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做不到别人能做到的事情......
本来只是千圣租借男友的我却总被各种女孩子逆推?! · 饭煲 · 1 / 2
不知睡了多久。
高级公寓里安静得只剩下中央空调运作时发出的微弱风声。厚重的遮光窗帘将外面的天光挡得严严实实,让室内维持着一种不分昼夜的昏暗。
成家雪姬在一片沉重而黏滞的黑暗中,缓缓地睁开了眼睛。
视线最初是模糊的,眼皮像是被胶水黏住了一样,沉重得难以掀开。他眨了眨眼,干涩的眼球在眼眶里摩擦,带来一阵细微的刺痛。
他试图动一下身体,但四肢百骸传来的酸软和疲惫感,让他感觉自己像是被抽干了所有的力气。
然而,比疲惫更强烈的,是从喉咙深处烧起来的干渴。
那种口干舌燥的感觉,就像是在沙漠里跋涉了几天几夜,连呼吸带出的空气都带着灼人的温度。
他咽了一口唾沫,却发现口腔里干得连一点水分都没有,喉咙里发出干涩的吞咽声。
口渴的感觉驱使着他。
雪姬用手肘撑着柔软的床垫,艰难地爬了起来。他身上的浴袍因为睡姿的翻滚而变得松松垮垮,露出了大片白皙的胸膛和布满红痕的肩膀。
他光着脚,踩在卧室柔软的地毯上,脚步有些虚浮地走出了房间,穿过走廊,来到了厨房的岛台前。
他拿起一个透明的玻璃杯,打开冰箱的制冰机,接了满满一杯带着冰块的纯净水。
杯壁上迅速凝结出一层细密的水珠。雪姬双手捧着玻璃杯,仰起头,将冰凉的液体大口大口地灌进喉咙里。
“咕咚,咕咚……”
冰水顺着食道滑入胃里,那种极度的低温刺激着他的神经,让他的身体不由自主地打了个寒颤。
水流得太急,几滴冰水顺着他的嘴角溢出,滑过他苍白的下巴,滴落在浴袍的领口上,洇出一小片深色的水渍。
一杯不够。
他又接了第二杯,第三杯。
直到连续喝了好几杯冰水,那种仿佛要把喉咙点燃的干渴感才终于被压了下去。
冰水的低温让他的大脑稍微清醒了一些。
他放下水杯,用手背随意地擦了一下嘴角的水渍,然后拖着沉重的脚步,走到了客厅那张宽大的真皮沙发旁。
他没有坐下,而是直接顺着沙发的边缘,像一滩没有骨头的烂泥一样,软绵绵地躺了上去。
皮质的沙发表面带着一丝凉意,贴着他裸露的肌肤,让他稍微觉得舒服了一些。
雪姬把手伸进浴袍的口袋,摸出了自己的旧手机。
按下电源键。
屏幕亮起,有些刺眼的背光在昏暗的客厅里投下一小片冷白色的光晕,照亮了他那张苍白、眼眶依旧红肿的脸。
锁屏界面上,清晰地显示着当前的时间。
已经下午两点了......
雪姬看着屏幕上的数字,绯红色的眼瞳里闪过一丝茫然。
他居然睡了这么久。
从早上千圣离开,他哭到虚脱昏睡过去,到现在,整整大半天的时间,就这么在毫无知觉中流逝了。
那种巨大的空虚感,像是一阵冷风,顺着他刚刚被冰水浇透的胃,一路向上,钻进了他的心脏里。
雪姬拿着手机,缓缓地在沙发上坐了起来。
他把双腿蜷缩在胸前,下巴搁在膝盖上,手指在手机屏幕上漫无目的地滑动着,点开了联系人列表。
屏幕上,一个个熟悉的名字依次滑过。
这些名字,每一个都代表着一段复杂、纠缠、甚至有些畸形的关系。
他翻找着联系人,试图在这个空荡荡的下午,找一个人来填补自己内心的恐慌和孤独。
他的手指停在了“Pastel*Palettes”的分组上。
看着千圣、彩、伊芙、麻弥、日菜的名字。
“paspale的大家肯定不行……”
雪姬在心里默默地想着,手指轻轻地从屏幕上滑开。
“千圣在忙,今天有重要的通告,她们肯定也都在忙。”
他太清楚偶像的工作强度了。
千圣为了今天的工作,连答应好的约会都能忘记,彩和伊芙她们肯定也在某个练习室或者演播厅里挥洒着汗水。
这个时候去打扰她们,只会显得自己不懂事。
手指继续往下滑。
视线落在了“Hello, Happy World!”和“Poppin'Party”的分组上。
心、花音……
香澄、有咲……
看着这些名字,雪姬的脑海里不可遏制地浮现出那些疯狂的、几乎要将他榨干的交欢画面。
在情侣酒店的水床上,在流星堂的榻榻米上,在游乐园的休息室里……那些重叠交织的肢体,那些湿热的喘息,那些仿佛永远无法满足的索求。
雪姬觉得自己的腰部隐隐作痛。
“hhw、ppp的话.....”
他轻轻地摇了摇头,嘴角扯出一抹苦涩的弧度。
“自己现在没力气陪她们折腾了........”
他现在的身体状况,如果真的把香澄或者心叫出来,恐怕连骨头渣子都会被她们吞得一干二净。
他现在需要的,是安静的陪伴,而不是狂风暴雨般的肉体索取。
视线继续移动。
“Afterglow”。
上原绯玛丽的名字出现在屏幕上。
想到那个总是把“AAO”挂在嘴边、身材丰满又容易焦虑的粉发少女,雪姬的眼神稍微柔和了一些。
但是,很快他又否定了这个想法。
“绯玛丽那边肯定在和她的青梅们在一起。”
今天是周六,兰、摩卡、巴、鸫她们肯定又聚在羽泽咖啡店,或者在某个地方闲逛。
“自己不去麻烦了。”
如果自己这个时候出现,不仅会打扰她们青梅竹马的聚会,而且一旦遇上摩卡那个自己还没决定要怎么相处的家伙,场面只会变得更加难以收拾。
最后。
屏幕上只剩下了“Roselia”。
“亚子和燐子.......”
雪姬看着这两个名字,手指在屏幕上悬停了很久。
他想起了亚子在网吧里教他打游戏时的神采飞扬,想起了燐子在电脑前那双专注的眼睛。
她们两个,相对来说,或许是能给他带来一丝安宁的人。
雪姬将手机扔在沙发上,站起身来,在空旷的客厅里转了一圈。
视线落在了客房里那台大和麻弥前天刚帮他修好的、闪烁着霓虹灯光的透明机箱电脑上。
“玩电脑吧……”
他心里想着,迈开脚步朝着电脑桌走去。
就在这时,一阵轻快的爪子踩在地板上的声音,打破了客厅里的死寂。
“哒、哒、哒……”
一抹金色的身影从走廊的拐角处跑了出来。
Leo的嘴里叼着一根红色的牵引绳项圈,它一路小跑着来到雪姬的脚边,毛茸茸的尾巴在身后欢快地摇晃着,像是一个金色的扫帚。
它围着雪姬的腿打转,不时地用湿润的鼻子去蹭雪姬光裸的脚踝,喉咙里发出“呜呜”的撒娇声。
雪姬停下了脚步。
他低头看着这只充满活力的金色大狗,看着它嘴里叼着的项圈,原本空洞的眼神里,终于有了一丝波动。
他蹲下身,伸出手,轻轻地揉了揉Leo那毛茸茸的大脑袋。
“leo......是想出去吗?”
雪姬的声音很轻,带着一丝刚睡醒的沙哑。
听到雪姬的话,Leo立刻停下了转圈的动作,它乖巧地坐在雪姬面前,将嘴里的项圈放在了雪姬的手边,然后抬起头,那双亮晶晶的棕色眼睛看着雪姬。
leo点了点头。
它甚至还伸出舌头,舔了舔雪姬的手背,像是在催促。
看着Leo那充满期待的眼神,雪姬的心里涌起一股莫名的酸楚。
在这个空荡荡的、让他感到窒息的公寓里,唯一能够陪伴他、唯一需要他的,竟然只剩下这只狗了。
雪姬叹了口气。
“好吧。”
他拿起地上的项圈,解开卡扣,给leo戴好,然后调整了一下松紧度。
“等我一下,我去换衣服。”
他站起身,拍了拍Leo的脑袋,转身走回了卧室。
推开卧室的门,入眼的是那一排巨大的定制衣柜。
雪姬拉开柜门,看着里面挂得整整齐齐的衣服,大部分都是千圣给他买的。那些昂贵的面料、精致的剪裁,无一不在提醒着他,他属于谁。
他脱下身上那件已经有些皱巴巴的浴袍。
先穿上了一件质地柔软的白色棉麻衬衫,扣子一粒一粒地扣好,直到最上面的一颗。
接着,他套上了一条卡其色的宽松裙裤,布料垂落在膝盖下方,遮住了大腿上那些还没完全消退的红痕。
因为对紫外线严重过敏的体质,他不能就这么直接暴露在阳光下。
他从衣架上拿下一件半透明的白色防晒衣,穿在最外面。轻薄的面料贴着肌肤,带来一丝微凉的触感。
最后,他走到玄关,从置物架上拿起了一顶宽沿的黑色防晒帽,戴在了那头纯白的长发上。
宽大的帽沿在脸上投下一片阴影。
雪姬站在玄关的全身镜前,看着镜子里的自己。
白色的衬衫,卡其色的裙裤,半透明的防晒衣,宽沿的黑色防晒帽。
他把自己包裹得严严实实。
但是,当他的目光落在自己的脸上时,动作停顿了一下。
镜子里,那双原本清澈漂亮的绯红色眼瞳,此刻却布满了红血丝,眼眶周围肿得像两个核桃,透着一种可怜的、哭过很久之后的狼狈。
雪姬看着自己红肿的眼睛。
他不想让别人看到他这副样子,更不想在街上被人指指点点。
他犹豫了一下。
手伸向了玄关柜子的抽屉,从里面拿了一副黑色的墨镜。
他将墨镜戴上。
宽大的黑色镜片,彻底遮住了他红肿的眼睛,也遮住了他眼底所有的情绪。
镜子里的少年,此刻看起来有些冷酷,有些疏离,像是一个试图将自己与世界完全隔绝的陌生人。
雪姬看着镜子里的自己,视线越过镜框,落在了玄关置物架上。
那里放着千圣的备用钥匙、千圣的香水、千圣换下的高跟鞋。
这个高级公寓里的每一个角落,都充满了白鹭千圣的痕迹。
每一件物品,都在无声地提醒着他今天早上的那个被遗忘的承诺,都在嘲笑着他的自作多情。
在这个空间里多待一秒,他都觉得呼吸困难。
出去.....
雪姬在心里默默地对自己说道。
至少不用看见白鹭千圣的东西了。
只要离开这里,哪怕只是走在嘈杂的街道上,也好过在这个充满她气息的牢笼里独自崩溃。
雪姬叹了口气。
那声叹息很轻,很快就消散在了空气中。
他转过身,从置物架上拿起Leo的牵引绳,扣在它的项圈上。
“走吧,Leo。”
他握住门把手,用力地按了下去。
“咔哒。”
防盗门被推开,下午两点多刺眼的阳光瞬间涌入了昏暗的玄关,在地板上拉出一道长长的光影。
雪姬微微低下头,压低了帽沿,牵着leo,迈步走出了公寓,将那扇沉重的门,在自己身后缓缓关上。
初夏的午后,东京的街头通常是会被刺眼的阳光和升腾的热浪所占据的。但今天,天气似乎对这个刚刚经历了一场无声崩溃的少年网开了一面。
大片大片灰白色的厚重云层从城市的天际线边缘堆叠而起,像是一张巨大的、吸饱了水汽的厚重羊毛毯,将那颗原本应该肆无忌惮地散发着光和热的太阳,严严实实地遮挡在了后面。
没有了那种几乎要将人烤化的直射阳光,空气中弥漫的闷热感也随之消散了不少。
偶尔有一阵微风穿过高楼大厦之间的狭窄缝隙吹拂过来,虽然带不来多少凉爽,但至少能吹散几分凝滞的沉闷。
成家雪姬牵着金毛犬Leo,走在一条略显陈旧但充满着平民生活气息的街道上。
这或许是今天唯一一件能让他感到一丝微弱庆幸的事情——阳光并没有那么强烈。
对于他这具对紫外线严重过敏的娇气身体来说,这种阴沉多云的天气,简直就像是沙漠中难得一见的绿洲。
他把自己包裹得严严实实。
白色的棉麻衬衫领口扣到了最上面一颗,外面套着的那件半透明白色防晒衣,拉链也规规矩矩地拉到了锁骨的位置。
宽大的黑色防晒帽压得很低,帽沿投下的阴影,配合着那副宽大的黑色墨镜,将他那张精致雌雄莫辨的脸庞,以及那双因为痛哭而红肿不堪的绯红色眼瞳,彻底掩藏了起来。
“呼哧,呼哧……”
Leo在前面欢快地走着,金色的毛发在微风中轻轻晃动。
它似乎对能够出来散步感到非常兴奋,粗壮的尾巴在身后像钟摆一样左右摇晃,不时地低下头去嗅闻路边的电线杆、消防栓,或者是一丛从砖缝里顽强生长出来的杂草。
牵引绳绷得笔直,将一股微弱却真实的拉力传递到雪姬的手心里。
雪姬就这么百无聊赖地走着。
他的脚步有些拖沓,每一步落下,都显得轻飘飘的,仿佛身体里缺少了某种能够支撑他脚踏实地的重量。
他的脑子里空空的,像是一个被强行格式化了的硬盘,一片荒芜的空白。
他没有去想千圣早上那张理所当然的脸,没有去想那个被遗忘在角落里的、关于神秘约会的承诺。
他的大脑启动了某种自我保护的防御机制,将那些沉重得让他无法呼吸的情绪和记忆,全部打包锁进了一个黑色的盒子里,暂时切断了连接。
他纯凭着心意,漫无目的地在这个陌生的街区游荡。
路过一家便利店,自动门开启时传出熟悉的电子欢迎音;路过一家散发着油烟味的小餐馆,排气扇发出沉闷的轰鸣声;路过一个街心公园,几个小孩子在滑梯上发出尖锐的笑闹声。
这些声音、气味、画面,就像是放电影一样从雪姬的感官边缘滑过,却无法在他的内心深处激起哪怕一丝一毫的涟漪。
但不可否认的是,在远离了那个位于高层、装潢奢华、却处处都弥漫着白鹭千圣气息的高级公寓后,在这片充满了市井喧嚣和陌生人的街头,雪姬那颗一直被无形的大手死死攥住的心脏,终于获得了一丝微弱的、几乎难以察觉的喘息空间。
在这里,没有人认识他,没有人会用那种充满了占有欲和性欲的眼神盯着他,也没有人会要求他张开双腿。
他现在,只是一个牵着狗、在多云的下午出来散步的普通路人。
“汪!”
Leo突然停下了脚步,冲着路边的一只麻雀叫了一声。麻雀受惊,扑腾着翅膀飞上了半空中的电线。
牵引绳猛地一顿,将雪姬那游离在九霄云外的思绪稍微拉回来了一些。
“慢一点,Leo……”
雪姬的声音很轻,带着一丝长时间未开口的沙哑,软糯的尾音消散在街头的风中。
他顺着Leo停下的方向,微微抬起头。
宽大的帽沿下,那双隐藏在墨镜后面的绯红色眼瞳,越过了一段长长的、略带坡度的柏油路面,越过了几根交错的电线杆,视线最终落在了前方不远处的一栋建筑上。
那是一栋略显陈旧的、外墙由红砖砌成的矮层建筑。
在周围那些灰白色的现代公寓楼和花花绿绿的商业招牌中,这栋红砖建筑显得有些突兀,却又带着一种独特的、充满活力的艺术气息。
建筑的正面,挂着一个由霓虹灯管拼成的招牌。虽然现在是大白天,霓虹灯没有亮起,但那几个英文字母的轮廓依然清晰可辨。
CiRCLE。
雪姬的脚步不由自主地停了下来。
他站在坡道的这一头,隔着一段距离,静静地看着那栋有些熟悉的红砖建筑。
牵引绳松弛了下来,Leo回过头,有些疑惑地看着突然停住不走的主人,歪了歪金色的脑袋,喉咙里发出“呜呜”的询问声。
“那是.......circle吗?”
雪姬墨镜下的眉头微微皱了起来,嘴唇轻启,发出一声带着浓浓疑惑的自语。
他站在原地,看着那扇紧闭的玻璃大门,看着门外那几级灰色的水泥台阶,以及台阶旁边那个有些掉漆的消防栓。
一种奇怪的错位感涌上心头。
他有些纳闷。自己明明只是牵着Leo漫无目的地瞎逛,完全没有看路,也没有认方向,怎么走着走着,就走到这儿来了?
就好像……他的潜意识里,有一根看不见的线,在暗中牵引着他的脚步,让他不知不觉地靠近了这个地方。
一阵初夏的微风吹过,卷起路边的一片落叶。
看着CiRCLE那略显斑驳的红砖外墙,那些被他强行锁在心底深处的记忆,像是找到了一个微小的缝隙,一丝一缕地渗透了出来。
他想起了几天前那个同样是初夏的黄昏。
也是在这栋建筑的外面。在那个避开了所有人视线的墙角。
他蹲在地上,被四五只流浪猫包围着。
那些柔软的、毛茸茸的小生命,毫无保留地向他展露着肚皮,用那种不带任何情欲和算计的纯粹方式,接纳了他。
而在他的身边,蹲着那个穿着羽丘二年级校服、气质清冷高傲的前辈。
凑友希那。
他们没有说话,没有那些令人窒息的修罗场试探,也没有那些必须小心翼翼应对的讨好。
他们只是在夕阳的余晖下,在流浪猫的呼噜声中,共享了长达十分钟的、绝对静谧和治愈的时光。
那是他这段时间以来,经历过的唯一一次,正常的、平等的、属于同龄人之间的人际交往。
也是在那一天。
他站在这栋建筑的大厅里,向那个干练开朗的店长月岛麻里奈,认真地询问了关于兼职、排班和时薪的问题。
尽管他只有十四岁,但那个瞬间,雪姬的心里,是真的燃起过一丝微弱的火苗的。
他渴望能在CiRCLE打工。
他渴望能靠自己的双手,去赚取干净的、不需要用身体和尊严去换取的薪水。
他渴望能以一个普通人的身份,站在这里,过上那种不再被当成发泄工具的正常生活。
甚至……他还隐秘地憧憬着,如果在这里打工,是不是就能经常看到那个清冷而反差的前辈了?
或许,正是因为这种对“正常生活”的强烈渴望,对那份难得的宁静的向往,才让他在极度空虚和崩溃之后,身体的本能越过了大脑的控制,将他带回了这个被他视为“向往锚点”的地方。
雪姬站在原地,静静地凝视着CiRCLE的招牌。
墨镜遮住了他眼底翻涌的复杂情绪。那里面有渴望,有悲哀,也有一种深深的无力感。
他知道,自己那可笑的打工梦想,在千圣的掌控和那些女孩们交织的肉网中,根本就是一个不可能实现的奢望。
他就像是一只被困在蛛网中心的飞虫,挣扎得越厉害,被缠得就越紧。
但是,哪怕只是靠近这里,哪怕只是远远地看一眼这栋建筑,似乎也能让他那颗千疮百孔的心,得到一丝微不足道的安慰。
“走吧,Leo。”
雪姬深吸了一口气,将那些不切实际的幻想重新压回心底。
他微微拉紧了手中的牵引绳,迈开那双因为久走而依然有些酸软的双腿。
他没有转身离开,而是顺着那条略带坡度的街道,牵着金毛犬,缓缓地、一步一步地,朝着CiRCLE的方向走了过去。
他只是想走近一点。
只是想,在不被打扰的距离外,再感受一下那种属于正常世界的、鲜活的气息。
……
此时此刻。
在距离雪姬还有几十米远的CiRCLE门口。
那扇擦得一尘不染的玻璃大门外,几级灰色的水泥台阶静静地横亘在那里。
冰川纱夜站在台阶的最下方。
她穿着一套深色系的、设计非常保守且裁剪得体的便服,衬衫的扣子一丝不苟地扣到了领口。
她的肩膀上背着一个黑色的吉他包,沉重的吉他压在她的肩头,但她的背脊却挺得笔直,没有一丝一毫的弯曲,整个人散发着一种严谨、自律,甚至有些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冷硬气场。
一阵风吹过,拂动了她青色的微卷长发。
纱夜抬起手,将一缕被风吹乱的发丝别到了耳后,随后抬起头,那双绿色的眼瞳平静地看向了正从台阶上方走下来的身影。
凑友希那。
友希那穿着一件暗色系的优雅便装,紫银色的长发在阴天柔和的光线下散发着微冷的色泽。
她的步伐不大,但每一步都走得非常稳,金色的眼瞳中带着一种不苟言笑的专注和与生俱来的高冷主唱气场。
今天是Roselia的练习日。
在这个乐队才刚刚成立不久的初创期,一切都还在磨合之中。
她们之间,并没有那种普通高中女生结伴组乐队时的欢声笑语和叽叽喳喳。
将她们凝聚在一起的,是对音乐极度苛刻的追求,以及那份想要登顶的绝对觉悟。
因此,她们之间的关系,并不像老朋友那样熟络,甚至在某些时候,还会因为对音乐的理念不合而显得有些剑拔弩张。
两人在CiRCLE门口的这片空地上,刚好偶遇了。
纱夜停下脚步,看着走到自己面前的友希那。她保持着一个礼貌但绝对不会越界的社交距离,微微低下了头,行了一个无可挑剔的鞠躬礼。
“下午好,凑同学。”
纱夜的声音清脆而平静,语气认真且严谨,没有多余的寒暄,也没有刻意的亲昵,完全是一副公事公办的口吻。
友希那停下脚步。
她那双金色的眼瞳落在纱夜的身上,脸上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只是微微地点了点头,作为回应。
“下午好,纱夜。”
友希那的声音同样清冷,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冷静。
两人简单地打完这个招呼后,空气仿佛在这一瞬间凝固了。
没有接下来的“今天天气不错”,也没有“吃过午饭了吗”这种闲聊。
两人就这么面对面地站着,谁也没有再开口。
一阵令人窒息的尴尬和沉默,像是一层看不见的冰霜,迅速在两人之间蔓延开来,让周围的温度似乎都跟着下降了几分。
偶尔有路过的行人投来好奇的目光,或者不远处的街道上传来汽车驶过的胎噪声,反而将她们之间的这份沉默衬托得更加明显。
这种带着公事公办味道的冷场,对于Roselia的这两位核心成员来说,似乎已经是一种常态。
十几秒钟的沉默后。
纱夜那双绿色的眼瞳微微闪动了一下。作为乐队中负责任的吉他手,她决定用最安全、也是最能打破这种尴尬的话题来切入。
她率先打破了沉默,目光直视着友希那,语气里带着一种探讨学术问题般的严肃:
“凑同学,上次副歌段的改音,确认下来了吗?”
提到音乐,友希那那双原本古井无波的金色眼瞳里,瞬间闪过一丝锐利的光芒。她那属于主唱和队长的气场,在这一刻展现得淋漓尽致。
“确认了。”
友希那的回答非常简短、认真且严格。她微微扬起下巴,语气中带着一种对乐曲完成度不容妥协的掌控欲:
“又加了两处,纱夜等会儿再着看一下。”
“好的,我知道了。”
纱夜点了点头,将吉他包的肩带往上提了提。她对友希那在音乐上的严苛没有任何异议,反而非常认同这种为了追求完美而不断修改的态度。
公事讨论完毕。
这个唯一能让她们顺畅交流的话题结束了。
两人之间的气氛,就像是被按下了静音键的电视机,再次不可避免地陷入了那种令人感到有些局促的沉默之中。
风吹过CiRCLE门口那棵行道树的树冠,发出“沙沙”的声响。
又过了几秒钟。
友希那那双金色的眼瞳微微转动了一下,视线从纱夜的吉他包上移开,落在了纱夜的脸上。
作为乐队的队长,她除了要关注音乐的质量,同样也要时刻关注成员们的状态。
她主动挑起了新的话题,语气依然平淡,但里面却藏着一丝对乐队整体情况的掌控和评估:
“你觉得最近……亚子和燐子最近怎么样?”
听到这个问题,纱夜微微一愣。
而在提出这个问题的时候,友希那那颗冷静的大脑里,也正在快速地回放着这几天排练时的画面。
在友希那看来,从半个月前开始,宇田川亚子的练习状态简直好得出奇。
那个原本在打鼓时总会不自觉地流露出一丝迷茫、总是急于证明自己的初中生,最近就像是突然找到了某种坚定的内核一样。
她的鼓点变得前所未有的沉稳、有力,节奏感精准得可怕。
那种仿佛要将所有的热情和力量都倾注在鼓槌上的气势,让友希那都感到有些侧目。
亚子的技术,在短时间内有了相当明显的提升。
而至于白金燐子……
友希那在心里微微皱了皱眉。
前几天的排练,燐子的状态确实有点奇怪。她弹琴的时候显得非常拘谨,音符里透着一种难以掩饰的慌乱,甚至好几次出现了不该有的错音。
但是,这几天,燐子的情况却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她不仅恢复了水平,甚至变得和亚子一样,像是在排练室里打了鸡血一样。
她坐在键盘前,手指在琴键上翻飞的速度和力度,透着一种近乎执拗的疯狂和努力,仿佛在试图通过音乐来宣泄或者掩盖某种强烈的情绪。
友希那虽然对燐子这种突如其来的“狂热”感到有些不解,但只要能提升乐队的整体实力,她并不打算去深究背后的原因。
“宇田川同学和白金同学的状态……”
纱夜看着友希那,绿色的眼瞳里透着一如既往的认真,她一字一句地回答道:
“最近很不错呢.......”
纱夜的语气很客观。从音乐和技术的角度来说,亚子和燐子的进步确实是肉眼可见的,她无法否认这一点。
然而。
就在这句话刚刚说完的瞬间。
纱夜那张平时总是绷得紧紧的、严肃而缺乏表情的脸上,却不受控制地闪过了一阵古怪的神色。
她的眉头微微蹙起,眼神中闪过一丝困惑、不解,甚至还有一点点担忧。
作为和燐子同在一个班级的高二学生,纱夜对燐子的观察,远比友希那要多得多。
纱夜的思绪,不由自主地飘回了这几天的学校生活。
她想起了周一那天的课堂。
那天的燐子,简直反常到了极点。
纱夜清楚地记得,那天上课的时候,坐在自己斜前方的燐子,整个人就像是生了一场严重的怪病一样。
她的脸颊一整天都红得像是一颗熟透的苹果,连脖子根都透着不正常的粉色。
她坐在椅子上,姿势僵硬,双腿死死地夹紧着,身体时不时地会产生一种奇怪的、微小的战栗。
她几乎没有听进去老师讲的任何一句话,眼神空洞地盯着课本,完全处于一种灵魂出窍的走神状态。
纱夜甚至记得,当老师点到燐子的名字时,燐子不仅没有听到,甚至在被同桌推了一下后,发出了那种类似于受到惊吓般的、带着颤音的短促惊呼,这让整个班级的人都用奇怪的眼神看着她。
纱夜当时只是以为,白金同学可能是发高烧了,或者是身体极度不舒服。
而这几天……
纱夜脑海里的画面继续翻转。
这几天,燐子那种极度反常的“发烧”状态倒是消失了。她在班里虽然还是那么沉默寡言,但至少不会再表现出那种坐立不安的僵硬感。
在放学后的排练里,燐子也确实像凑同学说的那样,展现出了极高的专注度和努力。
但是,唯一让纱夜感到非常奇怪,甚至有些担忧的是……
燐子去洗手间的频率,实在是太高了。
纱夜回忆着,几乎每一个课间休息的十分钟,只要下课铃一响,燐子就会像是一只受惊的兔子一样,猛地从座位上站起来,低着头,步伐匆忙甚至有些踉跄地冲出教室,直奔走廊尽头的洗手间。
而且,每次从洗手间回来,燐子的眼角似乎都带着一丝水汽,脸颊上的红晕也总是要过很久才能消退下去。
在纱夜那严谨而刻板的认知里,这种行为只有一种合理的解释。
“白金同学她……”
纱夜在心里暗暗地思忖着,眉头皱得更深了。
“难道是最近压力太大,导致肠胃出现了什么严重的问题吗?或者……是某种难以启齿的疾病?”
纱夜的脸色越发显得古怪起来。
她看着面前同样在等待她下文的友希那,心里盘算着,出于同学和队友的关心,自己是不是应该找个时间,委婉地建议白金同学去校医室或者医院好好检查一下身体呢?
毕竟,带着这种“疾病”进行高强度的乐队练习,绝对不是一种负责任的做法。
微风再次吹过,带着初夏特有的气息,轻轻拂过CiRCLE门前的台阶,也拂过了两位少女各怀心思的脸庞。
成家雪姬牵着金毛犬Leo,正以一种近乎于拖沓的慢动作,一步一步地靠近CiRCLE门口的那片区域。
他那双被宽大的黑色防晒帽和深色大墨镜遮掩得严严实实的眼睛,此刻正红肿得发痛。
哪怕是隔着镜片,只要眼球稍微转动一下,眼皮内部摩擦传来的干涩和刺痛感,都在无情地提醒着他今天早上那场几乎抽干了他所有力气的大哭。
他的身体深处,大腿根部和腰肢的酸软,也像附骨之疽一样,记录着他这段时间以来,在那张名为“后宫”的靡乱大网中,被迫承受的无数次疯狂交媾与榨取。
他本想就这么安静地、不引人注意地从这栋红砖建筑前路过。
他只想在不被打扰的安全距离外,稍微感受一下这里那属于正常世界的、鲜活的空气。
可是,当他的视线越过那几级灰色的水泥台阶,透过墨镜深色的镜片,看到那个站在门外的高冷身影时,他的脚步就像是被施了定身咒一样,再也无法向前迈出半步。
凑友希那。
那个穿着暗色系优雅便装、有着紫银色长发、浑身散发着生人勿近的冰山气场的前辈,此刻正站在那里。
雪姬站在距离台阶还有几步远的地方,隔着镜片,贪婪地注视着那个身影。
他知道自己现在的打扮看起来有些鬼鬼祟祟——戴着遮住大半张脸的墨镜,宽大的帽子,还有这身怎么看都像是女孩子的裙裤装扮。
他也知道,自己现在的状态狼狈不堪。
理智告诉他,他应该低着头,快步走开,不要去打扰人家。
可是,他实在太渴望了。
早上被千圣彻底遗忘约会承诺的巨大痛苦,像是一个深不见底的黑洞,几乎要将他整个人吞噬。
他太需要一丝光亮,太需要一根能够证明他还在“正常生活”中的微弱稻草了。
哪怕只是说一句话,哪怕只是打一个招呼,似乎也能让他确认,自己还没有完全被那个由肉欲和谎言编织的牢笼所同化。
“呼哧,呼哧……”
Leo在旁边吐着舌头,发出了轻微的喘息声。
雪姬垂在身侧的手,微微收紧了。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牵引绳粗糙的质地勒在掌心,带来一丝真实的痛感。
他深吸了一口气,初夏略带湿润的空气灌入肺腑,给了他最后的一丝勇气。
他不再试图隐藏自己,而是牵着Leo,迈开那双有些酸软的腿,走到了那两位正陷入某种古怪沉默的前辈身边。
他停下了脚步。
巨大的社交压力和内心深处的渴望,像两股截然相反的力量,在他的胸腔里激烈地冲撞着。
雪姬微微张开了那张有些苍白、甚至还带着一丝咬痕的粉嫩嘴唇。
因为经历了早上的大哭,再加上一整天都未曾开口说话,当声音从他的喉咙里挤出来的时候,不可避免地带上了一丝微哑。
再加上他那原本就雌雄莫辨的清脆声线,此刻听起来,不仅非常软糯,更透着一种怯生生的、仿佛某种小动物般惹人怜爱的脆弱感。
“啊,前辈,下午好。”
这句带着几分局促和小心翼翼的轻声呼唤,声音虽然不大,却像是一颗投入死水的小石子。
“叮咚”一声。
瞬间打破了CiRCLE门口,友希那和纱夜之间那因为公事讨论完毕而陷入的、令人窒息的冰冷与尴尬的沉默。
这突如其来的声音,让台阶下的空气都似乎产生了一丝微小的震荡。
凑友希那和冰川纱夜,几乎是在听到声音的同一秒,默契地停止了那种僵硬的对峙。
两人的动作就像是被放慢了无数倍的电影镜头,同时转过了头,将视线投向了声音的来源——那个牵着金毛犬的“娇小身影”。
纱夜转过头,那双如同绿宝石般严谨而冷冽的眼瞳,像是一台精密的扫描仪,瞬间扫过了面前的这个人。
从下往上。
一双白皙纤细的脚踝,上面是卡其色的宽松裙裤,布料的垂坠感很好;再往上,是一件半透明的白色防晒衣,里面隐约透出白色的棉麻衬衫;领口扣得很严实,显得非常乖巧。
视线继续上移,是一顶宽大的黑色防晒帽,以及一副几乎遮住了大半张脸的黑色大墨镜。
墨镜的镜片反射着灰白色的天空,让人完全看不清这副装扮下究竟隐藏着怎样的一双眼睛。
再加上那仅仅只有147厘米、比自己矮了一大截的极度娇小的体型。
在纱夜那严谨的常识判断里,第一反应:这绝对是一个因为害怕晒黑而把自己裹得严严实实的、出来遛狗的小学或者初中女生。
就在纱夜微微蹙眉,试图思考是不是在喊自己时。
站在她旁边的凑友希那,反应却截然不同。
往常,如果是一个陌生的路人突然上前搭话,友希那绝对会保持着她那冰山般的高冷,最多只是礼貌性地微微颔首,眼神中甚至会带着一丝不加掩饰的疏离和警惕。
但这一次,情况不同。
友希那转过头时,那双古井无波的金色眼瞳,首先捕捉到的,是那只正在吐着舌头喘气的金毛犬Leo。
毛茸茸的动物总是能第一时间吸引她的注意力。
紧接着,她的视线顺着牵引绳向上,落在了那个戴着墨镜和宽边帽的娇小轮廓上。
虽然看不清脸,但那熟悉的身高,那有些局促的站姿,以及刚才那句软糯中带着一丝怯生生的“前辈”。
友希那那颗对音乐极度苛刻、对人际交往极度冷淡的大脑里,瞬间调取出了几天前的一个画面。
在那个被夕阳染红的砖墙角落里,就是这个娇小的身影,安静地蹲在地上,任由流浪猫在脚边翻着肚皮。
他没有像那些狂热的粉丝一样尖叫,也没有试图搭讪套近乎,他只是像一只同样孤独的猫一样,安静地、不招人烦地,陪着自己共享了那段宁静的时光。
在友希那的认知里,这个“小妹妹”,是一个懂得“猫不需要操心”这个道理的、难得的“同类”。
于是。
友希那那张本应冷若冰霜、仿佛永远不会因为外物而产生波澜的美丽脸庞上,那紧绷的下颌线微微放松了下来。
她那双总是透着凌厉和专注的金色眼瞳里,冰雪开始消融。
一抹淡淡的、微不可察,但却绝对真实、绝不敷衍的微笑,像是一朵在雪山之巅悄然绽放的雪莲,慢慢地浮现在了她的唇角。
这抹微笑虽然很浅,但对于作为Roselia高冷主唱的她来说,已经是极度罕见的情感流露了。
不仅如此,她甚至做出了一个让外人绝对会惊掉下巴的举动。
她微微抬起那只平时用来握着麦克风、主导着整个乐队灵魂的右手,朝着雪姬的方向,轻轻地、带着几分热络意味地,挥了挥手。
“下午好,小妹妹。”
友希那的声音虽然依旧清冷,但那股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寒意已经荡然无存。
她的目光在雪姬和Leo身上扫过,语气中甚至带着一丝难得的温和与随性:
“又来看猫了吗。”
这句温柔的“小妹妹”,像是一把柔软的刷子,轻轻地扫过了雪姬那颗千疮百孔的心。
听到这个称呼,雪姬的墨镜后面,那双红肿的绯红色眼瞳微微闪动了一下。他的心里泛起了一丝难以言喻的苦涩。
他又被当成女孩子了。
可是,对于这种误认,他早已经麻木了。
甚至在某种程度上,这种误认反而成为了他的一层保护色。
至少在这个清冷的前辈眼里,他只是一个单纯的、喜欢猫的小女孩,而不是那个在无数个夜晚,被迫张开双腿,承受着各种荒唐榨取的“男妓”。
面对友希那这抹堪称奇迹般的微笑,雪姬感到了一种久违的、仿佛能在阳光下自由呼吸的温暖。
这种温暖,没有夹杂着任何病态的占有欲,没有隐藏着任何想要将他拖上床的算计,纯粹得让人想哭。
但与此同时,一种强烈的自卑感,也像潮水一样涌了上来。
他觉得自己太狼狈了。
他的眼睛因为大哭而肿得像核桃,他只能像个见不得光的小偷一样躲在墨镜后面;他的身体深处,还残留着那些靡乱交媾留下的酸痛和黏腻感。
他甚至觉得,自己身上是不是还散发着那些洗不掉的、属于不同女孩的香水味和体液的腥甜味。
在这样干净、清冷的前辈面前,他觉得自己就像是一块沾满了泥污的破抹布。
雪姬有些不好意思地低下了头,宽大的帽沿彻底遮住了他的脸部轮廓。
他的手指在牵引绳上无意识地摩挲着,然后因为局促,微微用力捏紧了那根尼龙绳。
他轻轻地拉了一下身边的Leo,试图通过这个小动作来掩饰自己内心的慌乱。
“呼哧——”
被拉动牵引绳的Leo,似乎察觉到了主人的紧张。
它抬起那颗毛茸茸的金色大脑袋,那双琥珀色的大眼睛看了看雪姬,又看了看面前的两位少女。
因为感受到了友希那和纱夜的注视,这只性格极度友善的金毛寻回犬,非常配合地吐着粉红色的长舌头,将身后的粗壮尾巴摇成了一朵金色的花,发出了充满活力的喘息声。
“没....本来只是路过来着……”
雪姬的声音依旧很轻,带着那种软糯和微哑,像是一只在极力缩小存在感的小动物。他顿了顿,努力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正常一些:
“啊,这位前辈您好。”
雪姬借着这句话的机会,将微微低垂的视线,转向了一旁那个从刚才开始,就一直用略带探究和严谨眼神审视着自己的冰川纱夜。
他努力地维持着自己那套早就刻入骨髓的、讨好和克制的社交礼仪。
他顺着身上那件宽大的防晒衣和裙裤的下摆,双腿微微并拢,以一种规范的姿态,向着冰川纱夜,缓缓地躬下了那单薄的身体,行了一个晚辈初次见到前辈时,最挑不出毛病的社交礼。
面对这样乖巧、懂事,且礼数周全的“小妹妹”,冰川纱夜那颗时刻紧绷着风纪之弦的大脑,立刻做出了最标准的反应。
纱夜迅速收回了脑海中那丝因为直觉而产生的一闪而逝的探究与疑虑。
在她的道德准则里,用怀疑的目光去盯着一个正在向自己行礼的、懂礼貌的后辈,是极度失礼且不符合规矩的行为。
她那原本就挺得笔直的背脊,似乎又向上拔高了几分。她双腿并拢,双手自然地贴在裤缝两侧,肩膀上的吉他包随着她的动作微微晃动了一下。
随后,纱夜以一种教科书般标准、严谨而挑不出任何错漏的姿态,向着面前这个娇小的身影,缓缓地躬身回礼。
“你好,小妹妹。”
纱夜的声音清脆、认真,每一个音节都咬得非常清晰。
语气中带着她一贯的那种公事公办,但却并不敷衍的客气。
这是一种属于冰川纱夜特有的、保持着绝对社交安全距离的温柔。
回礼完毕。
纱夜直起身子。
按照正常的社交礼仪,她的视线在直起身的过程中,自然而然地跟随着微微低垂的头部动作,向下移动。
她看到了像一只大型毛绒玩具一样的leo。
纱夜的表面上,总是对所有事物都要求严格,为了不扰乱风纪,为了维持自己那份严于律己的形象,她甚至刻意将自己伪装得像是一块生冷不忌的坚冰。
她嘴上说着不喜欢动物,甚至对凑同学那种看到猫就走不动道的行为表示过不解。
但实际上,在这个世界上,只有极少数的人隐约知道一个被她死死捂住的秘密。
冰川纱夜,也是个“毛茸茸控”。
而且,相比于那些性格高傲、难以捉摸的猫咪,纱夜的内心深处,其实是一个彻头彻尾的、无可救药的“狗派”!
纱夜心中难免地升起了对这可爱宠物的喜爱之情。
她那双如同绿宝石般严谨而冷冽的眼瞳,此刻正一瞬不瞬地注视着那只蹲坐在地上的金毛寻回犬。
Leo似乎察觉到了这份格外专注的视线,它歪了歪那颗毛茸茸的金色大脑袋,一双清澈的琥珀色眼睛无辜地回望着纱夜。
它粉红色的长舌头微微吐出,随着轻快而富有节奏的喘息声上下起伏,身后那条粗壮的尾巴还在不紧不慢地扫动着地面,发出细微的“沙沙”声。
纱夜的呼吸在这一刻放得极轻。
作为花咲川女子学院的风纪委员,她习惯了用规矩和冷硬来武装自己,将一切柔软的情绪都妥善地、严密地收纳在心底最深处。
她不会像那些普通的同龄女孩一样,看到可爱的事物就发出尖锐的惊呼,或者不顾形象地扑上去又揉又抱。
但不可否认的是,在看到这只体态匀称、眼神温顺且毫无攻击性的金毛犬时,她内心深处那片被死死封冻的湖面,还是不可抑制地泛起了一层细密的、柔软的涟漪。
那是一种纯粹的、发自内心的对这种毛茸茸生命的喜爱。
她看着Leo,那张总是绷得紧紧的、缺乏表情的精致脸庞上,冷硬的线条不知不觉地柔和了下来。
甚至连她开口时的声音,都褪去了平时那种公事公办的清冷,染上了一层连她自己都没有察觉到的温软。
“小妹妹,”纱夜的声音放得很轻,像是一阵拂过树梢的微风,带着一种不自觉的亲和力,“你的狗看起来很可爱呢。”
站在牵引绳另一端的成家雪姬,墨镜下的绯红眼瞳微微动了动。
他敏锐地捕捉到了这位严谨前辈语气中的变化。
那种因为一只小狗而流露出的柔软,让他感到一种莫名的亲切与安全感。
雪姬顺着牵引绳的力道,缓缓地蹲了下去。
卡其色的宽松裙裤随着他的动作在膝盖处堆叠出柔软的褶皱,半透明的防晒衣下摆轻轻扫过灰色的水泥地面。
他伸出那只纤细白皙的手,动作轻柔地拍了拍Leo那颗毛茸茸的金色脑袋。
Leo立刻配合地眯起眼睛,将脑袋主动往雪姬的掌心里蹭了蹭,喉咙里发出舒服的“呜噜”声。
雪姬微微仰起头,看着站在面前的冰川纱夜。
他点了点头,宽大的黑色防晒帽沿下,传出的声音软糯而清脆,带着一种毫无防备的乖巧和真诚的邀请。
“它很听话的.....”雪姬顿了顿,轻声问道,“前辈要摸摸吗?”
听到这个直接的邀请,纱夜那双绿色的眼瞳微微放大了一下。
她长长的睫毛如同蝶翼般轻轻颤动,掩饰着眼底闪过的一丝隐秘的期待。
但良好的教养和对乐队纪律的看重,并没有让她立刻付诸行动。
她眨了眨眼,没有立刻蹲下,而是微微侧过脸,眼角的余光带着一丝试探和谨慎,偷偷地瞟向了站在一旁的凑友希那。
今天是Roselia的练习日,虽然现在还没到正式进入排练室的时间,但在队长面前因为一只小狗而耽误行程,在纱夜严苛的自我要求里,多少显得有些散漫。
友希那静静地站在原地,紫银色的长发在微风中轻轻飘动。
她那双金色的眼瞳平静地注视着雪姬和Leo,神色间并没有流露出任何因为被打断而产生的不耐烦。
在她的眼底,似乎还潜藏着一抹对这宁静画面的默许。
确认了凑同学没有异议后,纱夜在心里悄悄地松了一口气。她重新将视线落回雪姬和Leo身上,嘴角扯出一个极浅的、礼貌的弧度。
“那......”纱夜的声音里带着一丝克制的欣喜,“谢谢小妹妹了,稍微摸一下。”
她收拢了一下深色便服的裙摆,保持着一种即使蹲下也绝不显得粗鲁的优雅姿态,缓缓地蹲在了雪姬的对面。
吉他包的沉重重量压在她的肩膀上,但她此刻的注意力已经完全被面前这团金色的毛茸茸吸引了。
纱夜伸出那只因为常年按压吉他琴弦而带着一层薄茧的右手,动作带着几分小心翼翼,轻轻地、试探性地落在了Leo的脑袋上。
当指尖触碰到那柔软、顺滑且带着一丝属于动物体温的金毛时,纱夜的呼吸微微一滞。
那种充实而温暖的触感,顺着指尖的神经末梢,一路传导至她的心底,将她平时积压在心头的那些沉重压力,在这一瞬间悄然抚平了一角。
时间在微风中一分一秒地流逝。
凑友希那站在一旁,目光虽然柔和,但她脑海中关于音乐和排练的生物钟却在精准地跳动。
她微微抬起手腕,看了一眼时间。
距离她们预定的练习开始时间已经不远了。
她微微张开嘴唇,刚想出声提醒沉浸在撸狗中的纱夜注意一下时间。
就在这时,成家雪姬似乎察觉到了友希那的动作。他将手从Leo的脑袋上收回,借着腿部的力量,缓缓地从地上站了起来。
裙裤的布料发出细微的摩擦声,他在原地站定,微微整理了一下防晒衣的下摆。他转过头,隔着墨镜的黑色镜片,看向了那位气质清冷的前辈。
雪姬脑海中回荡着对CiRCLE这个地方的憧憬,于是用一种带着几分好奇、又透着晚辈特有乖巧的语气,轻声问道:“前辈,你和这位喜欢狗的前辈经常来circle吗?”
友希那将视线从手表上移开,对上了雪姬被墨镜遮挡的脸庞。面对这个懂得“猫不需要操心”的同类,她并没有吝啬自己的回答。
她微微点了点头,动作幅度不大,却透着一种理所当然的笃定。
“嗯。”友希那的声音清冷而清晰,在初夏微风的吹拂下,带着一种独特的质感。
她微微侧过身,视线扫过还蹲在地上恋恋不舍地收回手的纱夜,然后重新看向雪姬,语气中开始带上了一层不容忽视的重量,“我们是‘roselia’。”
当说出乐队名字的那一刻,友希那整个人的气场似乎都发生了微妙的改变。
那种原本仿佛将一切拒之门外的冰冷,瞬间转化为了一种炽热而坚定的锋芒。
她微微扬起下巴,金色的眼瞳中燃烧着对音乐的极致追求。
“我是主唱,那位是吉他手。”友希那停顿了一下,每一个字都咬得极重,仿佛在宣告某种不可动摇的誓言,“我们的目标是,达到音乐的‘顶点’。”
听到这番话,成家雪姬微微一愣。
他呆呆地站在原地,看着面前这位突然之间变得光芒四射的前辈。
在刚才的印象里,或者说在几天前那个黄昏的墙角下,这位前辈给他的感觉,就像是一只高傲、孤独、甚至有些难以接近的波斯猫。
但现在,当她谈论起音乐,谈论起她的乐队和目标时,她身上迸发出的那种强大的生命力和纯粹的执着,像是一团耀眼的火焰。
这种纯粹,对于深陷在情欲泥潭、每天只能依靠出卖身体和讨好来换取生存空间的雪姬来说,是如此的刺眼,却又如此的令人向往。
雪姬被墨镜遮挡的眼底,闪过一丝复杂的波澜。
随后,他那张苍白的脸庞上,嘴角不由自主地向上牵扯,勾勒出了一个浅浅的、发自内心的微笑。
这位前辈......雪姬在心里默默地想着,那种因为早上的委屈而积压的沉闷感,似乎被这股炽热的风吹散了一些。
她不像看起来那么冷冰冰的嘛。
在那种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冰山外壳下,其实藏着一颗比任何人都要滚烫的心。
雪姬微微点了点头,像是对友希那的宣言表达了某种晚辈的敬意。
他重新将话题拉回了自己最关心的事情上,声音依旧软糯,但语气中多了一丝坚定。
“常来啊......”雪姬像是在对自己说,又像是在对两位前辈宣告,“我以后也会常来这边的。”
听到这句话,友希那那双闪烁着锋芒的金色眼瞳微微眯了一下。
她看着面前这个将自己裹得严严实实的娇小身影,脑海中似乎闪过了一丝什么。
在CiRCLE这个地方,除了工作人员,常来的通常只有一种人。
“你也组乐队的吗?”友希那的语气中带着一丝属于音乐人的探究,声音清冷地问道,“负责什么呢?”
这个问题让雪姬的心跳微微漏了一拍。
但他很快就将那些和心、和花音、和伊芙有关情绪死死地压了下去。他隔着墨镜看着友希那,努力维持着一个普通初中女生的乖巧人设。
“啊,”雪姬微微低了低头,声音里透着一种恰到好处的局促和谦虚,“我是乐队里的键盘手。至于水平.......”
他有些不好意思地用手指挠了挠脸颊,这并非完全是伪装,在真正的音乐人面前,他确实感到一阵心虚。
“略懂而已。”
雪姬深吸了一口气,语气变得认真了起来:“虽然大家一直都很包容我,但我会继续加油,不拖乐队的大家的后腿的。”
雪姬这番认真的态度,让凑友希那那双金色的眼瞳中,闪过了一丝赞赏的微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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