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招揽
夫人且慢 · 提左司 · 2 / 2
月俸三十两白银,放在这个世道,普通人家一年的开销也就十来两银子。换算到他穿越前,差不多相当于月薪六万。
做保安,月薪六万,还包吃住,外加修炼资源。
待遇确实可以。
不过谢盛并没有立刻答应。
前些时日他在养伤期间,闲来无事曾和陈春切磋过几招。
比试的时候他一直收着力道,表现得游刃有余却又点到为止,所以宋怜月对他的实力并没有一个准确的判断,只猜测他大概有八品武者的水平。
八品武者,在这苏州地界上确实算得上好手,做宋家的护卫绰绰有余。
但谢盛很清楚,自己的真实实力远不止于此。
他五品化罡境的修为,若是放在京城那些顶级世家,做个嫡子的贴身护卫都够格了。
当然,他现在并不打算把全部底牌都亮出来。
谢盛沉吟片刻,脸上露出几分犹豫之色:“夫人的救命之恩,谢某铭记在心。夫人愿意收留在下,谢某自然是求之不得……”
他话锋一转,面露难色:“只是谢某这个人散漫惯了,平日里最受不得别人管束。若是做了护卫,上面这个管事那个统领的,三天两头发号施令,谢某怕到时候不服管教,反而让夫人夹在中间左右为难。”
听他这么说,宋怜月的眉头也微微蹙了起来。
这倒确实是个问题。
她看人很准,面前这个年轻人骨子里透着一股傲气,绝不是那种会乖乖听命于人的性子。
谢盛年纪轻轻就有八品以上的修为,天赋必然不俗。
但凡天才,大多心高气傲,受不得约束。
如果把他放到普通护卫队里,上面还有管事和护卫统领压着,以他的性子,迟早要闹出矛盾来。
到时候她这个当家的,夹在中间确实难做。
宋怜月手指摩挲着茶杯,正在思忖该怎么安排,谢盛忽然开口了。
“夫人,谢某倒有个提议。”
宋怜月抬眸看向他。
“夫人若不嫌弃,谢某愿意做夫人的贴身侍卫。”谢盛迎着她的目光,不紧不慢地说道,“只听夫人一人调遣,旁的人无权指挥谢某。这样一来,既能为夫人效力,也不怕谢某和旁人起什么冲突。”
贴身侍卫?
宋怜月微微一怔,这倒是个办法。
她重新审视着面前的年轻人,想要从他脸上看出点什么来。
谢盛坦然回视,目光清澈,不带任何杂念,至少表面上看起来是这样。
宋怜月垂下眼帘,纤长的手指漫不经心地摩挲着青瓷茶杯的杯沿。杯中的茶水已经凉了,她却浑然不觉。
良久,她忽然抬眸,朱唇轻启,似笑非笑地看着谢盛:“要做我的贴身侍卫,实力太弱可不行。”
谢盛心里暗道,这女人又想试探他的实力了。
上次他和陈春切磋的时候,宋怜月虽然没有亲自观看,但事后问过陈春。
陈春那汉子心思耿直,把自己的感觉原原本本地说了出来——谢盛很厉害,但到底有多厉害,他说不上来。
这种模糊的印象,对于一个生意人来说是不够的。宋怜月今天叫他来,不仅仅是招揽,更是想摸清他的底细。
不过,此时此刻,谢盛也不介意再露一点底。
他顺着她的话问道:“敢问夫人,需要何等实力?”
宋怜月端起茶盏,发现自己杯中已空,便又给自己斟了一杯。茶水注入杯中,热气升腾,朦胧了她的眉眼。
“七品。”
她放下茶壶,声音不重,却字字清晰,“做我的贴身侍卫,最次也得有七品武者的实力。”
说完这话,她静静地看向谢盛。
七品武者,在苏州城已经算是中上水平了。
宋家虽然有些家底,但毕竟只是商贾之家,不是武道世家,能招揽到七品武者已经算不错了。
宋怜月说这个条件的时候,其实心里也没抱太大希望。
谢盛年纪摆在那里,不满二十。
这个年纪的武者,能到八品就已经相当不错了,七品?那是天才中的天才。
她见过太多天赋异禀却半途夭折的年轻人,也见过更多资质平庸却一步一个脚印往上爬的武人。
武道这条路,从来不是天赋说了算的。
谢盛如果能达到七品,那自然最好。如果达不到,她也准备了台阶给他下。
她正想着怎么措辞,耳边却传来谢盛不紧不慢的声音。
“七品吗?”谢盛咂了咂嘴,像是在琢磨什么。
宋怜月心头一动。
她正要开口说几句勉励的话,却听谢盛接着说道:“正好,在下前些时日侥幸突破,如今刚好有七品的修为。”
宋怜月端着茶杯的手微微一顿。
她抬起头,凤眸中闪过一丝错愕。
侥幸突破?七品?
他说得如此轻描淡写,仿佛武道七品对他来说不过尔尔。
宋怜月放下茶杯,目光在谢盛脸上来回扫了两遍。
这小子没有半点心虚的样子,神色坦然,目光坚定,怎么看不像是在说大话。
不满二十岁的七品武者……
宋怜月在心中快速盘算了一下。
这个天赋,别说在苏州,就是放眼整个江南东道,也算得上出类拔萃了。假以时日,未必不能冲击五品,甚至四品宗师。
她这次,是真的捡到宝了。
宋怜月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悸动,面上重新浮现出温婉的笑容。
“如此说来,谢公子当真是人中龙凤。”
她端起茶杯,朝谢盛微微一举,算是以茶代酒,定下了这桩事。
谢盛也端起茶杯,与她轻轻一碰。
青瓷碰撞的声音清脆悦耳,在安静的船舱中格外清晰。
“今后,便有劳公子了。”宋怜月红唇微抿,眸中带着几分笑意,几分满意。
“夫人言重了。”谢盛正色道,“夫人于谢某有救命之恩,谢某自当竭尽全力,护夫人周全。”
两人相视一眼,各自饮下杯中茶。
放下茶杯,宋怜月站起身,走到旁边的柜子前,从里面取出一块巴掌大的铜牌。铜牌正面刻着一个“宋”字,背面则是一柄小剑的图案。
“这是宋家护卫的身份令牌。”宋怜月将铜牌递到谢盛手中,“持此令牌,在宋家的药铺、仓库、商队,皆可通行无阻。若有急事,也可凭此令牌调动宋家各处的人手,不过……”
她顿了顿,补充道:“仅限于五人以内的寻常护卫。若要多调人手,或是要请客卿出手,还需要我亲自点头。”
谢盛接过铜牌,入手微沉,边角打磨得十分光滑,上面还残留着淡淡的体温——这令牌方才一直放在柜子里,多半是宋怜月提前准备好的。
看来她今天叫自己来之前,就已经做好了招揽的打算。
“多谢夫人信重。”谢盛将铜牌收进怀中,郑重其事地朝宋怜月抱了抱拳。
宋怜月微微颔首,重新坐回椅子上。
正事谈完,两人之间的气氛明显松快了许多。
宋怜月又给谢盛斟了一杯茶,随口问道:“公子这些时日在船上住得可还习惯?陈春那人性子粗豪,没有扰到公子吧?”
“陈哥人很好。”谢盛笑道,“性子直爽,没什么弯弯绕绕的,谢某反倒觉得自在。”
“那就好。”宋怜月点了点头,又道,“等到了苏州,我再让人给公子安排住处。公子既是我的贴身侍卫,平日里便跟着我行事即可。宋家在苏州城中有一座主宅,另外在城外还有一处庄园,我平日多在城中,偶尔会去庄园那边巡视药田……”
她说着说着,忽然停了下来。
因为谢盛正用一种很奇特的眼神看着她。
那眼神里带着几分认真,几分专注,还有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
“怎么了?”宋怜月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脸颊,以为是沾了什么脏东西。
“没什么。”谢盛收回目光,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语气随意地说道,“只是觉得夫人说起生意上的事时,整个人都在发光。”
宋怜月愣了一瞬。
随即她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凤眸弯弯,眼角的细纹不但没有减损她的美色,反而平添了几分成熟女人的韵味。
“公子这张嘴,倒是会哄人。”
谢盛认真道:“谢某说的是实话。”
宋怜月摇了摇头,也不与他争辩,只是端起茶杯遮住了嘴角的笑意。
舱外传来船工的吆喝声,夹杂着风帆鼓动的声响。商船已经驶入了黑三峡水域,两岸山势渐高,江面也随之收窄,水流变得湍急起来。
舱内两人对坐饮茶,一时无话。
秋风从窗棂的缝隙里钻进来,吹得桌上的烛火轻轻摇曳,也在宋怜月鬓边的碎发上拂过,撩起几缕青丝。
谢盛的目光追着那几缕被风吹乱的发丝看了片刻,然后强迫自己收回视线,低头喝茶。
救命之恩还没报,现在想那些乱七八糟的,太他妈不是人了。
他在心里狠狠骂了自己一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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