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日常篇·其四·最常“日”的一天(四上)
本来只是千圣租借男友的我却总被各种女孩子逆推?! · 饭煲 · 1 / 2
五月的太阳正缓缓沉入城市的地平线,给天空抹上一层暗淡的橘红。
街灯一盏接一盏地伴随着轻微的嗡鸣声亮起,在人行道和来往的人群身上投下温暖的光晕。
空气里弥漫着从烤肉店门口飘散出来的浓郁香气,混杂着花坛里湿润的泥土和微弱的花香。
成双成对的情侣、欢声笑语的家庭、三五成群的朋友从旁边经过,他们的身影被商业街的霓虹灯勾勒出来。
这是一幅再正常不过、充满生活气息的傍晚景象。
然而,对于正坐在那方混凝土花坛边缘的Poppin'Party五人来说,这里的气氛紧张得几乎能用刀切开。
在花坛的最左侧,尽可能远离其他人的地方,坐着户山香澄。
她双臂紧紧抱在胸前,脸颊气鼓鼓地涨成了包子。
她脚上那只棕色制服鞋的鞋尖,正不耐烦地碾着地上的一片枯叶,直到将其磨成齑粉。
就连她头顶那两束标志性的星形发簇,此刻也仿佛因为主人的怒气而绷得紧紧的。
她的视线越过人群,固执地盯着远方一个不存在的点,完全无视了坐在另一端的那个人。
在花坛的最右侧,仿佛隔着一道无形的深渊,坐着市谷有咲。
她将头完全扭向另一边,假装对自己面前毫无看点的街景入了迷。
但她那紧绷的侧脸轮廓,因为用力抿紧而变成一条细线的嘴唇,以及时不时朝香澄方向投去的、刀子般锐利的视线,都暴露了她内心的怒火。
她那两条标志性的双马尾,今天扎得格外紧,发带被拉扯到近乎崩断的程度,像是她压抑怒火的物理体现。
她们两人之间,隔着足以再坐下三个人的沉默距离,那片空无一人的地方,充斥着无声的指责。
而在这片无声战场的正中央,夹在炮火中间的,是乐队剩下的三名成员。
山吹沙绫就坐在正中间,眉头因为担忧而紧紧锁起。
作为团队里不成文的“老妈子”,她的视线在香澄和有咲之间焦急地来回扫视,徒劳地试图找出这场冷战的源头。
但那两个人谁也不肯开口,只是固执地进行着无声的对抗,让她无从下手。
挫败和无力感在她蓝色的眼眸里打转。
“她们两个这是怎么了?”
沙绫压低了声音,身体微微向左侧的里美倾斜了一下,用只有她们两人能听到的音量问道。
里美紧挨着沙绫,双手不安地绞在一起,肩膀微微瑟缩着。
虽然她是不久前在流星堂门外,亲耳听到过香澄、有咲和那个叫成家雪姬的男孩在房间里发出那种淫靡水声和叫喊的知情者,但生性单纯怯懦的她,大脑里并没有立刻将眼前这剑拔弩张的冷战,和那种羞耻的肉体争夺联系在一起。
“不知道.....”里美摇了摇头,声音小得像蚊子哼哼,“走之前突然变成这样了。”
相比于沙绫的焦头烂额和里美的担惊受怕,坐在最右边的花园多惠则表现出了截然不同的状态。
多惠那双黄绿色的眼眸里看不到一丝一毫的紧张感。
她微微歪着脑袋,目光在香澄和有咲之间来回打量了几次,眼神平静得像是在观察某种自然现象。
随后,多惠用她那特有的、没有任何起伏的平淡语调,陈述了她观察后的结论:
“小欧它们抢胡萝卜的时候就会这样呢......”
小欧,是多惠家里养的二十只兔子中的一只。
这个比喻虽然听起来天马行空,但在这一刻,却精准得犹如一根针,直接扎进了这团乱麻的中心。
沙绫和里美听到这句话,瞬间卡壳,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竟然找不出任何反驳的话语来。
就在这股尴尬到极点的冰点气氛即将把人逼疯的时候。
街角的人行道上,出现了一个瘦小的身影。
成家雪姬顺着街道缓缓走来。
出乎意料的是,刚刚在若宫伊芙家二楼那间和室里,经历了长达两个多小时的、被三个少女轮番榨取、连番喷射的肉体狂宴后,他的身上竟然看不到一丝一毫被彻底透支的萎靡与疲惫。
相反,他的脚步显得格外的舒畅和轻盈,仿佛那场荒唐的群交不是在消耗他的体力,而是在帮他打通任督二脉。
他的脸颊上泛着比平时更加红润妩媚的光泽,眼角眉梢挂着一丝赴约的期待与乖巧。
他走在人群中,姿态端正优雅,那股从骨子里透出来的柔弱和精致,让他走在路上,一眼看过去,完全就是一个惹人怜爱的女孩子,根本看不出半分男性的特征。
然而,真正吸引视线的,是他身上那套违和的装扮。
他没有穿自己的衣服。
雪姬身上套着一件白色的泡泡袖衬衫。
这件衬衫的主人显然比他要高挑丰满得多——那是若宫伊芙的衣服。
衬衫的肩线宽出了一大截,松松垮垮地挂在他那单薄瘦弱的肩膀上,领口处也因为尺寸不对而微微敞开,露出了他白皙的锁骨。
下半身,他穿着一条天蓝色的百褶裙。
这条裙子穿在163厘米的伊芙身上,长度刚好到膝盖上方,展现着少女的青春活力;但穿在身高只有147厘米、且已经停止生长的雪姬身上,裙摆直接盖过了他的膝盖,甚至快要垂到小腿肚上了。
腰部的尺寸也完全不合,大了一圈的裙腰空荡荡地挂在他的胯骨上,随着他轻盈的步伐,在腰间晃晃悠悠的,仿佛随时都会掉下来。
这种“偷穿大人衣服”的滑稽感,套在他那张雌雄莫辨的脸上,不仅没有显得难看,反而产生了一种反差的美感。
当雪姬迈着步子,逐渐靠近餐厅门前的花坛时,坐在中间的沙绫、里美和多惠,最先注意到了他。
沙绫的眼睛瞬间瞪大了。
她的目光死死地钉在雪姬身上,大脑的齿轮开始疯狂超载运转。
这个人……是香澄的那个男朋友“小雪”吧?
沙绫清楚地记得,上次在流星堂前厅见到他的时候,虽然长得很精致、有点像女孩子,但他穿的明明是正常的男生制服。
怎么几天不见,他不仅穿上了女装,而且还是一身尺寸完全不对、大得离谱的女装?
这是什么奇怪的癖好?还是说这是某种惩罚游戏?香澄知道她男朋友有这种异装癖吗?
沙绫的常识在这一刻受到了严重的挑战。
而坐在沙绫旁边的里美,反应则更加直接。
里美看着穿着女装走来的雪姬,身体下意识地往后缩了缩。
她那晚在有咲的卧室门外听到的那些疯狂的喘息、肉体撞击的声音,以及有咲那种抛弃尊严的乞求声,瞬间在脑海里回放。
她知道雪姬不仅是香澄的男朋友,还和有咲有着那种见不得人的肉体关系。
现在,这个男孩竟然穿着一身明显不合身的女性衣服招摇过市。
里美的心里涌起了一股难以言喻的害怕。
玩乐队的人……私底下真的都沾点这些常人无法理解的怪癖吗?
与沙绫的震惊和里美的害怕不同,花园多惠的反应堪称清流。
多惠看着穿着宽大泡泡袖和长及小腿的百褶裙的雪姬,黄绿色的眼眸里闪过一丝亮光。
她没有去思考什么伦理道德或者奇怪癖好,在她的眼里,这个白头发的男孩现在的样子,就像是一只被主人强行套上了新衣服的兔子。
非常有趣。
就在沙绫三人还在努力消化雪姬这身奇装异服带来的视觉冲击时,花坛两端的局势,发生了堪称戏剧性的突变。
原本还处于绝对冷战状态、连看都不看对方一眼的户山香澄和市谷有咲,在眼角的余光捕捉到那个白色长发身影的瞬间,动作整齐划一地停住了。
香澄停止了碾压树叶的脚尖,有咲松开了被攥得死紧的发带。
所有的愤怒、所有的赌气、所有的“我不理你”,在看清来人是成家雪姬的那一秒,统统被抛到了九霄云外。
那些在心里憋了一路的火气,瞬间被强烈的思念、以及对这个男孩那病态的独占欲冲得一干二净。
下一秒。
香澄和有咲,几乎是在同一时间,从花坛的两端“弹”了起来。
她们完全无视了中间还坐着的沙绫三人,也无视了周围路人的目光。
两个少女就像是两颗锁定了同一目标的精准制导导弹,一左一右地、毫不犹豫地朝着雪姬飞扑了过去。
“小雪~”
两道声音在空气中精准地交汇。
香澄的声音里透着一股压抑不住的喜悦和激动,尾音高高扬起;而有咲的声音里,则带着一丝刚刚受了委屈的撒娇和急切的宣示主权。
伴随着这两声呼唤,两个穿着花咲川水手服的少女,一左一右,死死地挂在了雪姬那单薄纤细的身体上。
香澄的双手紧紧搂着雪姬的左臂,脸颊用力地在他的肩膀上蹭着;有咲则不甘示弱地抱住了雪姬的右臂,身体的重量几乎全部压了上去。
突然遭受两个少女同时的物理冲击,本就在下午被榨干了体力、脚步有些虚浮的雪姬,根本承受不住这股冲力。
他的身体猛地往后踉跄了一下,那条空荡荡的百褶裙在腿边胡乱地卷起,好不容易才稳住了脚跟,没有被这两个扑上来的女孩直接扑倒在街上。
而这一幕,彻底击溃了花坛上的最后一道防线。
山吹沙绫、牛込里美、花园多惠,这三个刚才还在为香澄和有咲的冷战而发愁的人,此刻彻底傻眼了。
她们的大脑在这一瞬间完全宕机。
沙绫那张总是挂着温和笑容的脸上,此刻只剩下难以置信的僵硬;里美的嘴巴微张着,双手捂住了嘴唇;连一向淡定的多惠,眼睛也难得地睁大了几分。
她们看着紧紧贴在一起的香澄、有咲和那个穿着女装的男孩,脸上写满了巨大的、无法用言语表达的困惑。
???
腻歪了好一会儿,香澄和有咲才恋恋不舍地缓缓松开了手臂,往后退了半步,但视线依旧黏在雪姬的身上。
刚一拉开距离,香澄那双总是充满好奇的眼睛,立刻被雪姬今天这身奇特的打扮吸引了。
“哇,小雪今天穿的是裙子吗,好好看!”
香澄兴奋地喊了出来,声音里满是直白的惊叹,完全没有去追究为什么一个男孩子会穿着明显大出好几码的女性衣物。
她根本按捺不住激动,直接松开了雪姬的手臂,绕着他轻快地转了一圈。
她的目光扫过那件肩线完全垮掉的泡泡袖衬衫,又落在哪怕穿在雪姬身上也长得快要垂到脚踝的天蓝色百褶裙上。
当她转到雪姬身后时,发现那宽大的裙摆因为刚才的一路奔波和两人的熊抱,压出了几道难看的褶皱。
香澄自然地伸出手,从上往下,一点点帮雪姬把背后的裙摆理顺、抹平。
她的动作细致,指尖隔着布料擦过雪姬的腰臀,举手投足间,全是不加掩饰的亲昵和对这个男孩的专属占有权。
而在雪姬的正前方,有咲已经站定了脚步。
她双手叉着腰,微微扬起下巴,用一种带着审视却又无比自豪的目光,从头到脚地端详着雪姬。
看着他被那宽大的女装包裹得越发娇小柔弱的模样,有咲那张向来傲娇的脸上,毫不掩饰地浮现出了一种“我的男朋友真好看”的得意与娇羞。
这旁若无人的亲密和荒唐,一丝不差地落在了花坛边三人的眼里。
山吹沙绫和牛込里美对视了一眼。她们两人眼中那原本就快要溢出来的困惑,此刻已经化作了实质性的惊恐。
那根名为“老妈子”的理智神经,终于在此刻被拉扯到了极限,彻底断裂了。
她实在无法眼睁睁看着这违背常理的画面继续发展下去。
她从花坛边站起身,快步走了过去。
她的眼神在雪姬那身松松垮垮的女装,以及刚才还像仇人现在却亲昵得像最好的姐妹一样的香澄和有咲之间,来回剧烈地游移。
“有咲,你和香澄的男朋友......”
沙绫开口了,声音里带着连她自己都没察觉的颤抖。
这句疑问只说了一半,因为她根本不知道该如何去组织语言,来描述眼前这个优等生看着闺蜜男朋友发花痴的诡异场面。
听到沙绫的声音,有咲的肩膀猛地一抖。
她转过头,看着沙绫那张写满操心和崩溃的脸,这才如梦初醒。
刚才只顾着和香澄争风吃醋,又沉浸在见到雪姬的狂喜中,她完全忘记了一个致命的事实——她还从来没有在队友面前,正式公开过自己和雪姬的关系。
有咲的喉咙发紧。
她不自然地清了清嗓子,那股平时用来掩饰害羞的傲娇劲儿,此刻却怎么也使不出来。
一抹浓重的红霞,顺着她的脖颈迅速爬满了她白皙的脸颊。
但是。
那场在自己卧室里、破罐子破摔的“摇滚的灵魂碰撞”,以及深夜在群聊里为了争夺所有权而爆发的竞价,都已经把她的退路彻底堵死了。
既然已经做了,既然已经承认了心意。
有咲深吸了一口气。她挺起那丰满又积蓄了莫大勇气的胸膛,迎着沙绫和里美那震惊的目光,坦坦荡荡地大声宣告。
“忘,忘了告诉大家呢......我市谷有咲,现在是成家雪姬的女朋友了!”
这句清脆的宣告,没有丝毫的拖泥带水,在傍晚的街道上清晰地炸开。
这句话,就像是一颗威力巨大的深水炸弹,直接砸进了沙绫和里美本就摇摇欲坠的世界观里,瞬间将一切炸得粉碎。
然而,还没等沙绫和里美的瞳孔因为极度震惊而缩紧,旁边那个一直处于高度护食状态的炸药桶,也跟着引爆了。
户山香澄一听这句独占式的发言,立刻不干了。她猛地从雪姬身后跳了出来,手指不满地指着有咲,大声纠正这种严重的“事实错误”。
“之一!明明是我先来的!”
香澄这句毫无下限的大喇叭发言,瞬间把有咲刚才好不容易建立起来的镇定击得粉碎。
有咲那张红透的脸瞬间冒出了热气,她慌乱地转过头,看了一眼周围那些因为听到声音而频频侧目的路人,羞耻感瞬间爆表。
“小声一点啦!这里是餐厅门口!”
有咲气急败坏地喊道,直接伸出手,朝着香澄的嘴巴捂了过去。香澄完全不觉得自己的话有什么问题,她嘻嘻哈哈地一扭头,躲开了有咲的手。
于是,在人来人往的商业街餐厅门口。花咲川女子学院的优秀学生代表兼Poppin'Party的键盘手,和自家乐队那总是元气满满的乐队主唱,就这样为了一个穿着不合身女装的男孩子,完全不顾形象地扭打、追逐起来。
而在一旁。
被这连番的核弹级信息轰炸得体无完肤的山吹沙绫,和从几天前起就知道几人不正当关系但在此刻被这种公开的理直气壮彻底吓到的牛込里美,僵硬地站在原地。
她们看着眼前这荒诞、扭曲、却又无比和谐的“一夫多妻”打闹场景,看着香澄和有咲为了“先来后到”而争抢那个乖巧站在中间的雪姬。
两个少女单纯的世界彻底坍塌了。在她们曾经的认知里,“组建乐队”明明是一个充满了闪闪发光、令人心动的青春梦想名词。
沙绫和里美的视线在空中交汇,那是一种灵魂彻底出窍的死寂与绝望。
她们张开嘴,声音没有丝毫起伏,异口同声地吐出了一句绝望的叹息。
“组乐队就一定会乱搞男女关系吗......好可怕......”
而在她们旁边,花园多惠依然保持着歪头的姿势,用那双充满好奇的眼睛打量着这一切。
被夹在打闹中的成家雪姬,则缩着单薄的肩膀,任由那宽大的天蓝色裙摆被风吹起,脸上露出了无辜又无奈的软糯神情。
吵吵闹闹了好久,这一行六人总算推开了这家位于游乐园附近的家庭餐厅的玻璃门。
伴随着门铃清脆的“叮咚”声,傍晚初夏街道上的喧嚣与残存的暑气被彻底隔绝在外。
餐厅内的灯光呈现出一种温馨而明亮的暖橘色,空气中飘浮着煎汉堡排和炸薯条的油炸香气。
一名穿着制服的店员微笑着迎上前来,将她们引向了餐厅最里面、靠着玻璃窗的一个宽敞的半圆形卡座。
成家雪姬拖着脚步走在中间。
他那双隐藏在天蓝色百褶长裙下的修长双腿,此刻依然残留着轻微的酸软。
此刻,他连多走几步路都觉得膝盖在打颤。
当她们走到那个半圆形卡座前时,雪姬本能地停住了脚步,想要顺势坐在卡座最外侧、靠近过道的位置。
那个位置不仅方便他随时起身活动,更重要的是,能让他少承受一点来自两边的“夹击”。
然而,他的这个小算盘在两道极度敏锐的护食目光下,瞬间宣告破产。
户山香澄和市谷有咲,这两个刚才还在花坛边为了他大声争吵、甚至动手拉扯的少女,此刻却展现出了惊人的默契。
她们甚至都没有用语言交流,只是互相交换了一个眼神,动作便整齐划一地行动了起来。
香澄一把抓住了雪姬的左手腕,有咲则眼疾手快地拽住了他的右胳膊。
两个人就像是两扇尽职尽责的左右门神,一左一右地将这个只有147厘米、体型娇弱的男孩牢牢地“挟持”在中间。
在两股无法抗拒的推力下,雪姬就像是一个轻飘飘的洋娃娃,被她们硬生生地推挤着,顺着半圆形的皮质沙发,一路滑到了卡座的最深处、最里面的那个死角位置。
香澄顺势在雪姬的左侧坐下,有咲则紧挨着他的右侧落座。
两个人将他夹得严严实实,大腿几乎贴在了一起,彻底封死了他任何想要逃离的路线。
而山吹沙绫、牛込里美和花园多惠,则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复杂神情,默默地在圆桌对面的弧形座位上坐了下来。
六个人的位置就此落定。但卡座里的气氛,却依然显得诡异且粘稠。
雪姬被迫缩在卡座最里面的角落里。他刚刚坐定,一阵明显的凉意便顺着他的后脖颈钻了进来,让他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他抬起头,发现卡座最深处的上方,正对着一个强劲的空调出风口。冰冷的白气正源源不断地从百叶窗里吹出来,直直地打在他的身上。
他身上穿着的那件属于若宫伊芙的泡泡袖衬衫,领口原本就因为尺寸太大而松垮地敞开着,布料也十分单薄。
在如此强劲的冷气直吹下,那点可怜的布料根本起不到任何御寒的作用。
刚被榨干体力的身体本就容易发虚,雪姬缩了缩单薄的肩膀,将双手环抱在胸前,转过头,用他那特有的、软糯又带着一丝委屈的声线抱怨了一句:
“里面冷......”
一边说着,雪姬一边从宽大的袖口里伸出一根白皙的手指,指了指头顶上那正在左右摇摆的空调叶片。
这句话落入旁边两人的耳朵里,产生的效果堪比发令枪。
坐在左侧的香澄还在抬头确认那个空调出风口的位置,大脑里正在思考是去叫服务员调高温度,还是和雪姬换个位置。
但在这种需要立刻做出反应的关头,她那总是慢半拍的神经让她错失了先机。
因为,坐在右侧的有咲,动作比她快了不止一倍。
几乎是在雪姬说出那个“冷”字的下一秒,有咲已经毫不犹豫地解开了自己水手服校服外套的扣子。
她动作麻利地将那件深蓝色的外套脱了下来。
伴随着布料的翻动,一股带着有咲特有体温、以及她身上那种淡淡的、如同高岭之花般的幽香,瞬间扑面而来。
有咲倾过身去,直接将自己的外套披在了雪姬那单薄的肩膀上。
宽大的校服外套瞬间将雪姬娇小的上半身包裹了起来。
但有咲显然觉得这样还不够。
她干脆侧过身子,大半个身子的重量都倚靠向了雪姬那边。
她伸出双手,凑近雪姬的胸前,那张傲娇的脸庞此刻距离雪姬的鼻尖只有不到十公分的距离,甚至能感觉到彼此交错的呼吸。
有咲低垂着眼眸,眼神专注。
她用那双平时用来弹奏键盘的手,有些生疏却仔细地,将披在雪姬身上的校服外套领口处的第一颗纽扣,严严实实地扣了上去,确保冷气绝对吹不进去。
做完这一切,有咲才稍微拉开了一点距离,她那张白皙的脸上泛起了一层可疑的红晕,眼神游移了一下,然后用一种强作镇定的语气问道:
“不冷.....不冷了吧。”
虽然嘴上依然是那种硬邦邦的调子,但在有咲的内心深处,此刻简直是在疯狂地放着胜利的烟花。
她一边看着被自己外套包裹得像个粽子一样的雪姬,一边在心里得意地想着:自己这几天可不是像对面那个满脑子只有粉红泡泡的主唱一样,天天只会瞎思春。
这几天晚上,她可是躲在被窝里,打着手电筒,恶补了大量经典的少女恋爱漫画!
在那些漫画里,这种“一方觉得冷,另一方立刻脱下自己的衣服温柔地披在对方身上”的体贴桥段,她都快看吐了。
虽然在传统的剧情里,那好像都是男生看女生冷,然后男生上去递衣服来着......但现在情况特殊,谁让眼前这个不仅是她的男朋友,而且还是一个长得比女孩子还要娇弱、身高只有147厘米的小家伙呢?
把这种漫画里的经典桥段,性转一下应用在雪姬身上,看起来效果简直绝佳!
这不仅是对香澄刚才在街头抢白“之一”的完美反击,更是用实际行动在宣示:谁才是最懂得照顾小雪的那个人。
果不其然,看到有咲这套行云流水的动作,坐在左侧的香澄立刻反应了过来。
香澄看着雪姬肩上那件属于有咲的校服外套,立刻察觉到自己又慢了半拍。
被偷家的不甘和嫉妒瞬间涌上心头,她气鼓鼓地鼓起了腮帮子,毫不示弱地大声抗议道:
“有咲!”
面对香澄的控诉,有咲这次完全没有退缩。她扬起下巴,傲娇地冷哼了一声,用一种胜利者的姿态反击了回去:
“怎,怎么了啦!好好看你的菜单!”
有咲强势地堵回了香澄的话,随后,她立刻转换了频道。
她转过头,看着被夹在中间的雪姬,语气瞬间软化了八个度,声音里透着浓浓的关切和询问:
“唔.....小雪,你想吃什么?”
雪姬被夹在这两个吵闹的女朋友中间,无奈地叹了口气。他伸出手,从桌上的立牌里抽出一份菜单,低头翻看了起来。
菜单上印满了色彩鲜艳的美食图片。滋滋冒油的厚切汉堡排、裹满浓郁芝士的意面、炸得金黄酥脆的炸鸡块......
、
雪姬合上菜单,抬起头,绯红色的眼眸里带着疲惫,声音软糯地提出了自己的要求:
“有南瓜汤吗?给我来一份就好。”
然而,这个听起来再简单不过的请求,却立刻遭到了香澄的强烈反对。
“不行了啦,小雪瘦成这样了,要多吃点肉呢!”
香澄严词拒绝了这个过分素净的菜单。在她看来,雪姬现在的身体状态简直让人揪心。
一边说着,香澄一边顺势伸出双手,直接抓住了雪姬那截露在泡泡袖外面的小臂。
她用手指轻轻捏了捏。
指尖传来的触感,全是骨头,几乎摸不到什么肌肉的阻力。
那纤细的程度,甚至比香澄自己这个女孩子还要瘦上一整圈。
这一捏,直接将香澄内心深处那股强烈的投喂欲和母性彻底激发了出来。
她皱着眉头,用一种带着责备却又无比心疼的目光看着雪姬,仿佛在看一个不好好吃饭、挑食的坏孩子。
“你看你,胳膊这么细!只喝汤怎么行?一定要点一份大块的汉堡肉,还有炸鸡!多吃点肉才能长得高呀!”香澄不仅动口,双手还在雪姬的小臂上揉捏着,完全将这当成了理所当然的身体接触。
被当成挑食小孩一样对待的雪姬,看着围在自己身边,一个拼命给他捂衣服怕他冷、一个捏着他胳膊商量“吃什么长得高”的两个女孩子,只觉得一阵深深的头疼。
雪姬无奈地闭上眼睛,伸出两根白皙的手指,轻轻揉了揉隐隐作痛的太阳穴。
他试图将自己从这粘稠得快要让人窒息的粉红泡泡里拔出来。
他抬起头,将注意力从左右两边的“左右护法”身上移开,越过桌面上摆放的调料瓶,看向了坐在对面、从落座开始就一直被彻底晾在一旁的三人。
“那个......其他几位姐姐的意见呢?”
雪姬用他那软糯的声音,礼貌地发出了询问,试图将这顿已经彻底跑偏成“小家庭就餐”的聚会,拉回到正常的轨道上。
听到雪姬这句询问,正沉浸在“如何把男朋友喂养好”和“如何展现完美女友体贴”这两项计划中的香澄和有咲,动作同时僵住了。
“?”
两个人就像是被按下了暂停键的机器人,同时发出了一个充满疑惑的单音节。
她们这从那种狂热的“二人转”——或者说是围绕着雪姬展开的“三人转”——里猛地回过神来。
两人僵硬地转过头,顺着雪姬的视线,看向了圆桌对面的弧形座位。
在那里,山吹沙绫、牛込里美和花园多惠并排坐着。
只不过,此刻这三个人的表情,简直可以用“一言难尽”来形容。
沙绫单手托着下巴,眼角抽搐,眼神里充满了看着自家孩子误入歧途却无能为力的绝望;里美则双手紧紧抱着菜单遮住半张脸,眼神满是对亲眼见到恋爱场景的羞耻;只有多惠,依然保持着她那副雷打不动的平静脸庞,默默地看着这边。
这三个人,就像是被强制安排在电影院第一排、观看着一场极度尴尬的家庭伦理剧的无辜观众,全身上下都散发着一种“我们是不是很多余”的强烈信号。
被这三双神态各异的眼睛盯着,即便是神经大条的香澄,也终于后知后觉地感到了一丝尴尬。
空气中弥漫着一种诡异的死寂。
为了打破这种快要让人窒息的尴尬,香澄赶紧松开了捏着雪姬手臂的手。
她干笑了两声,脸颊有些发烫,试图用打哈哈的方式来缓和气氛,强行将话题拉回来。
“啊哈哈,今天是聚餐来着....大家,大家想吃什么呢?”
香澄的笑容灿烂得有些刻意,她挥舞着双手,试图让大家忘记刚才那一幕幕刺瞎人眼的秀恩爱画面。
面对香澄这生硬的圆场,花园多惠第一个给出了回应。
在这个世界上,大概没有什么修罗场或者尴尬气氛能够影响到多惠的脑电波。
她保持着她那一贯的、没有丝毫起伏的平淡节奏,像是在课堂上回答问题一样,慢悠悠地举起了右手,用她那清冷的声音提议道:
“汉堡肉~”
多惠的发言就像是一块投入死水里的石头,勉强让画面重新流动了起来。
然而,坐在多惠旁边的牛込里美,却完全无法像多惠那样置身事外。
里美怯生生地从菜单边缘探出半双眼睛,看了看坐在对面被紧紧夹在中间的雪姬,又看了看满脸尴尬的香澄和还在强装镇定的有咲。
她甚至不敢去多看雪姬一眼,生怕自己再看下去,就会被卷入那种可怕的“乱搞男女关系”的漩涡中。
里美吓得往沙绫的方向用力缩了缩身体,试图将自己隐藏在沙绫的阴影里,声音发抖地退缩道:
“唔,我,我都可以的,你们继续好了......?”
里美的语气里甚至带上了一丝哀求。
她现在根本不想点什么菜,她只希望对面那三个人不要再把注意力放在她身上,继续沉浸在她们那可怕的调情里就好。
沙绫将托着下巴的手放了下来。
她看着对面那三个怎么看都怎么觉得荒谬的组合,深深地、长长地叹了一口气。
那是一声包含了前所未有的心累、疲惫以及彻底放弃挣扎的叹息。
“你们真的是,搞得我都不敢说话了呢.....”
沙绫的声音里透着一股深深的无力感。
她把手里的菜单随手扔在桌面上,再也不想去管那两个为了男朋友争风吃醋的队友,也不想去纠正她们那荒唐的关系了。
“哎,你们点完了,记得给我来一份奶酪条。”
一个多小时后。
家庭餐厅那扇厚重的双开玻璃门被推开,门顶的黄铜铃铛发出一声清脆的“叮咚”声,仿佛是宣告着这场令人窒息的室内晚餐终于画上了休止符。
门一开,原本在餐厅里被强劲冷气压制得无影无踪的初夏热浪,瞬间像一堵无形的墙般扑面而来。
夜晚的东京街头,空气中夹杂着柏油路面被晒了一整天后散发出的余温,以及远处行道树里偶尔传来的几声闷闷的蝉鸣。
街边的霓虹灯和路灯早已亮起,将人行道切割成一块块明暗交织的光斑。
成家雪姬走在队伍的中间。
刚从冷气充足的餐厅里走出来,这股突如其来的热空气让他本就因为下午的剧烈运动而有些虚弱的身体感到一阵闷热。
他停下脚步,微微仰起头,白皙的脖颈上已经渗出了一层细密的汗珠。
他抬起双手,修长的手指捏住披在肩上的那件属于市谷有咲的深蓝色水手服外套的领口纽扣。
因为刚才有咲扣得十分严实,他费了一点力气才将那颗纽扣解开。
随后,他抓住外套的边缘,顺着单薄的肩膀将它缓缓褪下。
布料摩擦的声音在喧闹的街头显得微不足道。
雪姬将那件带有有咲特有体香的外套随意地搭在左手的小臂上。
随着外套的褪去,他里面穿着的那件若宫伊芙的白色泡泡袖衬衫再次完全暴露在空气中。
这件衣服对他那仅有一百四十七厘米的身高来说实在太大,宽大的领口随着他的动作向一侧滑落,露出了他精致的锁骨和一大片雪白的肌肤;而那空荡荡的袖管和腰身,更是衬托得他整个人仿佛一折就断般娇弱。
就在雪姬刚刚把外套搭在手臂上,连呼吸都还没来得及调整顺畅的这短短几秒钟里,站在他身侧的两个人动了。
户山香澄和市谷有咲,这两个在饭桌上为了“小雪到底该吃汉堡排还是喝南瓜汤”而暗暗较劲了一个多小时的少女,此刻却展现出了宛如双胞胎般的惊人默契。
香澄站在雪姬的左侧。
她根本没有给雪姬任何反应的时间,右手直接探了过去,准确无误地抓住了雪姬那只空着的手。
她的动作带着不容拒绝的活力,手指强硬地挤进雪姬的指缝里,掌心紧紧贴着他的掌心,完成了一个标准的、充满占有欲的十指紧扣。
而在雪姬的右侧,有咲的动作也毫不逊色。
她虽然平时总是把傲娇挂在嘴边,但在这种宣示主权的时刻,她的身体比嘴巴诚实得多。
有咲的左手直接绕过雪姬搭着外套的手臂,一把攥住了他的右手腕,随后顺势往下滑,同样将自己的手指塞进了雪姬的指缝间。
她的手心因为紧张或者刚才餐厅里的闷热而带着一丝细汗,但这丝毫没有减弱她紧握的力道。
雪姬就这样被她们一左一右地死死牵住。他的两只手臂被迫微微向外架起,整个人就像是一个被两件珍贵展品夹在中间的易碎瓷器。
香澄和有咲的肩膀几乎要贴在雪姬的肩膀上,三个人并排走在前面。
从后面看过去,香澄那头带着猫耳发簇的棕色短发、雪姬那及腰的雪白长发,以及有咲那标志性的暗金色双马尾,在路灯下交织在一起。
他们步伐一致,距离近得没有一丝缝隙,那画面,怎么看都像是晚饭后出来散步的“幸福的一家三口”。
然而,这幅“幸福”的画面,对于走在他们身后的三个人来说,简直就是一场漫长且没有尽头的物理与精神双重煎熬。
山吹沙绫、牛込里美和花园多惠,这三个彻头彻尾的“电灯泡”,正默默地跟在距离他们不到两步远的地方。
沙绫觉得自己的脚步从来没有这么沉重过。作为Poppin'Party里总是照顾大家、充当姐姐角色的她,今天这顿饭吃得可谓是心力交瘁。从刚才在花坛边的“男友”宣告,到餐厅里那让人头皮发麻的喂食秀,再到现在街头这明目张胆的“左拥右抱”,沙绫觉得自己的常识防线已经被前面这三个人踩得稀碎。
她看着走在正前方的香澄和有咲。
那两个平时在排练室里总爱斗嘴的家伙,此刻却像是达成了某种诡异的和平协议,将所有的注意力都集中在中间那个穿着大码女装的男孩子身上。
香澄时不时地偏过头,用那种甜得发腻的声音和雪姬说着什么;而有咲虽然撇着头看着街道另一边,但那只紧紧扣着雪姬的手却暴露出她内心的紧张与满足。
空气中仿佛飘浮着肉眼可见的粉红光波,每一次闪烁都在无情地刺痛着沙绫这个单身狗的眼睛。
她吃了一路的狗粮,胃里的奶酪条现在只觉得一阵反胃。
沙绫终于受不了这种被当成移动背景板的氛围了。她停下脚步,双手从制服裙的口袋里抽出来,用力地揉了揉自己僵硬的脸颊。
她必须打断前面那三个人的“二人(三人)世界”,否则她觉得自己今天晚上一定会做噩梦。
“咳咳。”
沙绫刻意加重了力道,在略显嘈杂的街头,发出了两声清晰且带着明显警告意味的咳嗽声。
听到这熟悉的声音,走在前面的五个人(准确地说是三个人)连忙停下脚步,转过身来。
然而,就是这一个简单的“转身”动作,却再次刷新了沙绫和里美的认知下限。
正常人如果在牵手时被后面的人叫住,第一反应通常是松开手,然后转过身。
但香澄和有咲显然不在此列。
她们对雪姬的占有欲已经到了哪怕是一秒钟也不愿意松开的地步。
在转身的瞬间,香澄和有咲面临着一个几何学上的难题:如果她们同时向内转身,手臂就会绞在一起。
但她们的动作却流畅得不可思议。
香澄在向右转的同时,那只原本和雪姬十指紧扣的右手并没有松开,而是顺着雪姬的手腕往下滑,在雪姬也跟着转身的间隙,自然地换成了左手,重新一把抓住了雪姬的手指。
有咲的动作同样默契。
她在向左转时,原本牵着雪姬右手的左手迅速松开,但就在不到半秒的停顿里,她的右手已经从背后绕了过来,在雪姬完全转过身的那一刻,精准地再次扣住了他的手腕,然后迅速滑向手心,重新将手指嵌入他的指缝。
整个转身过程不到两秒钟。
当他们三人完全面对着沙绫时,香澄和有咲依然是一左一右地死死牵着雪姬。
除了她们牵手的手从“香澄右手、有咲左手”变成了“香澄左手、有咲右手”之外,那股黏糊糊、绝不放开的劲头,没有丝毫的减弱。
沙绫看着这教科书级别的“防走丢换手动作”,嘴角忍不住狠狠地抽搐了两下。
她转过头,和站在身边的里美无奈地对视了一眼。里美的眼神里也满是“这都是些什么事啊”的麻木。
沙绫深吸了一口气,强行压下内心想要咆哮的冲动。她板起脸,努力让自己平时的温和气质变得冷硬起来,装出了一副“严肃”的长辈语气。
“咳咳。”她再次清了清嗓子,目光如炬地扫过面前这三个紧紧连在一起的人,“有咲,香澄,还有雪姬君。你们下次出来约会,可以不要拉上我们三个吗?”
沙绫的话说得非常直白,没有留任何情面,直接扯下了她们聚餐的遮羞布,将这定性为了一场“带电灯泡的约会”。
这句话就像是一盆冷水,直接泼在了刚才还沉浸在粉红氛围中的三人头上。
三人脸上瞬间浮现出一丝明显的尴尬。
被夹在中间的雪姬更是觉得无地自容,他低下头,长长的白发垂下来遮住了他有些发烫的脸颊,被两人牵着的手指也不安地蜷缩了一下,却被香澄和有咲立刻握得更紧。
香澄最先反应过来。
她那张总是元气满满的脸上闪过一丝被戳穿的心虚。
她赶紧松开一只手去挠了挠自己的后脑勺(但另一只手依然死死牵着雪姬),干笑了两声,试图用打哈哈的方式来圆场。
“哈哈,我觉得应该让小雪和大家打好关系来着…….”
香澄的声音越说越小,显然这个“为了打好关系”的理由连她自己都觉得有些站不住脚。
毕竟谁家打好关系是全程把人夹在中间投喂,连句话都不让别人插的?
听到香澄这蹩脚的解释,原本就觉得有些丢脸的有咲立刻找到了甩锅的理由。
她白皙的脸颊上红晕未退,瞪了香澄一眼,开启了傲娇的马后炮模式。
“我就说不要把大家喊出来我们去就好了….”
有咲小声嘟囔着,语气里满是懊恼。
她本来就只想过二人世界——最多也就忍受一下香澄这个讨厌的“先来者”组成三人世界,根本不想把沙绫她们卷进来当观众。
然而,有咲的这句抱怨却像踩到了香澄的尾巴。
原本还有些心虚的香澄,立刻挺直了腰板。她转过头,理直气壮地对着有咲大声反驳,仿佛自己站在了道德的制高点。
“什么话!我这是为了我们Poppin'Party着想啊!”香澄挥舞着那只空着的手,眼神坚定,“我们不应该是kirakira、dokidoki、和谐友爱的乐队吗!大家一起出来聚餐,这才是乐队的羁绊呀!”
香澄用她那套标志性的“星之鼓动”理论,强行将一场荒唐的后宫秀恩爱粉饰成了为了乐队和谐的伟大壮举。
就在香澄慷慨激昂地发表着她的“乐队羁绊论”时,站在沙绫旁边的牛込里美,却陷入了一种诡异的沉默。
里美的视线并没有停留在正滔滔不绝的香澄身上,而是落在了有咲那只紧紧扣着雪姬的手,以及雪姬手臂上搭着的那件深蓝色水手服外套上。
在今天之前,或者说在几个小时之前,里美对“成家雪姬”这个名字,以及他与香澄、有咲之间的关系,只感到一种深深的恐惧。
她的脑海里无法控制地回放起那个令她三观粉碎的夜晚。
那天,她因为忘了还东西折返流星堂,却在有咲的卧室门外,听到了一场堪称地狱级别的交响乐。
她听到了肉体之间那毫无保留的、狂暴的撞击声;听到了那种黏腻的、让人面红耳赤的淫靡水声;听到了香澄那变调的娇喘;更听到了平时那个总是高高在上、尖牙利嘴的优秀学生有咲,竟然用那种抛弃了所有尊严的、卑微到极点的声音,乞求着那个男孩把那巨大的东西插进她的身体里。
那晚的记忆对里美来说,就像是一场可怕的噩梦。“做爱”这个词在她的认知里,被等同于了狂暴、失去理智、屈辱和可怕的占有。
所以,当今天看到他们三个人走在一起时,里美的第一反应是想要逃跑。
可是现在,看着眼前这荒诞的三人行,里美内心的天平却开始发生了诡异的倾斜。
她看着有咲。
那个在门外哭着哀求被插的有咲,刚才在冷气十足的餐厅里,竟然会毫不犹豫地脱下自己的外套,温柔地披在雪姬的肩上,还细心地帮他扣好纽扣。
她看着有咲现在紧紧牵着雪姬的手,那傲娇的脸上虽然带着红晕,但眼神里却流露着一种连瞎子都能看出来的满足和体贴。
这种强烈的反差,像一把锤子,重重地敲击在里美那单纯的认知上。
如果……如果那晚发生的“那种事情”真的只有痛苦和屈辱,为什么有咲现在会变得这么粘人?
为什么她看雪姬的眼神会变得那么温柔,就像是在看着全世界最珍贵的宝物?
里美的视线顺着有咲的手臂,移到了被夹在中间的雪姬身上。看着他那张比女孩子还要精致的侧脸,看着他软糯无奈的神情。
一种隐秘的、属于青春期少女的悸动,悄然在里美的身体深处生根发芽。
恐惧开始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难以名状的、诡异的好奇。
她开始好奇,那个拥有着连香澄和有咲都无法抗拒的魔力的男孩,到底有什么特别之处?
她好奇,那晚在门外听到的那根将两个队友折磨得失去理智的肉棒,到底是什么样的存在?
她更好奇的是……那种名为“性爱”的事情,到底有多舒服,才能让平时尖牙利嘴的傲娇有咲变得这么体贴?才能让香澄不顾一切地宣告主权?
那种被称为“恋爱”的感觉,那种被一个人彻底占有、甚至甘愿放弃尊严去迎合的感觉……到底是什么样的?
在这个微热的初夏夜晚,里美的心跳突然漏跳了一拍。
她发现自己竟然不再害怕,反而想要去探究那个隐藏在这三人荒唐关系背后的、关于快感与爱的秘密。
带着这种隐秘且危险的好奇心,里美看着还在那里用“kirakira dokidoki”强行洗脑的香澄。
她咬了咬下唇,声音依然是平时那种软软糯糯、甚至带着一丝怯懦的语调,但说出来的话,却像是一把锋利的手术刀,精准地切断了香澄的狡辩。
“其实可以不用着想的……”
里美弱弱地补了这一刀。
香澄那张还保持着激昂表情的脸瞬间僵住了。
她嘴巴半张着,准备好的大段关于“乐队感情、共同成长”的长篇大论,被这软绵绵的一句话硬生生地噎在了喉咙里。
她瞪大眼睛看着里美,画面在这一刻显得滑稽到了极点。
就在香澄被噎得进退两难,有咲也尴尬得不知道该往哪里看,整个场面陷入僵局的时候。
一直站在旁边、仿佛游离在整个修罗场之外的花园多惠,突然行动了。
多惠迈开了脚步。
她走路总是带着一种无声无息的节奏,仿佛一只轻盈的猫,又或者是她最喜欢的兔子。
她完全无视了香澄和有咲那护食般的防御圈,直接走上前,凑到了雪姬的身前,距离近得甚至能闻到雪姬身上那股淡淡的、混合着洗发水和某种难以言喻的靡丽气息。
多惠微微歪着脑袋,那头黑色的及腰长直发顺着肩膀滑落。她用那双清澈、毫无杂质的黄绿色眼眸,直勾勾地盯着被夹在中间的雪姬。
她的眼神里没有八卦,没有指责,也没有里美那种隐秘的好奇。她只是在陈述一个在她的世界观里自然的现象。
随后,多惠用她那特有的、平淡得就像是在谈论今晚月色真美一样的语气,抛出了一个堪比核弹的电波提问。
“呐,你们要去生小兔子了吗?”
这句话一出,周围的空气仿佛在瞬间被抽干了。
街头的喧嚣、远处的车流声,似乎都在这一刻消失不见。
香澄和有咲的脸“腾”地一下,瞬间红到了脖子根,简直像两颗熟透的番茄。
她们牵着雪姬的手猛地一抖,大脑完全被“生小兔子”这几个字炸得失去了思考能力。
而站在中间的成家雪姬,更是被这句毫无防备的核爆发言雷得外焦里嫩。他那双绯红色的眼眸瞪得滚圆,嘴唇微微颤抖着,半个字也吐不出来。
花园多惠那句平淡得没有一丝起伏的话语,就像是一颗拉开了引信的炸弹,直直地砸在了东京初夏傍晚的街道中央。
空气中那股原本粘稠得快要拉出丝来的粉红泡泡,在这一瞬间被炸得灰飞烟灭。
成家雪姬被这突如其来的“生小兔子”言论吓得整个人猛地哆嗦了一下。
他那双绯红色的眼眸瞬间瞪大,瞳孔因为极度的错愕而剧烈收缩。
他单薄的肩膀向后缩了缩,那件原本就大出好几个尺码的白色泡泡袖衬衫随着他的动作从左肩滑落了一点,露出了一截雪白的锁骨。
热度,一种几乎要将理智烧毁的惊人热度,顺着他的脖颈“腾”地一下窜了上来。
他原本就因为刚才的牵手而有些发烫的脸颊,此刻瞬间红得像要滴出血来,那抹羞耻的绯红一直蔓延到了他小巧的耳尖。
他张了张嘴,喉咙发紧。
刚才那顿饭后好不容易平复下来的呼吸,此刻不受控制地变得急促和粗重起来。
每一次吸气,都能让那宽大的衬衫胸口处产生明显的起伏。
“前辈!请,请不要在外面说这种.....”
雪姬的声音打着颤,软糯的声线里满是掩饰不住的慌乱。
他越说声音越小,强烈的羞耻感像是一把锁,死死地卡住了他的喉咙,让他根本无法把后面那个令人面红耳赤的词汇完整地说出口。
他只能低下头,长长的雪白发丝垂落下来,试图遮挡住自己那张滚烫的脸。
雪姬的这声惊慌失措的颤音,彻底引爆了旁边的两个“火药桶”。
市谷有咲的反应快得惊人。那种属于正牌女友领地被严重侵犯的危机感,让她在半秒钟内做出了动作。
她一把甩开了原本牵着雪姬的手,左臂猛地伸出,直接揽住了雪姬纤细的腰肢。
有咲用力往自己这边一带,将身高只有一百四十七厘米的雪姬结结实实地搂进了自己的怀里。
雪姬的侧脸撞在了有咲水手服的布料上,属于有咲那种带着点傲娇清冷的体香瞬间将他包围。
有咲搂得极紧,手臂上的力道大得几乎要把雪姬揉进自己的身体里。
隔着单薄的衣料,雪姬甚至能感受到有咲胸口处因为情绪激动而剧烈跳动的心跳声。
“花园多惠!你这家伙在说对别人的男朋友说什么呢!你是女流氓吗!”
有咲的脸同样红得像熟透的番茄,但她那双琥珀色的眼睛却瞪得溜圆。
她抬起头,冲着站在几步开外的多惠大声斥责,声音里带着毫不掩饰的抓狂和愤怒。
那架势,仿佛一只护着自己最珍贵宝物的母猫。
与此同时,站在雪姬左侧的户山香澄也没有闲着。
在有咲搂住雪姬的那一刻,香澄那原本充满笑意的脸瞬间板了起来。
她松开雪姬的手指,整个人向前跨出半步,直接挡在了雪姬和多惠之间,形成了一道肉身屏障。
香澄伸出右手,一把拽住了多惠的手臂,用力将她往远离雪姬的方向拉扯。
她的动作透着一股绝不退让的强硬,那是在维护自己绝对不能被抢走的“星星”。
“多惠!不许对小雪说这种性骚扰的话啦!”
香澄大声抗议着,语气里满是警告。她死死地盯着多惠,仿佛只要多惠再敢靠近一步,她就会毫不犹豫地扑上去咬人。
面对这左右夹击的猛烈炮火,处于风暴中心的花园多惠却依然保持着那副雷打不动的天然呆模样。
她微微歪着脑袋,那头黑色的长直发顺着肩膀滑落。
她清澈的黄绿色眼眸里没有一丝杂质,对于香澄和有咲的暴跳如雷,她显然感到十分不解。
在她的世界观里,自己刚才说的话再正常不过了。
多惠眨了眨眼,用那种仿佛在讨论今晚吃什么便当一样平淡的节奏,试图用自己丰富的养兔经验来解释这个“客观规律”:
“诶?可是小欧和小白它们就是吃完了.....”
她的话音还未落下,声音就卡在了喉咙里。
多惠呆愣愣地看着挡在面前的香澄,又看了看把雪姬死死护在怀里的有咲。
这两个平时在排练室里总是嘻嘻哈哈的队友,此刻正用一种几乎要吃人的目光死死地盯着她。
香澄的眉头拧在一起,有咲更是咬着牙。那两双眼睛里明明白白地写着一句警告:“你要是再敢骚扰我们的男朋友,就给你来一拳!”
多惠那与众不同的电波脑回路在这一刻不知转到了哪个频道。
也许是她敏锐地察觉到了食肉动物护食时的危险气息,又或者是她联想到了如果再继续说下去,可能会引发一场比兔子抢食还要可怕的斗殴。
多惠乖乖地闭上了嘴,没有把那句关于兔子饭后繁衍活动的科普说完。
眼看着局势已经紧绷到了极点,随时可能在街头上演一场女子高中生的全武行,一直站在后面当背景板的山吹沙绫终于坐不住了。
沙绫赶紧快步走上前,双手在身前挥动着,试图将剑拔弩张的几人分开。
“好了好了,大家冷静一点,多惠她不是那个意思……”沙绫干笑着劝架,但她的话听起来连她自己都觉得没有说服力。
而在沙绫身旁,牛込里美已经彻底陷入了晕眩状态。
里美双手捂着自己发烫的脸颊,脑子里嗡嗡作响。
她看着眼前这个混乱的修罗场——一个理直气壮地说着性骚扰台词的天然呆吉他手,一个护食到要打人的主唱,还有一个把男孩子死死搂在怀里宣示主权的键盘手。
里美在心里发出了绝望的呐喊。
怎么自己的乐队里,不正常的女生这么多啊!
她原本以为自己对那晚的淫靡声产生好奇就已经够罪恶了,但现在看来,在这个被粉红泡泡和各种变态欲望充斥的Poppin'Party里,她甚至觉得自己可能是唯一一个还残存着点正常常识的人了。
场面在一阵鸡飞狗跳后,陷入了短暂的僵持。
市谷有咲依然保持着把雪姬搂在怀里的姿势。
她看着站在面前的沙绫、里美和多惠,脸上的红晕还没有褪去。
她不自然地清了清嗓子,眼神飘忽不定,根本不敢去看沙绫那写满无奈的脸。
“咳咳.....”
有咲干咳了两声,试图掩饰自己的尴尬。
她的脑子飞快地转动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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