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退潮以前吻我 · · 2 / 2
回到房间,躺回床上,明天早上起来,继续当那个把一切都收拾好的唐知夏。
她敲了门。
两下。
很轻。
门里安静了几秒。
然后是脚步声,门把转动的声音。门开了一条缝,又慢慢拉开。
宋听潮站在门口。
她换了一件很旧的白色T恤,头发散着,还有一点湿,大概刚洗过澡。露营灯在她身后的地板上,把她整个人的轮廓照成一圈淡淡的金色。
她看见唐知夏的时候,没有惊讶。
她只是靠在门边,手还搭在门把上,看着她。
唐知夏越过她的肩膀,看见了房间里面。
很小的一间,比她的房间还小。
一张单人床,一个塑胶衣柜,一张折叠桌上摆满了相机、镜头和记忆卡。
墙上用纸胶带贴了满满的照片,全是海。
海龟、??鱼、珊瑚、浪花、日出、日落,一张接着一张,从床头一直贴到天花板。
整个房间,都是海。
【姐姐。】
宋听潮开口了。
她的声音很平静,没有笑,也没有那种懒洋洋的尾音。
【姐姐不是说不算?】
唐知夏没有回答。
她站在门口,看着宋听潮。
走廊很暗,雨声很大,那盏露营灯的光从宋听潮身后照过来,落在唐知夏的脚边,刚好停在门槛前面。
一条很淡的线。
宋听潮等了很久。
久到唐知夏以为她会把门关上。
然后宋听潮很轻地说:
【如果明天又要说不算,今天就不要进来。】
唐知夏抬起头。
宋听潮看着她,眼睛里没有生气,没有委屈,也没有请求。只是很清楚、很平静地,把一条线画在那里。
要不要跨过来,是唐知夏自己的事。
唐知夏看着那条光线。
她想起母亲说【你累了】。想起行事历上那一格橘色的【私人】。想起二十九年来,每一个被别人替她想好答案的问题。
这一次,没有人替她想。
她跨过了门槛。
反手把门关上。
宋听潮没有动。
唐知夏走到她面前,抬起手,指尖碰了碰她的脸颊。还有一点湿,凉凉的。
【我没有要说不算。】唐知夏说。
她的声音很低,有一点哑。
【早上是我说错了。】
宋听潮看着她。
过了很久,她的眼眶慢慢红了。
她没有哭。她只是吸了一口气,很用力地,像是把一整天憋着的什么东西一口气吞回去。然后她伸手,抓住唐知夏的衣摆,把她拉近。
【姐姐。】
【嗯。】
【你今天,】宋听潮的声音有点抖,【真的很过分。】
【我知道。】
【我一整天都在笑。】
【我知道。】
【笑得脸好酸。】
唐知夏没有再说【我知道】。
她吻住了她。
昨晚在后廊,那是一个慌乱的意外。
现在不是。
唐知夏的手指穿过宋听潮半湿的黑发,掌心托着她的后颈,吻得很深、很慢。
宋听潮抓住她衣摆的手指在发抖。
她很不熟练,换气的时候嘴唇微张,带着一点不知所措的局促。
但她一动也没有退。
唐知夏揽住宋听潮的腰,将人轻轻推向那张窄小的单人床。
宋听潮顺从地倒在洗得发软的被单上。
旧床架发出一声很轻的吱呀,随即被窗外的雨声盖了过去。
唐知夏覆上去,膝盖抵在床沿,垂眸看着身下的人。
露营灯微弱的光晕里,宋听潮胸口起伏得很急,眼神干净又直白。
唐知夏的手落在她的T恤下摆,指尖碰到了她腰侧温热的皮肤。
宋听潮的身子轻轻缩了一下,像是不习惯这样的碰触,紧张得连呼吸都停了半拍。
唐知夏停住了动作。
昨晚停下,是因为害怕失控。
但此时此刻,她想把所有退路和选择,完完整整地交回给眼前这个年轻女孩。
【可以吗?】唐知夏低声问。
声音哑在潮湿的空气里。
宋听潮看着她,眼底没有任何退缩或犹豫。
她抬起手,覆在唐知夏按在自己衣角的手背上,然后慢慢往上推。
【可以。】宋听潮说。
她停顿了一下,声音很轻,却没有一丝游移:
【姐姐,我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唐知夏的心口像被什么重重撞了一下。
这个二十二岁、工作和未来都还没定下来的人,反而比她更清楚自己要的是什么。
她俯下身,将唇印在宋听潮滚烫的锁骨上。
衣服被褪到一旁。
墙上那些照片里深蓝的海水,仿佛漫进了这个房间。
宋听潮的呼吸乱了。她的皮肤在微弱的光晕里泛着极细的颤,胸口起伏着,却没有退半步。
唐知夏的手指落在她胸前,掌心下的皮肤烫得惊人。
宋听潮下意识地收紧了手指,指尖揪住唐知夏的睡衣领口,连呼吸都停了半拍。
【姐姐……】
那声呼唤含糊在唇齿间。
唐知夏俯下身,将吻印在她的锁骨与胸口。她的动作很慢,指腹顺着宋听潮紧绷的腰线一路向下,探入温热的被窝与衣物之间。
宋听潮的身子微微一缩,双腿下意识合拢,唐知夏微微倾身,用膝盖轻轻抵开了她的腿间。
【别怕。】唐知夏抬起头,看着她泛红的眼角,【看着我。】
宋听潮真的睁开了眼睛。
她的睫毛湿漉漉的,明明紧张得连指节都在发白,却依然一眨不眨地盯着唐知夏。
眼神里带着一种近乎执拗的清醒……好像只要她闭上眼,眼前的一切就会变成泡沫。
唐知夏的心口被狠狠烫了一下。
她扶住宋听潮的腰,没有让她慌乱地往后退。指尖带着湿热的温度,极有耐心地探向那处隐秘的柔软。
宋听潮猛地抽了一口气,腰肢微弓,喉咙里溢出一声很细的呜咽。
当唐知夏的手指缓缓探入时,宋听潮整个人都僵了一下。
那种陌生的热度逼得她眼眶一下红了。
她用力咬住了下唇。
【别咬。】唐知夏俯身,指腹轻轻抚开她被咬紧的唇瓣,【会疼?】
宋听潮摇了摇头,眼眶里蒸起了一层水气。
她没有喊疼,也没有说退。
她只是笨拙地偏过头,把滚烫的吻印在唐知夏的掌心里。
单人床太窄了,窄得她们连呼吸都无处可藏。
每一次动作都很慢,却逼得宋听潮连呼吸都乱了。宋听潮的体温烫得惊人,双手紧紧抓着唐知夏的肩膀,指甲陷进薄薄的睡衣布料里。
【姐姐……慢一点……】
【我在这。】唐知夏低头吻着她的耳尖,声音哑得厉害,【看着我,听潮。】
宋听潮望着近在咫尺的那双眼睛。
她撑了一整天的那口气,像是终于在这一刻全部散掉。
她抓紧唐知夏的后背,身体一阵细密地发颤,整个人慢慢软进被单里,呼吸乱得一塌糊涂。
唐知夏停了下来。
她没有抽身,只是覆在宋听潮身上,伸手把那个还在发着微颤的人整个搂进怀里。
她的脸颊贴着宋听潮汗湿的额角,鼻尖轻轻蹭着她的颈侧,很慢、很轻地替她顺着背。
被窝里全是热腾腾的水汽,混着两个人交叠的喘息。
宋听潮埋在唐知夏的胸前,手臂虚虚地环着唐知夏的腰,喉咙里发出一声极轻极委屈的呜咽,像是在适应这阵漫长而陌生的酸软。
唐知夏低头吻了吻她的眉心。
那颗一直悬在半空、怕被再次推开的心,似乎直到这个吻落下来,才真正稳稳地落了地。
雨还在下。
露营灯的电快用完了,光越来越暗,只剩下一圈淡淡的黄,缩在地板的角落里。
单人床很窄,两个人挤在上面,唐知夏半边身体几乎悬在床沿。
宋听潮从背后抱着她,手臂横在她腰上,抱得很紧,好像怕她掉下去,又好像怕她走掉。
唐知夏看着对面墙上那些照片。
黑暗里看不清楚,只剩下一片一片模糊的蓝。
【那张。】她说。
【哪张?】
【床头右边,最上面那张。】
宋听潮抬起头看了一眼。
【退潮路。】她说,【去年拍的,也是大退潮。】
唐知夏没有说话。
她看着那张照片里模模糊糊的石头路,一块一块,一直延伸到很远的地方。
宋听潮把脸埋回她的肩窝里。
呼吸慢慢变长了,变得很轻、很匀。她大概真的很累了,一整天搬沙包、爬屋顶、清水沟,还有前一晚在后廊坐到天亮。
唐知夏以为她睡着了。
然后她听见宋听潮很小声、很含糊地说:
【姐姐。】
【嗯。】
【明天……还会说不算吗?】
唐知夏没有回答。
她伸手,覆在宋听潮横在她腰上的那只手上。手指一根一根地扣进去,扣得很紧。
身后的呼吸停了一下。
然后,很轻很轻地,宋听潮笑了。
这一次,唐知夏没有看见。
可是她知道,那双眼睛一定弯起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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