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关于我的青梅给我推荐新炮友这回事
和青梅做了十年炮友后 · 晨曦之主 · 1 / 2
昏暗的房间里,窗帘只拉了一半,傍晚的天光透进来,把空气染成一种暧昧的灰蓝色。
我和林晓曦像往常一样,身体紧紧贴在一起,汗水把她的发丝黏在额角,也把我的后背弄得湿漉漉的。
她能闻到我身上洗衣液残留的薄荷味,我能闻到她脖颈间混合了汗水和某种花果香气的、独属于她的味道。这味道让我安心,也让我更加亢奋。
“嗯……啊……远航,差不多了……”
她的声音比平时更哑,带着被情欲浸泡过的绵软。
我抬头看她,她闭着眼,睫毛在微微颤抖,脸颊红得不像话。
我知道她快到极限了,我自己也是。
身体里那股横冲直撞的热流已经聚集到了顶点,叫嚣着要找一个出口。
“嗯,我也快了……”
我哑着嗓子回应,动作不自觉地又加重了几分。
每次用力,晓曦那和纤细身材不相称的丰满胸脯就像果冻一样晃动起来,那景象有种惊人的破坏力,让我喉咙发干。
她的手无意识地抓挠着我的背,指甲不算长,但用力时留下的触感依然清晰,像是一种无声的催促和标记。
每一下,这张老旧的木板床都发出不堪重负的吱呀声响,在安静的房间里被放大,混合着我们身体碰撞的、湿漉漉的黏腻声音,格外清晰,也格外羞耻。
但这羞耻感此刻也成了燃料的一部分。
窗外偶尔传来远处汽车的鸣笛,或是楼下邻居家电视隐约的声响,那些属于日常世界的声音,反而将我们隔绝在这个只属于彼此的、湿热的秘密空间里。
“啊、哈……要到了、要去了……”
晓曦的声音又软又黏,像融化的糖,胳膊猛地环上我的脖子,整个人都像藤蔓一样缠了上来,腿也盘得更紧。
我能感觉到她身体内部开始无法控制地痉挛、收紧,像一张温热潮湿的网,要把我彻底捕获、融化在里面。
我反过来更用力地抱住她,手臂勒紧她光滑汗湿的背脊,像是要盖住她、把她揉进自己身体里一样。
两人胸口紧紧压在一起,那两团惊人的柔软被挤压得变形,软绵绵又充满弹性的触感透过皮肤直抵神经末梢,让人头皮发麻,脊柱都窜过一阵酥麻。
感受着那股温热和柔软带来的、几乎要淹没理智的快意,我低下头,精准地捕捉到她微微张开的、溢出呻吟的嘴唇,吻了上去,堵住了她快要哭出来的甜腻声音。
舌尖闯入,轻易地找到了她的,纠缠在一起,交换着带着彼此味道的唾液。
这个吻加深了身体的连接,也让我更加依循着最原始的本能,挺动腰身,每一次都试图进得更深,撞得更狠。
“嗯……唔……舔舔……嗯……”
晓曦用那双看着瘦、其实很有肉感的大腿内侧更用力地勾住我的腰,让我们的身体贴合得没有一丝缝隙。
她的舌头也热烈地缠了上来,不是被动地承受,而是主动地勾引、吸吮,甚至带着点顽皮的撕咬。
她的吻技总是很好,好到有时会让我产生一丝恍惚,这娴熟是从哪里来的?
但这个念头总是一闪而过,立刻被更汹涌的感官浪潮冲散。
像缺氧一样,肺部的空气被挤压出去,大脑因为激烈的亲吻和身体撞击带来的双重刺激而供血不足,眼前甚至闪过细碎的金星,脑子里一片令人眩晕的空白。
渐渐地,所有杂念都被过滤掉,只剩下一个最原始、最强烈的念头——射精。
想在她里面释放,想被她的身体彻底接纳,想用这种方式确认某种虚无缥缈的占有。
“给我……全都给我……”
她在换气的间隙,把嘴唇贴到我的耳廓,用气声黏糊糊地低语,温热的气息喷在敏感的耳蜗里,像带着细小的电流。
这句话成了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我再也忍不住,低吼一声,腰腹肌肉绷紧到极限,在晓曦身体最深处猛烈地释放了出来。
一股接着一股,滚烫的液体冲刷着内壁,带来一阵阵细微的、直达灵魂深处的悸动。
与此同时,包裹着我的地方仿佛有自主生命一般,开始一阵阵剧烈而有节奏地收缩、吮吸,那力量大得惊人,像是要把里面残留的每一滴都强行榨取出来,不放过任何一点。
这过度的刺激让我忍不住抽搐,发出一声满足又痛苦的叹息。
“哈啊……好多、热热的出来了……好舒服……”
高潮的余韵中,晓曦的身体彻底软了下来,像一滩融化的春水,瘫软在我怀里,重量完全交付给我。
她一边用甜腻得能滴出蜜的声音无意识地哼着,一边像小猫一样,在我汗湿的脖颈和锁骨上落下无数个细碎又湿润的吻,痒痒的,带着眷恋。
我们就这样抱在一起,喘息着,听着彼此逐渐平复的心跳,房间里只剩下交错的呼吸声和尚未散尽的情欲气味。
过了好一会儿,我才慢慢撑起有些发软的上身,让连接处缓缓分离,发出轻微的“啵”的一声。
她下意识地缩了一下,发出一声短促的吸气声。
我退出来后,用前端仍然硬挺、沾满混合液体的部分,去有意无意地摩擦、按压那颗已经因为兴奋而鼓胀勃起、颜色变得深红的阴蒂。
“啊……真是的……那儿很敏感的,别弄了啦……”
晓曦猛地一颤,像被电到一样,整个人怕痒似的蜷缩起身子,腿并拢,手也推拒着我的小腹,但那力道软绵绵的,更像是欲拒还迎。
她脸上还带着未褪的红潮,眼睛湿漉漉地瞪着我,那副又羞又恼、可爱到不行的模样,带着事后的慵懒和娇媚,杀伤力惊人。
这副样子,像是一把火,瞬间点燃了刚刚有所平息的欲望。
我的阴茎几乎是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在她面前再次火热地硬挺、胀大起来,甚至比之前更加精神。
“……呵呵……”她显然也注意到了,视线往下瞟了一眼,嘴角勾起一个狡黠又得意的弧度,眼神里闪烁着恶作剧得逞般的光芒,“还这么精神呀……”她拖长了调子,声音里带着刚经历过情事的沙哑和一种心知肚明的诱惑,“好吧……”她朝我伸出双臂,手腕上细细的银色手链晃了晃,“就这样进来吧……”
黏糊糊的低语像是带着钩子,把我残存的理智全部勾走。
我被这赤裸裸的引诱捕获,几乎是迫不及待地,再次将自己推进了她那依然湿润泥泞、热情未减的花瓣入口,被熟悉的温暖和紧致瞬间包裹。
她发出一声满足的喟叹,收紧了手臂。
※
五一长假结束后的一周,校园生活重新步入正轨,也到了人际关系重新洗牌、小圈子初步成型的时候。
悠闲的假期记忆还残留着,但功课和社团活动的压力已经隐隐浮现。
普通的高一学生们,经过一个多月的相处和假期的线上联络,大概都交到了几个能一起吃饭、聊天的朋友,形成了或稳固或松散的小团体。
课间聚在一起讨论昨晚的综艺,放学后约着去奶茶店写作业(虽然大部分时间在聊天),或者周末一起去新开的电玩城。
当然,我们高一(3)班也不例外。
五十多个人,已经隐约分出了好几个阵营:以几个成绩好又活跃的班干部为核心的“好学生圈”;围绕篮球队、足球队成员的“运动系”;喜欢动漫游戏的“宅圈”;还有就是以林晓曦、苏雨桐她们为代表的,外貌出众、打扮时髦、社交活跃的“潮流圈”。
我哪个圈都不算完全属于,游离在边缘,像个安静的观察者。
这天下午最后一节自习课结束,班主任进来开了个五分钟的短班会,无非是强调了一下即将到来的月考,提醒大家收心。
班会一结束,教室里压抑了一天的气氛瞬间活络起来。
同学们像是出笼的鸟儿,互相招呼着,收拾书包的声音哗啦啦响成一片。
有的三五成群商量着待会儿去学校后门新开的麻辣烫店聚餐,有的约着去图书馆占座,更多的是兴致勃勃地讨论周末去哪家新开的密室逃脱或者剧本杀店玩。
“晓曦,一会儿去KTV不?听说步行街那边新开了一家,设备特好,开业酬宾买一小时送一小时!”
在这闹哄哄的放学时分,林晓曦自然成了焦点之一。
叫她的是坐在后排的男生赵宇,人长得不错,家里似乎有点小钱,穿着打扮总是紧跟潮流,是班上的“活跃分子”之一,也是所谓“潮流圈”里比较能和女生玩到一起的男生。
今天晓曦还是把那一头染成浅亚麻色、在阳光下亮闪闪的头发扎成了利落的高马尾,露出一截白皙优美的脖颈。
指甲涂着当下最流行的车厘子红,在收拾书本时十分显眼。
耳朵上挂着的不是小巧的耳钉,而是夸张的、垂到肩线的银色流苏耳环,随着她转头的动作轻轻晃动,折射着窗外的光线。
她今天没穿校服外套,衬衫最上面的两颗扣子随意地敞开着,露出精致的锁骨链,外面套了件oversize的米白色薄针织开衫,袖子挽到手肘。
下身则是将校服百褶裙的腰线偷偷改高了好几寸,裙摆短得绝对违反校规,她一坐下,周围几个男生都不由自主地移开了视线,又忍不住用余光瞟。
这就是典型的“时髦女生”,或者说,“辣妹”风格。
张扬,醒目,带着一种不在乎规则的叛逆劲儿。
她没因为这身打扮被叫到德育处挨训,大概真如我所想,这所区重点高中的纪律委员们更关注打架斗殴和手机问题,对于发型、妆容和裙摆长度这种“小节”,只要不是太过分,很多时候也就睁只眼闭只眼,或者干脆忘了还有这些规定。
“还有谁去呀?”
听到邀请,晓曦手上收拾笔袋的动作没停,甚至没抬头看赵宇,只是用那种带了点漫不经心、又有点娇憨的语调反问。
但不知是不是我的错觉,在她话音刚落的瞬间,她似乎极其快速、极其不经意地朝我这个角落——靠后门倒数第二排的座位——瞥了一眼,那目光蜻蜓点水,快得让人怀疑是不是窗外的光影晃动。
然后她才抬起眼,看向赵宇,脸上挂着那种社交场合常用的、甜度适中的笑容。
那男生赵宇属于那种所谓的“现充”预备军,性格外向,有点轻浮,喜欢和班上的漂亮女生打交道,像这样课间或放学后随口发出邀请,对包括晓曦在内的几个女生来说,并不是什么稀罕事。
他大概觉得这是一种友好的社交,或者也带着点别的模糊期待。
“我叫了小达,还有梦婷也说想去。”赵宇报了两个名字,都是班上比较活跃的女生,属于他们那个小圈子的人。
“梦婷今天不是要打工吗?她上周就跟我说了,周四晚上便利店排班。”晓曦歪了歪头,一脸“你消息怎么这么不灵通”的表情,指尖转着一支荧光笔。
“啊,是吗?”赵宇挠了挠头,有点尴尬,“我没听她说……那可能就小达了,我再问问别人——”他眼神开始往其他女生那边瞟。
“那就算了。”晓曦干脆利落地打断他,拉上书包拉链,发出“刺啦”一声响。
“诶——!为啥啊——!?”赵宇拖长了声音,做出夸张的失望表情,“人多才好玩嘛!就我们三个也可以先过去啊。”
“两个男生加我一个女生,”晓曦把书包甩到肩上,侧过身看着他,脸上笑容淡了些,语气里带上了一点明显的敷衍和距离感,“KTV包厢里黑乎乎的,谁知道会不会被做什么坏事啊。”她半开玩笑半认真地说,但眼神里没什么笑意。
“才不会啦!”赵宇立刻举手做发誓状,又笑嘻嘻地凑近一点,压低声音,“而且,说不定……也有那种机会呢?”他话里带着明显的暗示和试探。
“没有没有。”晓曦后退半步,拉开距离,语气更冷淡了,还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不耐烦,“而且,我也有事。拜拜。”
说完,她不再给赵宇任何纠缠的机会,拎起那个看起来没装多少书、倒是塞了不少小玩意的帆布书包,脚步轻快地冲出了教室,马尾辫在脑后划出一道活泼的弧线。
留下赵宇一个人站在过道里,对着她消失的门口方向,咂了下嘴,脸上的笑容有点挂不住,低声咕哝了一句什么。
但他调整得很快,几乎立刻又换上那副阳光开朗的表情,转向另一边正凑在一起看手机的几个女生:“诶,你们几个,一会儿有什么安排吗?要不要……”
我坐在座位上,把刚才那一幕尽收眼底,心里说不出是什么滋味。
有点松了口气,又有点莫名的烦躁。
我悄悄叹了口气,合上看到一半的习题册,开始慢吞吞地收拾自己的书包。
我的书包很旧,是初中用到现在的,里面塞满了课本和试卷,沉甸甸的。
——就在这时,忽然感觉到一道视线。
不是那种随意扫过的目光,而是带着明确指向性的、专注的凝视,落在我身上,让我后颈的皮肤微微发紧。
我下意识地回过头,朝视线来源的方向望去。
只见坐在靠窗那一排、中间位置的另一个时髦女生,不知为什么,正紧紧盯着我。
她一只手支着下巴,另一只手无意识地转着笔,眼神却直直地穿过教室里走动的人群,落在我脸上。
当我们视线对上时,她也没有立刻移开,反而像是确认了什么,目光更深了些,带着一种我看不懂的探究。
她好像是晓曦玩得比较好的朋友之一,名字叫苏雨桐。
开学自我介绍时听到过,后来也常在晓曦身边见到她。
和晓曦那种外放的、带着点“不良”感的时髦不同,苏雨桐是另一种风格。
她有一头染得很自然、像是天生发色般的栗棕色长发,发尾烫着蓬松慵懒的大卷,随意地披在肩头。
妆容很精致,但偏向清新自然,睫毛刷得根根分明,嘴唇是温柔的豆沙色,整体给人一种清纯系时髦女孩的感觉,或者说,是那种很会打扮的“好学生”模样。
和晓曦不一样,她好好穿着学校规定的藏青色V领毛衣,里面是熨帖的白衬衫,扣子扣到最上面一颗,看起来乖巧不少。
但视线往下移……嗯,那条校服裙的裙摆,还是被修改得短得离谱,大概在膝盖上方二十公分不止,露出两条又直又细、裹在黑色过膝袜里的长腿。
这似乎成了她们这类女生之间一种心照不宣的标配,或者说,一种小小的、无伤大雅的叛逆标志。
她有着一张非常漂亮的脸蛋,不是那种有攻击性的明艳,而是精致秀气,皮肤白皙,鼻梁挺翘,眼睛是漂亮的杏眼,看人时仿佛含着水光。
说实话,从男生审美的角度,苏雨桐这种类型,是我相当有好感的。
但也正因如此,对于像我这样外表普通、性格偏内向、成绩中不溜秋、没什么特长的男生来说,她和林晓曦一样,几乎是另一个世界的人,只可远观,连搭话都需要鼓起莫大的勇气,而且多半会以尴尬收场。
可这样的她,为什么会用这种眼神看我这种人?
我们几乎没说过话,唯一的交集可能就是开学发新书时,我帮她递过一摞练习册,她小声说了句“谢谢”,声音轻得像羽毛。
除此之外,再无其他。
我沉默地回望着她,脑子里飞快地闪过这些念头,有点困惑,有点紧张,还有一丝被漂亮女生注意到的、微不可察的虚荣。
但更多的是不解。
我试图从她的表情里读出些什么,但她只是静静地看着我,脸上没什么特别的表情,既不像有敌意,也不像有兴趣,就是一种纯粹的观察。
正想着这些,一个身影插到了我们视线之间——是刚才碰了一鼻子灰的赵宇。
他大概是在别的女生那里也没得到热烈响应,转了一圈,又瞄准了落单的苏雨桐。
“雨桐——”他拖着调子,走到苏雨桐课桌旁,手撑在桌面上,身体微微前倾,做出熟稔的姿态,“有空的话一会儿去KTV不?新开的,环境不错,一起去玩玩呗?晓曦有事去不了,就差你了。”
苏雨桐像是被他的声音从某种思绪中惊醒,睫毛颤动了一下,目光终于从我身上移开,转向赵宇。
她脸上浮现出那种礼貌但疏离的微笑,和刚才晓曦的如出一辙。
“……嗯?”她似乎反应慢了半拍,然后才摇了摇头,语气带着恰到好处的歉意和一丝不易察觉的厌倦,“啊——……抱歉,我也有事。约了人去书店。”
“书店?”赵宇显然没料到是这个答案,愣了一下,“那……晚点呢?或者明天?”
“明天也有安排了。不好意思啊。”苏雨桐的语气温和,但拒绝得毫无转圜余地。
她开始利落地收拾桌上的文具,放进一个米白色的帆布包里,动作不疾不徐。
“好吧……”赵宇碰了个软钉子,讪讪地直起身,摸了摸鼻子。
苏雨桐没再看他,拎起书包,对我这边——或许只是对我这个方向——又若有似无地看了一眼,然后也离开了教室。
她的背影挺直,步伐从容,和晓曦那种风风火火的感觉完全不同。
轻浮男啊……我在心里默默叹了口气。
努力总没回报,真可怜……不过看他那迅速恢复、又去寻找新目标的样子,似乎也并不怎么在意。
这种乐天和厚脸皮,某种程度上也是一种天赋吧。
“啧……”或许是察觉到我还停留在原地的目光,或许只是单纯心情不爽需要发泄,赵宇猛地转过头,恶狠狠地瞪向我这边,眼神里带着被拒绝后的恼羞成怒和迁怒,“喂,你看什么看。”他压低声音,语气不善。
被这种人缠上会很麻烦。
我立刻收回目光,低下头,假装整理书包带子,同时脸上挤出一个非常敷衍、近乎于无的假笑,朝他那边快速点了一下头,然后立刻转身,几乎是逃也似的从后门溜出了教室。
我能感觉到他的视线像针一样扎在我背上,但好在,他没有追上来。
只是在我走出几步后,教室里传来“砰”的一声闷响,像是谁用力踢了一下铁质的桌腿,紧接着是其他同学被惊动后不满的低声抱怨和嫌弃的眼神。
不用回头看也知道是谁。
轻浮男啊……我摇摇头,把这点小插曲抛到脑后。
总之,我加快脚步,穿过渐渐空荡下来的走廊,走向位于一楼大厅的鞋柜区。
空气中弥漫着灰尘、橡胶和无数双鞋子混合的味道。
大部分鞋柜已经空了,只剩下零星几双运动鞋或皮鞋孤零零地摆在那里。
我找到自己的编号,蹲下身,打开柜门,取出早上换下的室内鞋塞进去,再拿出那双穿了一年多、鞋边有些开胶的白色板鞋。
系鞋带的时候,我还在想着刚才苏雨桐那个意味不明的眼神,心里乱糟糟的。
换上室外鞋,关上柜门,正要直起身走出教学楼侧门,从旁边一排高大鞋柜的阴影里,“唰”地一下,毫无预兆地冒出一个身影,几乎贴到了我面前。
“哟。好慢啊。”
清脆又带着点抱怨的女声在耳边响起,同时肩膀被不轻不重地撞了一下。
“哇……!?”我吓得往后一缩,心脏差点跳出来,定睛一看,“……是你啊……”
那家伙正咧着嘴,脸上挂着恶作剧得逞的灿烂笑容,眼睛亮晶晶地看着我——果然是林晓曦。
她不知道在这里等了多久,大概就躲在这排鞋柜后面,专门等着吓我一跳。
她身上还带着从教室里冲出来时的那股活力,甚至更盛,仿佛刚才对赵宇的冷淡和敷衍从未存在过。
※
我和林晓曦是青梅竹马。
而且是从小就住在同一个老式居民小区同一栋楼、门对门的、正宗到不能再正宗的青梅竹马。
我们出生前后相差不到三个月,从记事起,对方就是生活里理所当然的存在。
一起在楼下沙坑玩沙子,一起上小区里的幼儿园,一起读同一所小学、同一所初中,现在又考进了同一所高中,甚至分到了同一个班。
这种概率,说出来可能都没人信。
但知道我们这层关系的人,大概并不多。
小学初中时还有同学知道我们是邻居,偶尔一起上学。
但进入高中,面对全新的环境和新同学,我们似乎都默契地选择了保持距离。
至少在学校里,我们不会表现出超出普通同学的交情。
原因很简单,也现实得有些残酷。
晓曦就像你看到的,是个外表张扬、走在潮流前沿的时髦女生,性格开朗外向,像个小太阳,走到哪里都能迅速吸引目光,结交朋友。
她仿佛天生就擅长社交,知道怎么打扮自己,知道怎么和人聊天,知道怎么在人群中成为焦点。
虽然成绩只是中等偏上,但凭着这份耀眼和好人缘,她很容易就成为班级甚至年级里的风云人物之一。
而我呢,几乎没什么能称为朋友的人。
性格内向,不善言辞,喜欢独处,最大的爱好是看书和打单机游戏。
外表更是扔进人堆里就找不出来的那种普通——不高不矮,不胖不瘦,五官没有任何记忆点,发型是万年不变的黑短发,穿着是最基础的校服或纯色T恤牛仔裤。
成绩也平平,在重点高中的重点班属于吊车尾水平。
总结起来,就是那种最不起眼、最容易被忽略的“背景板”式人物。
虽然因为某种命运般的巧合(或者说,是晓曦中考超常发挥,而我勉强踩线录取),我们再次成为了同班同学,但这份“缘分”并没有拉近我们在学校的距离。
我们心照不宣地维持着一种微妙的平衡:在家里,在父母面前,我们依然是熟悉的邻居、一起长大的玩伴;但在学校里,在同学眼中,我们就是两个世界的人,几乎不会主动交谈,更不会表现出特别的熟稔。
在学校里为数不多的、可能引起旁人注意的交集,大概也就是极其偶然的情况下,我们会“恰好”在放学时遇到,然后“恰好”一起走一段路回家。
这种情况其实并不多,因为晓曦放学后常常有各种活动,或者和朋友一起走。
而我通常都是一个人,默默地收拾好东西,独自离开。
当然,可能也有细心的同学见过我们走在一起,但大概也只觉得是一个内向孤僻的男生,被善良热情的时髦女生顺手“关照”了一下,或者干脆就是同路而已。
至今没有人来问过我,也没有人在晓曦面前提起过。
这大概就是刻板印象的力量——没人会把我们这样两个反差巨大的人,和“青梅竹马”这么亲密的关系联系在一起。
“你不是说有事吗?”
我们并肩走向教学楼后面的自行车棚,午后的阳光斜斜地照下来,在地面上拉出长长的影子。
我推着我那辆除了铃不响哪里都响的旧自行车,侧头问她,语气里带着一丝自己都没察觉到的试探。
刚才她在教室里,可是用“有事”这个理由,干脆地拒绝了赵宇的KTV邀请。
晓曦闻言,脚步顿了一下,然后转过头,朝我投来一个意味深长的、甚至有点狡黠的目光。
她没有立刻回答,而是突然靠近,用手肘不轻不重地戳了戳我的腰侧,那里是我的痒痒肉。
“今天啊,”她凑近我耳边,压低声音,温热的气息拂过我的耳廓,带着她身上淡淡的、甜美的花果香气,“我妈公司临时有事,要加班到晚上八点才回来呢。”她说着,脸上露出一个“你懂的”的笑容,眼睛弯成了月牙。
她妈妈在一家外贸公司做会计,偶尔确实需要加班。但她说这话时的语气和神态,显然重点不在“加班”本身。
我愣了一下,随即明白了她的潜台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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