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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此时悲喜

毫末生 · 蛋伤 · 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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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说他受了重创,将养了快一年才痊愈,险些丧命。后来我没有再见过他,没有他,我早三千年就来到了这里。”洛湘瑶深深吸一口气,道:“从那时起我就一直对中天池心怀敬意,一直欠中天池好大的情份。”

“为强而不欺弱!我懂得。自此之后,你就以此为座右铭?难怪你的名气如此之好。”齐开阳豪情满怀,哈哈大笑,又奇道:“不对,十二岁的时候,你已经出落得花朵一样了吧?居然会被送去当诱饵,他还没视你为禁脔?”

洛湘瑶白了他一眼,看他满眼好奇不忍拒绝,更怕他异想天开,嗫喏道:

“人人朝不保夕,哪还顾得其他。”

“不太说得通。”齐开阳大摇其头,道:“罢了,等你答应了我,再告诉我。”

“谁要答应你。”洛湘瑶嘟了嘟唇,虚弱无比地小声嘀咕,道:“去看看六道轮回。”

如孽镜台中所见,六道轮回裂纹处处,孤独地悬于奈何桥尾的虚空之中。

原本的通途已破碎,斜上的六道轮回像一张血盆大口,正吞噬着溃散的阴魂。

而先前于黄泉路所见的巨大【手臂】,正将捕获的完整阴魂不断投入其中。

凄惨的叫声不断回荡,令人毛骨悚然。

齐开阳注目与六道轮回的裂纹,心绪难言。

当年师尊正是从这些裂纹中,以大法力抽取先天之炁【孕育】玉凰丹。

此刻的裂纹断口处都已弥合,弥而不坚,合而残破。

大道不明,轮回难复。

两人唏嘘不已。阴司鬼神的法力虽不入洛湘瑶之目,但没有阴司赏善罚恶,世间怎得清明?由此大道不昌,天地混乱。

正感慨间,大道又起怒火,洛湘瑶急起剑光与齐开阳远远分开,各自应对天罚。

这一轮天罚又甚于前,齐开阳不留余力,在第五道天罚中苦撑良久,这才堪堪脱险。

回望时,洛湘瑶远远打量,尚在嘤嘤喘息,似乎没了先前的举重若轻。

两人回了春在堂,洛湘瑶取了些丹丸服下,盘膝打坐许久才收功。齐开阳见她面色略见一抹凄白,问时洛湘瑶含糊应过,不肯明言。

道陨窟中不见天日,不知时节。

天罚一轮强似一轮,齐开阳恢复神速,修为日进,越战越勇。反观洛湘瑶则

一回艰难于一回,至十八轮天罚时,齐开阳击碎黑柱,洛湘瑶依然在苦苦鏖战。

前所未见之事,齐开阳察觉不妥,微妙的平衡似乎正在摆动。

洛湘瑶却道无事,只让他安心借机修行。

齐开阳不明其中缘故,料想洛湘瑶修为远胜于己,朝她劈落的天罚虽强了不知多少倍,不至让她如此艰难。

“管好你自己!丁点微末道行,还管起我来了!”

忍不住多问两句,还遭来美妇人一顿吼。洛湘瑶搬出道行,齐开阳无话可说,只暗自留心。

除去这些偶尔的争执,两人之间如胶似漆。

闲时坐溪边垂柳下谈天说地,历数古今,又一同打坐修行。

齐开阳每觉洛湘瑶吞服的丹药越来越多,打坐时辰也越来越长。

想要问时,总被洛湘瑶岔开话题。

次数多了,美妇人还会罕见地撒娇,让齐开阳神魂颠倒,当即忘个干净。

相依相偎直到天罚来时才不得不分开,各自应对。

齐开阳见洛湘瑶越发苍白的面容,嘴上不再说,忧虑日增。

洛湘瑶修为太高,他无法探知,直觉中她似有不妥。

两人在垂柳旁闲谈时,洛湘瑶偶尔还会倚在他肩头进入梦乡。

种种怪相,齐开阳暗自猜测她真元难以为继。个中缘由无法得知,以洛湘瑶的修为,还有丹药相助,恢复起来竟似比自己慢得多?

归途束手无策,齐开阳原本智珠在握,此时不由暗暗心焦。

天罚接连而至,齐开阳无暇过多思考。

这一片地域相对熟悉,更不敢轻易挪动探查出路,若再遇见什么意外,难以应付天罚。

板起脸质问洛湘瑶,美妇人抵赖不过去就垂首默不作声。

齐开阳打是打不过,骂则无回应,气得连连跳脚时,洛湘瑶只答:“你照顾好自己,我真不用你担心。”

翻来覆去只这一句,油盐不进,把齐开阳气得只想打她屁股。打又打不着,不知道是可惜还是可悲……

天罚不因两人的小小不愉快而拖延,该来的时候一定会来,转眼又过四轮。

“你到底怎么了?”洛湘瑶盘坐许久方才醒来,齐开阳几乎是在吼叫。

“坐呀,我有话想跟你说。”洛湘瑶一反先前的疲惫,虽面色仍是苍白,兴致勃勃地拍拍身边的草地,满目希冀之色。

齐开阳刚坐下,美妇人挽着他的手臂,倚在肩头道:“跟你说说,出去以后想做的事情好不好?你帮我记得,莫要到时候我忘了。”

“你反复说还有好多事情没有做,我一直想听听是什么。”两人近来日渐亲密,摩肩相依习以为常。齐开阳心中一软,压下火气问道。

“我想去往昔的中天池。那里荒废了好久好久,我一直想去不敢去。这一回,我没什么好怕了。”

“那你得喊上我,我师尊现下多半不肯带我去。”

“好呀,让中天池的先辈们看看,现下有一位出众的弟子接过他们的衣钵。”

“还有呢?”

“想再去大梁国走走,那里虽是凡间,山明水秀与仙界格外不同。不像剑湖宗那么冷,不像四天池那么高……人间烟火,我有近百年没去看看了。”

“那就约上茵儿一道,她也喜欢市井味儿。跑来新郑找我时,一个劲地往热闹地方凑。”

“嗯!”洛湘瑶点点头,目中无限神往,道:“还想有个人能陪我去,有个男子陪我去。他是个顶天立地的男子汉,还要高大帅气,温柔体贴。我从来没有跟男子一起逛过集市,阅览湖光,踏遍青山……”

“你看我怎么样?每一条都符合!”齐开阳挺了挺胸,顾盼自雄。

“臭美。”洛湘瑶吃吃笑着。耳听得天罚之声响起,美妇推了推齐开阳道:

“快去准备。”

“还有呢?还想做什么?”

“回来再说。”

“一句话的事情,还要等……”

“快去快去!”

天罚如期而至,齐开阳神勇无比,借助神念的壮大,金丸自拳风,自掌心,自口中随心所欲地发出。

时不时神念离体甩射金丸,威力倍增。

第五道天罚被击碎时,忙远望洛湘瑶。

美妇的剑光刚刚斩碎一道黑柱,虽疲累不堪地半跪于地,但皓腕上的白莲纹熠熠生辉。

齐开阳刚放下心,骤然变色。大道轰鸣不停,又是一道黑柱朝洛湘瑶降下。

第六道天罚?齐开阳骇然,再看洛湘瑶时,她并不觉意外,白莲纹射出剑气纵横。

黑柱并未如前应声被撕碎,只留下几道浅浅的伤痕,依然咆哮着朝洛湘瑶击落。

美妇闷哼一声,胸乳上冰蓝色的剑魄闪耀如星。

黑柱将她笼罩,足有盏茶时分,冰蓝色光芒大放,将黑柱片片肢解。

刚才是第四道?

这才是第五道天罚?

齐开阳大惊失色。

洛湘瑶委顿于地,皓腕上白莲纹消失,剑魄的冰蓝光芒黯淡,已是油尽灯枯之兆。

她竟已虚弱到这等地步?

危急之中豁然想通:在道陨窟的空中飘荡时不知,但自入地府以来,地府阴气齐开阳甘之如饴,洛湘瑶却难以吸纳。

在孽镜台前,她施展莲纹剑魄,已是损耗极巨,二十余轮天罚更让她难以支持,至此已到极限。

更让齐开阳绝望的,混沌的天空仿佛卷起一道漩涡,像大道的巨口正对着嘶吼。——第五道天罚,这才要来!

洛湘瑶绝撑不下去。

“我床榻下面有个包袱,是留给你的,你好好活下去。”美妇瘫坐于地,凄然一笑,以手指心。

苍白的指尖与她的脸颊一样,不见半点血色。

指尖按在胸乳上,陷落一个凹痕,让因施展剑魄而裸露的小半片雪白乳肤,泛起一小圈圆圆的红晕,像她唇角旁的半点羞红。

“傻女人!”天罚落下,齐开阳怒吼一声,贴地急掠。

“不要过来!”洛湘瑶陡然瞪大媚眼,惊声娇呼。

齐开阳哪里理她?飞掠近半,天罚落下,少年猛地踢在地面,身泛金光高高弹起,向天罚迎去。

“傻瓜!”洛湘瑶一挺身,空荡荡的丹田不知哪里来的力气挣扎爬起,晃晃悠悠地飞身赶去。

齐开阳虽远先至,半空截住天罚,甫一接触,便觉无数根尖针扎入自己身体。

气力在一瞬间被抽空,百炼精钢般的肉身发出像一张纸被撕开的声音。

洛湘瑶正欲强运剑魄,齐开阳已自空而落,展臂将她抱住。

天罚黑柱势不可挡地将二人一同压下。

砰地一声巨响,洛湘瑶背脊微觉被石子扎中的刺痛,胸前却无异感。

但见齐开阳单膝跪地,如托巨石,双掌撑开一片伞大的薄薄金光,死死抵着天罚。

“撑下去。”齐开阳面如金纸,身上肌肤正如碎裂的石片般剥落。降向洛湘瑶的天罚,实非他所能抗衡,仅眨眼就到了生死存亡之刻。

“你还来干什么?”洛湘瑶束手无策,更无力帮得半点,泪流满面。

“你还有句话没说完,快说。”上身一塌,齐开阳双臂上鲜血崩流,被压弯了腰。

“挺过去,我再对你说!”洛湘瑶被他死死护住,倔强脾气发作,拼了命双掌按在金光上。

美妇咬破舌尖,一口精血喷在胸口,黯淡无光的剑魄燃起蓝色的冰焰。

“快说啊……”齐开阳已头昏眼花,不仅肌肤传来撕开的声响,骨骼也一同响起碎裂的牙酸声。

见洛湘瑶的剑魄燃起冰焰,亦回头喷出一口精血。

八九玄功的金光与剑魄的蓝色冰焰相融,齐开阳如负山岳,仍难堪重负。若让天罚落下,两人绝无幸免。他咬碎牙关,怒提真元。

离体的神识像只撼山的巨臂,将黑柱环抱。齐开阳拼尽最后的气力,回头大喝一声,并不凝实的法相在背后现出,目射出两道金光。

金光汇入神识的瞬间,法相如残金碎玉般,发出琉璃落地的悲鸣声轰然破碎。

齐开阳听见五脏六腑破碎的声音,连鲜血都呕不出,在背后一轻的同时,最后只听见洛湘瑶的悲泣声:“醒来,醒来,我跟你说……这就跟你说……”

“我是死了么?”

神识像解缆孤舟在混沌中飘荡,延向来时路。

奈何桥,三途川,阴曹地府,碎裂的孽镜台,鬼门关……悬浮于头顶的混沌里,晶莹的法则碎片散落,像星河破碎时将流未流。

“都飘到这里来了,我是要重新走一遍黄泉路了么?这一回,是一缕阴魂……”

神识模糊不清地想着:“法相崩碎,肉身溃散,连痛感都没有。没了……没了……我好弱啊……”

阴间的游魂向【他】涌来,有的悲啼,有的称快,有的阴鸷,有的畏缩。

恍惚间,一点甘露在脑海映起,甘甜的香汁沁润五脏六腑的滋味,至今回味无穷。即使是死了……

不对?以自身的修为,死了之后神识该当消散才是,怎还会思考?齐开阳猛地一激灵,动念之下,神识左右扫视,如同目见,越看越是清晰。

“我的神念都探到鬼门关这里来了?怎么这么远!”心念忽起时,神识嗖地一声飞退,直退到识海之中。

识海正波涛奔腾如潮生,香汁融于【海水】里,正化作滋养神魂的甘霖。

【圣情魔种】悬浮于上,正发出道道异光扎入【海水】。

异光忽明忽暗,渐渐凝实,如一道道根须不停汲取识海中的甘霖。

甘霖于【圣情魔种】中酝酿轮转后,变作一汩汩如融化琉璃般的浓稠浆汁,再注入识海。

神识由此清醒,感觉不到肉身的存在,于是随识海内视己身。不及数步,便见断裂的经脉。

被摧毁的经脉此刻正由甘甜的香汁不停地浸润着,磅礴的生机被锻入其中,延向骨血,再流向肌肉肤理。

断裂的骨骼自生玉纹,焦黑的肌肤焕发珠光。

碎缺的经脉一处处复原,蕴含生命气息的香汁经由圣情魔种熔炼,源源不绝。

不知过了多久,内视的神识看见一颗搏动的心脏。

断裂的血管与经脉皆有金光护住,香汁润养之下,金光熠熠生辉,让心脏的每次搏动都越发有力,每次搏动都震出金红交杂的霞雾,亭亭如华盖。

当心脏经脉接驳,伤势尽去时,彻底枯竭的丹田迸发清鸣,穴窍张开时传出冰裂之声。

识海震动,神识感到自己的身体正在发生奇妙的变化,身边的景物亦在改变。

压在身下的软软草甸子,正在反向生长,开出不应属于青草的小花。

正是【道蕴外显】的征兆。

丹田如天地初生,真元奔腾不绝,溢出的清辉在头顶凝成三尺华盖——正是

“心清神明,道辉自生”的清心异象!

神智一清!

伤势尽去,神念回归识海时,一枚小小的金色虚影投入海面,荡漾出一座法相。

眉目灵动如真人,浑身金甲威风凛凛。

金甲上的纹路,眉目间的每一条细小肌理都清晰可见。

法相虽小,却远非破碎前如虚影一般,而是凝实如精美细致的雕塑。

“我没死?”齐开阳豁然睁眼时,眼中生出温润的金芒。本已枯竭的丹田里新生的真元如春溪般在修复的经脉中奔腾。

得以延续的生命,急待探究的修为,齐开阳想做的事很多,但此刻他刚复清明的神智突地打了结。

第一时刻对上的,是洛湘瑶睫上悬泪,上一刻她还在喃喃念着醒来,快醒来,开阳,你快快醒来,我求求你。

齐开阳睁眼时就见她僵得像被施了定身法,而自家正含着小口饱满到极点,弹滑到极点的乳肉。

眼角的余光里,洛湘瑶罗衣半解,裸着半只丰乳,将乳头塞在自家口中。

一注一注甘甜的香汁正灌喉而入,香甜无比,沁润五脏六腑。

塞在嘴里的丰乳,无论上弧还是下弧皆夸张地浮起,好像被大口大口吸走的香汁,不能减其饱满半点。

这一对视,洛湘瑶僵如泥塑地呆住了,偏生在齐开阳口中的乳头,原本软塌塌地,此刻一点一点地硬翘立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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