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院长的办公室
灰头土脸被前男友追着操 · · 1 / 2
下午两点那场会,苏晴迟到了四分钟。
不是故意的。她在楼梯间里站了一会儿,看外面的天。暑假尾巴上的校园没什么人,梧桐树的叶子里全是蝉的声音,叫得像有什么东西在烧。
推门进去的时候会议室已经坐满了。姚鹏坐在靠墙的位置,抬了抬下巴,给了一个很敷衍的笑。
会议讲的是合并。
学院的意思是:校企合作中心和继续教育中心,本学期之内必须并成一个,编制只留一头。合并之后谁留、谁走、谁转岗,看这一年的考核。
考核的核心指标只有一条:谁能把校友董万林的那个校企合作框架协议,连同他那笔给新楼的捐赠,签下来。
念到这里的时候,会议室里安静了几秒。
苏晴翻着手里的流程图,纸的边缘粗糙,打印店赶工出来的。
董万林。
这个名字她在家听了很多年。
她父亲苏振海当年做钢材出口,资金链断掉那年,最后是董万林拿着几张字据来到家里,客厅里坐了整整一个下午。
她当时站在楼梯的第一级台阶上,听见母亲在厨房里把水开到最大,哗哗响。
后来房间的门缝里传来父亲的声音,说的是再给我一点时间。
董万林回的那句她记到今天:
时间我给你,利息你也得给我。
会计出身的老李在会上问了一句,那这个指标两边怎么分。
没得到答案。
办公室副主任说,两边各自盯各自的对接人,谁先签下来,谁这边的项目组就是主体,另外一个组的人进去做辅助。
辅助是什么意思?有人问。
没人答。
散会的时候走廊上一片椅子响。苏晴收拾东西,听见姚鹏在外面跟人说话,声音很大,隔着门都听得见:
辅助的意思辅助嘛,就是给人搭把手。
有人笑了。
苏晴把文件夹夹在腋下,走出去的时候正好跟他打了个照面。
姚鹏让开路,等她过去,然后在她身后慢悠悠地说了一句:晚上别走太早,苏老师。
她没回头。
四点二十,内部群里 @她:
“苏老师,江院长请您到办公室来一趟。”
办公室在四楼东头,最大的那一间。以前是个小会议室改的,外面一圈玻璃隔断,百叶窗常年半拉着,看不清里面。
苏晴走到门口,隔着门缝看见他在里面站着,背对着门,看窗外的东湖。
她抬手敲了敲。
她推门进去。百叶窗从上往下垂着,把下午切成一条一条,落在地毯上,像一道一道的梯子。
坐。他说,没回头。
屋子里只有一把会客椅,矮的那种,坐下去人是陷着的。
苏晴没坐。她把文件夹放在桌上。
您要的材料。
他这才转过身。手上还捏着一只一次性纸杯,杯壁上留着一圈指印。
他没接文件夹,也没看。
你们中心的落地项目,他说,这个财年到现在,完成率不到一半。
我们在岗的人数是核定编制的百分之——
我在问你数字吗。
苏晴把后半句咽了回去。
他在自己对面的椅子上坐下,把纸杯放到桌上。桌面上摊着一份折了角的文件,旁边扔着一支没盖笔帽的钢笔。
你父亲还好吗?
她的眼睛抬起来。
我父亲很好。
听说身体不太好。
江院长对我家的情况,她说,好像比我自己还清楚。
他笑了笑,嘴角动了一点点,眼睛没笑。
他说,苏振海,五十来岁,当年做钢材出口,资金链断的时候手上还有一堆没交付的合同。
银行的钱,供应商的钱,还有那位做物流的董先生的钱——加起来到今天,还是一座山。
她站在那儿,手指一点点往掌心里收。
我在这里待了这些年,她说,没有一天是不欠人的。
我知道。
他站起身,走到窗边,背对着她。
所以你该明白,这一轮合并对你意味着什么。
院长这是在通知我辞退吗。
我是在给你挑头的机会。他说,两个组,谁的框架协议先落地,谁的组就是主体。你如果输了,中心没了,你那份合同到期,学院不跟你续。
那如果我赢了呢?
他转过来。
赢了,你可以继续留一年。
苏晴笑了一声,这叫什么机会。
这叫账。
他走回桌前,终于把那份文件夹拿起来,翻了两页。
你的对接人清单。他说,董万林那边的对接人写的是他的秘书吴姐。
错了。他说,真正能让他签字的人不姓吴。
她愣住。
这种人的手底下是没有'能签字的人'的。他把文件夹往桌上一扔,你是不是还打算走正常的公函流程,等院办盖章,然后送过去等回复?
苏晴没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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