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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3章 真是一对苦命鸳鸯啊.....o(╥﹏╥)o 2.85万字 · 无肉 ·

本来只是千圣租借男友的我却总被各种女孩子逆推?! · 饭煲 · 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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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呼——”

坐在左侧的上原绯玛丽,几乎是在雪姬点头的同一个瞬间,发出了一声夸张的、如释重负的呼气声。

她原本紧绷得像是一张弓的身体,瞬间软了下来,重重地靠回了沙发的靠背上。

“太好了……”绯玛丽拍了拍自己那对惊人的E罩杯,脸上绽放出一个毫无防备的、充满恋爱酸臭味的灿烂笑容。

她看着雪姬,语气里带着一丝小心翼翼的关切,以及对长辈的敬畏,轻声问道:

“小雪……是你的妈妈吗,同意了吗?”

妈妈。

这两个字从绯玛丽那张涂着淡粉色唇彩的嘴里吐出来,原本应该是一个温馨、纯洁、充满长辈关怀的词汇。

然而,在听到这个词的瞬间,成家雪姬的身体猛地僵住了。

他就像是被一道无形的闪电劈中,那张雌雄难辨的精致脸庞上,原本的愧疚和无奈瞬间凝固,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古怪、扭曲、甚至可以说是荒谬到了极点的神色。

千圣……妈妈?

他的大脑根本不受控制。绯玛丽这句单纯的问候,就像是一把钥匙,直接打开了雪姬脑海里那个装满了极致背德与黄暴画面的潘多拉魔盒。

就在今天凌晨,就在十几个小时之前。

在那个刺眼的白炽灯下,那个被绯玛丽敬畏地称为“妈妈”的女人,正赤身裸体地趴在次卧的地毯上。

她的脖子上套着一条黑色的宠物牵引绳,绳子的另一端就握在他这个“儿子”的手里。

他清清楚楚地记得,那个“妈妈”是如何被他扇了巴掌后,不仅没有生气,反而把脸凑回他的掌心,像一条发情的母狗一样发出讨好的呜咽。

他记得自己是如何从背后,将那根二十二厘米的巨物毫不留情地贯穿进那个“妈妈”的身体里,逼着她看着手机屏幕里那个清纯的童星过去的自己,逼着她在一声声屈辱的犬吠中、在内裤堵嘴的窒息感里,翻着白眼喷潮。

而现在,绯玛丽用一种充满敬意的语气,问他“妈妈”同不同意。

他的眼角不受控制地抽搐了一下,嘴唇微微颤抖着,差点当着所有人的面,绷不住那副乖巧纯良的表情。

如果不顺着绯玛丽的话说下去,他根本无法解释自己是在向谁请假,更无法解释自己为什么会对着一个手机屏幕露出那种愧疚的神情。

“嗯……”

雪姬艰难地从喉咙里挤出一个音节。他垂下眼帘,避开了绯玛丽那双清澈的绿色眼睛,含糊其辞地点了点头。

“总之……我妈妈没意见。”

他在心里,默默地对着自己吐了个槽,以此来缓解那种快要把他逼疯的背德感。

腹诽着:她当然没意见。

我真正的亲生父母,他们有着自己的生活,虽然从来没有抛弃过我,但我也根本没有去过问他们。

而刚才发消息的那个“千圣妈妈”……她更是卑微到了连拒绝的勇气都没有,又怎么敢有意见?

听到雪姬这个确凿的、带着一点无奈妥协意味的答复,卡座上的气氛,在一瞬间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外面的雷雨声似乎在这一刻变得遥远而模糊。

绯玛丽是反应最直接的。

她刚才还悬在嗓子眼的心,彻底放回了肚子里。

她激动地往雪姬这边挪了挪,手臂几乎要贴上雪姬的肩膀,那双眼睛里闪烁着毫不掩饰的喜悦。

对她来说,能够和男朋友一起合宿,简直就是青春期少女最完美的浪漫。

青叶摩卡依然保持着那个单手撑下巴的姿势。

但她嘴角的弧度,肉眼可见地加深了。

那是一种恶作剧得逞、狩猎成功的愉悦。

她半眯着的眼睛在雪姬和旁边的鸫身上扫过,仿佛已经预见到了今晚即将在这个屋檐下上演的、荒唐又刺激的戏码。

坐在对面的美竹兰,在听到雪姬确认留下的那一刻,紧绷的后背悄然放松了下来。

她像是为了掩饰自己内心的动摇,刻意地把脸转向了窗外。

但那玻璃橱窗的反光里,分明映出了她微微泛红的脸颊,和嘴角那一抹怎么压都压不下去的、释然的细小弧度。

虽然觉得男生留下很奇怪,但只要是雪姬,只要大家还在一起……好像,也没什么不好的。

宇田川巴则是长长地呼出了一口气,她豪爽地放下了原本交叉在胸前的双臂。

对她而言,只要不是因为雪姬的离开而导致绯玛丽伤心,只要Afterglow的大家还能“和往常一样”热热闹闹地待在一起,哪怕今晚的合宿多了一个男生,她也觉得可以接受了。

五名少女,心思各异。

但不可思议的是,在这一刻,她们都不约而同地、真真切切地感到了高兴。

就在这时,一直坐在雪姬身旁、安静得仿佛不存在的羽泽鸫,适时地开口了。

她的声音依然是那么温柔、平稳,带着一种在这个空间里拥有绝对主导权的大房般的从容与贤惠。

“小雪要留下来了呢。”

鸫微笑着看着雪姬,然后,她非常自然地转过头,看向了兴奋的上原绯玛丽。

“那我先去取一下六人份的床上用品。绯玛丽,来帮帮我?”

鸫的提议合情合理,完全是一个体贴的东道主在尽自己的职责。

绯玛丽愣了一下,似乎还沉浸在男朋友留宿的喜悦中没有完全回过神来。但听到青梅竹马的呼唤,她立刻像只听到指令的小兔子一样站起了身。

“诶,哦哦!好的好的!”

绯玛丽用力地点了点头,整理了一下自己那件纯白色的露脐短袖衬衫,然后转过头,对着雪姬露出一个甜得发腻的笑容。

“小雪待会儿见!”

说完,绯玛丽便快步走到了鸫的身边。两人结伴,离开了靠窗的卡座,朝着咖啡店后方的内室和楼梯方向走去。

脚步声逐渐远去,内室的门帘被掀开又落下。

羽泽咖啡店的二楼,比一楼要安静许多。

虽然只有一层楼板的阻隔,但那些顺着楼梯蔓延上来的咖啡香气、杯盘碰撞的细微声响,似乎都被这里的昏暗给稀释了。

外面,雷雨依然在肆虐,“哗啦啦”的雨水密集地拍打着走廊尽头的换气窗,发出沉闷而连绵的声响。

走廊的木地板踩上去,会发出轻微的“嘎吱”声。

羽泽鸫走在前面,脚步很轻,很稳。上原绯玛丽跟在她的身后,踩着木地板,手里还攥着刚才因为兴奋而微微出汗的手机。

“储物间平时不怎么用的,稍微有点挤哦。”

鸫的声音在昏暗的走廊里响起,带着她一贯的、属于咖啡店看板娘的温柔。

她走到走廊深处的一扇木门前,伸手握住了黄铜色的球形门把手,轻轻往下一压。

“咔哒”一声,门开了。

这是一间存放备用被褥和一些杂物的隔间。

里面没有开大灯,只有一盏昏黄的壁灯散发着微弱的光晕,将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

空气里弥漫着一股被褥存放久了的、淡淡的樟脑丸味道,混合着一丝雨天的潮湿气气。

绯玛丽毫无防备地跟着鸫走了进去,目光在堆叠整齐的被褥上扫过,脑子里还在兴奋地盘算着等会儿该怎么把自己的被子和雪姬的被子铺在一起,最好是能挨着他的肩膀……

就在绯玛丽为了这个甜蜜的念头而嘴角上扬的时候,走在前面的鸫,突然停下了脚步。

鸫没有去拿架子上的被褥,而是十分自然地、转过身,从绯玛丽的身侧擦过。

“砰。”

一声极轻,却在狭小隔间里显得格外清晰的关门声响起。

鸫走到了绯玛丽的身后,反手将那扇厚实的木门关上了。门锁咬合的声音,在只有雷雨声作为背景音的房间里,突兀得让人心跳漏了一拍。

隔间里的光线,因为这扇门的关闭,又暗了几分。

绯玛丽原本还在打量着架子的目光瞬间定住了。

她转过身,粉色的双马尾在半空中划过一道弧线。

看着站在门背后的青梅竹马,绯玛丽的眼睛里浮现出一丝单纯的疑惑。

“诶?鸫,怎么了?”

绯玛丽下意识地问了一句。

她的直觉并没有向她发出任何危险的警报,因为站在她面前的,是一直以来最体贴、最温柔、总是默默支持着大家的鸫。

听到这句询问,鸫转过了身。

昏黄的壁灯光线打在她的侧脸上,给她那张总是带着温和笑意的脸庞蒙上了一层奇异的光影。

她双手交叠放在围裙的前方,脸上的表情没有丝毫的慌乱或是局促。

相反,鸫的脸上依旧挂着那种温柔的微笑。那是一种大房般的、洞悉了一切、且已经做好了某种决定后的从容不迫。

“绯玛丽......”

鸫轻轻地叫了一声她的名字。她的声音很轻,就像是外面的雨声一样绵密,却带着一种不容逃避的重量。

“我想和你说一件事。”

......

时间倒回两分钟前。

一楼的靠窗卡座里,气氛在摩卡那句诡辩之后,达到了一种奇妙的平衡。

所有人都因为雪姬那句同意留宿的妥协而感到高兴。

就在鸫提议去拿床上用品,并叫着绯玛丽一起离开的时候,坐在对面的青叶摩卡,并没有像往常那样立刻趴在桌子上睡觉。

摩卡单手撑着下巴,那双半眯着的青色眼眸,透过玻璃杯的边缘,静静地看着鸫和绯玛丽并肩走向内室和楼梯的背影。

外面的雷光偶尔闪烁一下,照亮了摩卡眼底那抹毫不掩饰的锐利。

摩卡的脑子转得飞快。

从下午来到这家咖啡店开始,她就察觉到了不对劲。

空气里那股若有若无的、属于雪姬身上的薰衣草香气里,夹杂了一丝难以言喻的靡丽味道。

而刚才,当鸫端出那五杯所谓的“特制可可”时,别人或许品尝不出来,但已经咽下过雪姬那浓稠白浊的她,只尝了一口,就敏锐地捕捉到了那股熟悉的、腥甜的味道。

再联想到雪姬刚才对那杯可可避之不及的态度,以及鸫现在这副从容不迫、甚至主动提出留宿并刻意制造独处机会的模样……

所有的线索,在摩卡那颗聪明的脑袋里,瞬间拼凑出了一幅荒唐但却无比真实的画面。

偷吃。

鸫,这个平时最不起眼、最努力的乖乖女,竟然在她们所有人的眼皮子底下,甚至可能就在这间咖啡店里,已经把那份原本应该属于绯玛丽和小摩卡的“美味”,给彻彻底底地偷吃掉了。

不仅偷吃了,还要把精液做成饮料给她们喝。

让人毛骨悚然的、兴奋的笑容。

太有趣了。真的是太有趣了。

看着那两人消失在楼梯口的背影,摩卡思索了片刻。她放下撑着下巴的手,慢悠悠地从沙发上站了起来。

“大家——”

摩卡拉长了尾音,用她那标志性的、慵懒且缺乏起伏的语调,对着留在卡座上的三人说道。

“小摩卡去个厕所~”

坐在摩卡旁边的美竹兰,正因为刚才同意留宿的事情而感到有些不自在,听到摩卡这突如其来的宣告,有些无语地抬起头。

“??你去咯。”

兰皱着眉头吐槽了一句。她只觉得摩卡这家伙还是和往常一样,想一出是一出,连去个厕所都要这么随意地汇报一声,根本没有多想。

摩卡没有理会兰的吐槽。她双手插在连帽衫的口袋里,一摇一晃地离开了卡座。

看似慵懒的步伐,实则目标明确。她没有走向洗手间,而是顺着刚才那两人离开的方向,朝着通往二楼的楼梯走去。

她倒要听听看,那个表面上贤惠体贴的鸫鸫,打算怎么和正牌女友摊牌。

随着摩卡的离去,一楼的大厅里,突然变得空旷了起来。

客人们早在雷雨落下前就已经散去了。此刻,整个一楼的卡座区域,只剩下了坐在中间的成家雪姬,以及坐在他对面的美竹兰和宇田川巴。

空气一时间陷入了某种难以言喻的安静之中。只有外面的雨水“哗啦啦”地拍打着玻璃橱窗。

美竹兰手里拿着手机。

她的手指在屏幕上机械地上下滑动着,页面里的文字和图片像流水一样闪过,但实际上,她的视线根本没有聚焦在任何一行字上。

她的指节因为用力握着手机边缘,微微泛着苍白的颜色。

兰的真实注意力,正不受控制地、一遍又一遍地,越过手机屏幕的上方,偷偷地往对面瞟去。

那是成家雪姬的位置。

绯玛丽的男朋友......和我们一起睡.......

这个极具冲击力的概念,就像是一颗扔进滚水里的石头,在兰那单纯又容易害羞的大脑里疯狂地翻滚、冒泡。

她不敢去想象那个画面。

一个男生,而且是一个长得这么精致、这么柔弱,连喝水都会小口小口抿着的男生,要和她们五个人共处一室度过一整夜。

虽然理智告诉她,这肯定不可能是六个人睡在一张被子里,顶多是打个地铺。

但一想到要在同一块地面上躺着,在关掉灯之后,在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里,听着彼此的呼吸声……

兰觉得自己的脸颊像是着了火一样,烫得惊人。她咬紧了下唇,试图用这种轻微的疼痛来压抑住内心的羞耻。

可是,在这份羞耻的缝隙里,却又隐隐地、像野草一样滋生出了一丝她自己都绝对不愿承认的……期待。

今天下午练习花道的时候,以前他对自己眨眼的那个画面,又一次毫无预兆地撞进了脑海。

兰的手指猛地顿住了。她深吸了一口气,再次抬起眼皮,偷偷地、飞快地朝着雪姬的方向瞥了一眼。

就在这电光石火的一瞬间,她透过睫毛的缝隙,直直地撞上了一双绯红色的眼眸。

他好像看过来了?

兰的心脏猛地一缩,就像是受了惊的猫一样,身体瞬间绷紧。

她的脖子猛地往下一缩,视线以最快的速度砸回了手机屏幕上,假装正在全神贯注地看着一条根本不存在的新闻。

但那通红的耳根,和因为紧张而微微起伏的肩膀,已经将她的慌乱暴露无遗。

成家雪姬坐在对面,手里端着那杯冰水,满脸奇怪地看着兰那副做贼心虚的样子。

他刚才只是觉得一直有人在盯着自己,所以才下意识地转过头看了一眼,结果就看到美竹兰像触电一样缩了回去。

雪姬在心里无奈地叹了口气,暗自腹诽。

Afterglow的这帮人,怎么一个个都喜欢偷偷看自己?

摩卡姐姐是那样,盯着他吃面包;鸫姐姐是那样,擦桌子的时候盯着他流鼻血;现在连这个看起来最不好惹的兰姐姐,也像个做贼的一样偷窥。

自己虽然长得确实有点像女孩子,但也真的不至于让她们这么好奇吧?

而且,他现在满脑子都是接下来该怎么在这五个女人的包围下活过今晚,根本没有心思去揣摩美竹兰那点别扭的少女心事。

就在这股奇怪的沉默即将在三人之间蔓延开来的时候,坐在兰身边的宇田川巴,突然打破了平静。

巴刚才一直没有说话。她看着外面的雨景,脑子里突然思考到了一个非常现实的问题。

那就是,除了绯玛丽之外,她们剩下的这四个人,对眼前这个白发男孩的了解,完全是一穷二白。

巴不知道他住在哪里,不知道他的喜好,甚至除了知道他叫“成家雪姬”、今年十四岁之外,一无所知。

作为从小一起长大的朋友,看着绯玛丽这么毫无保留地陷入恋爱,她觉得自己有责任去探探底,去了解一下这个男孩到底是怎么走进绯玛丽的生活里的。

想到这里,巴转过头,看向了成家雪姬。

为了打破这略显尴尬的气氛,也为了满足自己心里的那点探究欲,巴斟酌了一下词句。

她放缓了平时那豪爽的语调,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像是一个亲切的大姐姐在拉家常。

“雪姬君,”

巴开口问道,眼神直率地落在雪姬的脸上,“你和绯玛丽是怎么认识的啊?”

这个问题一抛出来,空气仿佛都停滞了半秒。

坐在巴身边的美竹兰,在听到这句话的瞬间,那只紧紧攥着手机的手明显松了一下。

她就像是接收到了某种信号一样,立刻竖起了耳朵。几乎是本能地,兰转过了头,视线越过桌子,看向了坐在对面的雪姬。

她的脸上,还带着因为刚才偷看被抓包而未完全散去的、鲜艳的羞红。但那双略带凶意的眼睛里,此刻却写满了和巴一样的好奇与期待。

等待着他的回答。

二楼的走廊,比一楼要昏暗许多。

这里没有咖啡店前厅那种温暖明亮的吊灯,只有墙壁上几盏老旧的壁灯,散发着微弱而朦胧的光晕。

外面,雷雨依然在肆虐,“哗啦啦”的雨水密集地拍打着走廊尽头的换气窗,那连绵不绝的沉闷声响,仿佛将这层楼与楼下的喧闹彻底隔绝开来。

青叶摩卡放轻了脚步。

她那双帆布鞋踩在木质地板上,几乎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她双手插在灰色连帽衫的口袋里,原本那副慵懒、仿佛随时都要睡着的模样,在踏上二楼走廊的那一刻,悄然发生了改变。

摩卡悄无声息地靠近了走廊深处那扇紧闭的实木门——那是羽泽咖啡店用来存放备用床上用品和杂物的隔间。

在那双半眯着的青色眼眸里,此刻闪过了一丝如同猫科动物捕捉猎物时才有的锐利光芒。

她慢慢地停下脚步,将身体靠向门框,然后,把耳朵轻轻地贴到了厚实的木门边上。

门板有些冰凉,带着一丝木材特有的涩味。借着外面的雷雨声作为掩护,摩卡凝神屏息,仔细地倾听着隔间里面传来的微弱动静。

她的嘴角微微上扬,勾起一个充满恶趣味的弧度。

早在下午,她尝出那杯“特制可可”里熟悉的腥甜味道时,她就知道,平时看起来最老实、最规矩的鸫鸫,其实早就在背地里做了一件惊天动地的大事。

大家都一样。都在那股致命的吸引力下,心甘情愿地越过了那条线。

摩卡贴在门边,心里暗自盘算着。

她真的很期待,期待听到鸫会用什么样的方式,去向那个一直以“正牌女友”自居、满心欢喜的上原绯玛丽摊牌。

在这场荒诞的修罗场里,既然大家都已经被拉下了水,那就没有谁比谁更高贵。

摩卡转动着眼珠,盘算着等这层窗户纸被捅破后,自己该怎么顺水推舟,在这个不用再遮遮掩掩的局面里,为自己在小雪那里争取到最好的馈赠。

隔着厚实的门板,微弱的交谈声传了出来。

“我想问一下绯玛丽……”

那是鸫的声音。即便是在这个时候,她的语调依然是那么平稳、温和。

“你对小雪了解多少呢?”

隔间内。

昏黄的壁灯光线,只能照亮这个狭小空间的一半。空气里弥漫着被褥存放久了的、淡淡的樟脑丸味道。

羽泽鸫背靠着门板,双手自然地交叠在身前。

她的脸上依旧挂着那种温柔的、宛如咖啡店看板娘般无可挑剔的笑容,但那双茶色的眼睛里,却带着某种已经做出了决定的深意。

站在她几步之外的上原绯玛丽,听到这个问题,不由得愣了一下。

绯玛丽原本还沉浸在巨大的粉红泡泡里,她的目光刚刚从架子上的几套被褥上扫过,脑子里正兴奋地盘算着,等会儿该怎么把垫子铺开,才能顺理成章地让自己和小雪挨着睡。

这突如其来的问题,打断了她的甜蜜幻想。

“诶?”

绯玛丽眨了眨眼睛,转过身看向鸫。她伸出手,有些不解地挠了挠自己粉色的双马尾。

“鸫怎么突然问这个?”

她以为鸫是出于青梅竹马的关心,想要帮她把把关,了解一下她男朋友的背景。

绯玛丽微微低下头,脸颊上浮现出一抹不好意思的红晕。她认真地回想了一下,随后有些不太确定地回答道:

“唔......也不是很多啦。”

绯玛丽的脑海中,闪过了在涩谷那家甜品店里的初遇,闪过了在男洗手间外的震惊,闪过了在自己房间里那场疯狂而不知疲倦的交欢,以及事后那五百日元的廉价报价。

确实,除了知道他叫小雪、今年十四岁、对紫外线过敏,而且还在做着那种“见不得光”的工作之外,她对他过去的经历、他的家庭、他的一切背景,都知之甚少。

“他平时……神出鬼没的......”

绯玛丽嘟囔着补充了一句。

但她的语气里并没有抱怨。

对她来说,只要小雪现在愿意留在她身边,愿意让她抱着、牵着,甚至同意和大家一起合宿,这就足够了。

她相信,以后的时间还很长,她可以慢慢去了解他。

看着绯玛丽那副沉浸在恋爱中、懵懂又甜蜜的样子,羽泽鸫脸上的笑容没有丝毫的改变。

她看着绯玛丽的眼睛,语气依旧平淡,平淡得就像是在讨论今晚的晚餐该吃意面还是咖喱一样自然。

“嗯......就是我想和你说一件事情。”

鸫顿了顿,声音在昏暗的隔间里,清晰地落进了绯玛丽的耳朵里。

“我把小雪操了。”

这七个字,轻飘飘的,没有丝毫的迟疑,没有半点的波澜。

可是,这句话里蕴含的信息密度,实在是太大了。

大到了超出了上原绯玛丽那个单纯的大脑能够瞬间处理的极限。

在声音传入耳朵的最初几秒钟里,绯玛丽的脸上甚至还维持着刚才那种不好意思的、带着恋爱酸臭味的傻笑。

她的听觉系统接收到了这几个音节,但在大脑的神经元里,却无法将它们拼接成一个有逻辑的句子。

“鸫”、“把”、“小雪”、“操了”……这些词汇单独拆开她都认识,但组合在一起,却像是一串乱码。

绯玛丽愣愣地盯着站在门边的羽泽鸫。

她的眼神有些发直,嘴唇微微张开,下意识地发出了一串毫无意义、类似于死机般的音节:

“啊......啊,哦.......”

就像是听到了鸫在说“我今天把咖啡豆烤焦了”一样,她本能地给出了一个无意义的附和。

整个隔间里,陷入了长达五秒钟的、死一般的寂静。

只有外面“哗啦啦”的雨声,在这一刻显得格外的刺耳。

五秒钟后。

那串乱码终于在绯玛丽的大脑深处被强行解析完毕。

那句话的真正含义,那几个动词和名词所代表的恐怖画面,就像是一颗当量的核弹,在绯玛丽那脆弱的常识防线内,轰然炸开!

“轰——”

绯玛丽的瞳孔骤然收缩到了极点,原本红润的脸色在一瞬间变得惨白。

“不不不不不!!!”

她像是触电一样,猛地往后退了一大步,后背“砰”地一声撞在了存放被褥的木架子上,震得上面的樟脑丸盒子都跳了一下。

绯玛丽的眼睛瞪得老大,满脸都是无法置信的惊悚与荒谬。她的双手在身前胡乱地摆动着,仿佛想要把刚才听到的话从空气中抹去。

“等一下!”她近乎破音地喊道,声音因为极度的震惊而剧烈发抖,“鸫你说什么?!”

面对绯玛丽这副仿佛看到了世界末日般的反应,羽泽鸫却没有丝毫的退缩,也没有任何想要掩饰的意思。

她依旧背靠着门,脸上的笑容连弧度都没有改变半分。

“我说,我把小雪操了。”

鸫非常耐心地、一字一顿地将那句话又重复了一遍。而且,她甚至微微歪了歪头,用一种理所当然的语气,带上了一点反问:

“绯玛丽不是也操过小雪吗?”

这句话,直接堵死了绯玛丽想要自欺欺人的退路。

“对.......”

面对鸫这种直白到可怕的反问,绯玛丽的潜意识竟然让她下意识地点了点头,承认了这个前提。

但承认之后,随之而来的是更加巨大、更加无法理解的混乱。

“可是为什么鸫会......”

绯玛丽双手抱住自己的脑袋,艰难地咽了一口因为震惊而干涩的唾沫。

她的大脑在疯狂地运转,试图用自己已知的信息,去强行解释眼前这个荒唐到了极点的局面。

她知道雪姬是出来“卖”的,她甚至亲耳听雪姬说过,他一次服务只要五百日元。

在绯玛丽的潜意识里,她其实是能接受雪姬有其他的“客人”的,这也是她为什么那么想了解他,想把他彻底拉出那个泥潭的原因。

如果今天换作是任何一个陌生的女人站在她面前说这句话,绯玛丽也许会愤怒,会嫉妒,会不甘,但绝不会像现在这样,整个世界观都崩塌了。

但是……鸫?

这可是羽泽鸫啊!

是那个从小到大最守规矩、最懂事、每天早上准时起床帮家里打扫咖啡店、在学校里老实听话、连走在路上被路人多看一眼都会害羞得低头快走的乖乖女鸫啊!

驯鹿一样的男孩子给……给操了?!

这太荒谬了!这简直比明天就是世界末日还要让人无法理解!

“因为小雪很可爱啊。”

看着绯玛丽那副头脑混乱、满脸纠结的样子,羽泽鸫非常体贴地给出了解释。

她的逻辑自洽到了令人发指的地步,语气中没有丝毫的负罪感,反而透着一种分享美好事物的坦然。

“绯玛丽不也是因为这个理由,把小雪操了吗?”鸫微笑着说道,仿佛这只是一个最简单的因果关系。

没等绯玛丽从这个离谱但又似乎无法反驳的逻辑中回过神来,鸫又自然地、抛出了另一个重磅炸弹。

“哦对了,还有摩卡。”

鸫仿佛想起了什么补充说明一样,语气轻松地说道:“摩卡也干了。”

“嗡——”

绯玛丽的脑子里,再次响起了一声长鸣。

刚刚勉强拼凑起来一点的三观,在听到这个名字的瞬间,被彻底碾成了粉末。

“摩卡?”

绯玛丽像个失去了灵魂的木偶一样,呆滞地重复着这个名字,双眼彻底失去了焦距。

“她也.......”

她的世界观彻底粉碎了。

原本以为自己是这个世界上最特殊的那一个,原本以为自己是在拯救一个堕落的少年。可现在,现实却狠狠地给了她一记响亮的耳光。

Afterglow一共就五个人,现在加上她自己,居然有三个人……都已经把小雪……

那可是她最亲近的青梅竹马啊!

就在绯玛丽彻底石化、大脑完全停止思考的这一刻。

“嘭。”

隔间那扇厚实的木门,被人从外面推开了。

门锁发出一声沉闷的金属撞击声。外面的雷雨声随着门缝的扩大,稍微变得清晰了一些,走廊的冷风也顺着门底的缝隙钻了进来。

原本在门外偷听的青叶摩卡,双手插在连帽衫的口袋里,慢悠悠地走了进来。

她依旧是那副半睁着眼睛、慵懒得仿佛随时要睡着的样子。

可是,如果仔细看,就能发现她此刻的眼神里,带着一丝被强行掀了老底的无语和幽怨。

摩卡在门外听得好好的,正等着看绯玛丽好戏呢。

谁知道鸫鸫这个家伙,竟然这么不讲武德,直接一发范围攻击,把藏在暗处的她也给生拉硬拽地拖下了水。

这下好了,看戏的也成了戏台上的角儿了。

摩卡停在鸫的身边,看了一眼彻底呆滞、像一座粉色雕像般立在那里的绯玛丽,然后转过头,用一种十分哀怨的目光盯着依然保持着微笑的鸫。

“诶——”

摩卡拉长了她那标志性的尾音,语气里充满了无奈。

“鸫鸫这么说话,一点也不鸫~呢......”

羽泽咖啡店一楼的前厅里,外面的雷雨声依旧“哗啦啦”地响着,密集的雨点在宽大的玻璃橱窗上冲刷出一道道蜿蜒的水痕。

距离刚才宇田川巴提出那个关于“怎么认识”的问题,已经过去了十几分钟。

靠窗的卡座里,成家雪姬端坐在沙发上,双手交叠放在膝盖前那件有些偏小的卡其色围裙上。

他微微低着头,那双绯红色的眼眸里闪烁着一种近乎虔诚的光芒,正在用他那特有的、软糯而温柔的声音,娓娓道来一段“浪漫”的邂逅。

“那天下午的阳光很好,我在涩谷的一家甜品店里躲避紫外线。因为店里人很多,没有空位了,然后……”雪姬顿了顿,声音变得更加轻柔,仿佛陷入了某种美好的回忆中,“然后,一个开朗活泼的大姐姐走过来,问我能不能拼桌。”

坐在对面的美竹兰和宇田川巴,正襟危坐地听着,连呼吸都变得小心翼翼起来。

“我们偶然发现,彼此都很喜欢那家店的甜点。因为兴趣相投,我们就一边吃着蛋糕,一边聊了很多开心的事情。”雪姬的嘴角勾起一个浅浅的弧度,那是他为了让自己编造的故事显得更真实,而特意摆出的微笑,“后来,我们就顺理成章地互换了联系方式,开始约会。在慢慢地深入了解之后……我们就开始谈恋爱了。”

雪姬讲得很慢,每一个字都咬得十分清晰。

他在撒谎。

真实的那个下午,是上原绯玛丽因为找不到座位强行拼桌,失控地点了十多份高热量甜品逼着他一起吃;是在洗手间的盥洗区被她发现是男孩子后,彻底卸下道德枷锁的强吻;是随后被强行拖回她的卧室,绯玛丽强行骑乘了他,最后被他用五百日元的廉价标价彻底买断了性爱权的扭曲恋爱。

然而,在这个被咖啡香气包裹的卡座里,雪姬却将那一切血淋淋的、充满强迫与肉欲的真相,彻底粉饰成了一部干净、纯粹、仿佛带着粉色滤镜的王道少女恋爱漫画。

他讲得投入。

因为在编造这个故事的时候,雪姬的内心深处,正不可遏制地涌起一丝对“正常恋爱”的强烈憧憬。

他把自己代入到了那个虚构的“内向小男孩”的角色里,幻想着如果那天下午的相遇,真的只是像他说的这样干干净净、简简单单,那该有多好。

这份发自内心的憧憬,让他的眼神变得无比真诚,甚至带上了一丝让人心疼的哀伤。

而坐在他对面的美竹兰和宇田川巴,这两个平时满脑子只有乐队和练习、从来没有谈过恋爱的小处女,哪里见过这种阵仗?

听着雪姬用那种软糯深情的声音,讲述着“拼桌”、“甜点”、“顺理成章的约会”和“深入了解后谈恋爱”,她们两人的脸上简直臊得慌。

美竹兰的耳朵根已经红得快要滴出血来了。她死死地盯着桌子上的水杯,双手不安地在桌子底下绞在一起。

这……怎么这么肉麻呀……兰在心里羞愤地哀嚎着。

绯玛丽那家伙,平时看起来大大咧咧的,原来私底下谈起恋爱来,是穿越到什么少女恋爱漫画里了吗?!

这简直就像是从那些酸掉牙的少女杂志里直接抠下来的情节啊!

宇田川巴的反应也好不到哪里去。

她平时习惯了用豪爽的大姐姐形象示人,但面对这种直球的恋爱叙述,她那张帅气的脸上也浮现出了可疑的红晕。

她有些局促地挠了挠脸颊,眼神在雪姬和窗外之间来回游移。

可是,看着雪姬讲得那么认真,看着他那双因为回忆而泛起水光的绯红色眼睛,兰和巴的心里,没有产生哪怕一丝一毫的怀疑。

她们完全信以为真了。

毕竟,面对这样一个乖巧、柔弱、看着她们的眼神干净得像是一汪清泉的男孩子,谁会觉得他在撒谎呢?

“就是这样。”

雪姬讲完了最后一句,声音渐渐低了下去,最终归于沉寂。

编织美梦的过程总是短暂的,当谎言结束,现实的重量再次压在了他的肩膀上。

雪姬感到一阵深深的疲惫。他偏过头,单手撑着下巴,那双绯红色的眼眸毫无焦距地看着窗外。

雨水无情地冲刷着玻璃,将外面的霓虹灯光扭曲成一片模糊的光晕。咖啡店里的冷气吹在身上,让他觉得有些发冷。

要是真能有这么好的一个人,和他一起简简单单、干干净净地好好谈个恋爱……多好呢。

雪姬在心里默默地想着。

不需要在黑暗的玄关里被迫承受带着惩罚意味的索取,不需要在狭小的仓库里被当做发泄欲望的工具榨干到脱力,不需要每天战战兢兢地周旋在不同的女孩之间,用五百日元的廉价标签来保全自己最后的一丝自尊。

只是像普通人那样,一起散步,一起吃甜点,哪怕只是安静地待在一起……

就在雪姬陷入这种对“正常且美好的人际关系”的虚妄幻想时,他的脑海中,突然毫无预兆地闪过了一个画面。

那天黄昏的CiRCLE外墙角。

夕阳的余晖洒在红砖墙上,那位有着一头银紫色长发的羽丘前辈,脱下了高冷的外壳,蹲在他的身边,和他一起安静地抚摸着那只翻着肚皮的橘猫。

她没有用那种充满占有欲和情欲的眼神看着他,也没有用什么奇怪的逻辑来强迫他。

她只是因为他懂猫、因为他也是个“需要操心”的人,而破天荒地对他露出了一个淡淡的微笑。

那种久违的、平等的、不用讨好任何人的宁静感,在雪姬的心脏深处轻轻地敲击了一下。

为什么……会突然想到她呢?

雪姬长长地睫毛颤动了一下。

他赶紧把这个不切实际的念头从脑海里甩出去。

那是Roselia的主唱,是像星星一样遥远的前辈,自己这种下作淫荡的人,怎么配去奢望那种干净的交集。

卡座里安静了下来。

美竹兰和宇田川巴偷偷地对视了一眼。

在从刚才那个肉麻但却如同童话般美好的故事里回过神来之后,这两个少女的心里,在感叹之余,都不约而同地升起了一丝连她们自己都觉得惊讶的、隐秘的羡慕。

兰看着雪姬那张对着窗外发呆的、落寞而精致的侧脸,心跳不由自主地漏了半拍。

绯玛丽那家伙……运气真好啊。

能遇到这么乖巧、懂事,满眼都是她,而且连回忆起相识过程都这么温柔的男孩子。

这大概就是所有女孩子在青春期里,都会幻想过的那种完美的初恋吧。

就在卡座里的气氛因为这丝羡慕而变得有些微妙的时候。

楼梯口的方向,突然传来了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哒哒哒哒……”

是上原绯玛丽从二楼下来了。

听到脚步声,雪姬、兰和巴都转过头去。

只见绯玛丽跑得很急,胸前那对惊人的丰满因为剧烈的跑动而上下起伏着。

当她跑到卡座前时,兰和巴都愣住了。

绯玛丽的眼眶红得像只兔子,眼底蓄满了水光,仿佛刚刚经历了一场巨大的情绪崩溃,连呼吸都带着明显的哽咽。

“小雪......”

绯玛丽的声音里带着浓浓的哭腔。她根本没有理会坐在对面的兰和巴,直接小跑着来到了成家雪姬的身边。

雪姬愣住了。

他看着绯玛丽那副仿佛天塌下来的委屈模样,大脑有些反应不过来。她不是和鸫鸫去楼上拿被子了吗?为什么拿个被子会哭成这样?

但雪姬的身体比大脑先一步做出了反应。

他立刻转过身,向着绯玛丽张开了双臂,就像是哄一个受了委屈的小孩一样,自然、温柔地将她轻轻抱进了自己的怀里。

“怎么了?别哭……”

雪姬轻声说着,抬起手,一下一下地、极具耐心地拍打着绯玛丽因为啜泣而微微发抖的后背。

这自然又充满宠溺的相拥画面,落在对面的美竹兰和宇田川巴的眼里,却被翻译成了截然不同的意思。

兰和巴看着哭得梨花带雨的绯玛丽,又看了看正温柔哄着她的雪姬,两人再次交换了一个眼神。

她们瞬间“恍然大悟”。

绯玛丽肯定是在楼梯口那边,悄悄听到了雪姬刚才讲述的那段深情款款的恋爱回忆!

被自己的男朋友在朋友面前这样郑重、浪漫地宣告相识的过程,换作是哪个女孩子,肯定都会感动得哭出来吧!

兰的脸颊更红了。

她觉得自己刚才私下逼问青梅竹马男朋友的相识过程,本来就不太好,现在正主回来了,而且还被感动得当场落泪,自己如果继续坐在这里当一个明晃晃的电灯泡,那也太不识趣、太尴尬了。

巴也是这么想的。她冲着兰挑了挑眉毛,下巴往楼梯口的方向扬了扬。

溜了溜了。

兰和巴十分默契地站起身。

为了不打扰这对正沉浸在感动中的“苦命鸳鸯”,她们甚至没有出声打招呼,只是放轻了脚步,悄悄地离开了卡座,顺着楼梯往二楼走去,把这片充满了粉红泡泡的空间彻底留给了雪姬和绯玛丽。

随着兰和巴的离开,一楼的大厅里彻底没有了其他人。

绯玛丽把头死死地埋在雪姬的怀里,她的双手紧紧地搂着雪姬纤细的腰肢,眼泪像是决了堤的洪水一样,很快就浸湿了雪姬胸前的那件卡其色围裙。

雪姬任由她抱着,一边拍着她的背,一边在心里松了口气。

看来刚才那个故事编得很成功,兰姐姐和巴姐姐都被忽悠过去了,绯玛丽现在哭成这样,大概也是因为刚才应付她们的盘问太紧张,现在放松下来了吧。

然而,就在雪姬准备再出声安慰几句的时候。

埋在他怀里的绯玛丽,突然抬起了那张挂满泪痕的脸,用一种充满了极致的心疼、怜悯、甚至带着一丝母性光辉的眼神,死死地看着他。

“小雪......”

绯玛丽抽泣着,声音颤抖得不成样子。

“辛苦你了.....”

听到这句话,雪姬的手指在半空中顿住了。

辛苦?

他有些茫然地眨了眨那双绯红色的眼睛。

“辛苦?什么辛苦?”雪姬软糯的声音里透着一丝不解。

难道绯玛丽是在说他刚才一个人应付兰和巴的盘问很辛苦?

可是那也不至于哭成这样啊。

绯玛丽看着雪姬这副“懵懂无知”的样子,心里的怜爱和心疼简直要溢出来了。

在二楼的那个储物间里,当她的三观被鸫和摩卡接连震碎之后,在经历了短暂的宕机和混乱后,绯玛丽那清奇的脑回路,迅速完成了一次堪称奇迹般的逻辑自洽。

她知道小雪是出来“卖”的,是为了赚钱,或者是被生活所迫才做男妓的。

现在,鸫承认操了小雪,摩卡也承认干了。

而在刚才摩卡推门进来后,为了把水搅得更浑,摩卡用那种慵懒的语气,毫不留情地把亚子的事情也给抖落了出来。

在绯玛丽看来,这一切的真相只有一个——

小雪为了赚钱,或者是被某种她不知道的原因逼迫,竟然要一个人伺候这么多人!他要伺候鸫、伺候摩卡、伺候小亚子,甚至还要伺候她自己!

他每天要面对多少需索无度的女人?他这副娇弱的身体,要承受多少次的蹂躏和摧残?

他到处去卖身,这太可怜、太辛苦了!

“鸫……”

绯玛丽一边抽泣着,一边用哽咽的声音,断断续续地念出了一串名字。

“摩卡、小亚子.......”

每念出一个名字,绯玛丽的眼泪就流得更凶。她紧紧地抓着雪姬的手臂,仿佛要把自己所有的力量都传递给他。

“还有我......”

绯玛丽哭着说道,眼神里充满了愧疚和心疼。

当这四个名字,从上原绯玛丽那张涂着淡粉色唇彩的嘴里吐出来的那一刻。

成家雪姬的表情,彻底凝固了。

他那双绯红色的眼睛,瞬间瞪大到了极限,瞳孔剧烈地收缩着。他甚至忘记了呼吸,脑子里仿佛有一万个惊雷同时炸响。

“?!?!”

雪姬的下巴微微张着,喉咙里发出了一声微弱的、类似于濒死小动物般的抽气声。

他像是一尊被施了定身咒的雕像一样僵在原地,大脑的神经元在这一刻遭遇了毁灭性的打击,彻底死机。

摩卡和鸫都和你说了吗?!

甚至连亚子都被爆出来了?!

雪姬觉得自己的灵魂都在这一刻出窍了。

等一下!

不对啊!

如果这三个名字都被爆出来了,如果绯玛丽已经知道了她自己最好的两个青梅竹马和一个青梅竹马的妹妹都把她的男朋友给睡了……

这种事情,难道不应该是惨烈的修罗场吗?!

正常的反应,难道不应该是愤怒地扇他一巴掌,然后大骂他是个不知廉耻的男婊子,最后哭着甩门而去吗?!

或者冲上去跟楼上那两个偷腥的女人打作一团吗?!

为什么?

为什么现在绯玛丽的关注点,竟然是“辛苦”啊?!

为什么她知道了自己被戴了这么多顶绿帽子之后,不仅没有生气,反而在哭着心疼他到处去卖身很辛苦啊?!

“我……我辛苦吗?”

雪姬僵硬地低下头,看着怀里哭得梨花带雨的绯玛丽,他的声音都在发颤。

他真的彻底懵逼了。

在他不知道的这十几分钟里,在二楼那个该死的储物间里,你们三个人到底达成了什么扭曲的共识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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