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那之前

灰头土脸被前男友追着操 · · 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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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不急。

他说钱的事可以慢慢来,利息有利息的算法。

他说完这句,看了她父亲一眼。

苏振海那天晚上什么都没吃。

后来的一个月,家里的电话响个不停。有人在楼下按喇叭。她的母亲开始把首饰往抽屉深处放。

然后是那天夜里,她父亲把她叫到书房,跟她说:

你可以嫁过去。

苏晴站着没动。

你嫁过去,这些就跟你没关系了。

我不嫁。

那你拿什么还。

她回答不上来。她那时候连债务是个什么概念都说不清,只知道那是很多的钱,多到可以让长辈坐在客厅里,连午饭都不吃。

第二天她去找他。

她在平房那排等到天快黑,等到他从里面出来。她站在那里跟他说,我们走吧。

他说什么?

他说,你先别急。

他没有立刻答应,不是因为他不想,是因为他知道她父亲的事,他知道那意味着什么。他说我去想办法,你先别急。

那天晚上下很大的雨。他父亲在里屋。屋里那台收音机开着,声音拧得很小,在放戏。

然后黑色迈巴赫停在楼下。

她父亲从车上下来。

客厅不大,苏振海一进来就显得满了。他先扫了一眼那排旧柜子,扫了一眼窗台上的花,然后才看他们两个。

他把包放在桌上。

里面的钱是一沓一沓的,扎着银行的封条。他一沓一沓往外拿,摆在桌面上,摆了整整一排。

这些够不够。他说。

他这句话是对江闲说的。说的时候眼睛看着里屋那道布帘——他知道里面有人,他就是想让里面那个人听见。

你看看她是什么人。苏振海说,你也配?

江守诚在里屋,隔着一道布帘。里面一直没有声音。

苏晴那时候居然松了一口气。她想的是:没出声就好。

然后她做了一件她这辈子都还不清的事。

她走到那道布帘跟前,隔着布,很客气地说了两句。

“叔叔,您别往心里去。我爸就那个脾气,说话难听,您别跟他计较。”

“您安心养病。我们以后不来了。”

她说这两句的时候是真心的。她以为自己在给人家台阶下。

她不知道,对一个在单位里坐了三十年、一辈子最要脸面的人来说,被一个二十岁的小姑娘这样宽恕,比被人指着鼻子骂更难咽。

挨骂还能还两句嘴。

被人可怜,没有地方还。

里面还是没有声音。

后来她才知道,那不是没事。那是气得说不出话,他父亲本来就是心脏病从单位退下来休养。

后来的事情全乱了。

她跟着她父亲上车。车开出家属院那条路的时候她回了一次头,三楼那盏灯是亮的。

不到一个小时,江闲打电话给她,说他在往同济去。

夜里转同济。走廊里的塑料椅坐上去很凉,凉得要从外面套衣服。

凌晨的时候医生出来,说了句对不起。

那天她坐在同济走廊的塑料椅上,坐了很久。走廊尽头有人在打呼噜,是陪床的家属。墙上的钟走得很慢。

后事是单位工会来人帮着操办的。

没有登报,没有大厅。

武昌那边找了个地方,摆了遗照,放了几排塑料凳。

她去了。

她穿黑色的衣服,站在最边上,站到最后走的人。

雨还是下。

她走到他面前,把一个纸袋塞给他。

里面十万。

她说:

我跟你玩了这么久,玩够了。

她说:你也看到了,我们不是一路人。

她说完就走。高跟鞋踩过积水,没有回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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