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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章 做不到别人能做到的事情......

本来只是千圣租借男友的我却总被各种女孩子逆推?! · 饭煲 · 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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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Roselia,她信奉的是绝对的技术和毫不妥协的练习。

但她也明白,一个乐队是一个整体,成员之间为了同一个目标而努力提升自己的水平,不拖后腿的觉悟,同样是不可或缺的基石。

友希那看着面前这个娇小的“小妹妹”,不由自主地微微点了点头。

乐队的成员为了整体努力提升自己的水平,真好。

这种态度,即使是放在Roselia这样以顶点为目标的乐队里,也是值得被肯定的。

感受到了友希那的认可,雪姬的心里稍微放松了一些。

他看着CiRCLE那扇紧闭的玻璃门,那股想要在这里打工、赚取干净薪水的冲动,再次在胸腔里翻涌起来。

“啊,”雪姬微微张开嘴唇,声音里带着一丝期待,“如果天天来这边的话可能就不是来练习的,是.......”

话刚出口,雪姬就猛地停住了。他隔着墨镜的眼睛闪过一丝慌乱。

他斟酌了一下。

自己现在虽然有这个想法,但毕竟还没和那位叫月岛麻里奈的店长姐姐聊好,能不能当工作人员还是个未知数。

更何况,自己只有十四岁,雇佣童工这种事,在这个社会可是违法的。

在一切都没有定论之前,还是先不说了,免得引起不必要的误会。

“嗯,没什么。”雪姬迅速地将话锋一转,用一个轻松的语气掩盖了刚才的停顿。

他试图寻找一个合理的、常来这里的借口。

他的目光扫过周围那片有些空荡荡的红砖墙角,那里是他和这位前辈共享过宁静的地方。

“可能就经常来看看吧。”雪姬轻声说道,语气中带着一丝遗憾,“现在好像没有猫呢。”

听到“猫”这个字,刚才还沉浸在音乐和乐队那种严肃、冷峻氛围中的凑友希那,整个人就像是被施了魔法一样。

她那张因为提到“顶点”而变得锋芒毕露的脸上,那种高冷和严肃瞬间如潮水般褪去。

友希那那双金色的眼瞳里,重新泛起了那种只在谈论到毛茸茸的小生命时才会出现的柔和波光。

“猫咪都是太阳快落山了才活动的。”友希那的声音变得轻柔,像是在向一个同样喜爱猫咪的同好分享着某种珍贵的常识,“现在看不到。”

初夏的微风轻轻吹过,吹起了友希那紫银色的发丝。

在提到猫的这一刻,这位在舞台上如同暴君般耀眼的主唱,嘴角再次不可抑制地向上扬起。

一抹比刚才更加自然、更加真实的笑意,浮现在了她那张精致的脸上。

在这片多云的天空下,这抹微笑,像是一缕穿透了云层的阳光,带着一种直击人心的反差与治愈。

初夏午后多云的天空下,微风卷起几片落叶,在CiRCLE门前的灰色水泥台阶上打着旋儿。

成家雪姬和凑友希那顺着刚才关于流浪猫和CiRCLE的话题,又轻声地聊了几句。

对于雪姬来说,这几分钟的交谈简直就像是溺水之人呼吸到的新鲜空气一样珍贵。

他不用去揣摩对方话语里是否藏着想要将他拖上床的暗示,不用去提防对方会不会突然脱下衣服或者解开他的腰带。

他只需要维持着一个普通后辈的乖巧姿态,顺着话题自然地回应。

这种无需迎合、没有情欲压迫的正常社交,让他在面对两位清冷前辈时,原本紧绷到极点的神经,得到了一丝小心翼翼的舒展。

但美好的时光总是短暂的,尤其是对于以音乐顶点为目标的Roselia来说。

时间在一分一秒地流逝。

凑友希那微微侧过头,视线从雪姬的身上移开。

几乎是在转头的瞬间,她那双原本因为谈论到猫而泛起柔和波光的金色眼瞳,就像是被重新注入了冰水一样,瞬间切换回了那种对待音乐毫不妥协、专注而凌厉的绝对气场。

她看向了还蹲在地上、手指深深陷在金毛犬Leo颈部柔软毛发里的冰川纱夜。

“纱夜,”友希那的声音重新恢复了那种清冷而充满决断力的质感,每一个音节都像是在琴弦上敲击出的重音,“时间差不多了。”

这句简短的提醒,像是一道无形的风纪指令,瞬间劈开了纱夜周围那种柔软而沉醉的氛围。

纱夜那正在轻轻顺着Leo金毛抚摸的右手,明显地僵了一下。

她那原本沉浸在“毛茸茸天堂”中、眼神甚至有些迷蒙的状态,被这句提醒瞬间击碎。

作为前任风纪委员的绝对理智和对乐队纪律的严苛要求,像是一根紧绷的弦,猛地将她从那种罕见的放松状态中硬生生地拽了回来。

“呃……”纱夜的喉咙里发出了一声短促的、甚至带着一丝慌乱的单音节。

她迅速地眨了眨那双绿色的眼瞳,将眼底最后一丝对毛茸茸的迷恋死死地压制了下去。

“我知道了,马上来。”纱夜的声音恢复了平时的清脆与严谨,没有丝毫拖泥带水。

然而,尽管语气恢复了正常,但她的动作却依然残留着身体本能的抗拒。

她的手指在Leo那柔顺且带着温暖体温的金毛中,最后流连了一秒钟。

指腹擦过那柔软的触感,带着一种极度明显的留恋与克制,随后,她深吸了一口气,如同壮士断腕般,缓缓地、坚定地将手收了回来。

纱夜站起身。

由于刚才的蹲姿,她深色便服的裙摆上不可避免地产生了一些细微的褶皱。

她低下头,双手迅速而利落地将那些褶皱抚平,随后,她那原本因为蹲姿而微微放松的背脊,再次如同标枪一般挺得笔直。

肩膀上沉重的吉他包随着她的动作微微晃动了一下,重新稳稳地贴在她的背上。

纱夜迈开脚步,规规矩矩、步伐严谨地走回到了友希那的身边站好。

短短几秒钟的时间,她就已经完全恢复了那副高冷、严肃、一丝不苟的吉他手模样,仿佛刚才那个蹲在地上撸狗的少女根本不是她一样。

看到队友归位,友希那将视线重新投向了站在面前的成家雪姬。

“再见,小妹妹。”

友希那看着这个将自己包裹得严严实实的娇小身影,语气中带着一丝因为即将投入音乐排练而产生的锐利锋芒。

但在这股锋芒之中,却又奇妙地夹杂着一丝针对“撸猫同好”的、不加掩饰的善意。

她微微停顿了一下,仿佛是在给这个匆忙的午后相遇留下一个值得期待的注脚:“下次有机会的话......我们一起看猫。”

站在一旁的纱夜,也顺着友希那的话语向雪姬道别。

她维持着那种标准的、绝对不会越界的社交距离感,微微颔首。

但在她那双清冷的绿色眼瞳深处,因为刚才触摸过Leo,依然还残留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柔软。

“小妹妹,不打扰你的散步了,再见。”纱夜的声音礼貌而克制。

面对两位前辈的告别,成家雪姬没有说话。

他只是隔着那副宽大的黑色墨镜,看着她们,然后缓缓地抬起那只从防晒衣袖口里伸出的、纤细白皙的手,在半空中轻轻地挥了挥。

他用这种礼貌而乖巧的肢体动作,向两人道别。

随后,雪姬站在原地,像是一座静止的雕像,目送着凑友希那和冰川纱夜并肩走上那几级灰色的水泥台阶,推开那扇沉重的玻璃大门,最终消失在了CiRCLE的大厅深处。

门随着液压装置的阻力缓缓闭合,将里面可能传出的音乐声和外面的街道彻底隔绝开来。

雪姬看着那扇重新紧闭的大门,原本打算转身,牵着Leo继续他那漫无目的的散步。

可是,当他的大脑下达了“离开”的指令时,他的脚步却像是生了根一样,死死地钉在了灰色的水泥地面上,怎么也迈不开。

一阵初夏的微风吹过,卷起了防晒衣轻薄的下摆。

雪姬的脑海中,不受控制地再次浮现出了刚才凑友希那谈及音乐“顶点”时的神情。

那位紫银色长发的前辈,在说出那句话时,金色的眼瞳中绽放出的光芒是那么的耀眼、那么的夺目。

那是一种纯粹的、为了自己的梦想和信仰而活的姿态。

那种姿态,像是一把锐利的尖刀,狠狠地刺痛了雪姬那颗麻木的心,却又像是一块巨大的磁石,死死地吸引着他。

他站在原地,呼吸开始变得急促起来。

强烈的自我厌恶感,像是一股黑色的潮水,从他的脚底一路向上蔓延,几乎要将他整个人淹没。

他回想起了自己这段时间以来,过着的那种荒唐、糜烂、见不得光的生活。

他被白鹭千圣像一只金丝雀一样包养在那个充满高档香水味的高级公寓里。

他像是一个没有尊严的泄欲玩具,在不同的少女之间周旋。

而他唯一能够用来维护自己最后那一丝可怜自尊的,竟然只有那句谎言般廉价的“五百日元一次”。

他用这个廉价的数字作为遮羞布,靠出卖身体、靠着讨好那些少女们,来换取那一点点可悲的生存空间。

“如果……”

雪姬在心里无声地呐喊着,墨镜下的绯红色眼瞳里,因为极度的痛苦和渴望而泛起了一层水雾。

“如果我能有一份正经的工作……”

他的双手死死地攥成了拳头,指甲几乎要陷入掌心的软肉里。

“我是不是就不是个只能寄人篱下、靠卖为生的男妓了?”

这份渴望正常生活、渴望通过清白劳动重拾些许尊严的念头,在这一刻,在这扇代表着“正常兼职”的大门前,达到了顶点。

他太想从那个由精液、淫水和病态占有欲构成的泥沼中爬出来了。

哪怕只是一点点,哪怕只是每天能有几个小时的时间,不用去思考该怎么取悦床上的女人,不用去害怕被抓奸的修罗场,只是单纯地靠自己的双手去赚取干净的薪水。

微风再次吹过,将雪姬那头被防晒帽压着的雪白长发吹得微微飘动。

他转过头,视线死死地盯着CiRCLE那扇倒映着灰色天空的玻璃大门。那两位前辈的身影早已经消失不见了。

雪姬隔着墨镜,用力地抿了抿那有些发白、甚至还带着一丝交欢时咬痕的嘴唇。

握着牵引绳的手心里,不知何时已经渗出了一层细密的冷汗,将尼龙材质的牵引绳浸得有些发潮。

他犹豫着,挣扎着。那双因为纵欲过度而依然充满酸痛与疲惫的双腿,像灌了铅一样沉重。

但最终。

那股对“尊严”的极度渴望,战胜了身体的疲惫和内心的怯懦。

雪姬深吸了一口气,仿佛要将这初夏空气中所有的勇气都吸入肺腑。

他鼓起勇气,拖着沉重的步伐,牵着身旁同样安静下来的Leo,缓缓地、一步一步地,向着CiRCLE的大门走去。

……

此时此刻。

在CiRCLE大厅的前台区域。

下午两点多的时分,正是Livehouse最空闲的真空期。大厅里冷气开得很足,甚至因为没有太多人气的烘托,让人感觉有些空旷发冷。

下午场的演出或者排练还没正式开始,那些充满活力的年轻乐队们,要么正关在隔音效果极好的排练室里挥洒汗水,要么还在赶来的路上。

整个前台区域,安静得只能听到中央空调出风口发出的微弱“呼呼”声。

月岛麻里奈穿着她那件标志性的、一年四季都不怎么更换的蓝白条纹圆领T恤,外面套着一件黑色的休闲外套。

她正有些无聊地坐在前台那张高脚椅上。

双手托着下巴,或者偶尔用手肘撑在光洁的台面上,麻里奈的身体微微前倾,呈现出一种百无聊赖的姿态。

面前的电脑屏幕上显示着今天的排班表和场地预定情况,但她此刻的注意力显然不在这里。

她的一只手正拿着手机,拇指在屏幕上机械地、漫无目的地滑动着,刷着社交软件上那些毫无营养的动态,以此来打发这段难熬的闲暇时光。

“叮铃——”

突然,大门随着推拉的动作,撞击到门框上的铜铃,发出一声清脆而悠长的门铃声。

这声音在安静得有些发冷的大厅里显得格外突兀,瞬间打破了前台的死寂。

“啊,欢迎光临。”

几乎是出于多年Livehouse负责人的条件反射,麻里奈下意识地坐直了身体。

她迅速将手机倒扣在桌面上,脸上瞬间挂上了那种干练、开朗且充满亲和力的职业笑容。

她的视线越过前台的柜台,顺着声音传来的方向,看向了玻璃大门。

只见沉重的玻璃门被推开了一道缝隙。

成家雪姬牵着金毛犬Leo,身体有些局促、甚至带着几分小心翼翼地往店里探了一半。

由于CiRCLE是允许带宠物进入大厅的,Leo那颗毛茸茸的金色脑袋也跟着雪姬的腿边探了进来,好奇地四处张望着。

雪姬将自己包裹在半透明的防晒衣里,宽大的黑色防晒帽和那副几乎遮住了大半张脸的黑色墨镜,将他的表情严严实实地掩藏了起来。

他站在门口,并没有立刻走进来,而是伸出那只纤细白皙的手,向着坐在前台的麻里奈轻轻挥了挥,算作是打招呼。

“你好,店长小姐。”

雪姬的声音传了过来。那声音软糯、清脆,虽然因为刚哭过而带着一丝微哑,但他依然在极力维持着一种乖巧和礼貌的语气。

听到这个声音,看清来人的打扮,麻里奈脸上那灿烂的职业笑容瞬间僵了一下。

她愣在原地,脑海中那属于成年人的记忆库开始迅速翻转,很快就将这张虽然被遮挡但依然娇小得过分的面容,以及这副奇特的防晒打扮,与几天前的一个黄昏匹配上了。

记忆的画面闪回到那天傍晚,在CiRCLE的大厅里。

Afterglow那个身材丰满的贝斯手绯玛丽,当着所有人的面,死死地将这个娇小的孩子抱在怀里,并宣示主权。

而更让麻里奈三观粉碎、当场宕机的是,当她半开玩笑地询问对方要不要来兼职时,这个孩子用纯良的语气抛出的那句“我才14岁”。

原来是绯玛丽的那个十四岁的“小男朋友”啊……

麻里奈在心里顿时涌起了一阵强烈的无力感。那种成年人看待“早熟且男女关系极度混乱”的初中生时的复杂情绪,瞬间溢满了她的胸腔。

她在脑海中再次对上原绯玛丽那种“老牛吃嫩草”、对初中生下手的“禽兽”行为,展开了疯狂的腹诽和吐槽。

但作为CiRCLE的负责人,麻里奈的表面功夫依然做得滴水不漏。

她赶紧从高脚椅上站起身来,脸上那原本有些僵硬的笑容,迅速被一种带着点讪讪和尴尬的营业微笑所取代。

“啊,你好,雪姬....君。”

麻里奈在称呼上刻意停顿了半秒钟。

看着对方那身裙裤打扮和雌雄莫辨的嗓音,她必须在脑海里强行提醒自己,这是一个男孩子,以防止自己叫错称呼。

既然是绯玛丽的男朋友,那他出现在这里的原因,在麻里奈看来,自然是再顺理成章不过了。

麻里奈双手撑在柜台上,身体微微前倾,看着站在门口依然有些局促的雪姬,语气自然地询问道:

“是来找afterglow的吗?”

CiRCLE大厅里那充足得甚至有些发冷的空调冷气,顺着被推开半扇的玻璃门缝隙,悄无声息地向外溢出,与初夏午后略显沉闷的空气在成家雪姬的周身交汇。

成家雪姬站在前台外侧,那只从半透明白色防晒衣袖口中伸出的手,还保持着推门的姿势。

宽大的黑色防晒帽和遮住大半张脸的墨镜,让他整个人看起来像是一个将自己完全封闭在暗室里的幽灵。

当听到月岛麻里奈用那种带着成年人特有八卦和理所当然的语气,问出“是来找afterglow的吗?”这句话时,雪姬隐藏在深色镜片后的眉头,不受控制地微微挑了挑。

他今天怎么可能是来找她们的呢?他躲她们都来不及。

可是,他能怎么回答?告诉这位看似热心的店长,自己其实是那几个女孩花五百日元就能随便玩弄的男妓吗?

雪姬在墨镜后的绯红眼瞳中闪过一丝深沉的苦涩与麻木。

他微微垂下视线,看着牵引绳另一端正乖巧吐着舌头的Leo,用一种近乎于叹息的、模棱两可的语气,轻声回应道:

“啊,姑且算是来找吧。”

他的声音软糯而微哑,这句缺乏底气的话语,在空旷的大厅门口飘荡。

听到这个回答,前台里的月岛麻里奈明显地愣了一下。

“姑且算是?”

麻里奈在心里默默地咀嚼着这个有些奇怪的措辞。

作为一名每天看着形形色色的年轻乐队在Livehouse里挥洒青春的成年人,她的大脑迅速开始了一场属于单身女性的丰富脑补。

在她看来,面前这个把自己裹得严严实实、看起来娇小柔弱得像个女孩子一样的十四岁初中生,分明就是在害羞。

“现在的初中生谈恋爱,还真是青涩又别扭啊……”

麻里奈在心里暗暗地想着。

她理所当然地将雪姬的这种迟疑和模棱两可,归结为青春期男孩在面对外人询问自己“年上女友”时,那种难以启齿的羞涩和不坦率。

毕竟,在她的常识里,绯玛丽那个性格开朗、身材火辣的高中生,和眼前这个看起来连大声说话都不敢的小正太,这种“老牛吃嫩草”的组合本身就充满了戏剧性。

小男生在外面不好意思大方承认,简直太正常了。

想到这里,麻里奈的眼神中不自觉地流露出了一丝复杂的情绪。

她这个已经到了被家里长辈催婚的年纪、却依然母胎单身的老处女,每天只能在这个充斥着青春和乐器轰鸣的Livehouse里,看着这些十几岁的小屁孩们上演着一出又一出的青春恋爱喜剧。

她根本没有经历过那种让人心跳加速的恋爱,现在却要在这里靠着贫乏的想象力,去揣测一个小男生的害羞心思。

麻里奈有些悲哀地在心里叹了一口气,动作幅度很小地摇了摇头,像是在嘲笑自己那可怜的单身现状。

当她再次看向雪姬时,脸上那种原本带着点尴尬的营业微笑,已经融化成了一种真正发自内心的、属于成年大姐姐看待可爱后辈的温柔微笑。

“外面热,快进来吧。”

麻里奈的声音变得柔和了许多,她热情地招呼着,仿佛是在迎接一个来探班的乖巧家属。

雪姬隔着墨镜感受到了这位店长姐姐释放出的善意。他那颗因为长期的提心吊胆而时刻紧绷的心,稍微安定了一点。

“谢谢。”

他礼貌地道了声谢,随后手腕微微用力,牵着手中的尼龙绳,彻底推开了那扇沉重的玻璃大门。

伴随着大门合拢时液压装置发出的轻微“嘶嘶”声,雪姬带着Leo,完完全全地踏入了CiRCLE那冷气充足、宽敞明亮的大厅。

外面的沉闷与燥热被彻底隔绝,大厅里的空气带着一种属于电子设备和淡淡除味剂的混合气息,让人感到一阵生理上的清醒。

Leo表现出了极高的素养。

这只金毛寻回犬在进入陌生且空旷的室内后,没有像普通的宠物狗那样兴奋地四处乱叫或者撒欢乱跑。

它只是非常安静、非常乖巧地紧紧贴在雪姬的腿边,随着雪姬的步伐匀速前进。

它那双琥珀色的大眼睛好奇地打量着周围的环境,只有那条毛茸茸的尾巴在身后小幅度地摇晃着,证明着它的活力。

雪姬牵着Leo,一步一步地走到了前台的柜台前。

卡其色的裙裤和半透明的防晒衣在走动间发出细微的“沙沙”摩擦声。

他站在高高的柜台外,由于身高只有147厘米,他必须微微仰起头,才能与坐在高脚椅上的麻里奈进行平视。

他深吸了一口气,冰凉的空气灌入肺腑,像是在为他即将要做出的那个决定注入力量。

“店长姐姐....”

雪姬微微仰着头,墨镜下的目光紧紧地盯着麻里奈,声音软糯而清脆,带着一种乖巧的讨好意味。

麻里奈看着面前这个小巧玲珑、连声音都像棉花糖一样软乎乎的孩子,心中的母性光辉几乎要溢出来了。她笑着摆了摆手,纠正道:

“叫我麻里奈就好了,雪姬君。”

她特意在“君”字上加重了一点点微弱的读音,以此来提醒自己不要真的把对方当成小女孩来对待。

“啊,麻里奈姐姐……”

雪姬顺从地改了称呼。

他站在柜台前,握着牵引绳的手指因为过度用力而骨节泛白。他的大脑在这一刻飞速地运转着。

他必须抛开所有的自卑、所有的恐慌,抛开那些被少女们压在身下肆意玩弄的屈辱记忆。

他今天来到这里,不是为了回忆痛苦,而是为了寻找一条生路。

为了摆脱那个只能依靠出卖肉体、依靠那些五百日元的硬币来换取生存空间的“男妓”身份,为了找回哪怕只有一点点属于“人”的尊严。

他将所有的渴望都倾注在了接下来的这句话里。

雪姬微微前倾了身体,仿佛怕自己失去勇气一般,用一种虽然软糯,但却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坚定的声音,问出了他今天来到这里最渴望得到答案的问题:

“我想问……我们这里还招人吗?”

这句话一出,整个前台区域仿佛瞬间陷入了某种诡异的静止。

麻里奈原本正双手交叠放在柜台上,嘴角挂着温柔的微笑,聚精会神地听着这个可爱的小弟弟准备说些什么。

她甚至在心里猜测,他是不是想问绯玛丽什么时候排练结束,或者是想借用一下休息室等候。

然而,当“还招人吗”这四个字清晰地传入她的耳膜时。

麻里奈的大脑,就像是突然遭遇了强电流冲击的旧电脑,当场“嗡”的一声,直接宕机了。

她那双漂亮的眼睛瞬间睁大,脸上那温柔的微笑僵硬在了嘴角,眼神中充满了难以置信的震惊和荒谬感。

“招人?”

麻里奈在心里疯狂地重复着这两个字,内心的吐槽弹幕简直像瀑布一样刷屏。

“好弟弟,你是在跟我开玩笑吗?你看看你这小身板,你看看你这最多只有小学六年级或者初一的身高!你跑到东京首屈一指的Livehouse来问招不招人?你是担心CiRCLE最近经营得太好了,想直接送我这个店长去吃牢饭吗?!”

雇佣童工,这在日本可是要面临严厉的法律制裁的!

麻里奈的表情在短短几秒钟内变幻莫测。她顿了顿,将撑在台面上的手臂收了回来,面色变得有些古怪,甚至带着一丝看外星人般的无奈。

她看着眼前这个裹得严严实实的“小童工”,试图用一种尽可能委婉、不伤人自尊的语气,来进行确认:

“小弟弟~”麻里奈的声音拖得有些长,带着一种成年人特有的哄小孩的语调,“你……到年龄了吗?”

这个问题,像是一根针,精准地扎在了雪姬最虚弱的软肋上。

他当然知道自己没有到年龄。

十四岁,这个数字就像是一个无法跨越的诅咒,将他死死地锁在了那个需要被监护、甚至连正当反抗权利都没有的弱势群体里。

可是,他真的太想抓住这份工作了。

如果不在这里找到一份正经的兼职,他今晚、明晚、以后的每一个夜晚,都要继续在那个被称为“后宫”的深渊里,张开双腿去迎合那些可怕的少女。

“没……”

雪姬急切地摇了摇头,宽大的防晒帽随着他的动作剧烈地晃动了一下。

他猛地向前走了一小步,身体几乎要贴在柜台的边缘。他隔着墨镜,用一种卑微、甚至带着一丝哀求的眼神看着麻里奈。

“那可以不签合同的!”

雪姬的语速变得非常快,声音里透着一种不顾一切的急迫,仿佛生怕麻里奈下一秒就会将他赶出去。

“稍微给我一点就行……哪怕只是一点点时薪,或者管饭也可以……我什么都能做,打扫卫生、搬东西、整理线路……”

他像是一个溺水的人,死死地抓着最后一根浮木。

“我想来circle工作......求你了,麻里奈姐姐……”

雪姬的声音到最后,已经带上了一丝无法掩饰的颤音。

这种卑微到了极点的姿态,这种宁愿连基本劳动合同都不要,只求能获得一份工作的急切,让见多识广的麻里奈感到了一阵强烈的心惊。

她无法理解,一个有着漂亮女朋友、看起来乖巧可爱的小初中生,为什么会表现出这种仿佛在绝境中求生的凄惨模样。他到底经历了什么?

但同情归同情,法律的红线是绝对不能触碰的。

面对这超乎常理、甚至可以说是荒谬的请求,麻里奈感到一阵深深的头痛。

“这.....雪姬君,这个.......”

麻里奈眉头紧锁,抬起右手,用食指和中指用力地揉了揉自己隐隐作痛的太阳穴。

她必须打断这个小男孩不切实际的幻想。

她深吸了一口气,正准备换上一副严肃的面孔,给这个缺乏社会常识的小弟弟,好好地普及一下日本的劳动法——“哪怕不签合同,只要存在对价收益的劳动事实,哪怕你只是在这里扫地换取一份便当,在法律界定上,那就是板上钉钉的雇佣童工!”

然而。

就在麻里奈张开嘴,刚刚准备将这些普法知识说出口的瞬间。

一阵突如其来的环境音效,硬生生地打断了她的话语。

从CiRCLE大厅侧面,那条通往内部各个隔音排练室的深邃走廊里,传来了一阵逐渐清晰的、充满活力的脚步声。

伴随着脚步声一同传来的,是几名少女毫无顾忌的欢声笑语。

“啊~今天的练习终于结束了,好累哦~”

“摩卡,你能不能不要一出排练室的门就开始吃面包啊?会掉碎屑的!”

“有什么关系嘛~巴亲,摩卡酱的能量已经耗尽了,需要小面包来补充哦~”

“吵死了,你们两个就不能安静一点吗?”

这叽叽喳喳、充满了青春活力和独特个性的交谈声,在空旷的大厅里回荡。

Afterglow的五人组。

她们今天早早地结束了预定的训练任务,正背着各自的乐器,结伴从走廊深处向着大厅的前台方向走来。

走廊的灯光将她们的身影拉长。

青叶摩卡嘴里叼着半个面包,步履慵懒;宇田川巴无奈地吐槽着;美竹兰双手插在口袋里,一脸傲娇的不耐烦;羽泽鸫则微笑着走在旁边,试图调和气氛。

而走在这支队伍最前面、步伐最为轻快的,是她们的队长兼贝斯手——上原绯玛丽。

绯玛丽今天穿着一件粉色的短袖T恤,那惊人的E罩杯胸部随着她的步伐微微晃动,充满了少女的活力。

这段时间以来,她的潜意识里,似乎安装了一个全天候开启的“寻夫雷达”。

当她刚刚踏出走廊的拐角,视线扫过宽敞的大厅时。

几乎是一瞬间。

绯玛丽那双原本还带着排练后些许疲惫的绿色眼瞳,就像是被高精度的制导导弹锁定了目标一样,死死地盯住了站在前台柜台前的那个人影。

白色的半透明防晒衣,卡其色的裙裤,宽大的帽子,遮住脸的墨镜。

虽然雪姬将自己包裹得像个粽子,甚至连一寸多余的肌肤都没有露出来。

但对于已经将这个少年的身体每一寸都品尝过、将他的气味深深印在脑海里的绯玛丽来说,这个背影,简直比世界上任何东西都要熟悉。

“轰”的一声。

绯玛丽整个人就像是被瞬间点燃的火箭,一股强烈的、夹杂着母性、占有欲和狂热惊喜的情绪,直冲头顶。

她那双漂亮的眼睛瞬间瞪得溜圆,原本随意甩动的双臂猛地僵在半空,脚下的步伐在零点一秒的停顿后,突然爆发出了一股惊人的力量。

她完全无视了身后的队友,也无视了前台一脸错愕的麻里奈。

绯玛丽的胸膛剧烈地起伏着,她张开嘴,用一种穿透了整个CiRCLE大厅的、激动到几乎要破音的高分贝声音,大喊了起来:

“小雪?是小雪吗?!小雪——”

CiRCLE大厅里那充足得甚至有些发冷的空调冷气,顺着被推开的玻璃大门,无声地包裹着成家雪姬。

那阵从走廊深处传来的、属于上原绯玛丽激动到几乎破音的呼喊声,像是一道突如其来的闪电,瞬间劈开了大厅里原本有些凝滞的空气。

成家雪姬站在前台那高高的柜台外侧。

他那原本因为提出“不要合同”的卑微求职请求而微微前倾的身体,在听到这声呼喊后,明显地停顿了一下。

他没有像一只受惊的兔子那样慌乱地转身逃跑,也没有试图寻找一个角落把自己藏起来。

在经历了今天早晨被白鹭千圣彻底遗忘约会承诺的绝望大哭后,他那颗千疮百孔的心,似乎已经对这种突发状况产生了一种麻木的钝感。

雪姬微微侧过身,宽大的黑色防晒帽的帽沿随着他的动作在空气中划过一道沉闷的弧线。

遮住大半张脸的巨大黑色墨镜,将大厅顶部明亮的射灯光线反射出两道冰冷的白光,严密地掩盖着他墨镜后那双因为长时间哭泣而依然红肿、酸涩的绯红眼瞳。

他看向了走廊的拐角处。

随后,他缓缓地抬起那只从半透明白色防晒衣袖口中伸出的、纤细而苍白的手,在半空中,用一种微小的幅度,轻轻地挥了挥。

“下午好,绯玛丽.....”

雪姬的声音很轻。

因为早上的那场痛哭,他的嗓音褪去了平时那种清脆的质感,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微哑。

但这微哑的声音,在空旷的大厅里,依然保持着一种让人无法抗拒的软糯与乖巧。

听到这声回应,上原绯玛丽整个人就像是被注入了某种强效兴奋剂。

她几乎是一路小步跑着冲到了雪姬的面前。

粉色的双马尾在她的脑后欢快地跳跃着,划出充满青春活力的弧线。

沉重的贝斯包背在她的背上,随着她的步伐发出有节奏的沉闷碰撞声。

那件粉色的紧身短袖T恤,将她那惊人的E罩杯胸部勾勒得极为明显,随着她略显急促的呼吸剧烈地起伏着。

绯玛丽在距离雪姬不到半米的地方猛地停下脚步,绿色的眼瞳中闪烁着无法掩饰的、狂热的喜悦光芒。

她上上下下、仔仔细细地端详着面前的成家雪姬。

在初夏这个已经开始闷热的季节里,雪姬穿着长袖的白色棉麻衬衫,扣子一丝不苟地扣到了最上面的一颗。

外面套着半透明的白色防晒衣,下半身是卡其色的宽松裙裤,头上戴着宽大的防晒帽,脸上还架着一副几乎能遮住半张脸的大墨镜。

整个人被包裹得密不透风,连一寸多余的肌肤都没有露出来。

“小雪为了来找她.....居然打扮得这么可爱啊!”

这个念头在绯玛丽的脑海中如同烟花般轰然炸开。

她完全没有去深究这身打扮的合理性,而是理所当然地将其脑补成了一场为了与她见面而精心准备的“变装”。

那大大的帽子和墨镜,在她看来,不仅不显得古怪,反而给雪姬增添了一种像小动物般想要隐藏自己、却又忍不住探出头来的极致反差萌。

一种强烈的、几乎要将她的心脏融化的甜蜜感,瞬间如潮水般涌遍了她的全身,流淌过每一个细胞。

绯玛丽下意识地抬起双手,轻轻地摸着自己因为兴奋和心动而微微发烫的脸颊。

她原本开朗大方的脸上,不可抑制地浮现出了一丝属于沉浸在热恋中少女的、甜腻而娇媚的神态。

她微微弯下腰,试图凑近雪姬那被墨镜遮挡的脸庞,声音变得又软又甜,甚至还带着一丝撒娇的尾音:

“小雪....下午好,来找我的嘛?”

成家雪姬隔着那层深色的镜片,静静地看着近在咫尺的上原绯玛丽。

没有强行拉扯他的衣服,没有用那对惊人的乳房死死地将他闷到窒息,也没有用那种仿佛要把他连皮带骨生吞活剥的眼神看着他。

眼前的绯玛丽,衣着整齐,笑容灿烂,仅仅只是因为在Livehouse的大厅里看到了他,就感到如此单纯的开心和雀跃。

回想起之前在涩谷甜品店男洗手间外的强吻、在绯玛丽卧室里不顾一切的榨取、在羽泽咖啡店里不顾场合的当众索吻和宣誓主权,以及在排练室里那种让人如坐针毡的占有欲……

雪姬在心里,悄悄地、长长地松了一口气。

那根因为害怕再次被拖入无底线的深渊而时刻紧绷着的神经,在这一刻,奇迹般地得到了短暂的舒缓。

“至少绯玛丽穿着衣服的时候,还是很正常的。”

这个念头在雪姬的脑海中闪过。

这种正常的、不需要他张开双腿去迎合、不需要他用肉体去换取平静的互动,让雪姬在那颗因为早晨的绝望而变得千疮百孔、冰冷麻木的心中,升起了一丝久违的、微弱的温暖。

他微微调整了一下呼吸,将刚才那股试图求职的急切死死地压回心底,用一个再平常不过、也最不会引起怀疑的借口,来掩饰自己出现在这里的真实目的。

“嗯,”雪姬微微点了点头,防晒帽的帽沿轻轻晃动,“遛狗的时候,正好来看看。”

直到听到“遛狗”这两个字,绯玛丽那全部黏在雪姬身上的注意力,才终于分出了一丝,顺着雪姬身侧那条尼龙牵引绳向下看去。

乖巧地蹲坐在雪姬腿边的金毛寻回犬Leo,正歪着那颗毛茸茸的金色大脑袋,用一双清澈、无辜的琥珀色大眼睛看着绯玛丽,粉红色的长舌头微微吐出,随着轻快的喘息声上下起伏。

“哇!”

绯玛丽的绿瞳瞬间睁得更大了,眼神变得比刚才还要明亮。对于这种毛茸茸、看起来又温顺的大型犬,她几乎没有任何抵抗力。

“小雪你还养狗了吗!可以摸摸嘛?”

她的声音里充满了惊喜,一边说着,身体已经不由自主地向前倾,双手跃跃欲试地伸了出去。

“可以的。”雪姬的声音依旧轻柔。

得到允许的绯玛丽立刻毫无形象地蹲下了身子。

她将沉重的贝斯包往旁边挪了挪,伸出双手,兴奋地在Leo那颗毛茸茸的金色脑袋上揉搓起来。

Leo非常配合地眯起了眼睛,将脑袋主动往绯玛丽的掌心里蹭了蹭,喉咙里发出舒服的“呜噜”声。

就在绯玛丽沉浸在撸狗的快乐中时,走廊深处的脚步声已经来到了大厅。

Afterglow的其他四名成员——美竹兰、宇田川巴、青叶摩卡和羽泽鸫,结伴走出了拐角。

她们自然也听到了绯玛丽刚才那声穿透力极强的呼喊,以及随后的对话。

当这四人的视线齐刷刷地落在前台区域——落在那个蹲在地上撸狗的粉发队长,以及那个将自己包裹得严严实实的娇小身影上时,她们的神色,都不约而同地变得有些古怪。

美竹兰停下了脚步。

她那标志性的黑色及肩短发中,那一束红色的挑染在灯光下显得格外醒目。

她右手习惯性地插在深色便服的口袋里,微微扬起下巴,看着蹲在地上毫无常识可言的绯玛丽,眉头微微皱起。

在兰的认知里,绯玛丽既然已经当着她们的面宣布了和这个小男生的男女朋友关系,甚至连“他过了性同意年龄”这种让人社死的话都敢当众吼出来,那么他们之间的关系应该已经亲密到了极点。

可是现在,绯玛丽居然连对方有没有养狗都不知道?

兰那双粉色的眼瞳中闪过一丝无语,她忍不住挑了挑眉,用那种标志性的、带着一丝冷硬和傲娇的语气吐槽道:

“我说绯玛丽......养不养狗你还不知道吗?”

这句话里藏着的潜台词,在场的几人都心知肚明。

听到这句毫不留情的吐槽,绯玛丽那正在揉搓狗头的手明显地僵了一下。

她转过头,迎上了兰那带着审视的目光,以及巴和鸫那略显无奈和古怪的眼神。

一抹红晕迅速爬上了绯玛丽的脸颊。

她有些不好意思地“嘿嘿”傻笑了两声,试图用这种方式来掩饰自己刚才那副花痴且毫无常识的样子。

但即使被吐槽了,她的双手却怎么也舍不得离开Leo那温暖柔软的皮毛,只能转过头去,继续装作若无其事地摸着狗,假装没有听到兰的话。

在队伍的最后方。

青叶摩卡安静地站着。

她没有像往常那样,用拖长尾音的奇妙词汇来调侃绯玛丽,也没有像巴和鸫那样走上前去凑热闹。

她只是微微低着头,双手捧着半个还没吃完的红豆面包,嘴里慢条斯理地咀嚼着。

面包含混的甜味在她的口腔里蔓延,但摩卡那双总是半睁半闭、看起来慵懒随意的青色眼瞳,此刻却越过前方队友的肩膀,悄悄地、专注地落在了成家雪姬那个戴着墨镜的娇小身影上。

看着那个将自己紧紧包裹起来的男孩,摩卡的脑海中,不可抑制地回放起那个初夏下午,在CiRCLE男洗手间里发生的一切。

那是一个让她至今想起来都感到心脏抽痛的画面。

雪姬那被逼到绝境时红肿的眼眶,顺着苍白脸颊滑落的绝望泪水,以及那句带着极度决绝、痛苦和厌恶的骂声——“炮友”、“婊子”。

那些词汇,像是一把把生锈的钝刀,狠狠地、无情地刺穿了摩卡一直以来引以为傲的从容和游刃有余。

在那之前,她一直以为,只要自己能够品尝到那份“极致的美味”,只要能把雪姬留在身边,哪怕被讨厌,也可以当作特殊的佐料来细细品味。

但当她真正看到雪姬因为她而崩溃流泪,看到那个总是逆来顺受的男孩用那种看垃圾一样的眼神看着她时,她才惊觉,自己错得有多么离谱。

自从上次洗手间的那场爆发之后,二人就再也没有过单独相处了。

这段时间里,摩卡想了很久,想得连最爱的面包都失去了几分味道。

她不是什么无药可救的神经病。

那次眼泪和辱骂,彻底骂醒了她。

她开始反思自己那扭曲的占有欲,开始明白自己把雪姬当成一个没有感情的发泄玩具,是一件多么残忍的事情。

现在的摩卡,已经彻底抛弃了那种想要强行掠夺、不择手段占有的病态心理。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正常的、作为“女朋友”的责任心,以及一种深深的、想要保护他的欲望。

她想要守护他,想要看到他像普通男孩那样真心的笑容,而不是那种被逼无奈、为了生存而挤出的营业式假笑。

可是,知道错了是一回事,该怎么办又是另一回事。

这种事情,不是靠单想就能解决的。

因为害怕再次看到雪姬那种厌恶和恐惧的眼神,害怕自己的靠近会再次伤害到他,摩卡现在在感情上,处于一种极度被动和小心翼翼的状态。

她只能像一只犯了错、被主人训斥过的小猫一样,躲在安全的距离外,默默地观望着,不敢轻易越雷池一步。

此刻,摩卡咀嚼面包的动作渐渐慢了下来。

凭借着远超常人的敏锐洞察力,她静静地审视着雪姬今天的装扮。

初夏的下午,外面的阳光已经很刺眼,气温也开始闷热起来。可是雪姬,却把自己包裹得密不透风。

长袖的棉麻衬衫,拉链拉到锁骨的防晒衣,宽大的遮阳帽,还有那副几乎遮住了半张脸的巨大黑色墨镜。

这绝对不是绯玛丽脑补的什么“为了见面而打扮可爱”。

这是伪装。这是掩饰。这是一种极度缺乏安全感、想要把自己从这个世界上彻底藏起来的防御姿态。

他在掩饰什么?

是在掩饰昨晚没有休息好的黑眼圈?

还是在掩饰刚刚哭过的、红肿的眼睛?

或者是想要用这身厚重的衣服,来隔绝外界的一切探究,逃避某种深沉的情绪低落?

摩卡的心脏猛地收紧了一下。

看着雪姬那略显单薄、甚至带着一丝僵硬的肩膀,摩卡的心中莫名地泛起了一阵强烈的、无法抑制的担心。

她不知道雪姬今天经历了什么,不知道他为什么会在这大热天里把自己裹成这样出现在CiRCLE的大厅。

但此时此刻,她所有的试探、所有的调侃、所有与其他女孩的胜负欲,都烟消云散了。

她看着雪姬的样子,满心只剩下了一个最纯粹的念头——她只希望,小雪能开开心心的。

嘴里那口红豆面包被她慢慢地咀嚼着,吞咽入喉。

她那双总是半睁半闭的青色眼瞳,此刻正越过前方队友们的肩膀,一瞬不瞬地落在那个将自己包裹得严严实实、仿佛要与世界隔绝的娇小身影上。

她能感觉到成家雪姬身上散发出的那种紧绷与防备。

那件拉链拉到锁骨的半透明防晒衣,那顶宽大的帽子,还有那副几乎遮住半张脸的黑色墨镜,都像是一层层厚重的铠甲,将他那颗千疮百孔的心死死地护在里面。

摩卡的喉咙微微动了动,将最后一点面包咽下。她垂在身侧的手指无意识地蜷缩了一下,似乎在压抑着某种想要立刻上前抱住他的冲动。

她斟酌着。

在这个充斥着错综复杂关系的修罗场里,在她自己还背负着被他厌恶的罪名的前提下,她必须小心翼翼地拿捏着分寸。

她不能再像以前那样肆无忌惮地掠夺,她现在唯一的愿望,只是想看到他稍微放松一点。

经过了长达数秒的沉默与权衡,摩卡终于打破了僵局。

她没有使用平时那种拖长尾音、充满戏谑的语调,而是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稳、温和,像是一阵不带任何侵略性的微风。

“下午好呀,小雪。”

摩卡轻声打着招呼,成为了Afterglow中第一个开口的人。

听到这个熟悉的声音,站在柜台前的成家雪姬,身体明显地顿了一下。

那件宽大的防晒衣下,他单薄的肩膀微微瑟缩了半寸。

隔着那层深黑色的墨镜,他的视线越过处于极度兴奋状态的上原绯玛丽,落在了后方的青叶摩卡身上。

雪姬的大脑在短暂的空白后,迅速启动了那种为了生存而刻进骨子里的防御机制。

他努力压下心头那些关于洗手间、关于强迫、关于辱骂的复杂记忆,强迫自己调动起脸部的肌肉。

他那苍白得近乎透明的脸颊上,嘴角缓慢地、有些僵硬地向上牵扯了一下。

这是一个极度含蓄、甚至透着几分勉强的微笑,像是一朵在寒风中颤抖着勉强绽放的白色花骨朵。

“下午好,摩卡..”

雪姬的声音软糯而微哑,他在称呼上刻意停顿了零点几秒,似乎在艰难地跨越某种心理障碍,最终还是用那种乖巧的、属于晚辈的敬语补全了句子:

“姐姐。”

这声“姐姐”让摩卡的眼神微微黯淡了一瞬,但她很快掩饰了过去,只是微笑着点了点头。

随着摩卡的开口,Afterglow的其他成员也纷纷从刚才的错愕中回过神来。

美竹兰将背在肩上的吉他包往上提了提,那张带着傲娇气质的脸上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红晕,她有些不自然地清了清嗓子,眼神微微移开,用略显生硬却尽量礼貌的语气说道:“下午好。”

宇田川巴则爽朗地笑了起来,她那头红色的长发随着动作微微晃动,大大咧咧地挥了挥手:“哟!下午好啊!”

羽泽鸫站在一旁,双手交握在身前,脸上带着那种总是能让人感到安心的温柔笑容,微微鞠躬致意:“下午好,雪姬君。”

在众人的视线都集中在雪姬和绯玛丽身上,听着他们互相问好的这短暂空档里,青叶摩卡那穿着灰色连帽卫衣的身影,像是一只悄无声息的猫,不动声色地从队伍的后方绕开。

她迈着极轻的步伐,脚下的休闲鞋在光洁的大厅地板上几乎没有发出任何声响。她绕过巴和鸫,悄悄地、缓缓地走到了成家雪姬的侧后方。

摩卡微微低下头,她那银灰色的及肩短发垂落在脸颊两侧。

她屏住呼吸,借着大厅顶部射灯投下的光影角度,微微侧过头,将视线隐秘地探向了雪姬那副宽大墨镜与脸颊之间微小的缝隙。

只是一眼。

摩卡那总是显得慵懒的青色眼瞳,瞬间剧烈地收缩了一下。

在墨镜那深黑色的镜片遮挡下,她清晰地看到了雪姬眼眶边缘的皮肤。

那本该是冷白色的细腻肌肤,此刻却呈现出一种刺目的、肿胀的绯红色。

那是一种只有在经历了长时间、剧烈哭泣后,才会留下的惨烈痕迹。

甚至连他那长长的、雪白的睫毛,似乎都还沾染着未干的水汽,无力地低垂着。

“哭了啊.....”

这个念头在摩卡的脑海中轰然炸开,像是一记重锤,狠狠地砸在了她的心脏上。

一股夹杂着心疼、愤怒与自责的复杂情绪,瞬间涌上了她的喉咙。

是谁让他哭的?

是因为自己的事情吗?

还是因为别的什么人?

她不敢问,也不能问。

她只知道,此刻的雪姬,就像是一件濒临破碎的易碎品,正强撑着站在这里,用温柔与知性试图掩饰自己的狼狈。

摩卡深吸了一口气,将胸腔里那股翻涌的情绪死死地压了下去。

她重新抬起头,脸上的表情已经恢复了那种看似随意的平静,但她的眼神中,却多了一层坚定而纯粹的保护欲。

她没有退回队伍里,而是就站在雪姬的身后,微微前倾身体,用一种看似漫不经心、实则充满试探与引导的语气,突然开口问道:

“呐,小雪,下午有没有空呢?”

这句话一出,整个CiRCLE前台区域的空气仿佛瞬间凝固了。

正在兴奋地看着雪姬的绯玛丽、正准备说点什么的兰、巴和鸫,甚至连站在柜台后面看戏的月岛麻里奈,都被这句话听得愣住了。

大厅里陷入了长达两三秒的诡异死寂。

美竹兰、宇田川巴和羽泽鸫这三个“局外人”面面相觑,三人的脸色瞬间变得古怪。她们的视线在摩卡、雪姬和绯玛丽之间来回穿梭。

在她们的常识里,上原绯玛丽才是那个当众宣告过主权的“正牌女朋友”。

现在男朋友来探班,怎么也轮不到你青叶摩卡这个“青梅竹马兼队友”越俎代庖地去询问人家下午的行程吧?

这种充满了暧昧和越界意味的提问,简直就像是在当面挖墙脚一样突兀。

然而,作为当事人的上原绯玛丽,却完全没有捕捉到这层诡异的氛围。

绯玛丽那双绿色的眼瞳中闪烁着感动的光芒。在她的恋爱脑滤镜下,摩卡的这个举动被完全解读成了另一种意思。

“真不愧是摩卡啊!”绯玛丽在心里感动地想着,“看到小雪来找我,知道我可能不好意思直接安排接下来的约会行程,就这么热心地站出来帮我打开话题、关心我的男朋友!我的好青梅果然不赖!”

站在风暴中心的成家雪姬,身体再次微微僵硬了一下。

他缓缓地转过头,隔着墨镜,看向了站在自己身侧的青叶摩卡。

他不知道摩卡为什么会突然提出这个邀请。

在他的潜意识里,摩卡依然是那个在洗手间里将他按在大理石台面上强吻、在卧室里不顾他的意愿强行榨取他的可怕掠夺者。

可是,此刻摩卡的语气里,没有那种让人毛骨悚然的色欲,也没有那种高高在上的戏谑。

那只是一种很轻、很柔和的询问,就像是在询问一个疲惫的旅人是否需要休息。

雪姬微微张开嘴唇,上下嘴唇因为干涩而发出一声细微的“咂”的声响。

他咋了咋嘴,脑海中飞速地盘算着。他现在根本不想和任何人去任何地方,他只想找个没有人的角落,把自己蜷缩起来,忘记一切。

“有空......”

雪姬的声音放得极低,透着一股掩饰不住的虚弱和疲态,他微微低下头,看着自己的脚尖,将拒绝的暗示包裹在软糯的语气中,“但是我有点累了。”

他希望这个借口能够打消她们的念头,让他可以牵着Leo独自离开。

然而,青叶摩卡不仅听懂了他的暗示,甚至比他想象的还要敏锐。

摩卡看着雪姬那低垂的脑袋和微微发抖的肩膀,没有丝毫的犹豫。

她缓缓地伸出那只穿着灰色卫衣长袖的手臂,动作极度轻柔、极度克制地,从侧面揽住了雪姬那单薄的肩膀。

没有强迫,没有用力,只是虚虚地环着,传递着一种无声的支撑和安全感。

“累了啊~”

摩卡用那种标志性的、拖长尾音的语调重复了一遍,声音里却透着一股让人安心的温和。

她没有去追问雪姬为什么累,也没有强求他一定要去做什么。

她揽着雪姬的肩膀,微微抬起头,将视线投向了站在前方的青梅竹马们,目光最终精准地落在了上原绯玛丽的身上。

摩卡那双青色的眼瞳里闪过一丝狡黠的光芒,她巧妙地转移了话题的重心,将决定权抛给了绯玛丽:

“说起来,我们还没招待过小雪去商店街逛逛呢,绯亲?”

这句话就像是一个精确制导的炸弹,瞬间在绯玛丽的脑海中引爆。

绯玛丽猛地愣住了。她那双绿色的眼瞳瞬间瞪大,原本还挂着傻笑的脸庞上,表情凝固了。

她的大脑开始疯狂地回放自己和雪姬所谓的“约会”经历。

在涩谷的甜品店吃完高热量甜品后,借着消耗糖分的借口,直接把他拉回家里滚床单……或者直接把他拉回家里滚床单……

绯玛丽的脸颊“腾”地一下红到了耳根。

她发现摩卡说得对。

除了在床上进行那些淫靡的肉体交合,或者在去开房的路上,她好像、似乎、真的……从来没有带着小雪,像一对正常的高中生情侣那样,去普普通通的商店街逛过街、约过会!

一股强烈的愧疚感和想要弥补的冲动瞬间淹没了绯玛丽。

“啊!”

绯玛丽猛地拍了一下手掌,仿佛恍然大悟一般,大声说道:“真不愧是你呀摩卡,帮了我大忙了!”

她一边说着,一边向前跨了一大步,直接来到了雪姬的面前。

绯玛丽低下头,看着被摩卡虚虚揽在怀里的雪姬。

她没有像往常那样用那对E罩杯的胸部去挤压他,而是伸出双手,动作轻柔地、小心翼翼地揽住了雪姬的一只手。

那双因为长期弹奏贝斯而带着薄茧的手,传递着属于少女的温热体温。

“小雪!”绯玛丽的声音里充满了期待和掩饰不住的兴奋,她的眼睛亮晶晶的,仿佛里面装满了星星,“我带你去我们长大的地方看看吧!”

成家雪姬被绯玛丽轻轻握着手。

他微微仰起头,隔着黑色的墨镜,看着绯玛丽那张充满了阳光和活力的脸庞。

在那张脸上,他看不到那种高高在上的施舍,看不到那种病态的占有欲,只能看到一种最纯粹的、想要与恋人分享自己过去时光的喜悦。

与此同时,他的肩膀上,依然感受着来自青叶摩卡那克制又温柔的拥抱。

那种不带任何情欲色彩的支撑,像是一堵挡风的墙,让他感到一种久违的、不用提心吊胆的安全感。

雪姬的呼吸微微一滞。

一个念头不可遏制地从他的心底升起。

“这是白鹭千圣做不到的.....”

那个总是用完美的微笑掩饰着自己内心的女演员,那个连一周前的约定都不记得的正牌女友,永远不可能像现在的绯玛丽和摩卡这样,在一群朋友的簇拥下,带着他去一条充满烟火气的平民商店街,进行一场阳光下的、坦荡的约会。

千圣只会把他藏在那个充满高档香水味的高级公寓里,当成一个只能在深夜和清晨拿出来把玩的私有物。

雪姬的喉结微微滚动了一下。那颗原本想要逃离的心,在这一刻,被这种阳光下的“正常”深深地蛊惑了。

“好的.....”

雪姬的声音终于不再那么紧绷,他轻轻地点了点头,语气中带着一丝微不可察的期待,随后,他又有些局促地看向了旁边的兰、巴和鸫,礼貌地补充道:

“不打扰你们吧?”

“不打扰的!”

一个清脆而响亮的声音,突然毫无征兆地在大厅里炸响。

美竹兰几乎是脱口而出。当她意识到自己刚才的声音有多么急切、多么响亮时,她整个人瞬间僵住了。

大厅里所有人的视线——包括绯玛丽、摩卡、巴、鸫,甚至连前台的麻里奈和雪姬牵着的Leo,都齐刷刷地看向了她。

兰的脸颊瞬间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爆红,那抹红色甚至蔓延到了她的耳根和脖颈。

她那双粉色的眼瞳慌乱地闪烁着,根本不敢去对视雪姬那被墨镜遮挡的视线。

为了掩饰自己内心的那种连她自己都说不清道不明的狂热和心动,兰猛地将双手叉在腰上,努力挺起胸膛,摆出了一副“我是很单纯、我只是在陈述事实”的傲娇姿态。

“干、干嘛......”兰的声音因为紧张而有些发颤,她故意拔高了音量,语速极快地掩饰道,“本来就要回去了吧,顺路带着绯玛丽的男朋友看看怎么了?”

这句话说得理直气壮,却又透着一股欲盖弥彰的慌乱。

上原绯玛丽愣愣地看着自家主唱这副罕见的失态模样,眨了眨眼睛,有些疑惑地指着自己说道:

“诶?应该是我说.....”

她的话还没说完,就被兰粗暴地打断了。

“别管那么多了!”

美竹兰猛地转过身,将那张红透了的脸背对着众人。

她大步流星地朝着CiRCLE的玻璃大门走去,背影看起来有些落荒而逃的意味,只留下最后一句带着羞愤和急切的指令在大厅里回荡:

“走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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