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潭底玉户
从捡到合欢宗主的名器开始的修仙之路 · 神渡火鸦 暂不接稿 · 2 / 2
按以往的经验,每次耗尽灵力后,这么睡上一觉,到第二天清晨只能恢复个六成至七成,剩下那三成多,得赶在日出时寻一处高旷处,迎着东方吐纳,接一缕紫气入体,才能勉强补满。
若误了早课,便只能等夜间再修。
而今日他睡到日上三竿,别说紫气从窗棂上照进来的时辰,就连早课都错过了,可此刻,他丹田中的灵力不仅满了,满得都快溢出来。
这绝不是正常情况。
“蛇血酒……还是那东西?”
曲非直慢慢挪步到床边,那包油布静静地躺在阴影里。
蛇血酒虽补,但补的是气血与阳气,断没有让人灵力一夜回满、还满到溢出的道理,而那件从深潭底下捞出的软玉,他连来历都说不清,只知道它莫名其妙在早上就套到了自己阳具上。
还有一件事。
曲非直坐在床沿,两手撑着膝盖,眉头越拧越紧。
从醒来起,他就有一种古怪的感觉,好像脑子里多了个东西,又好像有什么重要的东西被拿走了,他的记忆力向来不差,飞云山脉的地形、妖兽的领地、镇子里每一张脸和每一笔账,都清清楚楚。
可现在,他明显感到自己忘了一段梦。
不是普通的忘。
平日里做过的梦,醒后也常记不清,但至少会留下个模糊的印象——梦见过什么人,去过什么地方,心里是什么滋味。
可今日醒来,他能记得入睡前的一切,甚至还记得月光照进窗纸的角度,但入睡之后的事,一个字都抓不住,像有人在他的记忆上蒙了一块黑布,黑布下面分明有东西在动,可怎么都掀不开。
曲非直闭了闭眼,集中精神,去搜那个空出来的位置。
一秒。两秒。十息。
他额头上沁出细汗,太阳穴胀得发疼。就在他几乎要放弃的时候,那黑布忽然被什么东西从里面撞了一下。
轰!
曲非直浑身一颤。
像一扇紧闭的石门在脑中炸开,无数金色的、赤红的、青紫的光流从门后倾泻而出,汇聚成一片他从未见过的洪流。
那洪流冲刷着他的意识,教他眼前发黑,身体后仰,差点从床沿栽下去,他双手死死抠住床板,指节泛白,牙关紧咬,任凭那洪流在脑海中翻搅。
然后,一本书出现了。
不是看见了一本书,而是像那本书一直就在他脑子里,此刻才从水面下浮出来。
封面上有一串古怪符号,他明明不认得那些字,可每一个字的含义都清清楚楚地灌入他的神智。
“摩诃色衍录。”
他低低念出这五个字,心念一动,书页自动翻开,由缓而渐快,最后就快成一道流光,一个字也看不见。
顿时像是一柄重锤将钢针钉入他的大脑,头痛欲裂,曲非直摇摇晃晃地站起身往外走去,随手搭住练功用的熟铁大钟,“砰砰砰”的就把额头往上砸,直到额头血肉模糊,血珠流得满脸都是,才缓过气来。
把脸上的血迹洗干净,曲非直这次不在直接翻页,而是谨慎地一页一页翻动,直到最后开始颅内刺痛才停下。
这似乎是一本功法,名字就是《摩诃色衍录》。
上面记载这是一篇道修派的功法,创始人为“灵韵醉乐元君”,是一门有望斩去三尸九虫,得道飞升的仙法。
其中得道飞仙的说法暂且不论,有一点引起了曲非直的注意。
“道修派?”
曲非直站起身,把墙边上百斤重的实木衣柜挪开,然后蹲下用手指扣开了三寸厚的石板,下面赫然是一个生锈的箱子,虽然没有挂锁,但完全由生铁打的盖子就不是一般人能打开的。
轻而易举的打开盖子,把里面的东西取出,那物被布匹里三层外三层包着,曲非直小心翼翼的将布一层层揭开,里面是什么要让他如此细致的对待?
一本书,一本封皮印着《吐纳养气篇》的蓝皮书。
他的养父,也就是灵溪镇的一名老猎户,年轻时误入飞云山脉深处,虽然侥幸捡回一条命,但身受毒瘴,毒入骨髓,镇上的药师没一个能治,所幸有一位路过的仙师施救,虽然病根未除终此绝嗣,但那仙师却留了一本基础《吐纳养气篇》给他,又指点了几句要领。
虽然这么说不应该,但要不是老猎户在那之后就此绝嗣,恐怕也不会将他从山中捡回来,还当爹又当妈得把自己养大。
而这篇《吐纳养气篇》,自从自己六岁后,养父就开始传授,可惜两人都天资平平,老猎户还有仙师指点过迷津,小猎户就只能自己盯着书看得一个头两个大。
得幸于此,曲非直对这本书可以说是倒背如流,其实真正的功法口诀只有几页,后面都是手写的笔记。
因为功法口诀中存在大量指代、象征、用典、一词多义、多词一义等情况,因此这本书的上一任主人不仅在每一句话旁都写了批注,后面更是附录了上百页的注释,要不然曲非直还真不能看懂那些佶屈聱牙的文字。
当然,在难懂的文章也写不了上百页的注释,其中大部分都是上一任主人的随笔,什么内容都有,而且每一处的笔迹都略有不同,像是想到什么就随手写下来了。
其中有一段,就说明了这边功法归属于灵修派,而且只记载了【炼精化气】篇,只是不知道后续的篇章是没有收录还是根本就不存在,同时还提到了【炼精化气】下一个阶段名为【炼气化神】。
而曲非直脑海中的那本《摩诃色衍录》则完全不同,不仅归属于道修派,而且第一阶段名为【蕴灵期】。
同时,《吐纳养气篇》讲究以食补精气,然后辅佐以天地紫气转化为灵力,是为【炼精化气】;而《摩诃色衍录》开篇立意明显更高,“天地交泰,阴阳合和,采补玄黄二气,佐红尘情欲,以为众生颠倒,乾坤相逆”,而【蕴灵期】的修行也是汲天地灵气而非食物精气而练就灵力。
但他目前也只能看见【蕴灵期】的功法,后续的境界也看不见。
曲非直把那本《吐纳养气篇》重新包好,原样放回铁箱,又将石板压回,把衣柜挪正,这才拍拍手上的灰。
窗外日头已经偏高了。
他站在院子里,脑子里那部《摩诃色衍录》的【蕴灵期】口诀仍在一字一字地往外浮,把口诀与《吐纳养气篇》一比对,很快便品出味儿来了。
《吐纳养气篇》所谓的灵修派,以食补精气为基,所谓【炼精化气】,第一步是吃,吃得对、吃得壮,再把血肉里的精气辅以紫气炼成灵力。
他这些年在山里猎兽,蛇胆、鹿血、兽肉从不缺,又日日赶在卯时之前爬到山脊迎紫气吐纳,才硬生生把自己从一介凡人磨到了【炼精化气】中期。
可食补这件事,说到底是要花银子的,更要看天赋。
他胃口再大,一天也就吃那么多,炼出来的精气终归有限,炼化了几个时辰,也不过涨上一丝半缕。
而《摩诃色衍录》的【蕴灵期】,走名为道修派,直接汲天地灵气,不走食物精气那一环。
灵气是天地间无处不在的,那之前制约他的几个条件就解决了一大半。
曲非直光是想到这里,心跳便不自觉地快了几分。
“天地交泰,阴阳合和,采补玄黄二气,佐红尘情欲……”他低声念了一遍,觉得这话大得没边了,又往下翻。
【蕴灵期】的功法其实只有几段口诀,每段都附有极详细的运行路线,像是生怕别人看不懂一样。
曲非直把口诀逐句读完,眉头时而拧紧,时而舒展,他发现这《摩诃色衍录》经脉路线比《吐纳养气篇》广得多,光是入门的运行图就比他十年间跑熟的那条小周天多出七八条支脉,其中有几条甚至细得连他自己都不知道自己身上还有这些脉络。
他犹豫了片刻,还是盘膝坐下。
修行这事,最忌贪功冒进。
养父在世时不知拿这句话敲打过他多少回,他耳朵都快听出茧子来了,可今日他灵力满盈,满到快从经脉里溢出来,若不试试新的功法,难道等这身灵气自然散去?
“只是试试?”
他闭眼,舌抵上颚,收拢心神,先按《吐纳养气篇》的老路子将灵力在任督二脉间走了三圈,等体内气机平稳了,再小心翼翼地将一缕灵力引向左臂的一条支脉。
那支脉极细,细得他以前从未注意过。灵力刚进去,像是把一根粗麻绳塞进针眼儿里,又涩又胀,整条胳膊都酸了起来。
他额角冒了汗,却没有停下,只把那缕灵力压得细了再细,最后成一丝极薄的气息,沿着支脉缓缓推进。
一个来回之后,那条支脉被撑开了一点。
不是很明显,像干涸的溪床被注入了浅浅一线水,但曲非直能感觉到,那处的灵力流通明显比刚才顺畅了许多。
他一口气走了三条支脉,直到灵力有些续不上,才停下来,慢慢睁眼。
门外阳光刺目,不知不觉,竟已过了小半个时辰。
他活动了一下左臂,又抬起右手,看着自己的手背。
那里有几根青筋比往日更显一些,皮下的纹路里好像有极淡的光晕在流动,拿近了看,又看不出什么,大概只是错觉,丹田里的灵力并没有减少太多,仍旧满着,只是比刚起来那会儿稍微安稳了些,不再有“溢出来”的感觉。
曲非直沉默地坐了一会儿,忽然站起身,走到院中,深吸一口气,开始打一套养父传下来的散手。
这套散手没有名字,是养父年轻时看人打架、自己琢磨出来的,谈不上精妙,胜在实用,曲非直练了十几年,每一拳、每一脚都刻在了骨头里,可今日打起来,却有了不一样的感觉,每一拳击出,都能感到灵力顺着拳路喷薄,劲风带起地上的尘土,比往日更猛了三分,打到最后几手,他一拳砸在那块万斤磐石上,磐石表面凹下去一个浅坑,细小的石屑簌簌掉落,裂纹向四周爬了半寸,他的拳面只是一片发白,连皮都没破。
他怔了一下。
“以这个功法,说不定我真能追上那个人。”
一个身影忽地浮上心头。
那身影太淡了,淡得像被水洇开的旧墨,他只记得那是一个女子的轮廓,高挑,清冽,像一道从山涧里拔地而起的白虹。
记忆早已模糊,只留下一点极细微的气息——很冷,不是那种把人拒于千里之外的冷,而是山巅积雪在日光下将融未融时,空气里浮着的那股清寒。
她来去不过半日,没说几句话,却让少年时的他第一次知道了什么叫“强者”。
他甚至不知道她叫什么名字。
可就是这半日,让他撑过了之后无数个在飞云山脉里与野兽搏命的日夜。
曲非直收回拳头,没再想下去。
这种念头不能多想。想多了心乱,心乱气散,修行更是寸步难行。
他回到屋里,把汗擦干,又灌了一碗水,开始准备午食,早上误了进山的时辰,索性今天就不出去了。
他把昨日剩下的獐子肉切了一条,就着粗盐和几片山姜煮了一锅,又烤了两个芋头,快速解决了午饭。
饭后他继续打坐,反复运行《摩诃色衍录》,把能走通的支脉一条条拓宽,走不通的就先记下位置,等以后再试。
到了下午,他明显感到灵力消耗比想象中更快,蕴灵篇的运行路线太杂、太广,许多支脉都在一些他从未触及的细微之处,灵力通过时要削减极多,短短两个时辰,丹田里的灵力就降到了七成以下。
傍晚时分,他收了功,又去院中练了一个时辰的横练,等到浑身上下都被汗水浸透,这才停下来。
晚上,他重新换了一套被褥,旧的已经泡得不能睡了。
床头那只陶坛里,白玉烧和蛇血的混合物已经彻底融在一起,掀开封口,一股浓烈的腥甜酒气冲上来,他舀了一碗,几口喝完,又把柜子打开,把盛着玉户的油布包拿出来,却不打开,只把它放进一只木匣里,上了锁。
那东西目前不能再碰了,他对自己说,
收拾停当,他躺下。
可这一夜,他睡得很不安稳。
蛇血酒的劲头来得极猛,又比昨日更烈,像一团火在腹中横冲直撞,烧得他口干舌燥,周身血液都往小腹下涌。
他在床上翻来覆去,满脑子都是些淫靡不堪的念头,那玉器的形状、那上面雕琢的每一道纹理,全都不请自来地往他眼前钻,他下体涨得生疼,像要把短裤都撑破,可伸手一摸,那软玉不在,只有自己滚烫的皮肤。
“该死。”
曲非直骂了一声,索性翻身下床,披了件外衫,走到院子里。
山风从飞云山脉的方向吹来,带着夜里草木和湿土的凉气,吹在滚烫的皮肤上,像被人从头到脚泼了盆冷水,他在风里站了一会儿,等那阵燥热稍微压下,又走到墙角,抄起石锁,开始加练。
石锁一上一下,呼吸声在夜色里沉重而规律。
汗珠子从下巴甩出去,砸在泥地上,他练了将近一个时辰,直到双臂发颤,连石锁都举不起来,体内的燥热才被耗得差不多了。
他把头埋进水缸,吐出最后一口浊气,回屋躺下时,已过了子时。
这一觉睡得极沉,连梦都没做。
第二天寅时,曲非直准时睁眼。
这些年他每日寅时起身,已经养成了习惯,哪怕只睡了不到两个时辰,到点也照醒不误。
他坐起来,第一个感觉就是酸,全身上下每一块肉都在发酸,两条胳膊尤其沉重,像被人灌了铅,但他顾不得这些,立刻盘膝内视。
片刻后,他脸色沉了下来。
丹田里的灵力只恢复了不到六成。
他反复感知了几遍,还是不到六成。
比往日正常恢复的水平还低了一两成。
曲非直沉默了很久,直到窗外天色从深青变成浅灰,远处传来第一声鸡鸣。他闭了闭眼,又睁开。
“确定了。”
他低低说了一句,声音里带着一丝说不出的滋味。
“果然是它。”
白日里练功过度,加上昨夜子时才睡,曲非直一整天都觉得骨头里透着一股酸乏,傍晚收了功,他在灶房煮了半锅芋头粥,又撕了几条獐子肉干就着吃了,胃里暖了,精神才好了些。
天色暗下来后,他坐在门槛上磨了会儿短刀,把弩机拆开擦了一遍,又给弓弦上了层薄薄的松脂油,忙到月亮升过东墙,他才起身回屋,关了门,落下门闩。
月光从窗纸外透进来,把屋里照得半明半暗,曲非直走到床边,弯下腰,从床底最深处拖出那只木匣,他摸出钥匙,开了锁,掀开匣盖。
油布包好好地躺在里面,和今早他放进去时一样。
他把油布包捧出来,坐在床沿,一层层打开。
软玉露出来的一瞬,月光恰好落在上面,那玉面泛起一层极淡的、青白色的晕光,像冬夜里呵出的第一口气。
曲非直把它拿在手里,慢慢翻了个面。
白日里他看得匆忙,此刻静下来,才发觉这东西的雕工远比他以为的还要精细,阴唇的每一道褶皱都有深浅,由外向内层层递进,最外缘肥厚饱满,往中间收拢,再往深处,光线照不进去,只能看见一截幽暗的入口,边缘泛着极细的润泽。
整块玉的分量并不沉,拿在手里却有一种怪异的实在感,像捧着一块从人身上取下来的、还带着体温的东西。
他深吸一口气,只把软玉暂放在膝上,然后闭眼沉神,将注意力转回脑海。
《摩诃色衍录》静静悬在意识深处。
他心念一动,书页翻开。
白日里他只顾着【蕴灵期】的功法口诀,没来得及细看其他内容,此刻他不再逐字死磕,只一页页向后浏览。
这书厚得惊人,似乎怎么都翻不完,蕴灵篇的功法口诀后之后还有大片大片的篇幅,有些清晰,有些模糊,越往后越看不分明,像被什么力量锁住。
但就是能看清的部分,已经远远超出了“一部功法”的范畴。
开篇的功法之外,后面记载的内容极为庞杂:有修仙界的基础常识,有对天地灵气、灵根、境界的零散叙述,更多的是一些法术,小的有驱尘、净衣、引火、凝冰、闭息、夜视、清心,大的有御风、雷法、剑诀、符咒、傀儡、阵法、双修、采补、感应、搜魂……密密麻麻,如蚁群排布,一眼扫过去,饶是曲非直自认记性不错,也觉得脑仁发胀。
许多名字他连听都没听过,更别提去学。
他观其大略,不贪多,只拣那些消耗小、又能解当下燃眉之急的看。
翻了片刻,他的心神忽然停在一条名为“灵眸”的法术上。
这法术很简单,甚至算不得正经法术,只是将一缕极细的灵力附于眼睑内侧的几处脉络上,便可短暂改变目力,看见天地间灵气的流动。
灵力消耗极微,维持时间视灵力粗细而定,以曲非直现在的灵力,撑上小半天都不成问题。
曲非直把口诀默念了三遍,确认每个细节都记牢了,才慢慢睁开眼睛。
他盘膝坐好,舌抵上颚,按口诀所载,将一缕灵力从丹田引出,沿任脉上行,过膻中、天突,再从颈侧绕至目系,路线极短,但有几处转折极细,稍不留神灵力就会走岔,他试了两次,都断在半路,第三次才把灵力真正送到了眼睑内侧。
“灵眸。”
他低喝一声,双手食指与中指并拢,从眉心向两眼角一抹。
指尖离开的刹那,眼前的世界像被人从中间掀开了一层纱。
那层纱底下,万物都换了一副样貌。
首先是窗纸。
窗纸本来是灰白色的,此刻上面浮着一层极淡的、水纹般的青光,似有似无地流着。
窗棂的木头上,有极细的青色色丝线,像干涸后的冰裂纹路,从木节处向四周蔓延。
那是木行灵气在木头里留下的痕迹。
墙壁、地面、房梁、瓦片,皆有不同颜色的纹路交织,红的是火、黄的是土、青的是木、白的是金、黑的是水,深浅浓淡,不一而足。
他低头看向自己的手。
手背上青色的纹路如叶脉般密布,那是木属灵力在经脉中流动的痕迹;指骨处有几道白线,细如发丝,是金气在筋骨间的残留;掌心一团极淡的赤色,如炭火将熄未熄,是常年握刀磨弩磨出来的火气。
再往上看,手臂、胸膛、腹部的经脉都清晰起来。
灵力像一条条发光的细流,在体内缓缓游走,有些地方明亮,有些地方黯淡,那些黯淡之处便是他尚未打通的支脉。
他清楚的看见,许多经脉从丹田分出,却只延伸了一小段便断了,像被截断的溪流,灵光停在那里,渐渐消散。
最惹眼的,是他小腹丹田处那一团金红色的光。
那光极为凝实,像一颗被包裹在琥珀里的火种,红中透金,金里裹红,光芒并不刺眼,却有一种沉甸甸的厚度,像烧了一整夜的火炭,外面蒙着一层温润的灰。
曲非直浑身一震。
金红色——是阳气!
而这团光的凝实程度,明明白白地告诉他:他的元阳未失。
“这怎么……”
他怔怔地内视着那团光,嘴巴微微张着,眉头拧成了结。
昨天早上他醒后浑身黏腻,下体湿透,精关大开的余韵还留在腰眼里,他本以为自己的元阳已经交代出去了,可此刻灵眸所见,那团金红色的光凝实如初,分毫未损。
但惊喜刚浮起来,又转为困惑。若是元阳未失,那昨夜射出去的又是什么?那些黏满他小腹和大腿的液体又从何而来?
曲非直想不通,便不再硬想,这世上的事,想不通就先放着。
他重新把目光落在软玉上,在灵眸的视野里,软玉果然与凡物不同。
那玉器表面浮着一层极淡的、几乎看不见的蓝光,那蓝色极冷,极沉,像深潭底部透上来的水色,又像子时山间凝出的霜,蓝光若有若无,像一层会呼吸的雾,正随着他手中温度的传递微微起伏。
阴气。
曲非直明白了。这软玉之中封存着极纯粹的阴气。
而《摩诃色衍录》开篇那句话,此刻忽然在他脑中重新响起:“天地交泰,阴阳合和,采补玄黄二气……”
他一直以为“玄黄二气”是天地灵气的代称,现在看来,玄为阴,黄为阳,这功法要采补的根本就是阴阳二气。
而自己先前只当它和《吐纳养气篇》差不多,只是多开了几条支脉,真是想的太浅了。
曲非直没有再犹豫,他站起身,把外裤和里裤一并褪掉,然后重新坐回床沿。
月光从侧面照过来,把他那根已经半硬的阳具照得青紫发亮,光在茎身上折出几道棱,青筋高高鼓起,像盘踞在石柱上的老藤,鹅蛋大的龟头已经从包皮中完全探出,蘑菇状的顶端泛着一层薄薄的水光,冠状沟下那颗肉珠鼓胀如豆,在月光里竟有些发亮。
他拿起软玉,将雕琢着阴户的那一面对准了自己。
手还没动,那软玉就变了。
龟头离玉面还有半寸,那两瓣肥厚的阴唇忽然像被什么唤醒,从中间极缓慢地、极清晰地张开。
不是像是被外力撑开,是从内部自己打开的,像一朵在暗夜里绽放的花,穴口处的软肉微微外翻,露出内里浅粉色的层层褶皱,颜色由外缘的绯红向内渐次变浅,最深处又归于幽暗,一股极淡的、温湿的气从那穴口里漫出来,拂过龟头,凉丝丝的,带着那股熟悉的麝香。
曲非直呼吸一滞。
他眼睁睁看着那穴口一点点张大,最后竟张到了比鹅蛋略小一圈的程度,他咬了咬牙,没再迟疑,腰往前一送,龟头抵住了穴口。
两片阴唇立刻合拢过来,像两片肥厚的嘴唇,又像两片活着的蝶翼,从左右两侧裹住龟头,连最细微的缝隙都堵得严严实实。
那一瞬间,温热的、湿滑的、极富弹性的软肉贴着皮肉,像被一口极热极柔的水含住了,曲非直后腰一麻,小腹绷得像块铁板。
“嘶……”
他闷哼一声,勉强稳住精关,又往里送了一小段。
但才入两寸不到,龟头便碰到一层肉壁。
那肉壁软中带韧,像一道闭合的环,曲非直怔了一下,正犹豫要不要用力,便感到手中玉器忽然一热,紧接着,那层肉壁自己动了,不是被顶开,而是极柔顺地向深处滑去,像一条被惊动的蛇,收缩着、延展着,把那不到两寸的甬道拉长、扩开。
软玉内部像活过来了一样,从穴口到深处,整条通道都在微微蠕动,一层接一层地裹上来。
曲非直眼睁睁看着自己的肉棒一点一点被吞进去。
五寸、八寸、一尺……
那玉器从外面看只有尺余高、两手合握粗细,可内部却像没有尽头,把他的肉棒整根吃了下去,连根部囊袋都贴上了玉器底端,却丝毫没有感觉到极限。
那两瓣阴唇从左右两侧包住他的茎身根部,像两片肥厚温热的唇,在脉动间一下一下地嘬着。
更下面,那软玉的底部边缘磨着他的囊袋,又滑又暖,像被人托在掌心里轻轻揉着。
不,那感觉比手还厉害十倍。
他的囊袋本来就比常人大得多,两颗睾丸像灌满水的皮囊,沉甸甸地坠着。
此刻那软玉像是知道他的弱点,底部边缘的软肉竟微微凹陷下去,正好把他整副囊袋嵌了进去,又温又紧,像被什么怪物含在嘴里,一吸一放。
曲非直仰起头,喉咙里滚出一声极低的、像野兽受伤般的呜咽。
不用他撸动,插入的那一刻起,这玉器就像得到了餍足般开始了自己的吮吸。
不是死物靠温差产生的错觉,是真正的、此起彼伏的、带着节奏的啜吸。
从龟头顶端开始,像有无数张极小的嘴,排着队,从马眼、龟头棱、冠状沟、肉珠、茎身,一路嘬到根部跟囊袋,再从囊袋嘬回来,每一寸皮肉都被照顾得密不透风,不消几息,他整个下半身就软了,像被人从腰椎处抽去了力气。
曲非直用尽全身力气才没有直接射出来。
他大喘着气,两只手撑在身后,指节抠进床沿的木缝里,脖子上的青筋一条条鼓起来,汗从额角滑下,滴进眼睛里,他只能半阖着眼,视野里一片模糊,只有灵眸仍在运转。
然后他看见了。
他看见自己丹田里那团金红色的阳气动了,从原本静若处子的状态中,极缓慢地分出一缕极细的金红丝线。
那丝线从他小腹出发,沿任脉而下,过气海、关元,经精索,直入阳具。
随即,在他射出精液前的一瞬间,那丝线从精口激射而出,刺入软玉深处。
精液喷射而出的那一刻,曲非直浑身弓起,后脑勺撞在床架上,发出一声闷响,但他此时什么都顾不上了,腰眼像被一道雷劈中,精关如决堤,一股接一股地往外射。
但灵眸所见,比快感本身更让他心惊。
那缕金红丝线刺入软玉后,像一根细长的钩子,在玉器深处勾住了什么东西,随即,一团明亮、幽蓝的阴气被那丝线牵了出来,裹挟着他的精液,从铃口处钻回他的体内。
那阴气入体的瞬间,曲非直打了一个极大的寒颤。
像在三九寒天被人扔进了冰河,又像仰头饮下一口极烈的烧酒。
冷和热同时在小腹炸开,他全身汗毛倒竖,灵台却清明到了极点。
金红色的阳气与幽蓝色的阴气在丹田外汇合,纠缠,像两条首尾相衔的鱼,缓缓盘旋。
每旋一圈,便有一缕全新的乳白灵力从交汇处生出,温润而绵长,缓缓汇入丹田。
而更多尚未消化的灵气,则像潮水一样往四肢百骸涌去,过肩井、走曲池、入劳宫,原先白天里因修炼而枯竭的经脉,此刻以极快的速度被填满。
那些细微的、尚未打通的支脉也被这潮水反复冲刷,有一些竟在这冲刷中自己就通了。
曲非直粗喘着,眼前的灵眸视野都被汗水和快感搅得摇晃不定,他隐约数着,从插入到射精,前后不过一刻钟。
一刻钟。
他瘫坐在床上,背靠着床板,两条腿大敞着,下体还深深插在软玉里。
那软玉似乎察觉到他射完,吮吸的力度轻了些,从“绞榨”变成了“温存”,仍在一口一口地、极缓慢地嘬着他的阳具,像舍不得吐出来。
曲非直没力气拔出来,索性就着这个姿势,在脑子里默默计算。
他自己运转一个小周天,大约需要五到六刻钟。若是状态好、气机顺,能压缩到四刻半。
而刚才从插入到射精,不过一刻钟,所转化的灵力,却比完整运转一个小周天还要多出两到三成。
而且那些被冲刷的细微支脉,是平日里运转小周天根本顾及不到的地方。
一比五,至少。
这还只是他第一次尝试,若是熟练了,时间还能更短,效率还能更高。
曲非直的呼吸慢慢平复下来,他低着头,看着那仍含着自己、时不时轻轻一嘬的软玉,眼神复杂。
好处是明摆着的,只要每晚将阳具插入这软玉,他的灵力恢复速度就能翻上数倍,修行效率至少是过去的三到五倍,而算上蕴灵篇更高效的功法路线,整体速度提升到原来的七倍、八倍,甚至十倍,也不是不可能。
十倍!
这个数字让他头皮发麻。
曲非直的手指无意识地收紧了床沿。
“如果每晚都插着它睡……”
他喃喃了半句,又摇了摇头。
是抗拒吗?
不。
他想到过更极端的做法——白天也插着这软玉修行,这样或许可以到原本三十倍的速度进步!
可这个念头刚冒出来,就被现实否决了。
他的阳具实在太大,加上两颗拳头大的睾丸,分量可观,平日里穿短裤都得自己改针脚,把裆部往深里扩出两块布。
若是在裤裆里再塞上这么大一块软玉,走路都会挤压,更别说进山攀岩、伏地追猎,那和光着脚踩铁蒺藜没区别。
“得不偿失。”他低声叹息道。
只能夜用,不能日用。
那就夜用。
曲非直打定了主意,拿起软玉,在月光下看了一眼。
“你可别把我榨干了。”
他对一块玉说了一句话,自己也觉得有些蠢,直接每次射出的精液都会自己流回体内,怎么可能被榨干。
可话出口后,他确实觉得那软玉微微热了一下,像在回应。他没再深想,重新将软玉套了上去。
这一次,他熟悉了它的节奏,插入时先缓后深,等穴肉完全适应了,再整根没入。
他侧身躺下,把被子盖到胸口。
那软玉含着肉棒,又开始极缓慢地、极有耐心地吮吸起来。
力道不重,像一条温热的、会呼吸的活物,贴着他的下身,将他整个人慢慢拖入一片暖洋洋的昏沉里。
窗外有风,有虫鸣,月光从窗纸外照着。
曲非直迷迷糊糊地睡着了。
夜里,山腰间那间小院里响起极轻的、极低的呻吟。那声音断断续续,像被什么东西堵在了喉咙里,又像从很深很深的梦里浮上来。
“唔……哦……哦……哦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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