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寒潭水冷,映雏鸟道心之殇。苍梧山暖,藏群魔宴乐之淫。
浊世惊澜录 · 不见白沙 · 1 / 2
大晋边境,苍梧山顶,古堡之内。
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涎香与甜腻的胭脂气息,混杂着隐约的酒气与汗渍。
一座两层古堡,外看古朴沧桑,内里却极尽奢靡。
一楼中央,一座三尺高的圆形玉台赫然在目,台面光滑如镜,四角嵌着夜明珠,即便白日亦泛着幽光。
此时台上空无一人,台下却已聚集了三十余位修士。
这些人服饰各异,有锦衣华服的宗门长老,亦有黑袍遮面的散修巨擘,若要说共同点,他们,竟都是略有威名的修士。
此时,三三两两聚在一处,低声谈笑,可那笑声里却透着淫邪与狎昵。
“听闻那夏灵月公主忽然招婿,结果洞房那夜,驸马爷竟满足不了她,有人看到他跪在宫门外哭嚎了半宿!”一名锦衣胖子抚着胡须,眼露精光,“莫非……她早被掳走的传闻,是真的?”
“嘿嘿,老夫倒有所耳闻。”旁侧一名枯瘦老者阴笑道,“据说公主被掳去两月,归来时自然已非完璧,只是皇室遮掩得紧……那驸马爷怕不是戴了顶绿油油的玉冠?”
众人哄笑。
另一侧,几名黑袍修士聚在一处。
一人压低声音道,“火云老魔前日又去越国犯事了,尚书府的千金被他掳去玩弄半月,丢回大街时已是神智昏聩……啧,当真肆无忌惮,无视不得随意对凡人出手的规矩。”
“规矩?”一名脸戴青铜面具的修士嗤笑,“那不过是正道伪君子们定的玩意儿。我等魔修,何须理会凡人死活?”
“说的是……只是这老魔行事太过张扬,也不怕惹来夏国境内名门正派的围剿。”
“围剿?”另一人冷笑,“他们如今自顾不暇,北域蛮族已破关,……谁还有闲心理会一个小国尚书千金?”
话题渐转。
一名摇着折扇的中年文士忽道,“这一届的绝色榜,听闻前日已评定完毕……诸位可知榜首是谁?”
众人顿时竖起耳朵。
文士慢悠悠道:“据传榜首仍是她……只是她如今下落不明,倒便宜了榜眼,天音阁那位新晋的琴仙子,听闻其一曲琴音可令百花齐放……”
“可惜未曾得见。”有人叹息。
“急什么?”文士合扇轻笑,“待会儿品鉴会开始,还怕没有绝色可赏?”
淫言秽语如毒蛇吐信,在厅堂中蔓延。
有些人的目光,却都不由自主地飘向二楼。
那里有四扇紧闭的雕花木门,门上分别刻着四象图腾。
门扉厚重,隐隐有禁制灵光流转,寻常修士根本无法靠近。
此刻,四扇门后皆已有人,这代表大会即将开始。
只是不同于楼下的喧闹,其间寂静如渊,甚至隐隐透出几分敌对之意。
仿佛四头凶兽各踞一方,虽未嘶吼,却已绷紧了爪牙。
东侧青龙间内。
岳环山斜倚在一张铺着雪貂皮的软榻上。
他身侧跪伏着一名白衣少女,正是姚剑门骄女陆清雪。
而秦净尘则居与他身侧的榻上,一身月白锦袍,端坐于玉案前,正慢条斯理地煮着一壶灵茶。
他身旁立着的素衣侍女,低眉顺目,似对周围的情景丝毫无惧,自然是蓝心钥。
南侧与北侧的门扉紧闭,窗纸后隐约可见人影晃动,却无半分声息传出。
楼下喧哗渐盛,有人已不耐催促:
“时辰将至……怎的还不开始?”
古堡深处,忽有钟声响起
“铛……铛……铛……”
三声悠长,如催魂之音。
一楼玉台四周的夜明珠骤然大亮,映得整座厅堂恍如白昼。
二楼雕花木门,亦在同一刻,缓缓开启。
钟声余韵未散,一楼玉台边缘,一道挺拔的身影悄然浮现。
若是夏国修士在此,定会骇然认出,此人正是每逢国都重要庆典,必现身主持仪轨的大司仪·徐观澜!
二十年前他便是这般鹤发童颜,精神矍铄的模样,如今岁月非但未在他脸上增添沟壑,反令其双目愈发清亮,气息深敛如古井。
传闻此人修为早已突破结丹期桎梏,但从不参与任何争斗,但却在数个地域皆有威名。
“诸位道友,久候了。”
徐观澜声音平和,却清晰传入在场每个人耳中。
他身着玄色礼袍,袖口以金线绣着星辰,缓缓行至玉台中央。
“今日苍梧山品仙会,依循旧例,分三序进行。”
目光扫过台下众人,又瞥向二楼那四扇微启的门扉,神色无波。
“其一,公布苍玄大陆新一届绝色榜。”
经过初步评选,已有二十位候选人,至于最终排名,自然由诸位一同决定。
话音甫落,台下顿时响起一阵低低的骚动,不少人眼中泛起期待之色。
“其二,交易。”
徐观澜语气依旧平淡,只是……
“不管是法宝还是灵兽,都可以进行交易,但此环节所出女子,皆需满足三规——处子之身、非受强迫、自愿登台。”
众人心中自知。
那些女子,其中或为求迈入修真之门,或以身为族换利……尤其是那些修行世家,却无灵根的女子,但既然被法宝灵兽一同交易,定然是有不同之处。
有人轻声嗤笑,说什么高级妓院,有人则抚掌点头,仿佛习以为常。
“其三,宣布上一届争魁赛的获奖者。”
徐观澜抬眸,视线落向二楼方向: 。
“参赛者所携女子,亦须符合自愿之规,可为炉鼎,抑或女奴,皆由己择。评选规则还是和以前一样……胜者,可获…呵,老夫且卖个关子。”
此言一出,满堂寂然。
随即,压抑不住的贪婪喘息声,如潮水般漫开。
徐观澜却似未闻,只将白玉如意轻轻一顿。
“那么……便从绝色榜开始罢。”
袖袍一扬,一道灵光自袖中飞出,在半空徐徐展开
竟是一幅长逾三丈的卷轴,其上灵纹流转,一个个名字正缓缓浮现。
须臾,卷轴灵光渐敛,其上文字终于凝固成形。
徐观澜拂袖一挥,卷轴缓缓垂落,悬于玉台上方三尺处,供所有人观览。
“所谓绝色之评,本就如饮甘露,冷暖自知。”
声音平淡,却隐含深意,“今日之排名,不过是一时之论。待大会结束,此榜自会流落民间……届时孰高孰低,便交由天下人评判了。”
言罢,他抬手指向卷轴最上方,鎏金大字熠熠生辉。
“榜首-北极宫·玄月神女·陆幽璃”
台下顿时一阵低哗。
“是北极宫那位……”
“啧,可惜远在极北,常人难近……”
徐观澜继续念道。
“第二名:天音阁·琴月仙子·骆清弦”
“第三名:玉清门·赵冰雨”
“赵冰雨竟只排第三?”有人诧异。
“听闻她如今下落不明,能上榜已属侥幸……”另一人叹道。
徐观澜未作停顿。
“第四名至第六名……”
“第七名:姚剑门·素雪剑·陆清雪”
“第八名:夏国·暮霜公主·夏灵月”
“第九名:霓裳幻姬·蓝心钥”
“第十名……”
他顿了顿,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波澜。
“诸位赏光,竟将此位……留给了小女。”
台下骤然死寂。
随即爆发出更盛的议论——
“她竟是徐司仪的女儿?从未听闻!”
“有意思……这榜单的水,可比表面看着深呐……”
而二楼青龙间内。
陆清雪娇躯剧颤,抬眸望向卷轴上那“第七名:姚剑门·素雪剑·陆清雪”的字样,脸色瞬间煞白如纸。
她终于明白。
自己早就是他人眼中的猎物,所谓的庇护宗门,不过是岳环山精心编织的囚笼。
“现在才知晓?”岳环山冷笑一声,伸手捏住她的下颌,迫使她看向卷轴,“从你踏入真欲教那日起……你这名号,便已在榜上了。”
另一侧
蓝心钥撇了撇嘴,不满地嘀咕,“凭什么骆姐姐排第二,我才第九……那些评榜的人。”
秦净尘正在为她斟茶,闻言轻笑,“那是他们瞎了眼。”
他放下茶壶,指尖轻抚过蓝心钥的脸颊,声音温润依旧,“至少在床上……你这‘魅影妖姬’,可比她那‘琴仙子’……厉害多了。”
蓝心钥脸颊微红,嗔了他一眼,眼中却漾开一抹流转的媚色。
台下喧嚣未止。
徐观澜已再度开口。
“接下来……便是交易环节。”
他袖袍一挥,卷轴收起,玉台四周的夜明珠光芒骤然转暗,唯台心一点幽光如烛,映出一片朦胧暧昧的境地。
“第一批女子,共七人。皆是我们精心培育的宗门之女。”
他话音方落,玉台边缘地面忽然裂开七道暗门。
七名身着素衣,蒙着面纱的女子,被无形的灵力托着,缓缓升至台面。
她们身形纤柔,气息纯净,显然皆是处子之身。
只是那露出的眼眸中,有的茫然,有的决绝,有的……竟带着一丝期冀。
对于女性,尤其是没有背景的女性而言,主动成为那些大人物的侍妾,不失为一种捷径……
岳环山斜倚软榻,目光扫过台下那七名女子,“徐老的眼光……是不是越来越低了?这一批货色,和上一届相比,差的可不是一点半点。”
秦净尘温润一笑,“依我看,是岳教主眼光越来越高了。这些年你阅尽花丛,尤其是那些宗门天骄、寻常世家的女子,自然难入你法眼。”
岳环山嗤笑一声,“罢了,反正本座此番……也不是为了这些货色来的。”
话音未落,门外传来轻叩。
一名侍从低声道,“徐老……求见。”
岳环山眉梢微挑,看向秦净尘
秦净尘冷哼一声,“你上次可是大手笔拍下数人,连那位玉清仙子都收入囊中……此番却分文未花,人家自然要来问候一下你这大金主。”
岳环山身为大晋护国宗门的教主,论灵石积蓄,确实少有人能及。
他略一沉吟,挥手道,“请进。”
门扉轻启,徐观澜缓步而入。
他依旧身着玄色礼袍,神色恭谨,对着岳环山躬身一礼,“见过岳教主。”
“徐老请坐。”岳环山却未敢托大,“岂敢让您站着说话。”
他心中清楚,眼前这老头看似谦卑,实则神通广大。
自己调查多年,竟也摸不清其身后背景,连“徐观澜”这三字,恐怕也是假名。更令人忌惮的是,此人修为深不可测,却看不出灵根属性为何。
徐观澜依言落座,目光扫过岳环山身侧的陆清雪,微笑道,“岳教主真是好福气。上次带走了那位楚国玉清仙子,如今又添新丽……这般瑰宝接连入手,羡煞旁人呐。”
岳环山忽得正色,“那玉清公主……如今已是我教太上长老岳九霄的侍妾。此事,徐老可莫要传错了。”
徐观澜神色不变,似是早有所料,“小老儿晓得。”他自然明白,何为不要传错。
随后话锋一转,“如此,岳教主作为上一届的夺魁者……想必无人会有异议。”
徐观澜起身,拱手道,“既如此……还请岳教主随老夫一行?秦道友若得闲,也可同往。”
岳环山眸光微凝,“见谁?”
秦净尘轻笑,“该不会……徐老真想当你的岳父罢?他女儿,此番可也是榜上有名呢。”
徐观澜摇头,神色却凝重了几分,“若仅是老夫的女儿,岂敢劳动岳教主移步……该是她前来拜见才是。此番……是宫主要见你。”
岳环山与秦净尘对视一眼,皆从对方眼中看出凝重。 两人起身,随徐观澜走出房间。
二楼过道幽深,徐观澜行至过道尽头一面看似普通的墙壁前,右手虚空一扬。
嗡!
墙壁泛起水波般的涟漪,一道半透明、似由灵光凝成的阶梯,凭空浮现向上延伸,没入穹顶的黑暗之中。
“请。”徐观澜侧身示意。
岳环山当先踏阶而上,秦净尘紧随其后。
阶梯看似虚幻,踏足却坚实如玉石。
每一步落下,足底便有涟漪般的灵纹扩散,周遭景象也随之扭曲变幻。
穿过一层无形的结界,眼前豁然开朗。
柳暗花明,别有洞天。
阶梯尽头,竟是一座比下方更为幽静的殿堂。
穹顶高逾十丈,镶嵌着星辰般的夜光石,四壁以白玉砌成,空气里弥漫着清冽的莲香,与下方那甜腻淫靡的气息截然不同。
徐观澜在殿门外止步,躬身道,“主上已在殿内等候。小老儿还需主持下方事宜,便先行告退了。”
言罢,他身形如烟消散。
岳环山与秦净尘迈过殿门。
脚步落地的刹那,两人同时感到一股无形却浩瀚的威压,如深海暗流般笼罩全身。
对方,竟用这种方式打招呼!?
殿内空旷,唯正前方一张紫玉长案,案后……
一道纤细的身影背对而立。
竟是一名女子!?
身形悠然合度,既有少女般的青涩轮廓,又蕴着成熟妇人的动人风韵。
一袭淡青色素衣如烟似雾,腰肢纤细得不盈一握,三千青丝以一枚简单的白玉簪松松绾起,几缕发丝垂落肩侧,衬得脖颈如雪。
面上覆着一层半透明的轻纱,只露出一双眸子。
那双眼,如深不见底的寒潭,平静无波,却又仿佛蕴着万古星河,望之即令人神魂悸动。
气质卓然出尘,恍若不染凡俗的九天仙姝,令人不敢生出半分亵渎之念。
可偏偏,她周身又流转着一股天生的上位者威仪。
即便只是静静立于那里,便似居高临下,俯瞰众生。
岳环山与秦净尘皆是见惯风浪之辈,此刻却都不由自主地屏息凝神。
“阁下是……”岳环山率先开口,声音竟比平日低沉三分。
女子缓缓转身。
轻纱微扬,露出半截精致如玉的下颌。
那女子并未直接回答秦净尘的试探,眸光如深潭凝冰,只淡淡道。
“大夏与大晋边境,有一宗门名曰玄丰谷,素来与岳教主不对付。”
岳环山眉峰微蹙,“确有此事。此谷仗着大夏支持,早年屡次挑衅,本座早欲施以惩戒,奈何……如今本教已非魔道宗门。”
言中隐着三分无奈。
天欲教本是天魔教分支,自成为大晋护国宗门后,便与魔道划清界限,更名“真欲教”,行事自然不能再如往日那般肆无忌惮。
女子声线依旧清冷,“玄丰谷之事,便交由吾麾下处理。发生什么……岳教主只当不知便是。”
岳环山何等精明,立时听出弦外之音。
莫非是要借他之名,行灭门之实,再将祸水东引。
故沉吟片刻,忽展颜一笑,“本座今日来此,可不是为此事。何况玄丰谷位于大夏境内……本教可管不着。”
秦净尘亦在旁含笑附和,“您既有差遣,我等本该效劳。只是……连仙子尊讳都未曾知晓,这差事办起来,总觉名不正,言不顺呐。”
女子眸光微转,落在秦净尘脸上。
轻纱之下,似有一丝极淡的弧度,“本座姓徐,与徐老……乃是同宗。”
说话时,秦净尘已看得痴了,那双眼如蕴星海,那身姿似拢烟霞,虽隔着面纱,却更添一层勾魂摄魄的朦胧之美,竟令他这般阅女无数的风流人物,也一时色授魂与。
此时两人皆未发现,已经隐约着了道。
岳环山却仍存疑虑,“徐宫主特意提及玄丰谷……莫非另有深意?”
女子声线渐凝,“此宗门不识时务,屡坏规矩,若似姚剑门那般,早早归附真欲教……又何至于此。”
岳环山心念电转,“所以……徐宫主打算如何?”
“既如此……”女子抬手,袖中飞出一枚冰玉令牌,悬于岳环山面前,“便按你们的规矩办罢。”
令牌上灵纹流转,渐渐凝成三个字,这名,刚出现过,正是绝色榜第五“萧玉燕”
岳环山一怔,尚未反应,那女子身影已如烟消散。
殿内莲香犹在,人迹已空。
二人只得返回二楼。
甫一踏出灵光阶梯,便见徐观澜已候在过道口。
他躬身道,“岳教主,人已送至殿原山别院……离此不过三十里。如何处置,全凭尊意。”
岳环山眸光骤利,“连本座在殿原山有私邸之事……都查清了?”
徐观澜神色不变,“宫主不喜多言,行事亦惯于周详。还望岳教主……海涵。”
岳环山心中那点疑虑,此刻已被另一股炽火彻底淹没——
所谓的冲突,不按规矩……
那绝色榜第五的“萧玉燕”,他觊觎已久,方才又被那徐宫主似有若无的挑拨勾得欲念翻腾,此刻再难按捺。
“本座先行一步。”他丢下这句话,身形已化作一道赤色流光,破窗而出,直扑殿原山方向,淫欲如炽,刻不容缓。
待岳环山离去,徐观澜转向秦净尘,面上那抹恭谨淡去,露出深晦如古井的神色。
“既然此事顺利……接下来,夏灵月之事,便交由你了。”
秦净尘笑意微敛,“你们想做什么?挑起夏国与大晋之争?”
徐观澜静静看着他,半晌,忽轻叹一声,“若夏国与大晋当真交好结盟……秦道友的日子,恐怕就也不好过罢?”
……
夜空,一道赤星悍然降临。
岳环山的身影如陨星地,落在殿原山别院外的青石坪上,惊起林间夜鸦凄厉嘶鸣。
一名老仆早在门口待命,看到岳环山如此火气,不敢懈怠。
岳环山微张的眸子中,此刻燃烧着赤裸的欲火。
方才那女人,漠视自己的态度,勾起了她久违的野性怒火。
门未开,心已狂。
他记得两年前那个秋日。
那时他在大晋边境巡视,拜访过玄丰谷。
玄丰谷的灵脉与众不同,是一颗参天古树,谷中有泉,名寒玉。
他想起那少女,素白道衣,几缕碎发沾湿贴于雪颈。剑光如练,每一次刺击都带着某种浑然天成的韵律。
岳环山当时隐于百丈外的古松之上,以秘术窥视,那清澈如九天琉璃的眼眸,不含半分世俗尘埃,却又燃烧着对求道之路近乎虔诚的炽热期许。
隐约可见淡蓝色的先天灵光流转,那是“玄阴玉体”独有的印记。
玄阴玉体是千年难遇的鼎炉体质。元阴纯净如万载寒玉,若以秘法采补,不仅可大幅提升修为,更有可能触摸到阴阳交泰的大道真意。
可惜玄丰谷那元婴长老,素来和叶尊上交好,再加之受夏国庇护……
却没想到今日,会通过他人得手。
徐观澜,还有那女人,究竟是何方神圣?想做什么?
这份思量,很快被心海中的欲火燃尽。
加上潜藏两年的饥渴,对极品珍馐的贪婪期待,更是权力者对一切美好事物肆意侵占的本能。
“任何人……”他的声音低沉如闷雷,在山间回荡,“不得靠近后山。”
……
“吱呀”
雕花木门被推开。
寝殿内未点烛火,唯有清冷月光透过窗棂,在地面投下斑驳光。空气里弥漫着淡淡锁魂香。
能封印神识,却保留全部感知的歹毒之物。
紫檀大床上,一道纤影静静躺着。
真的是,萧玉烟。
此时她仅身着浅碧色薄纱寝衣,月光透入,隐约勾勒出内里起伏的曲线。
胸脯虽不算丰盈,却形状姣好如初绽玉兰。腰肢纤细,双腿修长笔直,此时因紧张而并拢时不见一丝缝隙。
青丝散落枕畔,如泼墨般铺开。双眸紧闭,长睫却不住轻颤,如被风雨摧折的虫翼。
岳环山缓步走近。
夜明珠柔和的光晕照亮了石室中央那具被锦缎包裹的胴体。
岳环山负手而立,审视着眼前这所谓的奖品。
玄色锦缎之下,少女的轮廓若隐若现。
月光从石室高窗斜斜洒入,落在她苍白的脸颊上,将肌肤映照得如白玉般细腻剔透。
比两年前,越发勾人心弦。
最诱人的,是她周身隐隐散发的寒气。
精纯至极的玄阴灵力,如千年冰魄深藏体内,此刻因她心神失守而微微外泄。与密室中的暖玉产生微妙反应,在她身周形成一圈淡蓝色的光晕。
“玄阴玉体……”岳环山低声自语,喉结微动。
他进入结丹期已近百载,见过的炉鼎不计其数,但如眼前这般极品,身怀上古灵体,且是未经人事的完璧之身却是生平仅见,一般而言,这种货色早就落入那些元婴老魔手里才对…
他眯起眼睛,“能将这女人送到本座手上,可真是大手笔。”
秦净尘作为前次苍梧山品仙大会的夺魁者,可没那么好的奖品、没有无缘无故的馈赠,尤其是这等足以让元婴老怪都眼红的厚礼。
是拉拢?是交易?还是……陷阱?他们的幕后势力又是哪处?
岳环山闭上眼,脑海中迅速推演。
第一种选择,将她带回教中,交由岳叔祖处理?这是最稳妥的路。
若将这玄阴玉体献上,定能换来丰厚赏赐,且由叔祖出面,无论哪方有何算计,自有教中高层应对。
岳环山睁开眼,目光再次落在萧玉烟身上。
这具极品炉鼎便再与他无缘。可这玄阴玉体本身……怕是碰不得了。大概率将成为他人囊中之物。
第二种选择,将她关押在此,作为私藏鼎炉。
这个念头如毒藤般在他心中疯长。
殿原山别院是他的私产,布有多重禁制,外人难以窥探。
若将萧玉烟囚禁于此,他想何时采补便何时采补,想如何玩弄便如何玩弄。
玄阴玉体恢复力极强,只要调养得当,便是取之不尽的元阴源泉。
待她元阴被吸干、失去利用价值后,还可将她伪装成俘虏,送去苍梧山拍卖会,再赚一笔。
风险在于,送礼者根本不可靠,若此事泄露,他恐成众矢之的,玄丰谷暂且罢了,还设计大夏和大晋的关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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