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3章 血债千璋素心温
尘世途【重置版2.0】 · 好吃懒惰的猫 · 1 / 2
···········
星月皇都被那道从天而降的紫色屏障完全封闭的时机,来得实在太过突然。
此刻的星月皇都内,绝大多数人对此还完全不知情。
那些高高在上的上层修士们,依旧在各处奢华的宴会上推杯换盏、清谈大道。
根本无人在意天穹之上不知何时多出来的那两道身影。
顾砚舟悬在半空,低头俯瞰着脚下这座繁华的星月皇都,眼底涌起一阵强烈的恶心。
他双手攥紧成拳,指关节因为用力过度,发出“咔哧”的令人牙酸的响声。
“接下来怎么办?”
杜妖妖立在他身侧,语气平淡地询问着他的想法。
顾砚舟转过头,深深地看了一眼杜妖妖。
随后,他将视线锁定在皇都正中心那座最为宏伟的星月皇室宫殿上。
此时,皇城之中终于有几位感知敏锐的大能,察觉到了皇都与外界的灵力联系被那层紫色屏障给强行切断了。
他们纷纷停下手中的事情,闪身来到殿外,惊疑不定地抬头观望。
顾砚舟没有刻意隐藏身形,那一头如雪的洁白长发在风中狂舞,发丝间开始散发出属于始祖神躯特有的琉璃七彩色光芒。
他深吸一口气,声音裹挟着灵力,一字一顿地从高空镇压而下:
“无关之人,十息内自行离去,我不动你们。”
这声音在天穹之上远远荡开,清晰地传遍了星月皇都的每一个角落。
声音冷淡,但因为他此刻只是炼虚修为散发的灵力波动,听起来威慑力似乎有些不足。
下方的一处宴会场里,顿时爆出一阵哄笑:
“哈哈哈,真是滑天下之大稽!今日居然还有人敢这般明目张胆地来挑衅星月帝国?”
“诸位不用理会这等跳梁丑角。星月不过是前些日子在朝堂上被女帝随手打压了一下,还真以为是个人都能跑到他们头上捏软柿子了?”
不少人压根不曾理会这句警告,端起酒杯继续谈笑风生。
也有些自恃修为高深的修士,闪身上了半空。
他们双手抱胸,纯粹抱着看热闹的心思,想看看这大言不惭的家伙到底是何方神圣,竟敢单枪匹马来找星月的麻烦。
“我当是谁呢,原来是个才刚刚踏入炼虚中期的小子,就敢跑到这儿来大放厥词找上门了……”
“哈哈哈,看来星月帝国当真是落魄到此等颜面扫地的地步了?”
一些浮在空中的修士指着顾砚舟,肆无忌惮地打着哈哈嘲笑出声。
其中一位前来商议的高级王朝君主杜归帆,更是嚣张地摸着下巴上的长须。
他转过头,对着身旁陪同的一名星月高层戏谑地笑道:
“啧啧,这可真是有意思。一个炼虚中期的小子,都敢骑在你们星月帝国的头上作威作福了……”
那名星月高层本就因为前阵子的朝堂风波憋了一肚子火,听闻此言更是怒气上头。
他猛地一步跨出,指着天穹之上的两人,厉声怒吼:
“何方宵小,敢在此大放狗屁!”
杜归帆在一旁饶有兴致地看着这出闹剧。
星月皇都的防御大阵竟然被人神不知鬼不觉地封锁了,甚至还引发了全城的轰动。
一个炼虚期的修士敢来挑衅顶尖王朝,这可是万年都难得一见的奇景。
他心里盘算着,能安安稳稳修炼到炼虚境界的,多半不是什么没脑子的疯子,否则斩道那一关根本就闯不过去,这小子莫非背后还有什么倚仗?
他下意识地定睛看去,放出一缕神识想要探一探顾砚舟的虚实。
可神识刚一触碰到顾砚舟身后的那道紫影,杜归帆脸上的笑容霎时僵住,浑身上下“唰”地一下冒出了一层密密麻麻的冷汗……
在那白发少年的身后,赫然静静地站着那位杀人不眨眼的魔洲女帝——杜妖妖!
他曾往中州皇都汇报事务时,见过杜妖妖·······
杜归帆连忙收起了看热闹的全部兴致,脑子里只剩下一个疯狂闪烁的念头:
走!快走!
他连场面话都顾不上交代,立刻神识传音给所有随他前来商议结盟的自家王朝高层:
速跑!立刻撤出星月皇都!
那名星月高层正准备动手教训顾砚舟,眼角余光却瞥见刚才还在说风凉话的杜归帆,就像见了鬼一样急急忙忙地掉头就跑,一时有些茫然。
但他也不傻,立刻察觉到了不对劲,即刻捏碎了腰间的玉简,将警报传给了皇都中心的皇室。
此时,杜归帆已经将遁速催发到了极致。
他看着前方那层紫色的屏障,眼见着马上就要冲出那层封锁逃出生天了,他甚至再次咬破舌尖,不惜燃烧精血来提高遁走的速度。
“轰!”
就在他即将触碰到屏障的刹那,一道粗壮的紫电毫无征兆地从虚空中劈落,不偏不倚地砸在他的头顶。
一代高级王朝的君主,连一声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便直接被这道紫电劈成了漫天飘洒的灰烬。
高空之上,杜妖妖像是根本没有出手一般。
她慵懒地抬起右手,摊开那只纤细的玉手。
她低垂着眼眸,玩味地端详着自己从魔洲出发时特意点染的那种带着点点闪烁碎光的紫晶指甲,唇瓣微启,声音平淡得没有一丝起伏:
“这都过去多久了,已经过了十息了……”
杜归帆的惨死镇住了所有人。
其余那些刚刚反应过来、正准备跟着跑路的各方王朝高层们,顿时吓得肝胆俱裂。
他们哪还敢再跑,纷纷急冲冲地飞上前去,在距离杜妖妖几十丈远的虚空之上,齐刷刷地跪伏倒了一大片。
“尊敬的魔洲女帝!本王乃是风昕小朝的君主……我们今日来此,仅仅只是与星月商议普通的资源贸易问题,并没有和他们有任何实质上的串通一气啊……”
这些君主们跪在空中,额头贴着自己的手背,内心更是疯狂暗骂:
这算什么道理!
别家大能倒数十息,那最起码也得留出一炷香的功夫让人逃命。
这位魔洲女帝倒好,说是十息,那就是实打实的十个呼吸啊!
这谁跑得出去!
杜妖妖依旧在欣赏自己的指甲,顾砚舟也冷眼看着脚下的皇都,两人对这些求饶的人完全没有任何理会的意思。
见这两人不开口,跪着的众人浑身发抖,连大气都不敢喘,更是不敢擅自挪动半分。
直到顾砚舟收回视线,冷冷地吐出一个字:
“滚!”
众人如蒙大赦,连滚带爬地调头就跑。
此时,得到警报的星月王室众人,终于成群结队地从皇宫内升空,出现在了皇都上空。
旁人都在争先恐后地速速撤离,有些机灵的星月皇室成员见势不妙,也想混在人群中趁机遁走。
可当他们硬着头皮冲向边缘时,却绝望地发现,自己根本突破不了那层看似单薄的紫色屏障。
他们垂眸一望,下方那些毫无修为的寻常平民,以及刚才那些外朝的修士,竟然都能毫无阻碍地安然穿行其间!
这层诡异的屏障,竟然是以星月皇室血脉的浓度作为甄别之法的专属囚笼!
顾砚舟看着那些如无头苍蝇般乱窜的星月皇室,声音冰寒刺骨:
“剩下的,一个不留!”
话音刚落,他便径直朝着星月皇宫的正中心极速飞坠而去。
杜妖妖心领神会。
她右手在虚空中一抓,紫电骨鞭倏地浮现在掌心。
骨鞭上凌冽的紫电疯狂闪烁跳跃。
杜妖妖眼神一寒,随手猛地一挥骨鞭。
“啪”的一声巨响,狂暴的鞭影直接将下方方圆数里内的建筑连同修士,一击抽打成了粉碎。
粗壮的紫电如同一条条雷龙,在皇都宽阔的街道上肆意游走吞噬。
那些被屏障困住、根本无法撤离的星月皇族成员,只要被紫电稍稍擦中,便会化作飞灰,完全没有任何存活的可能。
随后,杜妖妖身形一闪,凌空一个俯冲,在半空中留下了一道极为细长的紫色暗影。
她直接冲入地面的建筑密集处。
伴随着她的移动,数不清的紫色灵刃呈螺旋状不断地向外疯狂切割着大地。
不过短短半柱香的功夫,这座象征着中州顶级王朝无上荣耀的宏伟皇都,就被这股毁灭般的力量给生生碾碎了大半。
顾砚舟稳稳地落入了皇宫正前方的白玉广场之上。
他目光如刀,死死地逼视着前方那些严阵以待的星月皇室核心修士。
他深吸了一口气,将体内翻涌的杀意紧紧压制。
站在星月众人最前面的,是老祖严林霄。
他拄着那根干裂的拐杖,并没有去看面前这个满脸愤怒的白发少年。
他那一双浑浊的老眼微微眯成了一条缝,视线越过顾砚舟,静静地看着不远处那个正在皇都内大肆屠杀、肆虐破坏的杜妖妖。
对于这等灭顶之灾,严林霄的脸上竟然看不到多少惊慌,反而透着一股认命的麻木。
他心里很清楚,如果真的是魔洲女帝亲自铁了心要动手,那他就算拼了这条老命去反抗,也根本无济于事。
确认了那紫影的身份后,严林霄这才收回目光,慢吞吞地将视线投射在了面前的顾砚舟身上。
在严林霄的身旁,是刚刚才急匆匆赶来汇合的大皇子严望玄。
严林霄偏过头,大有深意地看了一眼身边这个重孙子。
严望玄被老祖这一眼看得头皮发麻。
他脸色惨白,声音里带着无法掩饰的畏惧与惊慌,急声问道:
“祖爷爷!这到底是怎么回事!魔洲女帝杜妖妖……她怎么会平白无故地杀到我们星月帝国来!”
他想破了脑袋,也根本想不明白,星月帝国最近到底在哪里得罪了这位煞星,竟能惹得她不顾两地规矩,亲自杀上门来屠城。
就在这时,高空之上的现任帝主严承安按捺不住了。
他顶着巨大的威压,强行飞向那片正被紫电肆虐的核心区域,扯着嗓子大喊试图交涉:
“魔洲女帝!这究竟是为何啊?我们星月到底何时触犯了您的威严?您可否先停下手来,有什么误会我们可以……”
他的这番求饶之语还没来得及说完。
一道粗如水桶的狂暴紫电射线,直接从雷暴中心激射而出,“噗”的一声闷响,精准无比地击中了严承安的胸膛。
严承安整个人被轰得倒飞出去。
他的身形带着恐怖的冲击力,直直地贯穿了后方那座最为宏伟的皇宫主殿。
那座屹立了万年不倒的庞大宫殿,在这一撞之下,竟被直接从中间撕裂分裂成了两半,轰然倒塌。
此时,在外围的严志才也终于在一片混乱中赶到了广场。
当他拨开人群,第一眼就看见了站在众人对面、满身杀气的顾砚舟时,严志才浑身打了个冷颤。
今天带着魔洲女帝这般大张旗鼓杀上门的……居然是他?!
是顾砚舟?!
严志才只觉得双腿发软,额头上霎时冷汗直冒。
他颤抖着手指着前方,哆哆嗦嗦地挤出一个字:
“顾……”
站在一旁的严望玄正愁找不到替罪羊,听到声音,立刻抓住了这根救命稻草。
他猛地转身,一把揪住严志才的领口,将其提了起来,厉声喝问:
“你认识他?!快说,他到底是谁!”
严志才双手拼命挣扎着想要掰开严望玄的手指,脸色憋得通红,结结巴巴地喊道:
“他……他就是……就是那云鹤的夫君!顾砚舟啊……”
严望玄听到这句话,脑子里像是炸响了一声晴天霹雳。
他原本揪着对方领口的双手一下子失去了所有的力气,一软。
“砰”的一声,严志才扑通一下掉落跌坐在地。
严望玄双眼无神地看着前方的白发少年。
带着魔洲女帝杀上门来的,竟然就是顾砚舟?
那今天这场灾难的原因……
严林霄看着这对慌乱的兄弟,极为苍凉地长长叹息了一声:
“望玄呐……既然是你惹回来的祸事,那今日这灭门的烂摊子……就由你自己去平息吧……”
说完这句话,严林霄像是被抽干了所有的精气神。
他转过身,拖着步子,拄着那根干裂的拐杖,步履蹒跚地朝着人堆后方的废墟走去。
他每走一步,身形都要停顿一下,那背影看起来,竟比以往更加佝偻苍老。
“祖爷爷!祖爷爷!不可啊!”
严望玄彻底慌了神,他急忙连滚带爬地追上前去,想要伸手去抓住严林霄的衣角:
“星月现在只能依靠您老人家出面来说句公道话了啊……您快去寻东方女帝,求她出面保我们星月一脉啊……”
可他的手还没碰到衣角,便被严林霄身上爆发出一阵微弱却坚决的护体罡气给直接震开,跌坐回了地上。
“看来,这星月帝国的气数,果然是比老夫入土进棺材的日子,还要早走一步啊……”
严林霄背对着他,步履不停,只是悲哀地自言自语道。
顾砚舟双手负在身后,眼神冷漠如冰,自始至终一直无言地看着星月皇室这场丑陋的吵闹与推诿。
等严林霄走远后,顾砚舟才看着跌坐在地的严望玄,淡淡地开口吐出两个字:
“是谁?”
被震倒在地的严望玄听到这声问询,如蒙大赦。
他急忙手脚并用地从地上爬起身来。
此时的他,为了活命,哪里还在乎什么皇家尊严。
他完全不在乎对面站着的,仅仅只是个炼虚期的修士,而自己可是破虚后期的皇长子。
他指着地上的严志才,疾声高呼:
“是他!一切都是严志才干的!”
严望玄为了撇清关系,猛地弯下腰,伸手一把揪住还处于懵圈状态的严志才的后衣领,像提小鸡一样将他从地上拎了起来,任由严志才在半空中胡乱扑腾挣扎。
“就是严志才这个畜生,色胆包天,对顾公子的娘子云鹤起了邪念,意图不轨!这完全是他一人的私自谋划,与星月无关!”
严望玄大声叫喊着,极力讨好地看着顾砚舟:
“请顾公子直接带走这罪魁祸首志才,只求您开恩,让魔洲女帝住手吧!”
说完,严望玄双臂猛地一发力,直接将手里的严志才狠狠砸向了顾砚舟。
顾砚舟站在原地纹丝未动,只是随意地一抬手,便一把稳稳地接住了飞来的严志才。
他的五指死死掐住了严志才的颈部。
严志才被掐得脸色紫青,他悬在半空中,双脚乱蹬,看着严望玄,目眦欲裂地嘶吼大叫拆穿道:
“严望玄!你放屁!这一切分明都是你指使那个妖僧去干的……”
听到严志才要抖出真相,严望玄眼中杀机毕露。
他手腕猛地一抖,果断地丢出一记半月形的锐利飞刃。
飞刃划破虚空,“哧”的一声,干净利落地切过了严志才的脖颈,直接将严志才的头颅当着顾砚舟的面给齐根切割了下来。
鲜血喷溅而出。
严望玄红着眼,指着那具无头尸体怒骂掩饰:
“闭嘴!你这胡乱攀咬的畜生,给我闭嘴!”
然而,顾砚舟对这场临死前的狗咬狗内乱,根本连多看一眼的兴趣都没有。
他一手提着严志才那具还未凉透的无头躯体,一手直接覆上了他那颗掉落的头颅,毫不犹豫地施展了霸道的搜魂之术。
严志才体内的灵力根源正在随着死亡快速消散。
严望玄为了彻底让其闭嘴死无对证,刚才那一记飞刃之上甚至附带了灭魂的狠毒手段,直接将严志才的神魂也切割得几近魂飞魄散。
可严望玄千算万算却不知道,在这无始界的法则之下,万般生灵生前发生过的点滴记忆,都会被微弱地存储在伴生的一缕本命灵气之内。
而顾砚舟身负始祖神躯,只要是对境界在自己实力之下的生灵,哪怕其神魂破灭,也能凭借这一缕灵气,随意进行无伤本体的搜魂读取。
搜魂结束,顾砚舟随手将严志才的尸体像扔垃圾一样扔在一旁。
他已经将整件事情的来龙去脉、经过细节,包括严望玄在暗室里的那番龌龊谋划,全部看得一清二楚。
他缓缓抬起头,目光锁定在严望玄的脸上,始终没有说太多废话。
严望玄被他那冰冷的眼神盯得心里发毛,再加上自己的灭口被无视,心知事情多半已经败露。
他索性不再伪装,浑身属于破虚后期的强悍灵力轰然迸发,试图做最后的挣扎。
他色厉内荏地对着顾砚舟咆哮道:
“就算你有魔洲女帝在背后撑腰又如何?你们今日在星月这般毫无底线地屠戮这么多人,难道你就不怕日后被天道清算,沾染上万劫不复的滔天因果吗?!”
听到“因果”二字,顾砚舟忍不住发出一连串低沉的冷笑:
“呵呵呵……因果?”
他的目光冷厉,一寸寸刮过严望玄的脸颊:
“严大公子往日里仗势欺人、随意掠夺别人心爱道侣,将那些无辜女子百般凌辱欺凌致死的时候……你怎么从来不跟她们讲一讲因果报应?”
严望玄被噎得哑口无言。
他见顾砚舟步步紧逼,心下一横,咬牙就准备抢先动手,先拿下面前这个炼虚期的小子做人质。
然而,还没等他提起拳头。
“轰!”
一股令人窒息的恐怖威压,突然从天而降,呈倾斜之势狠狠地砸在了严望玄的身上。
那是属于杜妖妖的魔帝威压。
这股威压霸道至极,直接将严望玄浑身刚刚聚起的灵力登时冲散。
严望玄惨叫一声,双腿根本承受不住这股巨力,只能屈辱地重重屈膝跪在地上。
巨大的冲击力,甚至让他那一双膝盖直接埋没进了被威压碾碎的白玉石板地面深处,骨头碎裂的声音清晰可闻。
此时,之前被杜妖妖一击轰穿皇宫打飞的严承安,终于挣扎着从废墟里爬了出来。
他捂着流血的胸口,颤颤巍巍、跌跌撞撞地飞回到了这片广场上。
他降落在顾砚舟前方,剧烈地咳嗽着,每咳一下嘴角都会溢出鲜血:
“咳咳咳!顾公子……千错万错,都是我家这个畜生招惹了顾公子!老夫愿意亲手将这畜生交由顾公子处置,让他去领那罪有应得的责罚。可否……可否请顾公子高抬贵手,让女帝停下这无差别的大阵屠杀?毕竟……星月皇都内其余的百万子民,他们都是无辜的啊……”
听到“无辜”两个字,顾砚舟猛地转过头,双目猩红,用力握紧拳头,指甲再次深陷掌心:
“无辜?呵!”
他咬牙切齿地反问:
“我娘子她们几个就不无辜了?!如果我今日没有及时赶回来,那我娘子落到这个畜生手里,下场会是怎样的惨状!你来告诉我啊!你说啊!”
严承安被他吼得顿时语塞。
他先前一直闭关,根本不清楚这逆子究竟在外面捅了多大的娄子。
他急忙伸出手,就准备直接强行对跪在地上的严望玄进行搜魂,好查明真相。
但他手刚伸出去,便被顾砚舟随手一记凌厉的灵击给硬生生打偏了。
“他接下来该如何处置,就不劳你费心了!”
顾砚舟冷声呵斥道。
严承安被打得手背发麻,愣了一愣。
但他很快便反应过来,因为刚才顾砚舟打出的那记灵击中,竟然夹带了顾砚舟刚才从严志才那里搜魂得来的部分记忆碎片。
那些肮脏不堪的画面和密谋,被严承安自动读取到了脑海里。
看完那一切,严承安只觉得眼前一阵发黑,身子晃了晃,步伐有些踉跄不稳。
他做梦也没有想到,星月帝国今日遭遇的这场灭门之灾,其最根本的导火索,居然仅仅只是因为自己这个一向引以为傲的犬子,对别人之妻起了那点不可见人的龌龊淫欲!
他气得浑身发抖,转头瞪着严望玄,此刻简直恨不得立刻亲手毙了这给家族引来弥天大祸的畜生逆子,以此来为星月帝国祈求一线赎罪的生机。
他千算万算,本以为最近星月全王朝老实缩上一阵子,躲过了东方女帝前阵子因为供奉一事在朝堂上发的怒火,星月就能安稳度过难关。
可他万万没想到,这逆子竟然不知死活地转头又去惹上了这位百无禁忌的魔洲女帝……
严承安强行压下吐血的冲动,朝着顾砚舟卑微地弯下了腰,语气几乎是在哀求:
“顾公子,万事皆有回转的余地,我们……我们可以商量……只要您能开金口,无论您提出任何条件、任何补偿,哪怕是倾尽我星月的国库,我们也一定会尽力为您争取凑齐!”
“呵呵呵呵呵……补偿?”
顾砚舟像是听到了天底下最好笑的笑话一般,发出一连串讥讽的冷笑。
他指着严承安的鼻子,一字一顿地戳破了他的伪善:
“如果我今天孤身一人前来,如果我身后没有站着这位魔洲女帝……你严大帝主,还会用这般客气卑微的语气,站在这里跟我谈什么补偿吗?!”
严承安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根本无言以对,彻底哑然。
眼见没有丝毫商议和解的余地,严承安的呼吸逐渐变得粗重起来。
他心中剧烈挣扎着,若是他现在拼死动手会立刻被天上那位杀星女帝给盯上,死得更快……
就在严承安犹豫不决之际,变故突生。
“哧——!”
一记隐蔽而致命的蓝色光束射线,毫无征兆地从后方虚空中射出,径直贯穿了严承安的胸口。
严承安不可置信地低头看着胸前那个通透的血洞,艰难地回过头。
出手之人,竟然是从后方废墟里去而复返的老祖,严林霄。
紧接着,那从严林霄手中激发的蓝色射线,竟自行分裂成无数道。
密密麻麻的蓝色射线在广场上空交错纵横,精准地不断穿透那些还在负隅顽抗的星月皇室成员的身躯。
不过短短几息时间,惨叫声便戛然而止。
宽阔的白玉广场上横七竖八地倒满了尸体,殷红的血液汇聚成河,将整片广场染成了一片触目惊心的血狱。
严林霄拄着拐杖,踏着那一滩滩血水,步履蹒跚地重新走了回来。
他走到距离顾砚舟不远的地方,站定。随后,这位活了万年的老祖,竟是直接松开了手中的拐杖。
伴随着拐杖落地发出的清脆响声,他双膝一弯,在这片浸染着星月子孙血液的广场上,恭敬而绝望地跪伏在地:
“老夫严林霄,深知星月一脉此番乃是咎由自取、罪有应得。老夫今日亲手清理门户,只是厚颜希望,用这座屹立万年的皇都覆灭,以及这些不肖子孙的鲜血,能多少平稳下顾公子心头的滔天怒火。”
顾砚舟低头看着跪在脚下的严林霄,眼神中没有丝毫怜悯,依旧冷声道:
“事已至此,我要做的事情,已经做到了。”
严林霄艰难地略微抬起那张沟壑纵横的老脸,看着顾砚舟,老眼浑浊,语气中充满了凄凉的恳求:
“老夫将死之人,不敢多求。只求公子大发慈悲答应一件事……此行平息怒火之后,可否……可否网开一面,饶了那些今日恰巧在外历练、未曾参与此事的星月皇室旁支之人……给星月严氏留下一脉不绝的血脉……”
顾砚舟并没有给出任何承诺,甚至连理都没有理会他的这番临终托孤。
他径直从严林霄的身边走了过去。
来到严望玄身前,他伸出手,一把揪住那被魔帝威压压得完全不能动弹的严望玄的衣领。
就像拎着一只毫无反抗之力的死狗,将他从碎石坑里硬生生拔了出来。
随后,他转身大步流星地朝着广场外走去,只留下身后那个依旧以头抢地、绝望跪伏的严林霄。
被顾砚舟提在手里的严望玄,此刻已经彻底丧失了所有的挣扎与生的欲望。
他满心都是难以置信的恐惧与荒谬——那可是高高在上的魔洲女帝啊!
竟然会为了眼前这个名不见经传的少年,甘愿屈尊降贵跑来当他的打手,不惜灭掉一个顶级王朝?!
自己到底是干了什么天怒人怨的事情,才会瞎了眼去触犯这等惹不起的恐怖人物?
严望玄的脑子疯狂转动,拼命去回想自己最近的所作所为……可由于极度的恐惧,他的记忆甚至出现了断层,他居然有些记不清楚了……
哦,对了……貌似……貌似是因为自己在天梯赛的留影石上,看中了一名叫做云鹤的绝美女子……
云鹤?
一想到这个名字,严望玄的脑袋就剧烈胀痛起来。
可悲的是,他此刻竟然连云鹤到底长什么模样,都完全回忆不起来了。
求生的本能让他顾不上尊严,他像条可怜虫一样,声音嘶哑地朝着顾砚舟哭嚎求饶道:
“顾公子!顾爷爷!我严望玄真的知道错了!求您大发慈悲饶我一条贱命吧……只要您留我一口气,望玄定会当牛做马,用这后半辈子所有的余生来好好补偿顾公子!”
顾砚舟对他的求饶充耳不闻,依旧冷着脸往前走,任由严望玄那失去知觉的双腿在冰冷的石板地面上无力地拖拽滑行。
就在这时,已经以一己之力彻底掀翻了整个皇都的杜妖妖,化作一道紫芒落在了顾砚舟的身边。
她那双冰冷的凤眸厌恶地瞥了一眼被拎着的严望玄。
就是这一眼,那股浓得几乎凝成实质的杀意,让严望玄如坠冰窟。
杜妖妖收回目光,看着顾砚舟,声音平稳地开口汇报道:
“这边的事已经解决了,星月皇都已被彻底掀翻。砚舟,接下来咱们去哪?”
顿了顿,她看着顾砚舟手里那个脏兮兮的人形物件,满不在乎地随口又补了一句建议:
“这等令人作呕的畜生,何必这么麻烦,直接在这里动手一掌拍死、挫骨扬灰便是了。你这般一直拎在手里,不觉得脏了你的手吗?”
本就处于精神崩溃边缘的严望玄,在听完杜妖妖这句随意定夺他生死的话后,终于承受不住这等极致的恐惧压力,双眼一翻,非常干脆地直接吓得晕死了过去。
顾砚舟停下脚步,回头静静地看着眼前这座昔日繁华无比、如今却已沦为一片破败废墟的星月皇都。
由于刚才那场惨烈的屠杀,无数高阶修士在死后,体内蕴含的磅礴灵气开始溃散。
大片大片的灵气粒子从废墟的各个角落源源不断地冲天而起。
顾砚舟闭上眼睛感受了一下。
凭借他那霸道的始祖神躯,他此时完全可以敞开身心,将这些无主的庞大灵力尽数吸收转化成自己的修为底蕴。
但只要一想到这些肮脏的灵气是属于星月帝国这些杂碎的,他的胃里就忍不住一阵翻江倒海的恶心。
他极为嫌弃地撇了撇嘴,果断打消了这个诱人的念头。
他转过头,对着身旁的杜妖妖开口道:
“走,跟我来~”
说罢,他拎着昏迷的严望玄,身形拔地而起,认准了方向,直接化作一道长虹,朝着千宗谷遗址所在的方向极速飞去。
杜妖妖没有丝毫犹豫,立刻化作一道紫影紧跟其后。
待到那两尊瘟神的背影彻底消失在天际。
一直跪伏在血泊中的严林霄,这才浑身脱力地、摇摇晃晃地重新站起身来。
他甚至连那根掉落在一旁的陪伴了自己大半辈子的拐杖都不去捡了。
他像一个风烛残年、随时都会咽下最后一口气的凡尘垂暮老人,拖着虚浮的步子,缓缓走向了广场最边缘的一处断壁残垣。
他颓然坐倒在废墟边缘,也不去思考顾砚舟临走前为什么没有顺手杀掉自己。
他只是目光呆滞地静静望着眼前这片自己倾注了一生心血才换来的宏伟基业,听着废墟深处偶尔传来的几声风声与垂死者的呜咽。
良久之后,他那干瘪的胸腔里沉重地轻叹了一声。
他在脑海中反反复复地想来想去,只觉得这世道当真是充满了不可理喻的荒谬。
星月帝国算计了一辈子,争夺了一辈子。
可他怎么也没想到,这庞大帝国的最终结局竟是如此的可笑——
仅仅只是因为后辈管不住自己裤裆里的那点破事,便轻易招惹来了这等无法抗衡的灭顶之灾,硬生生被人以一己之力给连根拔起、彻底掀翻了。
这等死法,可真是够憋屈的。
严林霄低下头去。
自此之后,他便再也没有挪动过半分身躯。
他成了一尊被风化了无数岁月的死寂雕塑,只有那夹杂着浓烈血腥味的强风,还在不知疲倦地刮动着他那沾满血迹的宽大衣带。
········
顾砚舟带着杜妖妖,一路飞驰,来到了云栖剑庐旧址所在的一处山谷。
杜妖妖停在半空中,打量着四周。
她那强大的魔帝神识敏锐地察觉到,这处看似荒废的谷口,竟然还布设着一层微弱却巧妙的守护屏障。
不仅如此,从那幽深漆黑的谷底深处,还时不时地传出一阵阵令人毛骨悚然的惨叫嘶吼声。
那声音听起来虽然沙哑微弱,但其中蕴含的那种深入骨髓的痛苦与绝望,却是不加掩饰的。
“妖妖,你先在这里稍微等我一下。”
顾砚舟转头看着她,轻声交代了一句。
“嗯……你去吧。”
杜妖妖十分乖巧地点了点头。
顾砚舟手里依旧拎着瘫软如泥的严望玄,熟门熟路地径直迈入了那幽暗的谷内。
一跨入深处,映入眼帘的,便是那名被手腕粗细的玄铁锁链紧紧束缚捆绑在崖壁最里侧的玉面书生。
这玉面书生,正是当初害得云栖一脉险些覆灭的罪魁祸首。
顾砚舟为了不让他死得太轻松,曾用一颗丹药,强行将他的修为给拉拔了上来。
他这么做的目的,仅仅是为了让玉面书生的神魂能够足够坚韧,好让他能长久地活着,去日日夜夜承受那“魂体双蚀梵音求死咒”所带来的、生不如死的神魂与肉体双重折磨。
然而,这常人根本无法忍受的痛苦,经过了这么长时间的不间断折磨,此刻的玉面书生显然已经被折磨得彻底神志不清、疯疯癫癫了。
他那张原本还算俊俏的脸上满是污垢与干涸的泪痕,眼神涣散,眉心处甚至隐隐有溃散的死气开始诞生弥漫。
他嘴里那无意识叫喊求饶的声音,也远不如当初刚被种下这歹毒咒术的时候那般凄厉响亮了,只剩下出气多进气少的微弱呻吟。
顾砚舟冷眼看着崖壁上的人,随后低头看了看手中依旧昏死不醒的严望玄,心中忍不住发出一阵冷笑。
若不是今天半路杀出来严望玄这个畜生,还真就由着这玉面书生这般痛苦地熬干心血,让他在这绝望中自己一点点死去了。
顾砚舟没有任何同情,他随意地一抬手。
那些紧紧勒进玉面书生血肉里的沉重铁索,便迅速松脱缩回,尽数被他收回到了指间的那枚砚云戒内。
随后,顾砚舟上前一步,一手粗暴地揪住玉面书生的后领,另一手依旧拎着严望玄。
他双手各提着一个人,双腿微微发力,身形拔地而起,直冲不远处的千璋峰废墟飞去。
守在谷口的杜妖妖眼见顾砚舟提着两人飞出,美眸微眯。
她本能地想要跟上去一探究竟,但想起他刚才那句略带疲惫的嘱托,最终还是按捺住了心底的好奇心,罕见地老老实实站在谷口,乖乖地等着他回来。
顾砚舟提着两人稳稳地降落在千璋峰的半山腰。
他目光扫过四周,看着这片依然维持着当初那场浩劫过后残破模样的废墟,面无表情地准备迈步踏入主峰深处。
“喂!前面那小子,你是何方神圣?懂不懂规矩?这片千璋峰遗址可是我们几个兄弟大老远先跑来看上的地盘!”
就在这时,身后突然传来一道嚣张跋扈的喝止声。
顾砚舟皱了皱眉,停下脚步。
转头看去,只见几个穿着散修服饰的莽汉正满脸不善地盯着他,看样子是一群打算偷偷潜入千璋峰这片废墟里探宝的愣头青。
顾砚舟此时心里正压抑着无尽的暴虐,根本不想在这些跳梁小丑身上浪费哪怕半点时间去争辩。
他懒得废话,直接将体内属于炼虚期的强横威压毫无保留地释放而出。
这股威压铺天盖地地席卷而去。
那几个刚才还不可一世的散修,只觉得膝盖一软,甚至连反应的时间都没有,“噗通”几声齐刷刷地双膝跪倒在坚硬的岩石地上,被压得连头都抬不起来,口中不住地凄厉求饶。
在这残酷的修仙界,绝对碾压的实力永远是最好用的通行证与硬道理。
仅仅是一个照面的气势释放,便直接让这几位不知天高地厚的修士彻底服软认怂。
顾砚舟原本打算动动手指,让这些碍眼的家伙直接滚得越远越好。
但转念一想,他还是收敛了杀机,语气冷淡地开口询问了一句:
“你们刚才说,来此地是为了摸索探寻一些遗留的宝物?”
刚才那个带头出声质问他的虬髯男子,此刻正趴在地上瑟瑟发抖。
听到问话,他艰难地撑起上半身,恭敬地抱拳回答道:
“回……回前辈的话!晚辈等之所以斗胆前来此地,是因为……是因为近期千宗谷的‘宗比’大典举办在即,我等散修苦于没有底蕴,故而才冒险想要深入这千宗谷的禁地内,碰碰运气犯险寻宝……”
“禁地?”
顾砚舟闻言,眉头微挑。
这什么时候竟成了一处被封锁的禁地了?
那男子咽了口唾沫,急忙如实交代:
“回前辈,这……这也是最近发生的事。前不久,上面那位位高权重的镇抚司大人突然亲自下达了铁令,将这云栖宗旧址和整座千璋峰周边全部划为了严禁踏足的禁区。不过最近这几天,因为千宗谷上下都在忙着筹备置办那盛大的宗比事宜,这周边的巡逻防卫明显松懈了许多,所以……所以我等兄弟几人才敢大着胆子趁机溜进来,想寻些防身法宝或丹药,好为接下来的宗比做最后的准备……”
宗比吗?
听到这个熟悉的名字,顾砚舟不由得有些恍惚。
他记得,那次宗比因后来秘境的一系列变故被打断。
随后又发生了一连串事。
一想到当年秘境的种种过往,顾砚舟的脑海里不由自主地浮现出了苍云殊那张脸。
他嘴角不受控制地弯了弯,浮起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温柔笑意。
回想起刚才搜魂读取到的画面,在那种生死关头,云殊竟然不顾性命地冲出来替疏月她们挡下了那致命的一击,结果自己却身受重伤险些殒命……
看来等这件事了结,回去之后确实该找个机会,好好地谢谢那丫头了……
“你们走吧,别在这里碍眼了。”
顾砚舟收起那股压迫人心的威压,随口留下一句打发人的话,便不再去管地上如蒙大赦的几人。
他提着两个半死不活的家伙,径直来到了千璋峰最中心的位置。
这中心地带的环境恶劣至极,四周的空气中浓郁地弥漫着经久不散令人作呕的恶臭血气。
这股刺鼻的血腥味,刺激得被顾砚舟拎在手里的玉面书生有了微弱的反应。
他在痛苦中叫喊着,从喉咙里模模糊糊地挤出几个破碎的音节:
“杀……杀了……我……求你……”
顾砚舟对他的哀求置若罔闻。
他抬起一脚,裹挟着狂暴的灵力狠狠跺下。
“轰隆!”
一声巨响。
顾砚舟硬生生在中心大殿的废墟上,用蛮力直接轰出了一个直通数百丈深处的幽深峡谷。
巨大的冲击力甚至在峡谷四周震裂出了无数道深不见底、四下蔓延的恐怖沟壑。
他纵身一跃,下落到那幽暗的谷底。
他调动周围的土系灵力,巧妙地改变了谷底的岩层结构,在正中央强行隆起,构建出一座祭坛状的诡异石台。
随后,他的掌心涌出黑色的魔气。
魔气凝结,直接生成了一根根比上次在崖壁上使用的还要坚硬粗壮、布满了倒刺的玄黑铁索。
他手脚麻利地将玉面书生和严望玄两人的手腕和脚踝全部用铁索死死拴住。
铁索的另一端深埋进祭坛四周的岩壁里,留出的长度刚好足够让这两人在这狭窄的谷底中心范围内爬行活动。
被锁住的玉面书生依旧疯疯癫癫,在地上痛苦地扭动着身躯,嘴里支支吾吾地发出模糊不清的哀嚎:
“额啊~~杀了我!快杀了我!”
顾砚舟走上前,粗暴地一把捏住他那瘦削的脖颈,将他强行提离地面,眼神中满是残忍的戏谑:
“想死?门都没有!在没有彻底榨干你们的痛苦之前,我可绝对不允许你们这么轻易地解脱!”
随后,他随手将玉面书生扔回地上。
转过头,他将目光锁定在了旁边依旧处于深度昏迷状态的严望玄身上。
他缓步走了过去,抬起脚,那穿着云丝长靴的脚底,毫不留情地直接重重踩在了严望玄摊开的右手手掌之上。
这些铁索是由一种“镇灵神晶”的稀有材料铸造而成。
这种神晶的作用只有一个,那就是能绝对压制并封锁大乘期以下修士体内的所有灵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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