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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师千菱并不知道石君川的意识,在她疗伤的期间已有苏醒的迹象。
她仍在专心运功,引导药力修复体内的伤势。
又过了一个时辰,师千菱缓缓睁开双眼。
经过这番疗伤,她的脸色红润了许多,气息也比之前平稳。虽然伤势还未完全痊愈,但已无大碍。
师千菱站起身来,活动了一下筋骨。
真气在体内畅通无阻地运转,那种久违的轻松感让她心情好了几分。接下来,该去办正事了。
靖南侯府位于城东,占地极广。
府邸恢弘气派,青砖高墙环绕四周,墙头覆着琉璃瓦,正门两侧各立一尊石狮,威风凛凛。
府门前守着八名甲士皆身着黑甲,腰佩长刀,目光锐利如鹰。
领头的是个四十来岁的中年武将,络腮胡须,虎背熊腰,腰间同样悬着长刀,一看便知是军中悍将。
师千菱骑着赤焰驹缓缓而来。
她依旧是那身月白色的襦裙,外披轻纱斗篷,面覆浅纱。马蹄声渐近,当她的座骑刚至府门十丈之外,八名甲士便立时警觉起来。
那络腮胡将领目光如鹰,紧紧盯着这个骑马而来神秘曼妙女子,随后便上前两步,大声道:“来者止步!此乃靖南侯府,闲人免进。”
师千菱在府门前三丈处勒马停下,但并未下马,面纱下红润的玉唇轻启道:“小女子有要事求见你们侯爷。”
络腮胡将领打量着她,目光在那匹赤焰驹上停留片刻,又落在她腰间的青色长剑上。他在军中多年,眼力不俗,一眼便看出这女子非同寻常。
但职责所在,他仍是摇头道:“我们侯爷近日不见外客,姑娘请回吧。”
师千菱平静的道:“烦请阁下通报一声,就说幽兰谷师天绝之女师千菱求见。”
络腮胡将领倏地一震,脱口道:“可是天绝剑,师天绝?”
师千菱微微颔首。
络腮胡将领的神色顿时变了,师天绝的大名,他岂能不知?
十年前师天绝以一人之力败退南荒十二魔头,震动天下,虽然师天绝已故去六年,但其威名犹在。
更别提师天绝之女,有霜月仙子之名的师千菱,不知是大周王朝境内多少天骄才杰的梦中女神。
络腮胡将领顿时仔细的上下打量师千菱,但心中仍多少有些半信半疑,不知该如何验证真伪。
正要说话,身后传来一个浑厚的声音。
“何事喧哗?”
众人回头,见一个中年男子大步走来。此人同样身材魁梧,正是侯府四大高手之首的铁山。
络腮胡将领忙道:“铁统领,这位姑娘自称师天绝之女,要求见侯爷。”
铁山目光一凝,径直走到师千菱面前。
他在江湖行走多年,阅人无数,虽看不清师千菱的全部容貌,但从她的身姿气度,已知对方绝非寻常女子。
“敢问姑娘可有凭证?”
师千菱从腰间解下一块玉佩,随手抛了过去。
那是一块羊脂白玉,上刻“师”字,背面则是一柄剑的图案。铁山接过细看,点头道:“确是师家的信物。”
他将玉佩还给师千菱,态度立即恭敬起来,当即拱手道:“师姑娘,请随我来。”
师千菱将赤焰驹的缰绳交给府兵,随铁山进入候府。
铁山领着师千菱穿过前院,来到一座雅致的厅堂。
“师姑娘请坐,在下这就去通报侯爷。”
师千菱在客座坐下,轻声道:“有劳了。”
铁山吩咐下人奉茶,这才匆匆离去。
不过片刻工夫,铁山便回来了,恭敬道:“师姑娘,侯爷有请。”
师千菱起身,随他往内院走去。
穿过重重回廊,来到一座独立的院落。这里守卫更加森严,每个拐角都有护卫把守。
铁山推开书房的门,作了一个请的手势后便退了出去,师千菱随后看到了靖南侯田无缺。
田无缺年约四十五六,身材高大,相貌堂堂。他穿着一身深蓝色的锦袍,端坐在书案后。虽是文人打扮,但举手投足间仍有武将的英武之气。
只是此刻,他眉宇间笼罩着一层阴霾,显然心事重重。
见师千菱进来,田无缺起身相迎。
“师姑娘光临寒舍,有失远迎,还请见谅。”
师千菱微微欠身:“侯爷客气了。”
田无缺请她在客座坐下,自己则回到主位。
“在下与令尊虽仅有过数面之缘,但对他的为人武功,佩服至极。”田无缺恢复了往日的从容,“且杜夫人也时常提起姑娘,世人谁不知霜月仙子剑术超群,又侠骨柔肠,田某也是仰慕已久。今日能在寒舍一见,是田某的荣幸。”
“候爷缪赞了,妾身愧不敢当。”
寒喧了几句后,田无缺道:“不知师姑娘今日登门,不知有何要事?”
“冒昧登门,是因妾身听闻侯府近日遭逢变故,听闻候夫人被那销魂郎君掳走了?”师千菱开门见山道,“妾身想在此事上尽一份力。”
田无缺微微一凝,目光如电般射向师千菱露出面纱外的一对美眸,但随后略一思忖到她与杜府的关系,目光又很快恢复如常。
半晌,他才苦笑道:“师姑娘既已知晓,本侯也不瞒你,确有此事。”
“只不知师姑娘有几分把握,可救回贱内?”
师千菱道:“十成。”
简简单单两个字,却透着无比的自信。
田无缺霍然起身,在书房内来回踱步。
他知道师千菱这些年诛杀采花贼无数,“霜月仙子”的名号如雷贯耳。若说天下有谁能对付销魂郎君,师千菱绝对是最合适的人选。
田无缺倏地停下脚步,目光灼灼的望着她:“师姑娘此言当真?”
师千菱道:“最迟五日内,必将夫人救回。”
田无缺听到“五日之内”四个字,眼中精光大盛。
“好!”田无缺激动的一拍桌案,“若师姑娘真能办到此事,田某必有重谢!”
“师姑娘既肯出手相助,想必有所求。但说无妨,只要田某有的,绝不吝啬。”
他的反应如此激烈,师千菱暗忖,靖南候显然是被这几日的焦虑折磨得不轻。
师千菱也不客套,直接道:“事成之后,妾身想向侯爷求一件东西。”
“什么东西?”
“天心琉璃石。”
田无缺微微一怔,从他的神态便知,他显然知道此物的珍贵。
但他只是略一沉吟,随后便是朗声一笑:“区区一块石头,与内子性命相比,算得了什么?不用事后,稍后田某便让人将琉璃石奉上予师姑娘!”
这般爽快,倒让师千菱有些意外。
田无缺看出她的疑惑,坦然道:“不瞒师姑娘,这几日田某是寝食难安,恨不得带兵把周边几座城镇全部翻个底朝天,可是,田某乃朝廷命官,封疆大吏。如此家丑绝不能外扬,否则必成政敌攻击的把柄。故而只能派府中高手暗中寻找,不敢大张旗鼓。”
“我府中护卫虽勇,却不擅追踪。那贼子又狡猾异常,不留丝毫痕迹。几日下来,竟毫无头绪。”
“师姑娘或许不知,田某与内子虽是新婚,但情深意笃。若是她有个三长两短,田某这辈子都不会原谅自己。别说一块琉璃石,就是要田某这条命,只要能换回她平安,田某也在所不惜。”
师千菱芳心微动,对这位侯爷不由多了几分敬意。
“况且师姑娘是为田某解围,冒着生命危险去对付那恶贼。田某若是连一块石头都舍不得,岂不是太过小气?”
师千菱点头道:“既如此,妾身就不客气了。”
田无缺随后便站起身来道:“师姑娘需要什么帮助,尽管开口。人手,兵器,消息,田某会尽一切办法提供。”
师千菱摇头道,“妾身独来独往惯了,人多反而碍手碍脚。”
田无缺听她这般说,倒也不勉强。他心忖师千菱的剑法修为极其高深,府内全部高手,哪怕他自己怕也不是对手,多派人手反倒碍事。
“既如此,田某便不强求了。”田无缺道:“稍候片刻,我这便命人取琉璃石来。”
他唤来铁山,低声吩咐几句,铁山领命而去。
不过一盏茶的工夫,铁山便捧着一个紫檀木盒回来。盒子足有一尺见方,雕工精美,单是这盒子便价值不菲。
田无缺接过木盒,亲手递到师千菱面前。
“此石乃先帝所赐,田某珍藏多年。今日赠与师姑娘,只盼姑娘能将内子平安救回,师姑娘,请过目。”
师千菱接过木盒,轻轻掀开盒盖。只见盒内铺着数层锦缎,中央放着一块巴掌大小的石头。
这便是天心琉璃石。
石头通体呈现出深邃的蓝色,表面光滑如镜,最奇特的是,石头的核心处有一团如云雾般的物质在缓缓流动,极为神异。
师千菱眸中倏地闪过难掩的喜色,她伸手抚上石面,一股清凉的感觉透过指尖传来。确是真品无疑。
三样灵宝,如今已得其一,距离让石君川复活又近了一步。
“多谢侯爷。”师千菱将木盒合上,珍而重之地收入怀中,“侯爷如此信任,妾身定不负所托。”
“时辰不早,妾身这就去追查贼踪。”
师千菱起身告辞,田无缺亲自送她到府门。
“师姑娘行事果决,田某佩服,若有任何需要,随时可来府上找我。”
师千菱微微颔首。
望着师千菱骑马远去的背影,田无缺眉宇间的阴霾稍减。
铁山走到他身边,低声道:“侯爷,真要把琉璃石送出去么,那可是锻造神兵的至宝啊……”
田无缺沉声道:“只要能救回夫人,别说一块石头,就是半座侯府又如何?”
铁山欲言又止,但想到候爷与夫人的感情,终究闭上了嘴巴。
……
夜色开始笼罩整个玉门城。
此时的西市灯火如昼,丹青阁乃城中最负盛名的画坊,主人薛幸郾以擅画仕女而闻名,生意极好。
此刻,这位看似风雅的中年文士正哼着小曲,享受着两名侍女的服侍,丝毫不知大难已然临头。
一道墨色的身影如鬼魅般掠过夜空,悄无声息地穿窗而入,落入二楼的阁中。
未等薛幸郾反应过来,师千菱已封住两名侍女的睡穴,冰冷的剑锋抵在了他的颈动脉上。
薛幸郾浑身冷汗直冒,嘴里叫道:“女侠饶命!在下只是个画师……”
“少装蒜!”师千菱语声寒冽如冰,“你以为我不知你是什么东西?三年前临安府的知府千金,同年盐商王家的千金,皆是你物色之后,便遭了销魂郎君的毒手。薛幸郾,你是想死呢,还是想去靖南侯府的大牢里尝尝剥皮抽筋的滋味?”
原先还想狡辩的薛幸郾听到“靖南侯府”四个字,立时联想到了刚被掳走的靖南侯夫人,心防瞬间崩溃,吓得魂飞魄散。
“把销魂郎君的下落如实报上来!”
“我说!我说!是销魂郎君逼我的……但我真不知他藏在哪,我只负责把画册交给中间人!”
“中间人是谁?”
“是金砂赌坊的老板张通,他才是销魂郎君的心腹,我只是一个外线!”
得到线索后,师千菱一掌击昏了薛幸郾,随即取出铜镜发出暗号。片刻之后,师家在玉门城的管事之一秦无缺便黑衣蒙面而至。
“把这个人带回去,接着查一下金砂赌坊的张通,还有他身边的每一个高手。”
“是,小姐。”
两个时辰之后,金砂赌坊。
师千菱立于对街的茶楼上,目光锁定着赌坊的大门。
根据秦无缺的情报,张通与他的心腹陶方夕刚出城办事,赌坊内目前最扎手的是一个叫做朱羡的护院。
正值戌时,一个身形若铁塔般的黝黑青年从赌坊里走了出来。
此人身高七尺,长得虎背熊腰,腰悬厚背刀,跟秦无缺口中那个叫朱羡的少年外形一致。
师千菱立时悄然尾随。
一前一后,两人行至一处夜市之时,一名小贩冲撞了一位老妪,那朱羡竟出手拦下了小贩,逼其向后者道歉,随后不仅细心为老妪捡起药包,还塞了她一锭银子让她买补品。
藏身于暗处的师千菱美眸中闪过一丝异色,没有想到此子身处泥潭之中,却还保留着这般赤子之心。
随后又跟踪至一处偏僻的暗巷之时,师千菱身形一晃,横掠二十丈的距离,无声无息地截住了那朱羡的去路。
“谁?”
朱羡警觉地转身,见一墨裙蒙面女子拦住了前路。虽看不清对方的面容,但女子周身散发的气场却让他本能地感觉到极度危险。
“朱羡,我有话要问你。”
“你是谁?为何要跟踪我?”朱羡瓮声喝道。
他性情憨直,见对方来者不善,也并未多话,当即踏前一步,却并没有拔刀,而是一记刚猛无铸的直拳朝着她面门轰了过去。
意在他天生神力,拳风呼啸,一拳若全力施展开来,足以开碑裂石。可他的这一拳却并未用出全力,显然意在逼退对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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