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拿不出手的媳妇儿
糟糠 · · 2 / 2
她只知道自己在这个家里干活,睡觉在隔壁炕上,夜里会被叫去平安屋里……那件事。
“你们睡都睡过了,”胖婶挤眉弄眼,“你不是他媳妇谁是?”
“可是……”阿若张了张嘴,“他不叫我媳妇。他叫我阿若。”
“那他有没有干你?”胖婶嘴快得很,“就是那档子事……夜里有没有跟你弄?”
阿若的脸红了。她的肤色比中原人深,红了也不明显,但耳朵尖烫得厉害。
“有。”她小声说。
“那不就是了!”胖婶一拍大腿,“男人干了你的屄,你就是他媳妇!这还用谁教?”
阿若蹲在那里,半天没动。
她忽然想起很多事情。
沈平安看她时的眼神,有时候嫌弃,有时候躲闪,但夜里的时候——夜里他看她的眼神不一样。
那种眼神像火,烧得她浑身发烫。
他会在她身上又啃又咬,会把那根又粗又硬的东西往她身体最深处顶,会在她耳边喘粗气,会射完之后还埋在里面不肯出来。
她一直以为那是“治病”。
原来那是……当媳妇。
阿若站起来,腿有点发软。她说不上心里是什么感觉。不像是高兴,也不像是不高兴,就是……有什么东西落地了。
“那我……就是平安媳妇了。”她自言自语。
胖婶和另一个婶子对视一眼,都笑了。
“你才知道啊?”
阿若扛着锄头往回走。
太阳已经偏西了,天边烧成橘红色。她走在田埂上,赤脚踩在松软的土里,心里还在琢磨“媳妇”这两个字。
走到村口那棵大槐树下时,她听见有人在说话。
是沈平安的声音。
她顿住脚步。
树那边有两个人。沈平安和林远,坐在树根上,背对着她。
“你真的不去春闱?”林远问。
“没有钱。”沈平安的声音闷闷的。
“你家不是有个媳妇吗?让她想想办法。”
沉默了一会儿。
沈平安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一种阿若从未听过的冷淡:“她?她能做什么。一个蛮夷,大字不识,连话都说不清楚。除了有一身蛮力干点粗活,什么用都没有。”
阿若站在树后,手里还握着锄头。
那些话她听懂了。大部分都听懂了。
“拿不出手。”沈平安又补了一句。
林远笑了:“那你夜里还搂着她睡?”
沈平安没回答。
阿若站在那里,风把她的红发吹到脸上,黏在嘴唇上。她抬手拨开,动作很慢。
她没有觉得伤心。
伤心是一种太复杂的东西,她的脑子转不到那么深。她只理解到一层意思——平安需要钱。平安觉得她没用。平安觉得她拿不出手。
她低下头看了看自己的手。
手心有茧,指甲缝里有泥,胳膊上有蚊子咬的包和草叶划的红痕。
她再看看自己身上——肚兜湿透了,乳头的形状凸出来,侧乳露在外面,短裤上全是土。
她忽然有点明白他为什么说她拿不出手了。
可她不知道该怎么办。
她不会读书,不会写字,不会说好听的中原话。她只会干活。
阿若没有走出去。她转身,沿着田埂往回走,走到村尾胖婶家门口,站住了。
胖婶正在院子里收晾晒的豆子。
“婶子。”阿若喊了一声。
胖婶回头,看见她站在院门口,红头发被风吹得乱七八糟,绿眼睛直愣愣的。
“咋了?”
阿若干脆地走进院子,把手里的锄头往墙边一靠。
“婶子教我。”
“教你啥?”
“做豆腐。”阿若说,“卖钱。”
胖婶愣了一下,上下打量她。
“你要卖豆腐赚钱?”
“嗯。”阿若说,顿了一下,“给相公……去春闱。”
“相公”这两个字从她嘴里说出来,生硬得像石头碰石头。她从来没说过这个词,舌头不知道该放在哪里。但她说了。
胖婶看着她的脸。
那张蛮夷面孔上没什么表情,但那双绿色的眼睛里有一种很沉的东西,像是压了很多重量,却不肯弯。
“行。”胖婶说,“明天一早你来,我教你。”
阿若点了点头,拿起锄头回了家。
沈平安已经回来了,坐在院子里看书。
阿若进院子的时候,他抬眼看了她一下。她身上只穿着肚兜和短裤,沾满了泥和草汁,红发乱成鸟窝,脚上的泥一直糊到脚踝。
“你……”他想说你穿成这样像什么样子。
但阿若没有看他。她径直走到灶房,放下锄头,开始生火做饭。
动作和往常一样利落,一样沉默。
沈平安把视线移回书上。
他总觉得今天哪里不太一样。但说不上来。
阿若在灶房里添柴,火光映着她的脸。她蹲在灶前,手里拿着一根烧火棍,在灶灰上画了一个歪歪扭扭的人形。
然后她在人形旁边画了一个方框。
方框代表豆腐。
她看了看那个人形,又看了看方框,用烧火棍在人形脸上画了两个圆圆的眼睛,画了一张扁扁的嘴。
那张嘴像是在笑。
阿若盯着看了两秒,然后把灶灰抹平了。
她站起来,拍拍手上的灰,开始淘米。
明天要学做豆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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