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暗线
绿爱之律妻劫 · 寒冰9999 · 1 / 2
我挂断电话,又拨了一遍。铃声拖得很长,医院走廊静得发空。
“敬文?”绾宁声音从听筒里传来。
“你在哪儿?”
“一直在家。”她停了停,语调愈发温柔,“爸怎么样了?”
“暂且稳定。医生让家属留下观察。”
“那就好。”她缓缓吐出一口气,“妈刚才给我发过消息。我本来想去医院,又怕人太多扰着爸。”
医院走廊冷得过分,墙面洁白,灯也洁白,把人的心事照得无处安放。我握紧手机,直接问她:“你今天下午见过黄强?”
电话里静了片刻。
“妈看见了?”她低声问。
“谁看见并不重要。”我的声音沉了下去,“我想听你亲口说。”
“见过。”两个字说得干脆。
我闭了闭眼。“为什么瞒我?”
“电话里说不清。”绾宁呼吸乱了一点,又很快平复下来。
那是她多年出庭养成的习惯,情绪越重,话音越稳,“你先陪着爸。等你回来,我把经过全部告诉你。”
“他找你谈了什么?”
“首席法律顾问的职位。”
我握紧手机,等她继续开口。
“他说,只要我进智强,一切都可以谈。爸的事、董事会的事…都可以谈。”
“你答应了?”
“没有。”她回答得很快,“我只说要考虑。”
医院长廊吹来一阵冷风。我望着玻璃上的倒影,胸口积压的怒意与不安缠在一起,沉甸甸地堵着。
“考虑?”我靠住墙面,掌心发凉:“有什么可考虑的?”
“敬文,我说了,回家谈。”
“你去见他,回来后一句话都没提。现在还要我等?”
“爸刚从急救室出来…”绾宁说着,语调里添了分急切,“你别在医院跟我吵。你回来,我等你。”
我沉默许久,压低声音:“好。”
电话挂断。
窗外的夜色浓稠如墨,远处有车鸣和灯火闪烁。
病房里的灯调得很暗。
母亲阮月伏在床边睡着了,一只手握着父亲枯瘦的手掌。
岳母顾莲心靠坐在另一张椅子里,眉眼间积着忧色,听见房门轻响,她睁开眼看向我。
“要回去了?”
“嗯,绾宁在等我。”
母亲阮月也醒了,抬手拢了拢发丝。“去吧。这里有我和亲家母。医生说你爸主要静养,人守得太多,他也睡不安稳。”
我看着还在沉睡的父亲,脸色灰暗,胸口缓慢起伏。仪器上的数字平稳跳动,给人一点勉强的安慰。
门轻轻合上,我独自离开了医院。
城市已经进入深夜。街面车流穿梭,橱窗与广告牌把道路照得过分鲜亮。偏偏人在这样的亮堂里,最藏不住影子里的颓唐…
我思绪混乱~~岳母顾莲心那句话始终留在脑中!!绾宁上了黄强的车。
这么多年婚姻里,我们经历过争执、温情,也为一桩又一桩难办的案子熬过长夜,到头来全都沉在日子底下,最终都酿作生活中的甜。
绾宁向来清醒,属于近乎苛刻的那种。
她即便在盛怒之下扔会重新核对证据细节,也会在最繁忙的日子里记得给双方父母买药添衣。
这样的女人若决定隐瞒,绝不会是因为一念之失!
正因如此,我才更加不安。
推开家门的时候,客厅里只亮着一盏落地灯。绾宁坐在沙发靠右的位置,面前两杯茶已经凉了。
听见关门声,她抬起脸。
娇艳的五官精致,眼尾却红了。
耳畔落着几缕乌发,衬得那张冷艳面容平添几分妖治。
绾宁一贯骄傲冷艳,素来不肯在人前露怯,连难过也收拾得小心翼翼。
“爸还好吗?”她率先问。
“暂时脱离危险。医生让他避免刺激。”
“妈今晚守着?”
“嗯。”
绾宁点头,眼帘低垂。“我明早送些换洗衣服过去。”
我在她对面坐下。两个人之间隔着一张茶几,距离不远,沉默却把客厅拉得很空。
墙上的挂钟走了几格。
“说吧。”我开口。
绾宁双手交握,手指慢慢摩挲。在法庭上面对再强硬的对手,也很少出现这种迟疑。
“下午两点四十七分,黄强打给我。他说掌握了爸当年的材料,也知道苏姐正在联系候选市长身边的人。他约我见面。”
“为什么没有先找我?”
绾宁美眸飘来,神色镇定。“你烦的焦头烂额。媒体也在持续发酵,我想过告诉你…可我也不知道黄强手里究竟有多少东西。”
“所以你决定一个人应付。”
“我想先弄清他的条件。”
“还删了记录?”
她沉默下来…我已经从这阵沉默里得到了答案。
“上他的车呢?也是为了弄清条件?”我声音发紧。
绾宁眉心轻轻收拢。“车停在江边停车场。他的司机和助理全程都在前排。”尾音微微颤,像吊着被怀疑后的难堪。
“他碰过你吗?”我问。
这句话落下,客厅安静得令人窒息。绾宁的眼神冷了几分,“没有。”
“有没有说过越界的话?”
“有。”
“他说了什么?”
“他说我进入智强以后,很多事都可以重新安排。说我留在原来的律所浪费了能力,跟着你…也浪费了自己。”
我的脸色阴沉下去。
绾宁看着我,沉吟半响又开口:“我告诉他,我的婚姻轮不到他评价。首席顾问的事,我可以了解条件,私人话题到此为止。”
我站了起来,在客厅里走了两步。压着怒火,脚步躁乱。
“你知不知道这句话会让他怎么想?他会觉得你被逼到墙角,已经有了松动。他下一次只会开更过分的条件。”
“我知道。”绾宁也站了起来。
“知道还这样答?”
绾宁走到茶几边,眼尾微红,“我得让他继续相信这件事有得谈。直接拒绝,他会立刻放出全部材料。我想拖几天,先找到应对办法。”
我顿住,许久才开口,“为什么电话里不说?”
“你在医院,爸刚抢救回来。”她轻轻抿唇,“我不想隔着电话解释这些。也不想在你情绪最乱的时候,把这些当作证据交给你审。”
最后一句落了地,她别过脸。
灯影落在她美轮美奂的侧颜上,秀挺鼻梁与水润粉唇勾出精致轮廓。
绾宁太美,美得习惯了收敛自己,连呼吸都收着。那份收束,反把眼角那一点水光衬得无处可藏。
我胸口的怒意慢慢散去,留下的是更难处理的惭愧,“绾宁…我刚才问得过分了。”
“你有理由生气。”她回过脸,眉梢微抬,“我确实瞒了你。”
我在她面前停下。“你妈告诉我,你上了黄强的车。那一刻我很怕。我怕你为了这个家,把自己也放进交易里。”
绾宁怔了片刻,眼里的冷意淡下去,可那双盈盈美眸仍蒙着水汽。红润唇瓣轻抿着,模样越作平静,委屈便越显眼。
“敬文,你觉得我会答应他?”她声音低柔,“我去见他,确实为了家里。可我不会拿自己换任何东西。”
“我知道。”
“你刚才还不知道。”
我被她堵得无话可说。
“这件事…我也不对。我应该提前告诉你,至少留下信息。”她顿了顿,“我一直觉得自己能控制场面。现在看,是我高估了自己。”
“他威胁你了?”
“他说得很客气。”绾宁嘴角浮出点儿冷淡讥意,“黄强如今很少直接威胁别人。他把刀放在桌上,再请人自己选择。”
“对不起绾宁,我不该…”
“我明白…”绾宁抬手拭去泪痕,指腹带过柔嫩脸颊,留下一道浅浅的红。
“我今天一直在想,去智强做法律顾问,究竟能不能换来一段安稳。”
我的心再次收紧,“你真考虑过?”
“考虑过。”她没有回避。这回答太坦白,我竟一时无法反驳。
“结论呢?”
“先拖着。”
“为什么?”
“黄强不一定守约。”绾宁恢复了职业判断,“我一旦进入智强,就等于主动把自己的名誉和职业前途交给他。爸的旧案仍在他手里,你的工作也受董事会影响。他今天拿这些逼我签约,明天还会有新的筹码。退第一步,后面便再也停不下来。”
她说到这里,看了我一眼。
“而且,我也不愿意穿着智强的工牌,替一个伤害过小雨的人处理麻烦。”
我望着她,没说话。
“拒绝容易,承担后果很难。”她缓缓吸气,继续道,“爸还在医院,你可能失去工作,律所的客户也开始动摇。我能判断哪条路错,却没有把握带着全家走出眼前的困局。如果万不得已…”
“不会到那个时候!我在!”话落,我伸出手,又在半途停住。“我可以抱你吗绾宁?”
她眼底的水光不知什么时候退去了,唇角微动了一下,流泄出暖意。“你刚才审问完,现在才想起问这个?”
“是我不好。”
“敬文,”她声音绵柔,“往后我不会再单独见他,也不会删掉任何记录。”
“我也不该在电话里冲你发火。”
温馨提示:按 回车[Enter]键 返回书目,按 ← 键返回上一页,按 → 键进入下一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