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给予不了自己应该给的陪伴......
本来只是千圣租借男友的我却总被各种女孩子逆推?! · 饭煲 · 1 / 2
初夏的傍晚,太阳已经开始缓慢地向着城市建筑的边缘沉降。
那原本炽烈而刺眼的阳光,在经过了大气层的层层过滤与折射后,褪去了正午时分那种能够灼伤皮肤的锋芒,变得如同融化在空气中的橘色蜂蜜一般,柔和、温暖,且带着一种令人安心的微醺质感。
微风拂过,不再夹杂着柏油路面散发出的那种令人窒息的闷热,而是带来了一丝属于傍晚的清凉,以及不知从哪个角落飘来的、隐隐约约的饭菜香气。
这是一种充满了鲜活生命力与烟火气息的味道。
成家雪姬走在这片被夕阳染成暖金色的光影之中。
他的左手依然被上原绯玛丽那只带着常年弹奏贝斯留下的薄茧、却依然柔软温暖的手轻轻牵着;他的右手则紧紧握着尼龙材质的牵引绳,绳子的另一端,是正迈着轻快步伐、毛茸茸的尾巴在身后欢快摇摆的金毛犬Leo。
而在他的周围,是Afterglow的五名少女。
她们就像是一道由青春、活力与色彩构成的坚固屏障,将他簇拥在正中间,带着他一步一步地,踏入了那条承载了她们无数童年记忆的平民商店街。
街道两旁的店铺鳞次栉比,有些已经亮起了招牌上的霓虹灯,五颜六色的光芒在渐暗的天色中闪烁。
肉店门口那口巨大的油锅里,翻滚的热油正发出诱人的“滋啦”声,炸可乐饼的香气霸道地钻进每一个路人的鼻腔;不远处的蔬果店外,老板正用充满中气的声音大声叫卖着新鲜的番茄;而在更远一些的地方,几个穿着短裤的初中生正骑着自行车呼啸而过,车铃声清脆地回荡在街道上。
这对于雪姬来说,是一个完全陌生的世界。
在他的记忆里,属于他的“街道”,要么是白鹭千圣那个高级公寓楼下冷冰冰的、充满警惕的地下车库通道;要么是深夜里为了逃避某种难以启齿的追捕,而慌乱奔跑过的、昏暗且散发着霉味的逼仄小巷;又或者是那些隐藏在繁华商圈背后,闪烁着粉色霓虹灯、充斥着情欲与交易的情侣酒店门口。
像这样,在阳光下,在充满了普通人生活气息的街道上,被人光明正大地牵着手,慢悠悠地散步,甚至不用去思考下一个转角会不会遇到熟人、会不会需要编造谎言来掩饰自己那不堪的身份……这种体验,对于他这个将自己明码标价为“五百日元”的男妓来说,简直就像是一场不敢触碰的、过于奢侈的梦境。
雪姬微微低下头,宽大的防晒帽帽沿在脸颊上投下一片深邃的阴影。
墨镜后的那双绯红色眼瞳,依然残留着因为早晨的绝望大哭而导致的酸涩与红肿,但此刻,那层冰冷的麻木感,正在这周围的喧闹声中,被一点一点地剥离。
走在队伍侧前方的青叶摩卡,今天显得格外反常。
她身上那件灰色的连帽卫衣,袖子依然长长地盖过了半个手背,但她却没有像往常那样,双手插兜、半闭着眼睛,用那种拖长了尾音、仿佛永远睡不醒的慵懒语调说话。
相反,今天的摩卡,开朗得甚至让人觉得有些陌生。
她走在雪姬的身侧偏前方一点的位置,倒退着脚步,面对着雪姬和绯玛丽。
那双总是显得迷迷糊糊的青色眼瞳,此刻却因为倒映着夕阳的光芒,而显得异常明亮和充满活力。
她那带着灰色袖子的双手在胸前比划着,修长的手指一根一根地掰动,语速轻快,声音里充满了让人无法拒绝的感染力。
“小雪,小雪,你看看那边那个肉店~”
摩卡伸出一根手指,指着不远处那个正冒着热气的炸物摊,脸上的表情生动极了。
“就在那个油锅旁边哦,大概是我们小学三年级的时候吧。巴亲那个时候可是个超级假小子呢,为了在那些男生面前证明自己不怕虫子,她硬是要去抓一只超级大的天牛。结果呢,那个天牛飞起来了,巴亲一激动,脚下一滑,‘扑通’一声,直接整个人栽进了旁边那个刚刚下过雨、全是泥巴的坑里!”
摩卡一边说着,一边夸张地用双手在空中画了一个大大的圈,仿佛要还原那个泥坑的规模,随后,她甚至还模仿起了宇田川巴当时的动作,闭着眼睛,胡乱地挥舞着双手,嘴里发出“哇啊啊啊”的搞怪叫声。
“你们不知道,她爬起来的时候,整张脸全都是黑色的泥巴,只剩下两只眼睛在眨巴,活像一只掉进煤堆里的狸猫呢!”
“喂!摩卡!你这家伙怎么连这种陈芝麻烂谷子的事情都说出来啊!”
走在旁边的宇田川巴原本正双手抱在脑后,一副酷酷的大姐姐模样。
听到摩卡突然爆出自己这种毫无形象可言的黑历史,她那张英气十足的脸瞬间“腾”地一下红透了。
巴急得直跳脚,一双绿色的眼瞳瞪得溜圆。
她下意识地想要伸手去捂住摩卡的嘴,但考虑到自己现在可是在“绯玛丽那个可爱的初中生小男友”面前,要是表现得太粗鲁,岂不是彻底坐实了自己“假小子”的形象?
她那伸出去的手僵在半空中,最后只能尴尬地挠了挠自己那头红色的长发,脸上的红晕一直蔓延到了脖颈,只能用一种看似凶狠、实则毫无威慑力的声音虚张声势地抗议着。
但摩卡完全没有理会巴的抗议,她像是一个停不下来的收音机,立刻将矛头转向了正牵着雪姬的手、满脸傻笑的上原绯玛丽。
“还有还有哦,绯亲也是呢~”
摩卡那双青色的眼瞳里闪过一丝狡黠的光芒,她故意凑近了雪姬,用一种像是分享天大秘密的语气,压低了声音,却又确保所有人都能听见:
“别看绯亲现在整天把‘减肥’挂在嘴边,她小时候啊,可是个不折不扣的超级甜食狂魔!有一次,商店街举办试吃活动,绯亲她为了多吃两块免费的巧克力蛋糕,居然伪装成不同的人去排队!”
摩卡的眼睛弯成了两道好看的月牙,脸上的笑容简直比那夕阳还要灿烂。
“摩卡酱!!!”
上原绯玛丽那原本因为牵着雪姬的手而感到无比甜蜜和荡漾的脸庞,瞬间像是煮熟的螃蟹一样,红得快要滴出血来了。
她那双绿色的眼瞳里写满了羞耻与崩溃。
天哪!
她可是好不容易才在小雪面前建立起那种“可靠、性感、又充满包容力的年上大姐姐兼正牌女友”的光辉形象的!
结果摩卡这几句话,直接把她打回了贪吃鬼的原型!
绯玛丽羞得恨不得立刻在商店街平整的柏油路面上挖个坑把自己埋进去。
她紧紧地握着雪姬的手,甚至都不敢去看雪姬此刻的表情,只能用一种带着哭腔的声音,虚弱地抗议着。
而站在一旁的羽泽鸫,虽然没有被摩卡直接点名爆料,但听着这些充满童年回忆的糗事,她那张温柔的脸上也泛起了一层薄薄的红晕。
她双手捂着有些发烫的脸颊,眼神在摩卡和雪姬之间来回游移,想笑又觉得不太好意思,只能用那种轻柔的声音,小声地打着圆场:
“那个……摩卡酱,这些事情就不要在雪姬君面前说啦,大家都会不好意思的……”
可是,摩卡就像是完全屏蔽了队友们的抗议一样。
她继续倒退着走,嘴巴像连珠炮一样,一件接着一件,事无巨细、生动形象地描绘着她们这五个人,从小到大在这条商店街上发生过的点点滴滴。
那些为了一个限量版玩具而互相生闷气的下午;那些因为考试没考好而躲在街角长椅上一起分吃一个面包的黄昏;那些在夏日祭典上穿着浴衣、为了捞金鱼而弄得浑身湿透的夜晚……
这些琐碎的、充满了烟火气和生活温度的记忆碎片,在摩卡那生动而充满感染力的讲述下,仿佛变成了一幅幅鲜活的画面,在雪姬的眼前徐徐展开。
没有人比摩卡更清楚自己现在在做什么。
她那看似反常的健谈,那仿佛突然变了一个人似的开朗,全都是她刻意为之的伪装。
当她在CiRCLE大厅里,看到雪姬那红肿的眼眶,看到他那将自己紧紧包裹起来的防晒衣和墨镜时,她就知道,这个男孩的内心,一定正在经历着某种无法言说的煎熬。
他就像是一只受了重伤、躲在阴暗角落里独自舔舐伤口的小兽,对外界的一切都充满了警惕和防备。
如果她们像对待普通朋友那样,直接去询问他“怎么了”,或者用那种过于沉重和同情的眼神去看着他,只会让他更加抗拒,更加想要把自己藏起来。
所以,摩卡选择了这种方式。
她用这些最真实的、最没有防备的、甚至带着几分社死意味的童年糗事,去强行撕开围绕在雪姬周围的那层冰冷阴霾。
她想要用这种充满了阳光、笑声和烟火气的日常,去告诉他:
“看啊,我们就是这样一群普普通通、会犯错、会出糗的笨蛋。在我们的面前,你不需要伪装,不需要害怕,也不需要觉得自卑。”
这才是摩卡,在褪去了那种病态的情欲之后,作为“女朋友”之一,所能给予的、最深沉也最温柔的保护。
然而,对于正在遭受“公开处刑”的其他几人来说,这种保护的代价实在太大了。
美竹兰走在队伍的侧边,那双粉色的眼瞳中闪烁着抓狂的光芒。
她那标志性的黑色短发中,那一束红色的挑染在夕阳下显得格外刺眼,而她此刻脸颊上的温度,绝对比那抹红色还要高出几度。
兰是一个要面子、自尊心极强的人。
尤其是在她那颗傲娇的心里,已经对这个娇小可爱的男孩产生了那种连她自己都不敢承认的悸动之后,她就更加想要在他的面前保持那种“酷酷的、冷淡的、什么都不在乎”的吉他手主唱形象。
可是,摩卡这家伙!
兰看着摩卡那还在喋喋不休的嘴巴,心中的警铃疯狂大作。如果再让她说下去,天知道她会把什么样的黑历史给抖落出来!
绝对不能让这种事情发生!
兰深吸了一口气,那双插在黑色连帽卫衣口袋里的手猛地抽了出来。
她那双穿着黑色马丁靴的脚加快了步伐,不动声色地、悄悄地绕到了正在倒退着走路的摩卡身边。
就在摩卡刚刚张开嘴,准备爆出下一个惊天猛料,说出“其实还有一件事……”的瞬间。
兰猛地伸出手,那带着几分狠劲的手指,准确无误地、毫不留情地抓向了摩卡腰间那块最敏感的软肉,用力地捏了一下。
“哦哦~!”
摩卡那原本轻快的语调瞬间变了调,喉咙里发出一声类似于被踩了尾巴的猫一样的怪叫。
她那原本倒退着的身体猛地向前一倾,那双总是半睁半闭的青色眼瞳瞬间瞪大,腰部因为那突如其来的酸痒和刺痛感而剧烈地扭动了一下。
摩卡转过头,那件灰色的连帽卫衣因为她剧烈的动作而微微掀起。
她有些幽怨地看着站在自己身后的罪魁祸首,那双眼睛里充满了被打断爆料的不满。
“兰亲,你...”
摩卡拉长了尾音,刚想开口控诉。
“干嘛?”
美竹兰猛地收回了手,迅速将手背在身后。她那张因为羞愤而红透了的脸庞上,强行挤出了一副“我什么都没做、我是无辜的”的表情。
她微微扬起下巴,粉色的眼瞳故意不去看摩卡,而是四处乱瞟着商店街两旁的店铺,仿佛对那些陈旧的招牌产生了极大的兴趣。
她的声音紧绷绷的,透着一股欲盖弥彰的傲娇:
“我只是不小心碰到了而已,你叫那么大声干什么?”
摩卡看着兰那副明明心虚得要命却还要死鸭子嘴硬的模样,嘴角忍不住向上勾起了一个狡黠的弧度。
她那双青色的眼瞳在兰那红透的耳根上扫过,随后,摩卡那穿着灰色卫衣的身体顺势一扭,她那看起来慵懒但实际上极为灵活的身位,就像是一条滑溜溜的泥鳅,直接绕到了成家雪姬的另一边。
就在上原绯玛丽还沉浸在“小雪的手好软好凉、我要好好保护他”的甜蜜脑补中时,摩卡毫不客气地用自己的肩膀,看似随意、实则精准地撞向了绯玛丽的手臂。
“哎呀!”
绯玛丽猝不及防地被撞得向旁边趔趄了一小步,那只紧紧牵着雪姬的手,在惊呼声中被迫松开了。
还没等绯玛丽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摩卡已经稳稳地占据了雪姬身侧那个最亲密的位置。
她毫不客气地伸出手,用那带着灰色袖子的手臂,一把挽住了雪姬那穿着半透明防晒衣的手臂。
她的身体微微倾斜,几乎要将自己那柔软的重量全部压在雪姬那单薄的肩膀上。
摩卡凑近了雪姬的耳边,那双青色的眼瞳里闪烁着得逞的笑意,声音里带着一种刻意的、让人浑身发酥的撒娇意味,就像是一只在主人怀里打滚求抚摸的布偶猫:
“小雪~,不要和兰亲玩~,兰亲做坏事都不认的~”
她那拖长的尾音在雪姬的耳边萦绕,带着一股属于少女特有的、淡淡的面包香甜气息。
被突然挽住手臂的成家雪姬,身体微微一僵。
隔着防晒衣薄薄的布料,他能清晰地感觉到摩卡手臂的温度,以及她那若有若无贴靠过来的、属于女性的柔软曲线。
但是,这种接触,与之前在洗手间或者卧室里的那种充满了压迫感和色欲的强行掠夺完全不同。
这只是一种带着点小脾气、带着点吃醋意味的、属于同龄女孩之间的正常争宠。
没有让他感到窒息,没有让他感到屈辱,反而带着一种让他有些不知所措的鲜活。
雪姬隔着墨镜,看着摩卡那近在咫尺的侧脸,看着她那因为恶作剧得逞而微微翘起的嘴角,他那干涩的喉咙里,突然有一种想要吞咽的冲动。
而站在另一边的美竹兰,在听到摩卡那句当众撒娇兼告状的话后,那根名为“理智”的弦,终于彻底崩断了。
兰的脸已经不能用“红”来形容了,那简直就像是一颗熟透了的番茄,仿佛随时都会冒出热气来。
她那双粉色的眼瞳瞪得大大的,死死地盯着正挽着雪姬手臂撒娇的摩卡,双手紧紧地握成了拳头。
“少说两句啦!”
兰终于忍不住大声抗议了起来,那声音因为极度的羞愤而有些破音,甚至引得几个路过的行人纷纷侧目。
她向前迈了一步,指着摩卡,字正腔圆、带着浓浓的警告意味地吼道:
“你不能说点没那么尴尬的事情吗!”
然而,摩卡面对兰这仿佛要吃人一样的警告,却表现出了游刃有余。
她完全无视了兰那张快要爆炸的脸,反而将雪姬的手臂挽得更紧了一些。
她笑眯眯地凑近了雪姬那被墨镜遮挡的脸庞,那双青色的眼瞳里闪烁着不加掩饰的坏笑,声音清脆而愉悦:
“唔~,小摩卡拒绝。”
她甚至还煞有介事地摇了摇那颗银灰色的脑袋,随后,她用一种仿佛在讲述世界上最精彩的童话故事一样的语气,对着雪姬说道:
“来,小雪,小摩卡给你讲讲兰亲小时候的秘密哦。大概是四五岁的时候吧,兰亲和别人一起分玩偶,没拿到想要......结果你猜怎么着?我们平时那个酷酷的兰亲,居然‘哇’地一声哭了出来,而且还哭鼻子了好久好久呢!最后还是……”
“青!叶!摩!卡!”
伴随着一声响彻了整个平民商店街的怒吼,美竹兰彻底炸毛了。
那束红色的挑染在空气中划过一道愤怒的残影。
兰再也顾不上什么“在可爱的男孩子面前保持酷酷形象”的矜持了。
她猛地甩下肩上的吉他包,将它一把塞进旁边还处于呆滞状态的宇田川巴怀里,然后像是一头被踩了尾巴的暴怒小狮子一样,张牙舞爪地朝着摩卡扑了过去。
“你给我闭嘴啊!”
摩卡在看到兰扑过来的瞬间,就像是一条早有准备的泥鳅。
她敏捷地松开了雪姬的手臂,一个灵活的转身,轻巧地躲过了兰那带着劲风的“擒拿手”。
“哎呀呀,兰亲恼羞成怒了呢~救命啊,巴亲,绯亲,兰亲要杀人灭口啦~”
摩卡一边用那种夸张到极点、毫无诚意的语气呼救着,一边迈开长腿,在商店街那并不宽敞的步道上,开始了一场滑稽的躲避追逐战。
“你别跑!给我站住!”
兰在后面穷追不舍,那双马丁靴在柏油路面上踩出沉重的“哒哒”声。
“就不站住~来抓我呀~”摩卡在前面跑着,时不时还回过头冲着兰做个鬼脸。
上原绯玛丽看着眼前这鸡飞狗跳的一幕,那双绿色的眼瞳里写满了无奈。
她叹了一口气,伸手重新牵起了雪姬那只刚才被摩卡松开的手,用一种仿佛老母亲般操碎了心的语气,对着那两个在人群中穿梭的身影喊道:
“你们两个!小心点,别撞到路人了啦!”
宇田川巴则抱着兰的吉他包,站在原地哈哈大笑,那爽朗的笑声在傍晚的空气中回荡:“哈哈哈!兰这家伙,还是那么容易被摩卡激怒啊!喂!摩卡,你跑慢点,等会儿兰要是真生气了,我可不帮你拦着!”
羽泽鸫则是一脸温柔地看着这一切,双手交握在身前,微笑着摇了摇头。
成家雪姬静静地站在原地。
他的右手依然握着Leo的牵引绳,左手被绯玛丽那柔软的手紧紧牵着。
他隔着那层深黑色的墨镜,看着在前方不远处互相追逐、打闹的摩卡和兰;看着在旁边笑得前仰后合的巴;看着满脸无奈却又充满纵容的绯玛丽;看着温柔地注视着这一切的鸫。
这是一种什么样的感觉呢?
雪姬那颗因为早晨的欺骗、因为那些充满算计和肉欲的糜烂日常而变得冰冷、麻木、甚至有些扭曲的心,在这一刻,就像是突然被浸泡进了一池温热的泉水里。
那些原本像附骨之疽一样缠绕着他的绝望与孤独,那些让他觉得自己只是一个没有尊严、随时可以被丢弃、被当成发泄工具的“男妓”的自卑与恐慌,正在这几个少女毫无保留的吵闹声中,一点一点地、不可阻挡地融化着。
她们没有因为他那让人尴尬的性别而产生隔阂,没有因为他那卑微的身份而流露出轻视,也没有用那种让人窒息的病态占有欲将他锁在暗无天日的房间里。
她们只是像对待一个最普通、最亲密的朋友一样,把他拉进了她们那充满阳光、欢笑和真实羁绊的世界里。
雪姬那隐藏在防晒衣下的胸膛,微微起伏了一下。
他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将那混合着炸可乐饼香气、微风的清凉,以及属于这些少女们鲜活生命力的空气,吸入了自己那干涸已久的肺腑。
“真好啊.......”
这个念头,像是一颗破土而出的种子,在雪姬的心底悄然生根、发芽。
他的视线有些模糊,那是因为眼眶中再次泛起了一层温热的水雾。
但这层水雾,与早晨那种绝望的泪水截然不同。
它带着一种释然,带着一种久违的、属于这个年纪的男孩本该拥有的感动。
“有一直陪在身边的人.......”
雪姬在心里默默地呢喃着这句话。
他的脑海中闪过白鹭千圣那张带着完美微笑却永远让他感到战栗的脸,闪过那个空荡荡、冷冰冰的高级公寓。
如果可以,他真的好想,就一直这样,留在这个充满阳光的商店街里,留在这些会吵闹、会脸红、会真实地关心他的人身边。
在这几个青梅竹马那种强大而纯粹的感染力下,雪姬那紧绷了一整天的神经,终于得到了一丝真正的放松。
他那苍白、紧绷的脸颊上,嘴角再次向上牵扯。
而这一次,不再是那种为了迎合、为了生存而挤出的营业式假笑,而是一个细微的、却发自内心的、带着几分腼腆与安心的微笑。
夕阳的余晖洒在这条平民商店街上,将六个年轻的身影拉得斜长。
伴随着兰那依然带着羞愤的怒吼,摩卡那夸张的求救声,以及绯玛丽、巴和鸫那充满活力的笑声,六个人就这么打打闹闹地、沿着街道慢慢地向前走着。
Leo似乎也感受到了这种欢快的氛围,它吐着粉红色的舌头,脚步变得更加轻快,时不时地用那毛茸茸的脑袋去蹭一蹭雪姬的裤腿。
就这样,在不知不觉中,他们已经穿过了大半条商店街。
前方的街道拐角处,一家门面虽然不大,但却透着一股温馨复古气息的店铺出现在了众人的视野中。
店铺那木质的招牌上,用清秀的字体写着“羽泽咖啡店”几个字。
透过那擦得一尘不染的玻璃橱窗,可以隐约看到里面摆放整齐的木质桌椅,以及透出的一种暖黄色的、让人感到舒适的灯光。
一阵淡淡的、混合着咖啡豆烘焙香气和奶油甜味的微风,从那半开的店门里飘散出来,在空气中勾勒出一种属于家的味道。
“好啦好啦,别闹了,我们到了。”
宇田川巴大步走上前,一把拉住了还在试图绕着路灯杆躲避兰追击的青叶摩卡,同时将怀里的吉他包重新塞回了还在大口喘气、脸颊依然红扑扑的美竹兰手里。
兰没好气地接过吉他包,狠狠地瞪了摩卡一眼,那眼神仿佛在说“这笔账我们等会儿再算”。
摩卡则是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样子,笑嘻嘻地吐了吐舌头。
随着他们停下脚步。
原本一直安静地走在队伍边缘、总是带着温柔微笑的羽泽鸫,在看到自家咖啡店那熟悉的门面的瞬间。
她整个人的气质,就像是被按下了某个神奇的开关一样,发生了肉眼可见的奇妙变化。
刚才那个在朋友们的吵闹中捂着嘴偷笑、还有些腼腆的高中女生不见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个挺直了腰板、眼神变得专注而认真、浑身上下散发着一种专业服务精神的“羽泽咖啡店看板娘”。
鸫那双穿着棕色小皮鞋的脚,步伐变得轻快而有节奏。
她迅速地从队伍的后方绕到了最前面,整理了一下那件浅黄色短袖针织衫的下摆,确保自己看起来无可挑剔。
她快步走上了咖啡店门前的那两级台阶。
转过身。
鸫那张总是带着几分羞涩的脸上,此刻绽放出了一个标准、却又发自内心的温柔微笑。
那笑容就像是这初夏傍晚最让人安心的一缕微风,能够抚平所有的疲惫与不安。
她伸出那双白皙的手,双手握住那扇带着复古铜制把手的木门,动作轻柔而平稳地向外拉开。
伴随着门框上方的黄铜迎客铃发出一声清脆悦耳的“叮铃”声,咖啡店里那股更加浓郁的咖啡香气扑面而来。
鸫微微侧过身,让出了进入店铺的通道。
她微微低下头,做了一个标准且恭敬的迎客鞠躬动作,声音清脆、甜美,带着一种让人如沐春风的专业与热情,对着正被绯玛丽牵着手站在台阶下的成家雪姬说道:
“雪姬君,请进。”
成家雪姬站在那两级台阶下。
他隔着墨镜,看着那个站在门边、用最正式、最温柔的姿态迎接自己的羽泽鸫。
这种突如其来的、甚至可以说是过于正式的待遇,让习惯了被无视意愿、被强行拖拽、被当成附属品对待的雪姬,感到了一种强烈的受宠若惊。
他那隐藏在防晒衣下的心脏,不受控制地剧烈跳动了一下。
没有玩弄,没有轻视,只有一份纯粹的、将他当成一个最尊贵的客人、一个被平等对待的个体的尊重。
雪姬的喉结微微滚动了一下。他那原本因为摩卡的讲述而放松下来的身体,在此刻因为这份感动而微微绷紧。
他松开了牵着Leo的手,将牵引绳交到了左手。
然后,他非常认真地、对着站在门边的羽泽鸫,深深地弯下了腰,做了一个标准的回礼鞠躬。
宽大的防晒帽随着他的动作微微倾斜。
他那软糯的、带着一丝因为感动而产生的微颤的声音,在咖啡店门口的微风中,轻轻地、却又无比清晰地响了起来:
“诶,好正式。”
他抬起头,虽然墨镜遮住了他的眼睛,但他那微微上扬的嘴角,却毫无保留地展露着他内心的感激。
“谢谢鸫姐姐。”
羽泽咖啡店那扇带着复古铜制把手的厚重木门,在成家雪姬的身后缓缓合拢。
伴随着黄铜迎客铃那逐渐平息的“叮铃”余音,初夏傍晚那依然带着几分燥热的空气,被彻底隔绝在了门外。
咖啡店内部的装潢,透着一种岁月沉淀下来的温润质感。
深棕色的原木护墙板、复古的印花壁纸,以及天花板上散发着暖黄色光芒的吊灯,共同营造出一个让人能够瞬间卸下所有防备的舒适空间。
空气中,浓郁的咖啡豆烘焙香气,与刚刚出炉的黄油甜点那种令人感到幸福的甜香,相互交织、流淌着。
夕阳的余晖透过擦得一尘不染的玻璃橱窗,像是一把柔软的刷子,在原木桌面上、在深绿色的卡座沙发上,涂抹出一片片斑驳的暖色光影。
“小雪,坐这边,坐这边!”
上原绯玛丽那充满活力的声音打破了店内的宁静。
她几乎是半拉半拽地牵着雪姬的手,强势却又不失温柔地,将他带到了靠窗那一侧、最为隐蔽和舒适的卡座内侧。
雪姬顺从地在柔软的皮质沙发上坐下。
他的身体刚刚陷入沙发的包裹,还未来得及调整一下坐姿,青叶摩卡那穿着灰色连帽卫衣的身影,便如影随形地紧跟其后。
摩卡十分自然地在雪姬身旁的空位上坐了下来,占据了卡座的外侧。
她那看似慵懒随意的动作,却在物理空间上,将雪姬严严实实地“夹”在了她和绯玛丽中间,形成了一道密不透风的保护屏障。
而在他们对面的长条软椅上,羽泽鸫、宇田川巴和美竹兰也依次落座。
“呼——热死了热死了,刚才跑那两步简直要命。”
巴一坐下,便大大咧咧地靠在椅背上,抬起右手,用手掌在脸颊旁边用力地扇着风。
她那头红色的长发随着动作微微晃动,额头上还挂着几滴因为刚才在商店街大笑和奔跑而沁出的细汗。
兰则显得拘谨了许多。
她微微抿着嘴唇,脸颊上的那抹红晕依然没有完全消退。
她动作小心翼翼地将那把对她来说如同生命般重要的吉他包从肩上卸下,稳稳地放在了脚边的空地上,眼神还有些不自然地避开雪姬的方向。
“大家先坐一下哦,我去准备冰水。”
鸫双手交握在身前,带着那让人如沐春风的温柔微笑,轻声对着众人说道。
随后,她转过身,快步走向了咖啡店的吧台区域,熟练地拿出了玻璃杯和冰块。
在这个被暖色光影和咖啡香气包裹的角落里,绯玛丽的注意力,已经完全集中在了身边的雪姬身上。
看着雪姬在这样凉爽舒适的环境里,依然穿着那件半透明的防晒衣,头上戴着宽大的防晒帽,脸上还架着那副几乎遮住了半张脸的黑色大墨镜,绯玛丽的心中顿时泛起了一阵强烈的心疼。
“小雪,到了店里就不用捂得这么严实啦,会热坏的。”
绯玛丽的声音变得又软又甜。她微微侧过身,伸出那双带着薄茧的手,动作轻柔地搭在了雪姬的防晒帽边缘。
雪姬没有反抗。他顺从地微微低下头,任由绯玛丽将那顶宽大的帽子从他的头上摘下。
随着帽子的离开,雪姬那一头如雪般洁白、因为戴了帽子而微微有些凌乱的长发,瞬间倾泻而下,散落在他的肩膀和锁骨处。
咖啡店暖黄色的灯光打在他的白发上,泛起一层柔和而梦幻的光泽。
“这样舒服多了吧?”绯玛丽看着雪姬那雌雄莫辨的精致下颌线,眼中闪烁着迷恋的光芒。
她的手并没有收回,而是顺势向下,指尖微微弯曲,准备去摘下雪姬鼻梁上的那副黑色大墨镜,想要看清那双她最喜欢的、如同红宝石般漂亮的绯红色眼瞳。
然而,就在绯玛丽的手指即将触碰到墨镜镜框的那个瞬间。
成家雪姬的身体,就像是突然遭受了某种微弱却致命的电击一般。
他害怕。
他极度害怕被这些阳光、鲜活的少女们,看到自己这副因为被当作发泄玩具、因为被欺骗而变得如此狼狈、脆弱、甚至带着几分可怜的惨状。
雪姬的呼吸在这一刻突然停滞了。
那件半透明的白色防晒衣下,他单薄的胸膛猛地一缩。
一种类似于应激反应的本能,驱使着他的身体,在绯玛丽的手指触碰到墨镜的前零点一秒,下意识地、剧烈地往后退缩了一下。
“砰”的一声闷响。
雪姬的后背,重重地撞在了卡座那柔软却厚实的皮质靠背上。
这突如其来的巨大反应,让绯玛丽那悬在半空中的手指瞬间僵住了。
她愣愣地看着紧紧贴在靠背上、身体微微发抖的雪姬,那双绿色的眼瞳中写满了错愕与不解。
“诶?”绯玛丽的声音里透着一丝慌乱,她有些不知所措地收回了手,“小雪?”
咖啡店角落里的空气,在这一瞬间似乎凝固了。
雪姬知道自己失态了。他的大脑在疯狂地运转,试图在这个随时可能崩塌的局面中,寻找一个合理的借口。
他微微低下头,将下巴几乎埋进了防晒衣的衣领里。他努力地平复着自己那因为恐慌而变得急促的呼吸,手指在身侧紧紧地攥成了拳头。
当他再次开口时,他的声音已经恢复了那种特有的、仿佛能够融化人心的软糯,只是在这软糯之中,还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局促和微颤。
“绯玛丽,我.......”
雪姬隔着墨镜,用一种充满了歉意和恳求的眼神看着绯玛丽,声音轻得像是一阵风就能吹散。
“我眼睛有点不舒服,先不摘了。”
这个借口很拙劣,但在他那极具欺骗性的柔弱外表和软糯声线的加持下,却又显得那么让人无法拒绝。
坐在对面的兰和巴,此时正因为刚才在商店街的追逐而互相抱怨着,并没有注意到雪姬这边短暂的僵硬。
而正在吧台倒水的鸫,也只是背对着他们,完全没有起疑心。
唯一将这一切尽收眼底的,是坐在雪姬外侧的青叶摩卡。
摩卡那双总是半睁半闭的青色眼瞳,在墨镜事件发生的瞬间,微微收缩了一下。
她比任何人都清楚,那副墨镜下面隐藏着的,是怎样一双红肿、哭泣过的眼睛。
她感受到了雪姬撞在靠背上时,身体传来的那种微弱的颤抖。
一种强烈的、夹杂着心疼与自责的情绪,在摩卡的心底蔓延。她知道,雪姬现在的自尊心,就像是薄薄的冰面,稍有不慎就会彻底碎裂。
作为知晓部分真相的“正常女友”,摩卡毫不犹豫地承担起了掩护的责任。
“哎呀呀~绯亲真是个笨蛋呢~”
摩卡那标志性的、慵懒拖长的音调,适时地在卡座里响了起来,完美地打破了那丝即将蔓延的尴尬。
她伸出那穿着灰色长袖的手臂,自然地在雪姬的肩膀上轻轻拍了拍,随后笑眯眯地看着满脸错愕的绯玛丽。
“外面的阳光那么刺眼,小雪的眼睛肯定是被晃到了啦。绯亲怎么一点都不懂得体贴呢~。”
“我、我才没有!”
绯玛丽的注意力瞬间被摩卡的话转移了,她红着脸,有些懊恼地反驳着,完全忘记了刚才那丝短暂的疑惑。
摩卡的暗中配合,就像是一张无形的网,巧妙而稳妥地托住了雪姬那摇摇欲坠的自尊心。
就在这时,鸫端着一个木质的托盘,快步走了过来。托盘上放着六杯加了冰块、杯壁上凝结着细密水珠的冰水。
“让大家久等了,冰水来啦。”
随着冰水被放在桌面上,羽泽咖啡店里这短暂的午后时光,彻底陷入了一种让人感到无比舒适的安宁之中。
雪姬伸出那只苍白纤细的手,端起那杯冰凉的水。冰块在玻璃杯中碰撞,发出清脆悦耳的“叮当”声。
冰凉的液体顺着喉咙滑入胃里,驱散了初夏傍晚的最后一丝燥热。
他隔着深黑色的墨镜,静静地看着眼前的这幅画面。
坐在对面的美竹兰,正红着脸,用那种傲娇的语气,反驳着宇田川巴关于她“小时候也很怕虫子”的调侃。
巴则是一脸没心没肺地大笑着。
鸫坐在她们中间,温柔地笑着,时不时地为她们添上一点冰水。
而坐在他身边的绯玛丽,正因为摩卡的调侃而气鼓鼓地鼓着腮帮子;摩卡则是一边用吸管搅动着冰水,一边用那种慵懒的眼神,含笑看着他。
在这个充满生活气息、充满了咖啡豆香气和笑声的咖啡店里,有着这些真实存在、陪伴在他身边的同龄人。
雪姬那颗因为早晨被白鹭千圣失约而产生的空虚、委屈,以及那种仿佛被全世界抛弃的怨气,在这一刻,就像是阳光下的晨露,奇迹般地、一点一点地渐渐消散了。
他那隐藏在防晒衣下的肩膀,彻底地放松了下来。
“忘了就忘了吧......”
雪姬在心里默默地对自己说着。他的视线透过墨镜,落在了杯中那块正在缓慢融化的冰块上,思绪变得前所未有的平静。
“千圣毕竟是国民偶像,她有那么多粉丝,有那么多通告要赶。她的事业还在最关键的上升期,压力一定很大吧。应该让她以事业为重的......”
雪姬用这种充满了体贴和自我开解的理由,去抚平了内心最后的一丝不甘。
“反正,”他微微转过头,隔着墨镜,看了一眼身边因为拌嘴而显得生机勃勃的女孩们,“我现在也不缺人陪来着。”
雪姬的嘴角,终于勾起了一个真正属于他这个年纪的、柔和的微笑。
“啊,对了,雪姬君。”
坐在对面的羽泽鸫,似乎是察觉到了雪姬情绪的放松。
她双手交握在围裙前,那双茶色的眼瞳里闪烁着真诚的光芒,带着一种温柔且包容的微笑,看向了雪姬。
“留下来我们一起吃个晚饭吧?”
这个突如其来的提议,让雪姬微微一愣。
他端着水杯的手停在了半空中,那双绯红色的眼瞳在墨镜后微微睁大,显得有些受宠若惊,又带着几分不确定的顾虑。
“诶?”雪姬的声音软糯而迟疑,“鸫姐姐这里不是咖啡店吗?不方便吧......”
在他的认知里,咖啡店通常只提供饮品和简单的甜点,让这么多人留下来吃正餐,肯定会给对方添很大的麻烦。
听到雪姬的顾虑,鸫不仅没有觉得麻烦,反而挺直了腰板,脸上露出了一种属于“自家店铺”的自豪与耐心。
“没事的,”鸫微笑着摇了摇头,声音轻柔地解释道,“咖啡店也有餐厅的业务哦,我们有提供意面、蛋包饭之类的简餐。就是可能不是那么丰盛啦,希望雪姬君不要介意。”
看着鸫那真诚而期待的眼神,雪姬的心中涌起一股暖流。他连忙放下水杯,微微鞠躬,声音里充满了感激:
“没事的,没事的,麻烦鸫姐姐了.......”
随着晚餐的约定被敲定,咖啡店里的气氛变得更加融洽。
雪姬微微转过头,将视线投向了身旁那扇巨大的玻璃橱窗。
窗外,夕阳已经完全沉降到了建筑物的后方,天空被染成了一种绚丽而温柔的晚霞色。
那些紫红、橘黄交织的光晕,洒在商店街的柏油路面上,给这个世界披上了一层梦幻的外衣。
看着这被霞光染红的街道,雪姬的心底,又忍不住想起了那个将他留在空荡荡公寓里的女人。
“千圣应该晚上不会回来吃饭了......”
雪姬在心里默默地盘算着。他知道偶像的工作有多么繁忙,那种连轴转的通告,往往会让人连吃饭的时间都没有。
一种近乎于本能的牵挂,让他的思绪开始飘远。
“给她买点夜宵放在家里吧。她如果不吃,那就我吃好了。”
这个念头一旦产生,便再也压抑不住。雪姬收回了视线,他伸出那双苍白纤细的手,轻轻地按在了原木桌面的边缘。
他微微用力,从柔软的卡座沙发上轻轻站起身来。
那件半透明的防晒衣随着他的动作发出细微的摩擦声。
他隔着墨镜,环视了一圈在座的少女们,用一种软糯却又带着几分认真的语气,对大家宣告道:
“绯玛丽,几位姐姐,我出去给家里人买点吃的。”
听到雪姬要出门,坐在他身边的上原绯玛丽几乎是条件反射般地,立刻仰起头,双手撑在桌面上,身体已经做出了想要起身的动作。
“诶?小雪我陪你吧?”
绯玛丽的绿瞳里写满了不放心,仿佛雪姬是一个随时会走丢的小孩。
“不用不用。”
雪姬连忙摇了摇头,声音轻柔却坚定地拒绝了绯玛丽的提议。
他的目光落在绯玛丽那张因为天气炎热和刚才的吵闹而泛着红晕的脸上,声音里透着一股让人无法抗拒的体贴:
“外面也很热的,看看你头上都是汗....”
雪姬一边说着,一边微微低下头。
他那被防晒衣包裹着的手臂轻轻伸出,手指从桌面上那个印着羽泽咖啡店Logo的纸巾盒里,非常自然地抽出了一张洁白柔软的纸巾。
这是一个缓慢、甚至带着一种电影慢镜头般质感的动作。
雪姬微微俯下他那娇小单薄的身躯。
随着他的靠近,一股淡淡的、混合着洗发水清香和雪姬特有的薰衣草气息,悄无声息地萦绕在了绯玛丽的鼻尖。
绯玛丽甚至能感觉到,雪姬那隔着墨镜的视线,正专注而温柔地落在自己的脸上。
雪姬的手指,隔着那层柔软的纸巾,轻柔地,点触在了绯玛丽光洁的额头上。
那种力度,轻得就像是一根羽毛拂过水面,生怕弄疼了她。
纸巾吸收着绯玛丽额头上的细汗,雪姬的手指顺着她的额头,慢慢地、细致地移动到了她的鼻尖。
每一次轻柔的点触,都伴随着雪姬那微弱而平稳的呼吸。那温热的鼻息,近在咫尺地拂过绯玛丽的脸颊,带来一阵让人浑身酥软的战栗。
绯玛丽的大脑,在这一刻彻底宕机了。
她愣愣地坐在那里,感受着雪姬手指的温度,感受着那股让她沉迷的薰衣草香气,感受着这份只有在恋爱漫画里才会出现的极致温柔。
“轰”的一声。
绯玛丽的脸颊,以一种肉眼可见的速度爆红。
那抹红色甚至蔓延到了她的耳根和修长的脖颈。
她那双绿色的眼瞳里,仿佛已经冒出了无数颗粉红色的爱心,整个人完完全全、彻彻底底地陷入了这种甜腻得让人窒息的幸福之中。
而坐在对面的四个“电灯泡”,此时已经完全受不了这种黏糊糊的恩爱氛围了。
美竹兰那原本就泛红的脸颊变得更红了,她傲娇地“啧”了一声,猛地把头扭向了窗外,死死地盯着外面的路灯,仿佛那根路灯杆上开出了一朵花。
宇田川巴则是发出了一声夸张的大笑,她为了掩饰自己的尴尬,干脆仰起头,直勾勾地看着天花板上的吊灯。
羽泽鸫则是红着脸,双手捂着嘴,发出一阵轻柔的笑声。她非常识趣地将视线转向了咖啡店的吧台,假装在检查咖啡豆的剩余量。
而坐在雪姬身旁的青叶摩卡,则是半垂着那双青色的眼瞳。
她看着雪姬那温柔的动作,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微笑,在心里暗暗腹诽着这两人旁若无人的腻歪。
就在这四个旁观者纷纷撇过头、移开视线的这短暂的、只有几秒钟的瞬间。
雪姬看着眼前这个因为自己一个擦汗动作,就变得呆呆傻傻、满脸幸福的上原绯玛丽。
一种难以言喻的柔软,击中了他的心房。
他趁着大家都没有注意的这个瞬间,微微低下头。
他没有摘下那副巨大的黑色墨镜。
他只是微微侧过脸,那苍白、柔软的嘴唇,轻柔、且迅速地,在绯玛丽那因为惊讶而微微张开的唇上,如蜻蜓点水般地印了一下。
这是一个不带任何情欲色彩、只属于纯情与安抚的临别轻吻。
一触即分。
绯玛丽的身体猛地僵住了,她的眼睛瞪得更大了,甚至连呼吸都忘记了。
雪姬没有去等绯玛丽的反应。
他直起身子,将手中那根牵引绳的末端,轻轻地塞进了绯玛丽那还在发呆的手里,顺便将绳子在卡座厚实的实木桌腿上绕了一圈,以确保Leo不会乱跑。
“我很快就回来。”
雪姬用软糯的声音轻声交代了一句,然后向着背对着他的兰、巴和鸫,以及身旁的摩卡,轻轻地挥了挥手。
他转过身,迈开穿着休闲鞋的双脚,向着咖啡店的大门走去。
伴随着咖啡店那扇厚重的木门被推开,门框上方的复古黄铜风铃,再次发出了一声清脆悦耳的“叮铃”声。
那声音在温暖的咖啡店里回荡。
成家雪姬那穿着半透明防晒衣、娇小而单薄的身影,一个人推开了门,走出了羽泽咖啡店。
厚重的乌云像是一层被撕裂的幕布,在天空的边缘缓慢地向四周退散,金色的阳光重新夺回了对这座城市的统治权,它们穿透那些还未完全散去的云层缝隙,化作一道道肉眼可见的光柱,倾泻在商店街那依然带着几分湿意的平整路面上,折射出细碎而耀眼的光芒。
成家雪姬走在这条被阳光重新点亮的街道上。
他微微抬起那只苍白、纤细的右手,轻轻地抚上了自己的额头。
那顶宽大的防晒帽帽沿在他的脸颊上投下了一片深邃的阴影,但他依然能够感觉到,那重新露面的日光,穿透了云层,正带着一丝微微有些刺眼的明亮,温柔地拂过他的肌肤。
雪姬微微仰起头,那双隐藏在巨大黑色墨镜后的绯红色眼瞳,静静地注视着天空中那些正在缓慢消散的乌云。
看着这由阴转晴的天气,他那颗原本因为早晨被白鹭千圣失约、因为那些错综复杂的肉体关系而感到压抑和沉重的心,也仿佛在这片被洗刷干净的天空下,奇迹般地获得了一丝喘息的空间。
那种仿佛被全世界抛弃的孤独感,在经历了羽泽咖啡店里那群同龄少女们喧闹的陪伴后,已经被驱散了大半。
现在,看着这明媚的阳光,他只觉得自己的心情也跟着一点一点地好起来了。
雪姬那柔软、苍白的嘴唇微微抿起,勾勒出一个细小的、甚至有些不自觉的微笑弧度。
他的脚步放得很慢,甚至可以说是有些漫不经心。
那件半透明的白色防晒衣,因为拉链只拉到了锁骨处,下摆随着他的走动,像是一层轻盈的薄纱,在初夏的微风中轻轻地抖动着。
在这样难得的、不用去迎合任何人、不用去思考那些荒唐肉欲的宁静时刻里,雪姬的喉咙里,下意识地、轻轻地哼唱起了一段旋律。
那是“Hello, Happy World!”的一首曲子的调子。
欢快、跳跃,带着一种仿佛能够驱散所有阴霾的纯粹魔力。
这段旋律就像是一只轻盈的蝴蝶,伴随着他软糯的哼唱声,在这条充满了生活气息的平民商店街上,慢慢地飘荡着。
阳光、微风、轻哼的曲调。
这一切,都让雪姬看起来就像是一个普普通通、沉浸在自己小世界里的中学生。
就在他踩着这种轻快的节奏,慢慢地走过一家门面颇大、摆满了新鲜蔬菜和水果的店铺时。
“喂!”
一声中气十足、甚至带着几分粗犷和不羁的声音,突然毫无征兆地从那家蔬果店的方向炸响,像是一道闷雷,瞬间打破了雪姬周围那层宁静的结界。
……
几分钟前。
佐藤益木刚刚结束了在自家这间“银河果蔬店”里的一波忙碌。
她穿着一件黑色的、透着一股朋克风格的深色T恤。
因为刚才搬运了几箱新鲜的番茄和土豆,她的额头上沁出了一层薄薄的汗水,那头金色的短发也显得有些凌乱。
益木长长地呼出了一口气,那双穿着黑色马丁靴的脚,沉稳地踩在店铺门槛的边缘。
她将身体的重量斜靠在门框上,微微低着头,抬起左手,动作有些粗鲁地揉捏着自己那因为搬运重物而微微有些发酸的手腕。
如果只看外表,任何人在第一眼看到佐藤益木时,脑海中浮现出的第一个词,绝对是“不良少女”。
她那高挑、结实的身材,那头凌乱的金色短发,那双总是带着一种仿佛在瞪人般的金色眼瞳,以及她脸上那种因为不擅长表情管理而显得极度凶恶、生人勿近的冷酷神情,都让她看起来像是一个危险的不良。
但实际上,在这副足以让普通中学生绕道走的可怕外表之下,佐藤益木的内心,却住着一个柔软、甚至可以说是少女心泛滥的灵魂。
她喜欢一切毛茸茸的、小巧的、可爱的东西。
她会在看到那些带有粉色蝴蝶结的卡通周边时,在心里发出尖叫;她会花上几个小时在厨房里烘焙出精致美味的戚风蛋糕;她对那些柔弱的、需要保护的事物,有着一种近乎于本能的、笨拙的偏爱。
只是,这种巨大的反差,几乎没有人知道。
此刻,益木靠在门槛边,一边活动着手腕,一边有些无聊地抬起头,那双金色的眼瞳漫不经心地扫视着刚刚下过雨、行人还不是很多的街道。
就在这时,她的视线中,突然闯入了一个身影。
那是一个从街道的另一端,正慢慢向这边走过来的娇小身影。
在阳光的照耀下,那人头上戴着一顶宽大的、款式有些复古的遮阳帽。
帽沿很大,将那人的大半张脸都遮挡在了阴影里。
最吸引益木注意的,是那人身上穿着的那件半透明的防晒衣。
那件衣服的材质非常轻薄,随着那人慢吞吞的步伐,宽大的下摆在微风中一抖一抖的,就像是一朵正在呼吸的、柔软的白色裙摆,透着一种难以言喻的、脆弱而精致的可爱感。
益木的眼睛微微眯了起来。
随着那个身影越走越近,一阵细微的、软糯得像是在撒娇一样的哼唱声,飘进了益木的耳朵里。
那像是一首儿歌的调调,欢快、跳跃,带着一种毫无防备的天真。
这种声音,配上那个被宽大衣服包裹着的、娇小得仿佛一阵风就能吹倒的身躯,简直就像是一把精准的狙击枪,瞬间击穿了佐藤益木那层厚重的、名为“不良少女”的外壳,直直地命中了她那颗隐藏在最深处的、热爱可爱事物的少女心。
“好可爱……”
这个念头在益木的脑海中瞬间炸开。
她那双原本因为无聊而显得有些凶恶的金色眼瞳,此刻却因为这种突如其来的“萌点暴击”,而微微收缩了一下。
她几乎是凭借着一种想要靠近、想要看清那个可爱生物的本能,从门槛边直起了身体。
益木没有意识到,自己那因为激动而变得有些粗重的嗓音,在这个安静的街道上,听起来有多么像是一声充满威胁的恐吓。
“喂,那边那个?”
……
听到这声呼喊,成家雪姬的脚步猛地停住了。
“?”
他那隐藏在防晒帽和墨镜下的脸庞上,浮现出一丝明显的错愕。
雪姬愣了一下,他缓缓地转过头,顺着声音传来的方向看去。
隔着那层深黑色的墨镜,他清晰地看到了站在蔬果店门口的那个身影。
那是一个身高几乎比他高出了一个头的金发少女。
她正双手叉着腰,那件敞开的校服外套在风中微微摆动,黑色的T恤紧紧贴着她那发育得极为丰满(D罩杯)的胸部。
最让雪姬感到恐惧的,是那个少女的脸。
那是一张极具攻击性的脸庞。
金色的短发下,一双金色的眼瞳正死死地盯着他。
那眼神里没有丝毫的柔和,反而透着一种仿佛锁定猎物般的锐利。
少女的嘴角紧绷着,因为不擅长表情管理,整张脸看起来凶神恶煞,简直就像是从那些讲述街头不良的黑帮电影里走出来的反派头目。
???
雪姬的大脑在经历了短暂的空白后,瞬间被一连串巨大的问号和恐慌所占据。
“这是干什么?不良少女吗?!”
他的心脏开始在胸腔里剧烈地跳动起来,一种属于弱者的生存本能,让他那单薄的身体不受控制地紧绷了。
“要干嘛?!要收我保护费吗?!”
在这个平民商店街里,遇到这种看起来就极度危险的不良少女,对于他这样一个娇小、柔弱、而且因为常年待在室内而显得柔弱的男孩来说,简直就是一场灾难。
雪姬甚至连思考对方为什么会叫住自己的时间都没有。他咽了一口唾沫,那原本还在轻哼着曲调的嘴唇,现在却因为紧张而微微发白。
他顿了顿,右脚下意识地向后退了半步。
逃跑。
这是他脑海中闪过的唯一念头。他想要转过身,赶紧离开这个充满危险的区域,越快越好。
可是,就在他刚刚转动肩膀,准备迈开脚步的那个瞬间。
佐藤益木那双穿着马丁靴的长腿,已经以一种惊人的爆发力和速度,大步跨越了蔬果店门口那短短几米的距离。
简直就像是一头敏捷的金色猎豹,益木带着那股充满了压迫感的身高优势和不良气场,直接堵在了雪姬的面前,彻底切断了他逃跑的路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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