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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章 为什么要在别人家里做啊?!

本来只是千圣租借男友的我却总被各种女孩子逆推?! · 饭煲 · 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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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咲川女子学园的午后,阳光带着初夏特有的明媚,穿透高一A班那排明净的玻璃窗,将靠窗一侧的课桌椅镀上一层温暖的淡金色。

远处操场上偶尔传来体育课学生们的阵阵口号声,在静谧的教学楼内回荡,平添了几分校园独有的青春气息。

市谷有咲坐在自己的座位上。

她那头暗金色的长发被两条精致的丝带扎成了标志性的高双马尾,发尾在后背微微晃动。

额前那标志性的修齐刘海被一个十字形的黑色发夹妥帖地固定着。

她穿着花咲川那套初春时节的棕色水手服,白色的领口带着深色的单线边缘,在这个有些炎热的下午显得清爽而规整。

有咲的书桌上摊开着一本厚度惊人的古典文学选集。

她的右手拿着一支带有可爱盆栽饰品的圆珠笔,指尖在纸页边缘无意识地摩挲着,那双琥珀色的眼瞳虽然盯着书页上排列紧密的铅字,但思绪显然并没有完全沉浸在那些发黄的文字里。

自从被户山香澄那个仿佛永远不知道“距离感”为何物的冒失鬼强行拉入什么“寻找星之鼓动”的荒唐计划、甚至连自家当铺那积满灰尘的仓库地下室都被霸占充当了排练室之后,有咲便觉得,自己过去那份宁静得甚至有些孤僻的生活,已经像是一面被猫爪子扒拉过的毛线球,彻底乱套了。

尤其是几天前,香澄不仅在大家毫无防备的情况下,带来了一个自称是她“男朋友”的、看起来比初中生还要娇小羸弱的白发少年。甚至还当着 Poppin'Party 其他三人的面,毫不掩饰地宣布了那段怎么看都透着一股荒谬与犯罪气息的恋爱关系。

这段恋情在这几天里,就像是一朵花园里秘密盛开、散发着危险香气的彩色花,一直在有咲的脑海里挥之不去。

就在有咲烦躁地打算翻过一页书,强行将注意力拉回课本上的时候。

一阵细碎、甚至刻意压低了声音却依然掩盖不住那种毛躁感的脚步声,从教室的另一侧悄然逼近。

有咲不用抬头,仅仅凭借那独特的节奏感和伴随而来的某种傻乎乎的气场,就能准确无误地判断出来者是谁。

户山香澄就像是一只正在进行某种秘密潜入行动的笨拙小动物。

她那头棕色的齐肩发随着脚步轻轻跳跃,头顶那两束被她固执地称为“星星形状”的发簇显得格外精神。

她穿着同款的花咲川水手服,由于刚才可能在走廊里跑动过,衣领微微有些歪斜。

香澄鬼鬼祟祟地绕过了几张空着的课桌,做贼心虚般地左右张望了一下,确认周围的同学都在各自忙着自己的事情,并没有人注意到她之后。

她猛地向前一扑,上半身软趴趴地趴在了有咲那个被阳光晒得温热的课桌边缘。

那张圆润、总是充满了各种丰富表情的脸庞,几乎要贴到有咲那本翻开的古典文学选集上。

一双紫色的眼瞳里闪烁着一种近乎讨好与某种隐秘期待的光芒,直勾勾地盯着有咲。

“有……~咲……~”

香澄的嘴唇微微嘟起,从那两片粉嫩的唇缝里,挤出了一声拖得极长、婉转、甚至带上了一种黏糊糊、仿佛要在空气中拉出丝来的甜腻呼唤。

这声音里夹杂着显而易见的撒娇与某种类似于猫咪求食般的讨好,与她平日里那种元气满满、总是大喊大叫的嗓音形成了鲜明而恐怖的反差。

有咲那握着圆珠笔的手指猛地一僵。

她感觉自己的后背上瞬间爬起了一层细密的鸡皮疙瘩。那种从耳根一路蔓延到脊椎的恶寒感,让她那向来不怎么擅长掩饰情绪的面孔绷得死紧。

“干嘛?”

有咲终于将视线从那本毫无吸引力的书本上移开。

她那双琥珀色的眼瞳里带着一丝毫不掩饰的嫌弃与不耐烦,冷冷地瞥着那个趴在自己桌子上、脸颊被桌角挤压得有些变形的棕发少女。

被香澄这种又近、又腻乎、仿佛在糖浆里浸泡过的声音直面暴击,有咲觉得自己的血压立刻开始有了上升的趋势。

她没有丝毫犹豫。

手腕一翻,那支被她握在手里的圆珠笔在她灵活的指尖转了半个圈,笔杆的尾部对准了香澄那颗依然在晃动着两束“猫耳”发簇的脑袋。

“叩。”

一声清脆而富有实感的碰撞声在两人之间响起。有咲握着圆珠笔的尾端,不轻不重、却又精准地在香澄那颗毛茸茸的脑袋上敲了一下。

“哎呦!”

香澄吃痛地惊呼了一声。她那被敲到的脑袋下意识地往后缩去,双手迅速离开了课桌边缘,捂住了自己被偷袭的头顶。

那双紫色的眼瞳里瞬间蓄满了委屈的水光,她可怜巴巴地看着那个依然保持着拿着圆珠笔姿势、满脸冷酷的同桌兼键盘手。

“好好说话。”

有咲冷哼了一声,将手里的圆珠笔重新放回桌面上。

她并没有因为香澄那副装出来的可怜模样而有丝毫心软。

她太了解这个家伙了,这种撒娇和委屈往往只是一种用来掩盖某些不可告人目的的伪装。

有咲微微偏过头,那双隐藏在齐刘海下的琥珀色眼眸警惕地向周围扫视了一圈。

她确认了一下坐在附近、正三三两两聚在一起聊天的其他同学都没有将视线投向这个角落,没有注意到她们这有些怪异的互动后,这才压低了声音,语气里带着一丝防备,重新将目光锁定在香澄身上。

“你……你又要干嘛?”

在有咲的认知里,每当香澄用这种态度凑上来,绝对没有什么好事。

要么是又现了什么奇怪的地方想要拉着她去探险,要么就是乐队里又出了什么需要她来善后的馊主意。

香澄揉了揉依然有些发热的头顶。在听到有咲的询问后,她那张原本还挂满委屈的面庞上,就像是经历了一场川剧变脸,瞬间阴转晴。

一抹明显、甚至带着几分傻气的红晕迅速爬上了她的脸颊。

她那双紫色的眼瞳里重新亮起了之前那种期待的光芒,甚至连嘴角都控制不住地向上疯狂扬起,露出了一个充满了恋爱甜味的傻笑。

“诶嘿嘿……”

香澄有些局促地将双手绞在水手服的下摆处。

她的脚尖在地上无意识地摩擦着,身体扭捏了一下,像是一个怀揣着巨大秘密迫不及待想要分享、却又不得不征求长辈同意的怀春少女。

“就是……那个……”

她支支吾吾地开了口,声音因为心虚和某种甜蜜的期待而显得有些发飘。

“下午……在我们去流星堂仓库地下室练习的时候。”香澄说到这里,深深地吸了一口气,那双紫色的眼睛紧紧地盯着有咲,仿佛在观察着考官脸色的学生。

“小雪……他可以来吗?”

“小……谁?”

有咲的眉头瞬间拧成了一个死结。她的大脑在短暂的半秒钟内没有处理过来这个充满了亲昵色彩的叠词称呼。

但是,她很快就反应了过来。在香澄那个被星星和各种感叹号占据的大脑里,能够用这种语气、这种称呼提到的。

只有那个在前几天,让整个 Poppin'Party 都陷入了一场规模空前、至今仍让人觉得不可思议的认知灾难的罪魁祸首。

那个留着一头雪白长发、长得比女孩子还要娇弱漂亮、被香澄当众紧紧拥抱并且自豪地宣布为其“男朋友”的十四岁少年。

“你那个……”

有咲那两片薄薄的嘴唇猛地张开。

她那向来毒舌、在面对香澄时总是忍不住想要进行全方位吐槽的本能,让她几乎是在瞬间就想把那句“读初中的小男朋友”这几个极具杀伤力和现实压迫感的字眼脱口而出。

但是。

话到了嗓子眼,有咲那向来冷静且总是负责顾全大局的理智,突然像是被一根冰冷的弦狠狠地抽打了一下。

她猛地闭上了嘴巴,甚至因为用力过猛,洁白的牙齿不小心磕碰到了下唇,传来一阵微痛。

这里是教室。

是高一A班那充满了各种八卦和好奇视线的公共场合。哪怕现在是课间相对嘈杂、自由的时段,但隔墙有耳。

如果她真的把那句话在这个地方、以那种容易引人注意的音量说出来。

一旦被哪个碎嘴的同学听去,一旦那个关于花咲川女子学园高一生居然和一个来历不明、疑似还过性同意年龄的初中小男孩在搞禁忌交往的流言蜚语传出去。

那绝对会是一场比乐队找不到排练场地还要恐怖的灾难!

香澄这个脑子里只有“kirakira、dokidoki”的傻瓜,可能根本意识不到这种行为在那些保守的老师和风纪委员眼里,会面临怎样严重的后果。

搞不好,这个冒失鬼真的会被停学、甚至被警察叫去喝茶的!

有咲咽了一口唾沫,强行将那些即将引发爆炸的词汇咽回了肚子里。她感觉自己的额头上甚至隐隐渗出了一层冷汗。

她伸出一只手,有些烦躁地捋了捋自己那被丝带扎成了双马尾的暗金色长发。

那双琥珀色的眼瞳里充满了审视与不解,她以一种前所未有的严厉目光,将站在面前的户山香澄从头到脚、仔仔细细地打量了一番。

有咲的眉头依然紧紧地皱在一起,那原本柔和的五官此刻显得有些凌厉。

“上次你带那家伙来的时候……可是给了我们一个巨大的‘惊喜’的。”

有咲特意在“惊喜”这两个字上加重了语气,几乎是咬牙切齿地说出来的。

她可没有忘记那天在自家流星堂那个门口。

当香澄毫不掩饰、甚至带着一种炫耀的姿态,当着沙绫、里美、多惠还有她的面,宣布那个白发正太是她男朋友时,整个排练室里那种仿佛连空气都被抽干了的死寂。

那种震撼,那种仿佛看到了外星人降临般的不可思议,至今让有咲想起来都觉得头皮发麻。

“怎么?”

有咲微微扬起下巴,那双琥珀色的眼睛里闪烁着一种带着质疑与探测的光芒。她双手抱胸,摆出了一副拒人于千里之外的防御姿态。

“你那个脑子里只有横冲直撞的家伙,这次想要带人来,怎么还破天荒地知道跑来问我的意见了?”

这才是让有咲感到最不可思议的地方。

在过去的交往中,香澄的行动模式从来都是“想到就做,做了再说,至于后果嘛反正有有咲在”。

那个从来不按常理出牌、甚至曾经在毫无预警的情况下直接尾随她进入那个隐藏着随机星形电吉他仓库的主唱。

今天。

居然在决定要带那个所谓的男朋友来排练室之前,懂得了何为“询问”,何为“征求同意”。

这简直比太阳打西边出来还要让人觉得诡异。

听到有咲那带着浓重怀疑与刺探的严厉反问。

户山香澄那张圆润的脸庞上,并没有像往常那样因为被有咲吐槽而立刻露出可怜兮兮的委屈表情,或者是用那种毫无逻辑但总是能蒙混过关的傻笑来逃避。

相反。

香澄微微低下了头,那双紫色的眼瞳里闪烁着一种异常温柔的光芒。

她那片被牙齿轻轻咬着的下唇松开,脸颊上的红晕不仅没有消退,反而变得更加浓重、更加甜腻了。

“唔……”

香澄的喉咙里发出了一声含混的、充满着让人一听就觉得牙根发酸的依恋声音。

她那绞在一起的双手无意识地揉搓着水手服的下摆,那头棕色的齐肩发因为她低头的动作而垂落,遮住了小半张脸。

“小雪他说……”

香澄的声音变得极度轻柔,甚至带着一种仿佛在复述某种神圣教诲般的虔诚与顺从。

那种姿态,完完全全就是一个坠入爱河、对另一半的话奉若圭臬、甚至甘愿改变自己本性的小女生。

“他说啊……不告而来什么的,实在是太失礼了。”

香澄一边说着,那张脸上不由自主地回忆起了昨天那个白发少年用那双绯红色的眼瞳看着她、用那种软糯却又带着一种莫名威严的语调对她进行轻声说教时的模样。

哪怕那场说教是在一种两人肢体紧密纠缠的欢愉过后的湿漉漉的床上进行的。

那一切都是如此的甜蜜,如此的让人心动。

“所以……”

香澄终于抬起头,那双紫色的眼睛里满是幸福得快要溢出来的光芒。她看着有咲,语气里带着一种前所未有的、让人感到陌生的认真。

“他让我……让我以后做事情之前,一定要好好注意一下……要懂得尊重有咲和大家的想法。”

“?”

市谷有咲坐在椅子上,那张白皙的脸庞上,此刻的表情已经彻底凝固了。

她感觉自己的大脑像是遭受了一记无形的闷棍。

那双琥珀色的眼瞳不可置信地瞪着眼前这个满脸幸福、浑身散发着甜蜜气息的棕发少女。

这这是户山香澄?

那个冒冒失失、做事从来不考虑后果、经常惹出一堆麻烦还要她来收拾烂摊子的户山香澄?

现在这个站在她面前、嘴里说着“太失礼了”、“要好好注意一下”、“要尊重大家想法”的家伙,真的是那个在初次见面时就不管不顾地遛进她家的家伙吗?

有咲看着香澄明明是在回忆起一段明显是被人训斥、被别人当面指出了性格缺陷而进行说教的经历。

可是。

她的脸上不仅没有一丝一毫的不悦或者反叛,反而流露出了那种只有在热恋期被彻底驯服、心甘情愿为了对方去改变自己的小女人姿态。

那种和之前那个咋咋呼呼、像个永动机一样的冒失鬼完全截然不同的反差感。

让有咲的心里涌起了一股难以言喻的、甚至带着一丝莫名烦躁与危机感的复杂情绪。

那个看起来娇小柔弱、甚至让人觉得一阵风就能吹倒的白发正太。

他到底有什么魔力?

他到底用了什么手段,能让这个横行霸道惯了的香澄,在短短几天内就变成了这副甚至可以说是“乖巧”的模样?

而且,还能让那个脑子里缺根筋的家伙,如此心悦诚服地将他的话当成了不可违抗的至理名言。

这种类似于给一头脱缰野马套上了完美缰绳的掌控力。

让向来习惯于在乐队里担任吐槽役和隐形管理者的有咲,感到一种深深的不可思议,同时也对那个名为“成家雪姬”的存在,产生了一丝前所未有的、夹杂着极度警惕的探究欲。

有咲的牙齿死死地咬着自己的下唇。她强行压下内心翻腾的巨浪。

“那你当初……”

有咲那双琥珀色的眼瞳微微眯起,语气里带着一种被这种突如其来的改变弄得极度不适的尖锐。

“你当初尾随我,强行闯进我家那个当铺后院,还硬是掀开帘子跑进那个地下室的时候……怎么不见你问问我这个主人的意见啊?”

有咲毫不留情地翻出了旧账。她试图用这种方式来戳破香澄现在的伪装,试图找回以前那种虽然让人头疼但至少在她可控范围内的相处模式。

在面对有咲这夹枪带棒、直指黑历史的尖锐质问时。

香澄那被爱情滋润得有些发懵的大脑,并没有感到丝毫的羞愧或者恼怒。

“哎呀……”

香澄那张圆润的脸庞上,再次浮现出那种用来装傻充愣、企图蒙混过关的经典傻笑。

她伸出一只手,不好意思地挠了挠自己那头棕色短发的后脑勺。

“有咲……和小雪,那是不一样的嘛。”

香澄的声音里带着一种理所当然的坦然,甚至还带着一丝为了维护自家男朋友那高大形象的偏心。

在她那简单的逻辑里。

小雪是她认定的男朋友,是那个用一种奇特方式治好了她失声、让她重新找回声音与星之鼓动的最重要的人。

他的话,自然是需要去遵从、去反思的最高指令。

而有咲呢。

有咲是和她一起建立 Poppin'Party的伙伴,是那个虽然嘴上总是抱怨着“吵死了”、“麻烦死了”,但却一直默默站在她身后、为她提供了一个可以尽情挥洒汗水的“藏宝岛”的最傲娇、也最纵容她的挚友。

在有咲面前,她可以尽情地暴露出自己最莽撞、最不用顾忌的一面。

因为她知道,有咲虽然嘴硬,但那颗总是为了大家操心的心,比谁都要柔软。

“那……”

香澄停止了挠头的动作,那双紫色的眼瞳里闪烁着一种狡黠而又期待的光芒,直勾勾地盯着有咲。

“有咲没有直接拒绝,是不是就是……答应了?”

香澄并没有被有咲那冷硬的态度吓退。

她太熟悉眼前这个傲娇少女的套路了。

如果有咲真的要坚决反对,她肯定会直接用一连串能够让人哑口无言的毒舌和实际行动把她轰出去,而不是像现在这样,冷着脸在回忆往事和探究这种微末的细节。

这已经是算是明显的默许信号了。

被香澄那种仿佛看透了一切潜台词、甚至还带着一丝小得意的眼神盯着。

有咲感觉自己的伪装防线像是被人戳破的纸窗户一样,漏进了一阵令人心烦的风。她那双琥珀色的眼瞳有些掩饰不住地闪躲了一下。

“啧……”

她烦躁地发出一声咋舌。她知道,在这个对情绪感知敏感到了极点的冒失鬼面前,自己那点伪装的坚硬外壳,总是显得那么苍白无力。

有咲认命般地叹了口气,但在气势上,她依然试图维持着最后一丝属于键盘手和流星堂主人的尊严。

“你乐意带来……”

有咲冷着脸,那双藏在齐刘海下的琥珀色眼眸严厉地盯着香澄。

“就带来吧。”

她妥协了。

一方面是因为她确实不知道该用什么正当的理由去阻止一个正在热恋期、想要把男朋友介绍给伙伴的少女;另一方面,那个犹如悬在她心头的一团迷雾般的白发少年,也让她那颗充满了警惕与探究的心,有了想要再次近距离观察对方的不可遏制的冲动。

“但是!”

有咲的语气瞬间提高了一个八度,声音里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严肃与警告。

“绝对、绝对不许让他打扰到我们排练的进度!”

她那拿着圆珠笔的手指在空中用力地点了点。

“过两天。就是我们在那家 Live House 的演出了。那可是关系到我们能不能走好第一步、能不能得到认可的关键。这种时候,绝对不许给我出哪怕一点点的岔子!听懂了吗?!”

对于音乐,对于这只由她们几个女孩子好不容易拼凑起来的乐队,有咲总是抱着一种近乎于严苛的认真。

她可以容忍香澄在私生活里的胡闹,但在涉及到乐队前途这种大是大非的问题上,她绝对不会有任何的让步。

如果那个白毛小鬼敢在排练的时候做出什么干扰、或者影响到香澄的发挥。

她市谷有咲一定会立马把那个看起来经不住风雨的小鬼直接给扔出流星堂的门外!

听到有咲那虽然带着严厉警告、但内核却已经是完完全全同意了的答复。

户山香澄那张一直努力绷着、试图保持“被小雪训斥后要注意礼节”的脸庞,瞬间犹如一朵在盛夏阳光下怒放的向日葵。

那一层为了扮演小雪口中在乎的乖巧形象而披上的单薄外衣,当场被她那满溢而出的喜悦给彻底震碎了。

“好耶!”

香澄的喉咙里爆发出一声如同冲破了瓶塞的香槟泡沫般、响亮而清脆的高音欢呼。

那声音之大,甚至让坐在教室前排的几个同学都忍不住转过头,疑惑地向这个角落投来了目光。

那头棕色的双马尾在空中剧烈地跳跃着。香澄根本无法控制自己那因为得到准许而瞬间飙升的愉悦。

她张开双臂,以一种完全无视了物理惯性和所谓安全距离的姿态,就像是一只看到了最爱的主人拿着猫条出现的黏人小猫一样。

猛地一个飞扑。

她根本不管有咲此刻是坐在椅子上还是在做着防御动作,直接越过了那张并不宽敞的课桌,一把将有咲那个对于她来说显得有些过分纤弱的身体,死死地、毫无保留地抱在了怀里。

“有——咲——最——好——了!”

香澄在那散发着淡淡清香的颈窝里疯狂地蹭着,声音里满是那种几乎要将人溺毙的甜蜜与无法抑制的激动。

在得到允许之后,她第一个想到的,不是接下来该怎么安排,而是迫不及待地想要把这份喜悦,用自己最熟悉、也最直接的肢体语言,传递给这个总是口是心非的挚友。

“呜——啊——啊!”

被香澄这堪称生化武器级别的突然袭击弄得猝不及防,有咲感觉自己肺里的空气都要被这一个生猛的熊抱给彻底挤压出去了。

那张向来白皙的脸颊上,瞬间因为窒息和极度的尴尬而涨成了一片通红。

她甚至能感觉到香澄那因为过度兴奋而加速跳动的心脏,正隔着薄薄的夏季水手服,重重地撞击在自己的胸骨上。

那种毫无界限感的紧密贴合,让有咲那原本就因为对方带来的连环冲击而变得脆弱的神经,彻底濒临崩溃。

“别……别突然就这么抱上来啊你这个白痴!”

有咲的双手在香澄的肩膀上拼命地推搡着,试图将这个像考拉一样死死粘在自己身上的家伙给扒拉开来。

但是,对于此时正处于兴奋顶点的香澄来说,有咲这点防守力量简直如同虚设。

在这种极度窘迫的挣扎中。

有咲眼角的余光不经意间扫过了教室。

她绝望地发现,刚才香澄那声震耳欲聋的“好耶”,以及现在这极具视觉冲击力的拥抱画面,已经成功地引起了周围好几个同学的注意。

那些带着好奇、甚至是带着一丝了然笑意和窃窃私语的目光,正如同聚光灯一样,齐刷刷地汇聚在了她们这个角落。

有咲感觉自己的血流在那一瞬间直冲脑门。

那一直被她视如珍宝的面子和在高中生活里苦心经营的“不惹事优等生”形象,仿佛在这一刻碎成了满地的玻璃渣。

绝对、绝对不能再让这个笨蛋继续丢人现眼下去了!

在巨大的羞愤与危机感的驱动下,有咲猛地腾出一只手。

那修长白皙的手指,精准无比地探向了香澄那依然在空中晃动着的棕色发簇旁边。

一把捏住了香澄那白嫩柔软的耳朵边缘。

“疼、疼、疼——!”

被精准拿捏了命门的香澄,喉咙里立刻发出了一声惨叫。那原本死死抱住有咲的双臂,也在吃痛的瞬间条件反射般地松开了。

有咲那张因为尴尬而红透了的脸庞上,此刻挂着一副濒临暴走的阴沉表情。

她并没有立刻松手,而是微微用力,揪着香澄的耳朵,将那张满脸委屈的脸庞拉近到了自己的眼前。

“给、我、小、声、一、点!”

有咲咬着牙,每一个音节都像是从牙缝里碾压出来的,带着一种让人毛骨悚然的低气压。

她用一种仅限两人能听到的微不可察、却又充满压迫感的恶狠狠声线,在香澄那被揪得发红的耳边警告道:

“别人……全都要看过来了啊你这个惹祸精!”

被有咲这堪称杀手锏级别的必杀技和死亡凝视所震慑,香澄那原本被喜悦冲得膨胀的心瞬间像是被戳破的气球,彻底干瘪了下来。

她那双紫色的眼瞳里满是恐慌与求饶。

她不敢再发出那怕一点点吵闹的声音,只能拼命地点着头,那两束“猫耳”发簇在空中幅度极小却频率极快地抖动着,就像是一只被主人捏住后颈皮而不得不屈服的瑟瑟发抖的小动物。

看着香澄这副终于老实下来的可怜模样。

有咲那只揪着耳朵的手仿佛触电般地迅速松开。她有些不自在地将手收回身体两侧,心跳依然因为刚才的混乱而有些过速。

获得自由的户山香澄,立刻用双手捂住了自己那被揪得滚烫发红的耳朵。

她没有再像以前那样耍赖或者继续纠缠。

在刚刚见识了有咲那濒临暴走的可怕模样后,香澄那少得可怜但在关键时刻总能发挥作用的求生欲占据了上风。

她依然捂着耳朵,但是。哪怕是在这种因为调皮而被教训了的窘境中。

她那张虽然因为痛楚而微微皱起的小脸上,却怎么也掩盖不住那一抹因为目的达成、因为下午可以和那个心中最重要的人在最喜欢的地方见面而泛起的幸福傻乐。

“嘿嘿……”

香澄一边小声地倒吸着凉气,一边冲着有咲露出了一个讨好的、仿佛刚才什么都没发生过的傻笑。

随后,她转过身。

那头棕色的长发在空中划出一道略显滑稽的弧线。香澄迈开稍微有些踉跄、但步伐里却充满了掩饰不住的轻快与迫不及待的步子。

就那么一边用双手揉着那通红的耳朵,一边傻乐着,仿佛脚下踩着棉花糖一样,一步三回头地朝着自己的座位飘了回去。

“……”

看着香澄那逐渐远去的、沉浸在一种旁人无法理解的独特幸福氛围中的背影。

市谷有咲坐在那张宽大的课桌后面,仿佛全身的力气都在这场短暂却极度消耗精力的对抗中被抽干了。

她那张向来白皙、甚至透着一股清冷感的面孔,此刻因为刚才的挣扎、羞愤以及莫名升温的燥热而依然保持着一层淡淡的粉色红晕。

有咲无力地抬起双手。

她将手肘撑在依然摊开着那本古典文学选集的课桌桌面上,那十根修长白皙的手指深深地插入了自己那被丝带扎成双马尾的暗金色长发中。

她有些烦躁地揉搓了几下,试图用这种仿佛要把头皮挠破的物理方式,来舒缓自己那因为香澄这一系列的突然袭击和吵闹而变得嗡嗡作响、混乱不堪的大脑。

“真是的……”

有咲那双埋在掌心中的琥珀色眼眸紧紧地闭着,她从红润的唇缝间发出了一声长长的、充满了无奈与深深无力感的叹息。

谈个恋爱。

就跟换了个人一样。

有咲在心里默默地吐槽着这句话,脑海里不受控制地再次浮现出刚才香澄那副被完全驯服、说着“小雪说太失礼了要好好注意”时的那副认真而顺从的模样。

这还是她认识的那个从来不顾及规则、只凭着一股冲劲横冲直撞的户山香澄吗?

那个平时无论她怎么用语言讽刺、怎么用严厉的态度制止、甚至动用了武力威压都没办法让其改变一如既往行事作风的家伙。

竟然。

仅仅因为那个白毛小鬼的几句话,一个轻微的训斥。

就能够如此迅速地、心甘情愿地去反思自己的行为,去试图扮演一个“听话”、“懂礼貌”的乖巧角色。

这种堪称奇迹般的转变,这种强大的、甚至让人感到一丝心惊肉跳的掌控力。

那个叫成家雪姬的家伙,他的心里到底在盘算着什么?

他接近香澄,宣布那种在任何正常社会逻辑下都显得荒诞的恋爱关系,难道就只有表面上看起来那么简单吗?

在完全不知道那个男方是什么来头、有着什么样的过去、对于这段感情究竟抱着怎样打算的情况下。

香澄那个笨蛋,那个对别人永远不设防的单细胞生物。

就敢这样毫无保留地、将自己的全部真心和信任都交托出去。

那种毫无保留的飞蛾扑火,那种哪怕被烈火焚身也以为是在拥抱太阳的盲目。

有咲感觉自己的心脏像是被一只冰冷的手轻轻地捏了一下。

一种混合着担忧、对未知事物的警觉以及一丝连她自己都没有察觉到的酸涩感,在胸腔里缓缓蔓延开来。

谈对象。

在有咲过去这十几年那与盆栽、当铺、学习和独自宅家相伴的近乎于灰色调的平静生活中,这个词汇就像是属于另一个维度的外星语言,遥远而又陌生。

但是。

看着香澄在提起那个名字时,眼底燃烧而起的那种比任何时候都要闪亮的光芒。

看着她为了那个人,甚至是挨了打、被揪了耳朵,也依然能够在转瞬间露出那种让人心生艳羡的傻瓜般的幸福笑容。

那到底是。

一种什么样的感觉呢?

那种能够让人彻底放下防备、改变本性,那种仿佛整个世界都只剩下彼此的。

被称之为“恋爱”的东西。

体验起来,到底,是什么样的一种滋味呢?

这个念头,就像是一颗从石头缝里顽强钻出的野草,在有咲那原本自认为坚不可摧、封闭冷硬的内心深处,毫无防备地冒出了头。

并且,随着这个问题的浮现,那张属于成家雪姬的、有着雪白长发和绯红色眼瞳的精致面孔。

那张在几天前,用一种近乎于诡异的平静与顺从,将香澄的喧嚣彻底压制的脸庞。

再次在她的脑海里、如同一张逐渐变得清晰的高清照片,浮现了出来。

“?”

在意识到自己的脑子里竟然在思考这种无聊透顶、甚至带着一丝危险倾向的问题时。

市谷有咲的身体猛地颤抖了一下,那双埋在掌心里的琥珀色眼睛瞬间睁大,瞳孔里闪过一丝极度的慌乱甚至是对自己这种越界想法的惊恐。

“啊啊啊啊!”

她在心里发出了一声无声的、充满着自责与抓狂的尖叫。

“我想这个干什么!”

有咲猛地将双手从头发里抽了出来。

她那张白皙的脸颊上,那抹刚刚消退下去的粉色红晕,此刻以一种更加猛烈、更加不受控制的态势,瞬间蔓延到了耳根和那修长白皙的颈部。

她像是为了掩饰某种极度心虚的秘密一样,胡乱地抓过桌子上的那支带有盆栽饰品的圆珠笔,那双琥珀色的眼瞳死死地盯在刚刚那页根本没有看进去一个字的古典文学选集上。

手里的那支可怜的圆珠笔,被她那带着薄茧的手指捏得咯吱作响。

心脏在胸腔里像一头迷鹿般疯狂地跳动着。

那颗一直以来都在封闭与傲娇中寻找安全感的心。

在五月这个普通的午后,在这个被阳光填满的高中教室里。

因为一只冒失鬼的爱情宣言,和那个犹如迷雾般的白发少年。

悄然地、不可逆转地。

露出了一丝裂缝,在那股强烈到了极点的警惕心与探究欲的缝隙中。

一点点萌动的、连她自己都不敢正视的好奇种子。

下午的阳光透过花咲川女子学园附近街道两旁的樱花树叶,洒落在流星堂古朴的木制定制招牌上。

斑驳的光影随着微风的吹拂而在地面上摇曳生姿。

这家历史悠久的当铺门口,此刻正站着一个身穿浅色薄款针织衫和深色长裤的白发少年。

成家雪姬静静地倚靠在流星堂那有着斑驳岁月痕迹的砖墙旁,一头及腰的雪白长发被一根简单的黑色发绳松松垮垮地束在脑后,几缕不听话的银丝随风飘动,拂过他那如同精美瓷器般毫无瑕疵的面庞。

绯红色的眼瞳中倒映着远处街道的尽头,带着些许内向与文静的气质,而那看似瘦弱的娇小身躯在这市井街道的背景下,竟奇异地不显得突兀,反而透着一股浑然天成的娴静与温和。

不远处,花咲川女子学园高一年级的放学铃声余音刚落没多久。

顺着街道的方向,五个穿着水手服的少女正一边交谈着一边朝着流星堂的方向走来。

走在最前面的,是那个头顶梳着标志性两束“猫耳”发簇的棕发少女。

“小雪!”

户山香澄几乎是在转过街角的瞬间,那双紫色的眼瞳里就捕捉到了属于雪姬的身影。

她那充满元气的嗓音在这条安静的街道上骤然响起,清脆得如同在空气中敲响了一串风铃。

话音未落,香澄已经毫不犹豫地甩开了身后的同伴们。

她迈开穿着制服皮鞋的双腿,像是一只看到了心爱猎物而全速冲刺的小猫,一路小跑着冲到了流星堂的门外。

借着奔跑的惯性,香澄直接张开双臂,一个结结实实的满怀拥抱,将倚靠在墙边的雪姬紧紧地搂进了怀里。

“唔……”

雪姬猝不及防地承受了这个充满力量的拥抱,身体微微有些站立不稳,只能下意识地伸出手环住了香澄的背部,以稳住两人的重心。

“小雪~好久没看到你了~我好想你~”

香澄将下巴搁在雪姬的肩膀上,那张圆润可爱的脸庞在雪姬白皙的颈窝处不住地磨蹭着。

随着这几句脱口而出的话语,她那原本活泼开朗的声音,此刻却完全变了调。

那腔调里充满了不可思议的甜腻,尾音被拖得极长,软绵绵的,就像是一个三岁小孩在向最信赖的大人撒娇索要糖果一般。

这突如其来且甜度爆表的撒娇声,清晰地传入了随后赶来的 Poppin'Party 其他四位成员的耳中。

除了那个日常思维回路异于常人、正用一根手指戳着自己下巴陷入某种奇妙联想的花园多惠之外,市谷有咲、山吹沙绫和牛込里美三人,在听到香澄这黏糊糊的声音时,都不约而同地打了个寒颤。

三人甚至能感觉到自己的手臂上正密密麻麻地竖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她们面面相觑,那眼神里写满了“这到底是谁”、“我们团那个横冲直撞的主唱去哪儿了”的震惊与难以适应。

感受着香澄那毫无掩饰的热烈拥抱,以及随即而来的四道含义各异的目光。

雪姬那双绯红色的眼瞳微微闪烁了一下。他虽然是个男生,但性格底色中的那份内向与不习惯成为全场焦点的特质,在这一刻显露无遗。

他有些不好意思地低下头,身体像是一只受惊的小动物般,顺着香澄拥抱的力道,微微往她温暖的怀里缩了缩,试图以此来躲避那些略显刺人的视线。

“我们不是昨天晚上才见……”

雪姬的声音不大,因为被香澄抱着而显得有些发闷。他试图用这个事实来提醒香澄,他们之间并不存在所谓“好久没见”的夸张时间跨度。

毕竟,就在昨天星期日的晚上,在这个娇小少年的记忆里,他们还在情侣酒店里,在那个隐秘而充满激情的小空间中,进行了一场足以让人精疲力尽、面红耳赤的亲密缠绵。

那份属于香澄的滚烫温度和紧致触感,似乎还残留在他的肌肤记忆里。

然而,对于正处于热恋期、且大脑完全被“星之鼓动”支配的香澄来说,客观的时间流逝显然并不适用。

“那也是,也是好多个小时……”

香澄将头从雪姬的颈窝处抬起,那双紫色的眼瞳水光潋滟地看着近在咫尺的精致面容,语气里满是不讲理的执拗与委屈。

“总之是好久啦!”

她毫不客气地宣布了自己的时间测算法则。

紧接着,香澄那张带着撒娇红晕的脸庞上,突然浮现出了一抹显而易见的媚态。

她那双紫眸中的光芒变得有些迷离而炽热,两片软糯的嘴唇微微张开,甚至隐约有一截粉嫩的舌尖在唇齿间若隐若现。

“而且我们今天还没……”

香澄的话语急转直下,那原本的撒娇调子瞬间染上了一层浓得化不开的情色暗示意味。

听到这里,看着香澄那逐渐不对劲的表情和那几乎要吐露出来的字眼。

雪姬的心头猛地一跳。

他当然知道香澄想要说什么。

这个脑子里缺根弦的丫头,是打算当着她那些高中同伴的面,把昨晚他们在床上做的那些荒唐事,甚至是更直白的索求,直接在这个大庭广众之下宣之于口!

如果任由她说下去,那接下来的场面绝对会变成一场灾难级的大型社死现场。

没有丝毫犹豫。

雪姬那原本环在香澄背后的手迅速抬起,那只白皙柔软的手掌毫不客气地,一把严严实实地捂住了香澄那那张正准备大放厥词的嘴巴。

“唔唔!”

香澄发出了两声被闷在手心里抗议声,那双紫色的眼瞳无辜地眨了眨。

制止了这场潜在的灾难后,雪姬顺势揽住香澄的肩膀,带着她转过身,将那两道目光重新投向了站在几步开外的四位少女。

他的姿态自然而从容,虽然动作亲昵,但那种内向中带着主见的气质让他并没有显得轻浮。

在此刻,他展现出了一个作为“男朋友”在社交礼仪上应有的担当和引导作用,试图将这过于脱轨的气氛拉回正常的轨道。

“有咲姐姐,沙绫姐姐,里美姐姐,多惠姐姐。”

雪姬的声音清朗温和,他依次用那双绯红色的眼瞳注视着对面的少女们,不仅没有表现出任何因为之前香澄的失言而产生的慌乱,反而十分规矩地、带着几分礼貌的亲近感,向每一位打着招呼。

“下午好。”

被这突如其来且十分正统的问候声拉回现实的四位少女,反应各不相同。

花园多惠依然保持着那副神游天外的表情。她那双黄绿色的眼瞳直勾勾地盯着被雪姬揽在怀里的香澄和雪姬那头雪白的头发。

“小兔子在和香澄抱抱呢……”多惠用一种梦游般平淡且缺乏起伏的声线喃喃自语,仿佛在陈述一个客观观察结果。

“不知道抱起来是什么感觉的小兔子……”

她的脑海里,似乎已经开始构建起一幅真实的兔子被拥抱时的毛茸茸画面,甚至产生了一种想要亲自上手去丈量一下那个白发少年手感的冲动。

牛込里美则是完全另一种画风。这个天生内向、容易害羞的女孩,在面对雪姬这声礼貌的“姐姐”时,那张清秀的脸庞瞬间涨得通红。

“诶……姐姐……”里美有些手足无措地绞着手指,眼神四处乱飘,根本不敢去直视雪姬的眼睛。

“我……唔啊,你……你好呀……”她结结巴巴地回应着,那由于紧张而有些变调的声音里,透着一股不知所措的慌乱与面对同龄甚至年下异性时的本能羞涩。

站在一旁的山吹沙绫,作为几人中最显成熟和稳重的存在,表现得最为得体。

“你好哦,雪姬……君。”沙绫脸上挂着让人安心的温和笑容。

她在称呼上稍作停顿,显然是觉得直接叫名字有些唐突,但在考虑到香澄那层关系后,最终选择了一个介于陌生与亲密之间的礼貌称呼。

她的目光在雪姬那从容有度的举止上略作停留,心中对这个能让香澄做出如此巨大改变的少年,多了一份善意的观察。

最后,是站在流星堂自家地盘上的市谷有咲。

“你……你好……”有咲双手抱胸,那张精致的脸庞上虽然强装出一副冷冷清清的模样,但那因为极度不适应这种直白恋爱场景而微微别过去的视线,以及那略显生硬的回应,还是出卖了她内心的不平静。

听着众人的回应完毕,有咲的目光重新聚拢。

她看着那个即使被打断了发言,依然死皮赖脸地像个树袋熊一样趴在雪姬肩膀上、双手依然死死环着雪姬腰部、完全没有要下来意思的户山香澄。

一股无名之火夹杂着对这破坏风纪行为的强烈吐槽欲,在有咲的胸腔里蹭蹭地往上冒。

就算你们是如胶似漆的恋爱脑,但好歹也看看场合啊!

在这人来人往的街道上,还要不要注意一下高中生的影响了!

最重要的是,这里可是她市谷家流星堂的门口!

要是被附近熟悉的邻居看到,指不定要传出什么奇怪的流言蜚语呢!

“我说!”

有咲终于忍无可忍地沉下了脸。她那双藏在齐刘海下的琥珀色眼眸严厉地瞪着香澄,声音猛地提高了一个八度。

“抱够了没有!你要抱着你男朋友练习吗?”

面对有咲这夹枪带棒、直指要害的训斥。如果是以往那个冒失的香澄,肯定会笑嘻嘻地打个哈哈或者是说出什么更加让人无语的豪言壮语。

但此刻,听到“抱着男朋友练习”这种诱人的假设。

香澄那双紫色的眼瞳里顿时闪烁起了兴奋的火花。

“抱着……”

她甚至忘记了雪姬还捂在嘴上的手,下意识地就要顺着有咲的话应承下来。

“诶!小雪……”

“不可以。”

雪姬准确地、甚至带着几分宠溺意味地,在香澄头顶那两束宛如猫耳般竖起的棕色发髻上,不轻不重地戳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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