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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此时悲喜

毫末生 · 蛋伤 · 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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齐开阳以神念甩动金丸,威力更增。两道天罚不仅应声而溃,金丸尚有剩余近一成飞向天空。

洛湘瑶以拇指在眼帘上一捺,双目蓝光湛湛。

被金光照亮的天空中,大道形成混沌的云团,洛湘瑶定睛看时,云团里似有眉有眼。

眉头紧缩,混沌的双目深不见底。

美妇惊疑不定,看天罚之烈,连自己都牵连其中,大道对齐开阳的愤恨似乎远超自家想象之外。

但大道又恪守着规则,并未降下超乎修为的天罚,将齐开阳化作飞灰。

再看少年时,他正四仰八叉地倒在地上,手捂两边太阳穴,绷着脸奄奄喘息。

洛湘瑶急御剑光飞掠而至,俯身按在齐开阳丹田,道:“伤着了么?”

齐开阳勉强一笑,道:“没事,这是在关心我?”

柔荑按在小腹,丹田空荡荡的,又生机勃勃。

只几个呼吸间,真元如雨后春笋般滋长。

洛湘瑶放下心,剜了齐开阳一眼,伸手欲扶,嗔道:“没事还躺着做什么?阴间的地很舒服么?”

“等一下。”

齐开阳抽着凉气,正是剧痛时的本能反应。

神念离体消耗极大,远超他道生境界的能为。

此时识海近乎枯竭,神识黯淡,反噬之下一颗头像撕裂般疼痛难忍。

洛湘瑶才知他并非耍赖,更不是阴间土地舒服,而是一直在苦熬伤痛。

齐开阳咬牙苦忍之时,鼻端传来美妇身上的幽香。洛湘瑶目中的忧色正由浓转淡,乍觉齐开阳火热的目光,看得她忧色被羞意取代。

见她双颊微红,低垂闪躲的媚目在羞涩下水光欲滴。

齐开阳一贯行事果决,既已大胆吐露心迹,那还会遮遮掩掩?

双目像盯在洛湘瑶身上,毫不掩饰地饱览她的媚态。

不是第一回心动于洛湘瑶的体态风流,甚至已见过她衣裳半裸的曼妙性感。

此刻不必掩藏躲闪,大大方方地将她的绰约之姿尽收眼底。

此刻洛湘瑶并未刻意摆出什么展现肢体,或是尽显性感的姿势。

她单膝跪地,一手按在齐开阳小腹,一手托着齐开阳后颈而已。

但至为完美的娇躯,正是无论何时从任一角度,都极尽优美。

微偏的螓首,媚目如水,忧色中带着怜惜之意。

轻轻一抿一抿的红唇,似有千言万语待要诉说。

垂首时微弯的粉颈,让下颌指着胸前两团玉峰,饱沉的胸乳将胸前衣襟压塌出圆润的弧线。

她并未穿着裁剪贴身,足以刻意显露身材衣衫,以遮掩身体上动人的曲线。

可当她俯下身时,原本宽松的胸襟骤然紧促,仅能勉强兜着饱满的胸乳。

——若不是紧窄的衣领口将料子借助香肩之力牢牢束缚着衣衫,但凡一个弯腰,襟口便要泄露春光。

即便如此,这一刻无意的姿势,宽松的料子还是无可奈何地完整勾勒出胸乳的曲线。

“还看?”

“好看,我喜欢看。”美妇声若猫叫,齐开阳不依不饶,大喇喇地目光垂落。

腴润的腰肢未束,纤秾合度,半蹲的身姿将一对风情美臀塌坐在掂起的足跟。

裙胯本宽松,此时贴肉裹合便显得极为局促。

仅以目见,齐开阳难以想象她的丰臀之饱满沉重。

臀尖在足跟上压出个内凹的弯弧,其柔软又让人遐思翩翩。

“你到底在发什么癫?”洛湘瑶无力地呻吟,连闪躲都不知要躲到哪里去,才能遮住身上每一条动人的曲线。

偏偏想不到若是袖手离去,齐开阳自然不能再看。

“我想得很清楚。”饱览了一阵春光美景,心旷神怡,连识海的剧痛都减轻不少。

齐开阳挣扎起身,颈后的嫩手顺势温柔助力将他托起,道:“我就是喜欢你。世间有资格喜欢你的人没有几个,我恰好是其中之一,我为什么不能喜欢?窈窕淑女,君子好逑,有什么不妥吗?”

“喜欢我的人多了!”洛湘瑶赌气地跺了跺脚,转身向春在堂而去。转身之前,目光在齐开阳身上一扫,似在确认他已熬过最艰难的时刻。

“那是当然,排个队能从天上排到地下。”齐开阳快步赶上,道:“可是,几人有资格喜欢你呢?你身处困境,光喜欢你没有用……”

话语之间,两人已行至溪流旁,洛湘瑶骤然顿步,扭头时目光满是伤悲与委屈,悲声道:“你非要提这些干什么?嫌我还不够难过吗?”

“装在心里就不难过了么?”齐开阳上前一步,与美妇面对面,柔声道:

“我舍不得,我一定要帮你。”

溪流猛地翻起浪花,一句话再度凿开冰封的心湖。洛湘瑶咬唇沉默,香肩细细地发抖。正待以手掩面时,少年将她轻轻握住。

没有崩溃的放声嚎啕,没有凄切的无声饮泣,只是委屈的嘤嘤啜泣。

“你难道不信?”齐开阳扬着眉,嘴角咧着笑。

“信有……什么用……你……你以为容易么……”洛湘瑶啜泣连声,我见犹怜。

梨花带雨时一双横波目春水盈盈,妩媚动人之外,更显可怜楚楚。

“没有以为,知道极难又如何?我很想做的事情,这是其中之一,还是比较简单的之一。”

齐开阳迈近一步,将洛湘瑶惊得退了一步,险些被他拥进怀里,一个大是遗憾,一个心慌意乱。洛湘瑶抽了抽鼻子,道:“你……让我想想。”

“好,我现在不逼你。”齐开阳心中怪叫着这都没能抱上?

只得退而求其次,侧身携着美妇在绿茵上席地而坐,两人肩并着肩,相握的一手始终没有松开。

“你的意思,还是会逼我?”

“当然啊,再让你想多久?一千年?两千年?”齐开阳看她幽怨的模样可爱至极,忍不住笑出声,道:“还让我等到天荒地老啊?”

美妇一颗芳心原本暖融融的,此刻又觉有些凉意。

这一生修为超凡,位列仙圣,可仍如提线木偶,无论结局如何,终究是提线的人又换了个罢了。

难道修行至此,只能祈祷换一个提线的人是个善良家子么?

这些日子出生入死,对身边的英雄少年不动一点心,连自己都骗不过,可她又觉被迫着答应心下难受。

不是绝对不肯,不是绝对不愿,只是不想被迫着逼着,好像用框框条陈来交换。

“肯不肯的,给我一句话,我好死了心。被师尊责罚的时候,心里好有个底。”

“什么意思?为何要被慕圣尊责罚?”

“我的事情,师尊一向不管让我自己解决。这一回我去求师尊,力不能及,她定会答应。她亲自出手,我就得挨一顿大罚,免不了。”齐开阳打了个寒噤,道:“苦也,这一回必定罚得毕生难忘。”

“那……我不答应你不就得了?你也不用回去挨罚。”

“嗯?”齐开阳瞪大了眼睛,道:“这么绝顶聪明的办法,你是怎么想出来的?”

“哪里错了?”洛湘瑶本满心委屈,被齐开阳讽了一句,更觉酸楚。抿唇蹙眉,大大的媚眼里多有凄楚。

“你不答应就不用罚啦?”齐开阳猜到洛湘瑶心中所想,坏笑道:“你答应了,是我家娘子,不答应,是我丈母娘。左右都是要帮,我怎么不挨罚?”

“你!”洛湘瑶听得此言,心中一块禁忌被赤裸裸地掀开,一时反应不来,急得挥拳就要打。

齐开阳忙躲开一记粉拳。洛湘瑶剑修出身,武技出众,变拳为掌,反手横切。

齐开阳以肩头接过,反掌将柔荑握在手里,顺势就想将洛湘瑶拉入怀中。

可惜美妇警惕心甚重,鞋尖抵地未能让他如愿。

这才想明白少年话中之意,芳心一软,被齐开阳拉得近了些,两人虽未相拥,呼吸相闻。

“能不能让我挨罚的时候,更心甘情愿些?说不定甘之如饴呢?”

“慕圣尊罚你都是为你好,定是修行的一种,又不会要你的命。”洛湘瑶心如鹿跳,顾左右而言他。

齐开阳见心上人脸颊慢慢爬上晕红,心摇神驰,道:“罚就是罚,修行就是修行,不可同日而语。修行受的苦头虽多,可不能跟挨罚相提并论。”

“你到底……”洛湘瑶轻叹了一口气,似万般无奈道:“你到底喜欢我什么?”

“这话问的,跟凡间十三四岁的小姑娘一样,真没说错你。”齐开阳笑道:

“全身上下都是优点,我每一点都喜欢!”

“你坐好,我刚才看清大道的模样。”洛湘瑶一颗心就像陷于泥沼,毫无抵抗之力地向下沉去。

于情字一事不敢再纠缠半点,道:“天罚一回强过一回,再这么下去会超出你我的境界。”

天罚经历两回,齐开阳已感吃力,道:“我还撑得住,看你游刃有余,有没有可能我们借机击溃后,一鼓作气杀上去?”

洛湘瑶凝重摇头,道:“慕圣尊脱身时,以轮回之力的青光护体,才能轻易化解。我差了老远,绝无可能。何况,现下是天罚,大道循规蹈矩。要是我们想脱身,就没有规矩可言。你……你方才神念离体,绝不可再用,下一回怎么办?”

“我不用就能扛下来。方才我是发现神识壮实许多,忍不住试一试。还要多谢你的灵丹妙药啦。”

洛湘瑶面色一红,目光游移,道:“可有什么脱身之法?”

“暂无。”

“任你是圣尊都不敢踏足道陨窟……”洛湘瑶喃喃自语,道:“慕圣尊仰仗中天池前辈们的牺牲,才能顺利取得轮回之力。若只她一人,就算能成都是几倍的艰难。我的修为不及当年的慕圣尊,实在无计可施,只能冒险一试。”

“山穷水尽还早,我是把天罚当做修行。感觉,进境还挺快……”

洛湘瑶一愕,这才发觉齐开阳历经两次天罚,涌动的真元不仅丝毫不减,还有渐长之势。

这一下震惊不已,【八九玄功】居然连地府阴气能都吸纳转化为自家真元?

地府阴气自是天地灵气的一种,【八九玄功】排斥诸多外来真元,对灵气却是多多益善。

奇的是地府阴气与仙气等截然不同,她自己就无力吸纳。

美妇人不可思议地连眨媚目,说不出话来。

美人眨眼,意态撩人,齐开阳贪看不已。

直看得半晌,终于把洛湘瑶看得不好意思,又垂下头去。

少年不免暗思:湘湘性感动人,性子却像个未经世事的小姑娘,若是像凝儿一样火热那该多好?

“既是如此,就安心应付天罚。”洛湘瑶低声犹豫着,抿了抿唇像下定了决心,道:“不要勉强。”

“我修为是跟你天地之别,应付天罚倒是颇有心得。”齐开阳伸开双臂道:

“你看我哪有什么不妥?”

洛湘瑶腾地跳起,忍不住咯咯娇笑两声。

齐开阳本欲收臂时借势搂抱,被她见机在先躲开,一时懊恼。

又第一回见美妇人娇笑,直让整个【春在堂】的春景里点缀上一朵仙葩初绽,立刻活色生香。

“要不要去六道轮回看一看。”

“你开心笑起来,可比板着脸还要好看。”齐开阳爬起身握住她的小手道。

洛湘瑶一笑而泯,并未让他遗憾。有了第一回,就有第二回。她失声而笑时,胸乳抖起如清波般的涟漪,更是回味无穷。

两人走出春在堂,向奈何桥行去。

三千年前,奈何桥上方曾有一场前辈与弟子间的争执。

越是接近桥头,越是让人心生涟漪。

齐开阳正是热血少年的年纪,爱美人,爱一切新奇的事物,离得越近却越是凝重,连一腔旖旎心思都暂时放下。

“慕圣尊一定是想取得轮回之力,重振中天池之后,施展补天之力,修复大道轮回。可惜当下做不到,才被中天池的前辈斥责。”

“嗯。”齐开阳张开空着的一手,再重重握拳。

洛湘瑶的心跟着紧了紧,不需少年说话,这一拳的意思她能明了。

齐开阳的生命依托前辈们舍生取义而得来,这一拳,便示意接过他们的传承,将竭尽全力完成他们的遗愿。

奈何桥头不见孟婆,桥身上墨书的奈何二字都模糊了近半,只能看见大概的轮廓字迹。

桥面斑斑驳驳,看着像一阵阴风吹来,都能让它垮塌向桥下的无底深渊。

——原本流经奈何桥下的忘川河自此早已不见,似河流途径的某处地方忽然断口,河水再经不得桥下。

“小心。”齐开阳陷入沉默,洛湘瑶谨慎地在桥面上踏了踏,确认无虞,两人才携手走上桥拱。

没有忘川河的水声,奈何桥上空空寂寂,安静得渗人。

齐开阳在奈何二字上停步,向桥下望去半晌,喃喃道:“我们中天池的前辈,都是些将自家性命轻之任之的么?”

“谁都不会轻任自家性命。有时候,有些东西比性命还重要些。需得取舍,需得置生命于不顾,这一点,中天池总能做得到。”

“义!”

“是的。”洛湘瑶被勾起了久远的回忆,道:“说起来,我的性命也是你们中天池前辈所救。”

“哦?”

“那年我十二岁,修为仅【道生】。”洛湘瑶不知不觉,自然而然地侧倚在齐开阳肩头,道:“天地大乱,纷争不息。我这样的小修士,随时可以被抛弃,可以被牺牲。生离死别,上至仙圣,下至刚入道门,都看得惯了。”

美妇人秀色可餐地偎依在身,齐开阳仍是紧张地握了握她的柔荑。

“当时的仙界为了对抗焚血,门派之别已然很淡。各家门派弟子都混合整编,一方面可取百家之长,互为弥补弱点。一方面各家天池之间还可及时援手。我当时被编入个二十三人的战阵里,都是道生的修为。其实从第一天起,我就知道我们战阵不过是诱饵,或是随时可以被牺牲的小人物。”

齐开阳读过兵书,知道慈不掌兵的道理。战场之上,必然会有许多普通士卒被扔出去,在绞杀战中消耗敌手,十不存一。

“那年我们战阵临时接到法旨,去支援一个被偷袭的宗门。我们赶到时才发现,说是偷袭,其实焚血门的弟子足有二千余之众。当时赶到的同道不过三百余,正面无力抗衡,只能扼守要道,借助防御阵法死守待援。”

齐开阳第一次听到当年战事的惨烈,凝神倾听。

“我打了一昼夜,筋疲力尽,被换了下去,战阵里的二十三人死了一半。援军陆续赶来,数量不足,都在后方按兵不动。我们接到的法旨,仍是死守要道!当时我就知道,我们会被牺牲在那里。”洛湘瑶已全陷入回忆里,道:“我没有抱怨什么,战事之残酷古往今来都一样,有些人就是要被牺牲。”

“可其他人未必和你一条心。”

“当年算好的,怯懦畏缩没有用,不除掉焚血,天地间无方寸安全之地,还能躲哪里去呢?”洛湘瑶理了理思绪,道:“当夜我们战阵补充了些人手,都是同道的战阵被打残之后,重新整编,二合为一,或是三合为一……就这样又打了三日。”

“没有高人来助阵么?”

“高人们还有更大的仗要去打,自顾不暇。”洛湘瑶道:“倒是有的,第二日我们战阵来了位清心境的高手,正是你们中天池的前辈。其后陆陆续续各家天池都遣了些许高手来助阵,那些日子,死伤仍是很惨重,但局势就好了不少。来了高手助阵,大家有了主心骨,二来我们收到消息,后方的援军正在集结,反击有望。”

“奥!”齐开阳听得甚是振奋,迫不及待想要听下去。

“我们战阵还是一日一轮替,固守要道,越打人越少。后方集结的援军都被法阵遮蔽,不知多少,不能让敌人知道有多少!我们战阵再没补充过一个人,当时我猜到是为了全歼来敌,只得将我们当做诱饵。”

“时间越拖,敌手越急,说不得就要大举进攻,想一举拿下?”

“嗯。反击之前,我们战阵仅存五人,终于接到最后一个撤退的法旨。敌人当时后路被断,拼了命地向前进攻。我们想撤又如何走得脱?我都没存了活下来的指望,诱饵的命运,大都如此。我实在想不到,你们中天池的前辈下令他独自阻敌,让我们速退与援军汇合。我还记得他说的那句话:就算是诱饵,能活一个是一个。他完全可以抛下我们自己走的……不是照应我们,他早可脱身……”

“他,他可安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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