她梦想里的一模一样。深色的木盒,压着暗纹,大小也正是一枚戒指的大小。
菲娜的呼吸,顿了一下。
不,她对自己说。不是那个盒子。这宫里,不会有人给她准备戒指。
可她,还是忍不住,多看了一眼。
446掀开了盒盖。
盒子里果然没有戒指。
只有两样东西。
一样,是一枚项圈,黑皮的,窄,前面垂着一枚小银环。
和446脖子上戴的,一模一样。
甚至不是新的,皮面磨得发亮,边角有几道细小的裂纹,像被什么人的脖子磨了很久,甚至像刚从哪个女奴的脖子上扒下来的,还带着一点上一个人的体温。
另一样,是一把红绳。细的,却韧,好几股编成一条,红的发暗,是绑人的那种,
勒进肉里,在皮肤上留下印子,让人动弹不得。
菲娜看着那把红绳,笑了一下。
绑。
她问过,是不是要她把自己绑起来送过去,那女奴摇了头。她那时还以为,会是比绑更糟的东西。
现在,红绳就躺在眼前。
她到底,还是猜中了一点。
可这一点,是最轻的一点。真正比绑更糟的,早就一样一样落在了她身上。
猜中了,也躲不过。
她不再笑了。
她就那么跪着,仰着脸,等那根红绳,落到自己身上。
446把那条旧项圈、那把红绳,从盒子里取出来,托在手上。
"这就是主人赐你的,第二件自由。"她说。
菲娜没有接话。
446绕到了她身后。
菲娜见过,人是怎么被绑的。
在洛兰迪亚,死刑犯被押出城前,绳子绕过脖子,反剪双臂,在肩上、肘上、腕上各缠几道,一道比一道紧。
绑完了,整个上半身僵得像一块捆死的柴,手臂勒得青紫,连肩膀都转不动一下。
她还见过,奴隶是怎么被绑的。
那年,她随父王出访阿兹坎,在城门上见过一个逃跑的奴隶。
那人被反剪着双手,绳子把他的上身捆成一条,高高地吊在城门上,像一块挂起来风干的肉。
她见过的绑,都是先背手,再捆上身。
所以,绑人是要把手绑在后面的。
她乖巧地把手背到身后,两个手腕并在一起,等着那根红绳缠上来。
她的下巴,还微微抬着。
来吧。
可446没有碰她的手。
"568。"那女奴说,"站起来。"
菲娜一愣。
绑人,不是要绑手的吗?
她跪得久了,两条腿又麻又软,撑着地才好不容易站了起来。
446便捏着那根红绳,像系一条腰带一样,在她腰上,缠了起来。
一圈。
两圈。
三圈。
那红绳隔着白裙,贴着她的腰,凉的,糙的,像一条冰凉的蛇缠了上来。
然后,446攥住绳的两端,狠狠一勒。
菲娜的腰猛地往里一缩,像有一把铁钳,从她腰上死死地箍住了。
她的呼吸,被顶上去半寸,肋骨间勒得发涨。
白裙的料子,也被绳子勒出几道深深的褶,嵌进肉里。
她咬着牙,才没漏出声音。
"张腿。"446说。
菲娜的脸刷地白了。
张腿。
这不是她第一次听见这两个字了。这是第四次。
前三次,这两个字后面,跟着的是软尺,是眼睛,是掰开她的手指。
她的两条腿,猛地并拢了。
不是她命令的,是这两个字烙进她身体里的记忆。
她站在那里,两条腿并着,抖着,像要守住,那最后一点什么。
过了好一会儿,她才一点一点地慢慢,分开了腿。
不是服从,是知道躲不过。
446捏着红绳的头,伸向她的下体。
那红绳,糙得,能看清一丝一丝的纹路。
两根温软的手指,稳稳地拨开了她的软肉。
红绳没入的一瞬,粗糙的纤维,像一条细小的、带刺的蛇,贴着她两腿之间,最不能碰的那道缝,没进去。
菲娜的身子,猛地一抖。她的大腿内侧,绷得像要裂开。
那根绳,从她股后拉了上来,一路磨过。她的脚趾在鞋里死死地蜷着,后颈起了一层细密的汗。
446没有管她,而是拿起了旧项圈。
"低头。"
菲娜低下头。
于是那项圈,套上了她的喉咙。旧的,硬的,贴喉的那一面,有上一任主人磨出来的、滑腻的旧痕。
紧。
紧得她每一次呼吸,都要顶着那圈硬皮,才能喘上一点气。
然后,446攥住股绳,猛地往上一拉。
骤然一紧。
那根勒在她软肉里的红绳,被狠狠往上一提,往肉里更深地嵌了进去。
不是疼。
是一种,让她连腿都站不住的、从最深处,漫上来的麻和酸。
菲娜的双腿一软,膝盖向前一屈,整个人往下坠去。
她没有叫。
她死死地咬住下唇,尝到了一点血腥味。
446把股绳挂到了项圈上。
那股向上的力道便一直坠住了菲娜,她的头被迫保持着半低不低的姿势,像一匹被缰绳勒住了脖子的马。
她试着极轻地抬了一下头。
刚一动,那股绳就牵动了下面那处,她立刻停住,再也不敢动。
最后,446又取出另一根绳,穿过项圈前面的银环,握在手里。
轻轻拉了拉。
那根绳一紧,菲娜的脖子被轻轻一带,身子便不由自主地往前倾了半寸。
莉泽还跪在地上,呆呆看着她的殿下,看到忘了起身。
她就那么跪着,两只手无力地垂在身侧。她的眼睛又红又肿,眼泪糊着,可睁得很大,一眨也不敢眨。
殿下站在那里,半低着头。
一身白,颈子上箍着一圈发亮的黑。
红绳勒进她的两腿间,将白裙也拽了进去,在臀缝间勒出一道深深的痕。柔软的布料随着呼吸微微动着。
水晶耳环、黄铜耳标,金腰链、银拴环,闪着明灭的光。
夜风起了,吹起了殿下鬓边的一缕发。那缕金发,在风里,极轻地扬了一下,又落下来,被血粘在耳垂上,遮住了568三个小字。
她的头,半低着。
她的身体,微微绷着。
她的眼睛,还是蓝的,蓝得,像两汪还没干涸的水。
钟又响了。
446用力一拽。
那根绳,猛地绷直了。
殿下的脖子,被拽得往前一倾。殿下的身子,跟着往前栽了半步。
她踉跄着,跌跌撞撞,被那根绳牵了出去。
白裙,拖在地上。金饰,在夜幕里一闪一闪地亮。
侍女还跪在原地。
她左耳上,那枚569,还在流血。
那血,顺着她的耳垂,一滴,一滴,落在她的肩上,落在地上。
门外,那根绳子绷紧的声音,越来越远。
越来越远。
最后,什么都听不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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