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启程

仙子,我不想努力了 · 浮生半世醉 · 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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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从房梁上挂着的布袋里取出了一小块风干的灵兽肉,切成细丝,用灵盐和野姜拌了,在铁锅里快速翻炒。

灵米粥在陶罐里咕嘟咕嘟地冒着泡,浓稠的米香混合着灵兽肉丝的鲜香,从灶房的小窗中飘了出去,飘过了院子里铺满灵桃花瓣的石板路,飘到了西厢房的窗前。

这时唐星河听到了脚步声。

很轻,很慢,带着一种刻意压低的小心翼翼。

唐星河没有回头,继续搅动着锅里的肉丝。

脚步声在灶房门口停住了。

用余光瞥了一眼——她站在门框边,一只手扶着门框,微微探出半个身子往里看。

月白色的对襟上衣衬得她的肌肤更加莹白,烟青色的长裙垂落在地面上,裙摆沾了几片灵桃花瓣。

金饰珍珠流苏在她耳畔晃动,晨光落在她的脸上,将她远山眉下的桃花眼映得波光粼粼。

她看着唐星河在灶台前忙碌的背影,看了很久。

(他在做饭。和小时候一样。十二岁的时候他就会做饭了,比我做的好吃一百倍。那时候他才到我腰这么高,踮着脚尖才能够到灶台……现在他比我高了小半个头。肩膀这么宽。腰这么窄。背影这么好看。他是我的了。真的是我的了。?)

"站在门口吹风?"唐星河头也不回地说。

她的身体一僵,像是被抓了现行的小偷,飞快地缩回了门框后面,只露出了半张通红的脸和一只桃花眼。

"我……我只是来看看你需不需要帮忙……?"

"不需要。去石桌那边坐着等。"

"……哦。"

脚步声远去了。

唐星河将灵米粥盛进两只青瓷碗里,灵兽肉丝装在一只白瓷盘中,腌灵果片摆在另一只碟子里。

又从坛子里舀了一小碟辣酱——这是他十五岁时自己研制的,用南疆特产的天火椒和灵蒜捣成的,辣得能让金丹期修士流眼泪,但静姝偏偏爱得不行。

将所有的碗碟摆在一个木托盘上,端着走出了灶房。

院子里,晨光正好。

昨夜盛放的灵桃花瓣铺满了整个院落,粉白色的花瓣覆盖在青石板路上、石桌石凳上、老槐树粗糙的树皮上,像是下了一场粉色的雪。

溪水从院墙外潺潺流过,将落入水中的花瓣带向远方。

老槐树的枝叶在晨风中沙沙作响,斑驳的光影落在树下的石桌上,像是一幅流动的水墨画。

她坐在石桌旁的石凳上,双手规规矩矩地放在膝盖上,腰背挺得笔直,像是一个等待先生检查功课的学生。

但她的桃花眼一直在偷偷地往灶房的方向瞟,每瞟一次,耳尖就红一分。

唐星河走过去,将木托盘放在石桌上,把一碗灵米粥和一双筷子摆在了她面前。

"可以吃了。"

她低下头,拿起筷子,先夹了一片腌灵果放进嘴里。

酸甜的汁水在口中炸开,她的眉头先是微微皱了一下,然后舒展开来,嘴角弯出了一个满足的弧度。

然后她舀了一勺灵米粥——浓稠的米粥入口即化,灵米特有的清甜在舌尖上蔓延开来,温热的粥液沿着喉咙滑下去,暖了整个胃。

"好吃。"她说,声音很轻,但语气很认真。

唐星河坐在她对面,也开始吃。

晨风拂过,几片灵桃花瓣飘落在石桌上,落在她的粥碗边,落在你的袖口上。

老槐树的枝叶沙沙作响,溪水潺潺流淌,远处的林间偶尔传来几声灵鸟的啼鸣。

就是在这样的氛围中,唐星河开口了。

"静姝,昨晚的事,我想告诉你。"

她夹菜的筷子停在了半空中。

桃花眼抬起来,看着他。眼神里有好奇,有紧张,有一丝他说什么她都会接受的信任。

唐星河放下筷子,双手交叉放在石桌上,看着她的眼睛。

"你心里那个冷的地方,应该就是你的'心魔之劫'。"

唐星河用最平实的语言,将昨夜他"看"到的一切告诉了她——她心中那片广袤的火海,火海最深处那道暗黑色的裂缝,裂缝的名字叫"孤火焚心",它是三百年孤独与执念在天道有缺的催化下孕育出的产物。

唐星河告诉她,如果这道裂缝不被清除,总有一天它会在某个她最脆弱的时刻炸裂,将她和她所爱的一切焚为灰烬。

她听着,脸色一点一点地变了。

从红润变成苍白,又从苍白变成一种复杂的、说不清道不明的颜色。她的筷子不知什么时候放下了,双手攥着膝盖上的裙摆,指节发白。

"三百年……"她的声音很轻,带着一丝颤抖,"我身体里一直藏着这种东西……我自己都不知道……"

"所有化神期以上的修士都有。"唐星河说,"这是天道有缺的必然结果。修为越高,心魔之劫越凶险。你的,已经被我清除了。"

她的桃花眼猛地睁大。

"你……怎么做到的?"

你看着她的眼睛,沉默了两息。

然后他说了。

"只要对方接纳我,让我深入她的身体,彻底填满她……我就能感知到她的心魔之劫,并将其清除。"

石桌上的空气凝固了。

她的脸从那种复杂的颜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成了一片绯红——从脖颈到耳尖,从耳尖到发根,红得像是被人往脸上泼了一盆赤霞。

"你、你的意思是……??"

她的声音变得断断续续,桃花眼里的震惊和羞耻搅在一起,像是两条纠缠的蛇。

"昨晚……你在我里面的时候……???"

"嗯。就是那个时候。"

"所以……清除心魔之劫的方法……就是……????"

她说不下去了。

她的双手捂住了自己的脸,十指间的缝隙里露出了通红的肌肤和躲闪的桃花眼。

(他在说什么……他在说他射在我里面的时候顺便把我的心魔之劫清除了???那个让我心底冰冷了三百年的东西……就这么……被他用那种方式……????天哪……这也太……太……??????)

唐星河端起粥碗,不紧不慢地喝了一口。

"所以你应该感谢我。"

"……????????"

她的双手从脸上移开,桃花眼瞪着他,眼神里有羞耻、有恼怒、有感动、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甜蜜,所有的情绪混在一起,让她的表情变得无比丰富。

"你……你这个……??"

她的嘴唇动了好几次,像是在斟酌用什么词来骂他。但最终——

她什么都没骂出来。

她只是低下头,端起粥碗,用力地喝了一大口,像是要把满腔的羞耻和甜蜜一起咽下去。

唐星河看着她因为喝得太急而被烫到、皱着鼻子呼呼吹气的样子,嘴角弯了弯。

"还有一件事。"

她警惕地看着你,桃花眼里写满了"你还要说什么过分的话"。

"我想去十万大山。"

她的表情从警惕变成了认真。

"十万大山?"她放下粥碗,远山眉微蹙,"那里是南疆蛊族的领地,遍地毒虫古兽,瘴气横行。就算是化神期的修士,进去了也不能掉以轻心。你刚刚突破,根基还不稳,去那里……"

"所以我需要历练。"唐星河说,"我的境界是一夜之间涨上来的,根基确实不稳。十万大山的环境恶劣,正好可以用来磨砺。而且——"

他顿了一下。

"那里有机缘,我能感觉到。之后我们再去的你之前想去的北境上古遗迹,看看有没有什么让你突破的契机。"

这不是随口说的。

自从昨夜天赋觉醒之后,唐星河的感知变得异常敏锐。

当他的意识扫过十万大山的方向时,隐约感受到了一种来自那片连绵山脉深处的、微弱的、像是在呼唤他的波动。

那种波动的频率,和昨夜他感知到静姝心魔之劫时的频率,有着某种相似之处。

十万大山里,有什么东西在等着他。

她沉默了。

她的桃花眼看着唐星河,目光从他的眼睛移到他的眉心,又从眉心移到他的嘴唇,最后移到了他放在石桌上的手。

她伸出手,覆上了他的手背。

她的手比唐星河的小一圈,指尖纤细如葱管,掌心温热柔软。她的手指从他的手背滑到了他的指缝间,十指交缠,扣在了一起。

"一起去。"她说。

不是"我陪你去",不是"我保护你",而是"一起去"。

唐星河看着她。

晨光落在她的脸上,将她远山眉下的桃花眼映得波光粼粼。

金饰珍珠流苏在她耳畔晃动,月白色的衣领衬着她莹白似雪的脖颈,烟青色的裙摆上沾着几片粉色的灵桃花瓣。

她的嘴角弯着一个浅浅的弧度,不是昨夜那种满足的、微弱的弧度,而是一种笃定的、从容的、"我已经做好了决定"的弧度。

她的道心,在心魔之劫被清除之后,变得比三百年来的任何时刻都更加坚定。

"好。"唐星河说。

两人十指交缠,坐在铺满灵桃花瓣的院子里,在老槐树斑驳的光影下,吃完了新婚后的第一顿早膳。

晨风拂过,花瓣飘飞。

远处,十万大山的轮廓在晨雾中若隐若现,连绵不绝的山脊像是一条沉睡的巨龙,横亘在南疆的天际线上。

他们要去那里。

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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