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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章 苏家

欲长生 · 尚鸽侯 · 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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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剑。"琅翎道。

苏璃望着他,望了好一会儿。

忽然,她弯了弯唇角——那笑意很淡,却带着一点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公子不愿说,便算了。可公子既然应了救瑶儿,苏璃记着这份情。明日,便请公子,替瑶儿诊治。"她说着,起身,朝琅翎微微一礼,"天色不早了。公子请回。明日,苏璃,在院中相候。"

琅翎出了小院,走出几步,忽然回头。苏璃还站在院门口。暮色里,那身影单薄,却挺得笔直。

琅翎没有立刻收回目光。

他忽然想起这一日所见——榻上病入膏肓的家主,房中被咒折磨得死去活来的少女,席上句句藏针的苏元方,回廊上那道如电的目光。

满府的人,各有各的心思,各有各的算盘。

而这少女,父亲倒下,妹妹垂死,族中豺狼环伺——她瘦成那样,却还要端着嫡女的体统,带他看诊,试探他的来意,为妹妹求医问药,从头到尾,没在人前掉过一滴泪。

琅翎见过不少世家子弟。锦衣玉食的,眼高于顶的,纸醉金迷的。可像她这样,天塌下来一半,还一个人扛着的,少见。

她见他回头,也不躲,只远远地又看了他一眼,才转身,进了院门。

"有意思。"琅翎低声道。

云曦跟在他身侧,也回头望了一眼:"主人,那位苏大小姐……是个聪明的。"

"聪明是一回事。"琅翎道,"能撑到这份上,是另一回事。"他收回目光,往客院走去,"不容易。"

身后,暮色渐沉,那小院的灯火,一盏,一盏,亮了起来。

次日,天光放晴。

琅翎没让苏府的人跟着,独自出了门。

云曦不在——她一早便走了,琅翎让她去看看城中仙痕商队的动静,顺便,探探血海那伙人藏在哪儿。

"主人一个人,行么?"她出门前问。

"看个热闹而已。"琅翎道,"又不是去打架。"

木灵城的街市,比他初进城时,又冷清了几分。

两旁的铺子,关的关,半掩门的半掩门。

药摊上,那灵药还摆着,却没了往日的精气神,蔫头耷脑的,像摊主的心气,也一并被抽走了。

街角的茶馆里,倒是坐满了人——这城里,越是不太平,茶馆越热闹,那是仅剩的、不用花什么钱的热闹。

琅翎要了碗茶,在角落坐下。

邻桌几个闲汉,正说得唾沫横飞:

"……你们是没见着,前两日苏府门口,那架势。又抬进去两个丹师!说是给家主看病的,进去的时候好好的,出来的时候,那脸色,比进去的还白。"

"家主那病,怕是……悬了。"

"悬了?我告诉你,苏家这一大家子,全靠家主一个人撑着。他这一倒——你们看着吧,那千年基业,不出半年,就得让那几房分个干净。"

"青帝老祖在的时候,那是什么气象?灵药铺子开遍三洲,谁敢在木灵城说半个不字?如今呢——"那闲汉嗤笑一声,"魔修都敢在官道上杀人了,苏家连个屁都不敢放。"

"嘘,小声些。苏家的护卫,还在街上巡着呢。"

"怕什么,他苏家现在自顾不暇,哪有闲工夫管咱们几个嘴碎?"

琅翎端着茶碗,听着,没说话。苏家,千年基业,青帝老祖。如今——连市井茶客,都能看出这座庞然大物,正在塌。

他放下茶碗,正要起身,忽然,一道声音自他身后响了起来:"小兄弟,你这茶,喝得不对。"

琅翎回头。

一个邋遢汉子,不知何时坐在了他旁边。

那人约莫三十来岁,头发散着,胡茬拉碴,一身半新不旧的锦袍皱巴巴的,沾着酒渍。

腰间挂着一个黄皮酒葫芦,手里也端着一碗茶。

他喝了一口那茶,龇牙咧嘴:"苦。这茶,得配酒喝。"

"配酒?"琅翎道。

"对啊。"那人理所当然地道,"茶是醒的,酒是醉的。半醒半醉,才喝得出这世道的味儿。你看这满城的苦茶——不兑点酒,谁咽得下去?"

琅翎笑了:"阁下倒是……看得开。"

"看不开,早醉死咯。"那人把碗里的茶一饮而尽,打了个酒嗝,"小兄弟,你是外来的吧?"

"是。"

"来木灵城,办差?"

"找几味材料。"

"材料。"那人咂了咂嘴,"这年头,还敢往木灵城跑的外乡人,不是胆大,就是有本事的。"他上下打量了琅翎一眼,忽然凑近,压低了声音,"我劝你啊,找着了,赶紧走。这城里——"他竖起一根手指,指了指脚下,"要出大事了。"

"哦?"

"你没听说?苏家那家主,一病,整个木灵城的天,都跟着塌了一半。"那人道,"外头魔修虎视眈眈,里头几房争权夺利。还有那仙痕王朝的商队,好好地不在中元洲待着,大老远跑这来,说是做买卖——"他嘿嘿一笑,"谁信哪?"

琅翎心头微动,面上却不动声色:"阁下,怎么知道这些?"

"我怎么知道?"那人拍了拍酒葫芦,"酒喝多了,什么话都听得到。这城里,没有酒听不到的事。"他说着,忽然朝门外努了努嘴,"看到那个没有?"

琅翎顺着他的目光看去——茶馆门口,不知何时站了一个女子。

约莫二十出头,一身青灰劲装,干净利落。

腰板挺直,眉目英气,像一柄收在鞘中的剑。

她怀里抱着一柄剑,倚在门框上,也不进来,只安安静静地望着街对面。

"那是谁?"琅翎问。

"我的人。"那人道,"哦,忘了说——在下顾行歌。这位是明月,我师姐。她不爱说话,但——"他压低声音,"很能打。"

"顾兄带着师姐,来木灵城……看热闹?"

"看热闹。"顾行歌咧嘴一笑,"这么热闹的城,不看白不看。小兄弟,你呢?"

琅翎端起茶碗,抿了一口:"我也是——看热闹的。"

顾行歌眼睛一亮:"同道中人!"他一把揽过琅翎的肩,豪气万丈,"走,小兄弟,我请你喝酒。这木灵城的好酒,可比好戏,多得多——"

"顾兄。"琅翎被他拽着,也不挣,只笑着问,"你这酒,喝了多少年了?"

"记不清咯。"顾行歌道,"只记得,喝醉之前,我好像是个……读书人。"

午后,琅翎回到苏府。

苏璃已经在苏瑶的小院里,等了一个时辰。

她见琅翎进门,起身,没有多问,只道:"公子,瑶儿醒着。今日精神,比昨日好些。"

琅翎走到榻前。

苏瑶半靠在榻上,小小的身子裹在宽大的寝衣里,越发显得瘦。

她见琅翎过来,也不怕生,只睁着一双乌黑的眼睛望着他,声音细细的:"哥哥……是来给我治病的么?"

"是。"琅翎道,"别怕。"

"我不怕。"苏瑶道,弯了弯眼睛,"姐姐说,哥哥是好人。"

琅翎没有接话。

他垂着眼,极乐天眼无声睁开——那团黑红蛛网,还盘踞在少女的丹田心脉之间,比昨日似乎又密了一丝。

他抬手,一缕混沌之气渡入她体内,护住心脉,又顺着那蛛网的边缘,慢慢试探着探了过去。

那蛛网,像是活物,察觉到外来的气息,猛地一缩。与此同时,苏瑶"嘶"了一声,整个人疼得蜷了起来。

"瑶儿!"苏璃脸色一变,上前扶住她。

"无妨。"琅翎道,手上不停,"它在护食。我碰它,它便缩——这反而说明,它怕。"

他一边说,一边以混沌之气,一寸一寸顺着那蛛网的纹路,逆推回去。

那蛛网被逼得节节后退,可那些扎进经脉里的丝线,却纹丝不动——那些丝线,才是要命的根。

琅翎没有硬拔。他试了片刻,收回手:"今日,先护住她的心脉,让那东西,饿上一日。明日,再查它的根。"

"……好。"苏璃的声音有些发颤,"那、那它会不会——"

"不会。"琅翎道,"我封住了它。它抽不动她的生机了。"

苏璃怔了怔,随即,那一直绷着的肩,终于一点一点松了下来。

她深深吸了一口气,朝琅翎郑重地行了一礼:"多谢公子。"这一礼,比昨日,真心得多。

灯,灭了。屋里黑下来,只剩窗外漏进的月色,在地上铺了一线银白。

琅翎正要上床,身后忽然传来一声极轻的响动。是云曦。她不知什么时候跟了进来,也没点灯,就立在黑暗里,一双眼睛,亮晶晶地望着他。

"主人……"她凑近了些,声音软软地,带着一丝撒娇的意味,"曦儿今日,又是查仙痕,又是探血海,腿都跑酸了……"

琅翎回过头,看着她:"那本座,赏你。"

云曦的眼睛,一下就亮了。

她几步走过去,踮起脚,吻住了他。

那吻又急又烫,像她忍了一整日的火,终于寻到了出口。

她的蛇舌缠上来,卷着甜水,一下一下,又软又急,像是要把主人整个儿都吞下去。

琅翎由着她吻,一手揽住她的腰,另一手,已探进她的衣带。

"主人……"她在吻的间隙里喘着,"曦儿想主人……想了一整天了……"

"想了一整天?"琅翎道,

"想……"云曦毫不脸红,

她没有说完。琅翎已把她抱起来,放在榻上,欺身压了上去。"那就,好好想。"

云曦被压进锦被里,两条长腿缠上他的腰,主动迎上去。

那骚逼早已湿透,滚烫,一插到底。

"嗯……"她仰起头,一声闷哼化在喉咙里,一层水色自她颈间浮起,像整个人浸在水里,皮肤泛着湿润的、亮晶晶的光。

琅翎没有立刻动。他伏在她身上,一手撑在她身侧,低头看着她,缓缓地,一下,一下,顶了进去。

"主人……"云曦被他顶得声音发颤,却还强撑着说正事,"血海魔宗……堪比衍天……今日,曦儿摸清了,他们领头的,是个化神后期的长老……"

"嗯。"琅翎道,又顶了一下,"还有呢?"

"还有……仙痕王朝……雄踞中元……他们的人,藏在苏二房的别业里……"云曦的呼吸越来越乱,"主人……曦儿一边查,一边想……这两家,同时盯上苏家……怕不是巧合……啊……"

"不是巧合。"琅翎道,"有人牵的线。"

"那……那我们……"云曦被他顶得话都碎了,"我们怎么办……"

"不急。"琅翎道,俯下身,贴着她耳畔,"他们斗他们的——本座要的,只是那苏璃一人。"

"苏璃……"云曦迷蒙地重复了一遍,随即,像是明白了什么,缠着他的腰更紧了,"那曦儿帮主人……把碍事的,一个个,都料理了……"

"乖。"琅翎道,"那本座,先料理了你。"

他不再说正事,只掐着她的腰,重重地顶了进去。

云曦"啊"地一声,那层水色猛地亮起,又被撞碎在喉咙里。

她抱着他,一声一声地浪叫,那穴口一张一合,淫水潺潺,被捣得"咕啾、咕啾"作响。

"主人……主人……"她失智地喊,"云曦是主人的……云曦帮主人办差……云曦什么都听主人的……"

高潮来的时候,她整个人绷成一线,又猛地松开,那层水色自皮肤里渗出来,淫水顺着腿根淌下来,浸湿了锦被,又一层层褪下去。

她抱着琅翎,十指深深陷进他的背,喘得说不出话。

"主人……"她哑声道,声音又软又黏,"曦儿……还要……"

"明早还要办事。"琅翎道,"睡吧。"

"不睡。"云曦把脸埋进他颈窝,"曦儿要抱着主人睡。"她说着,腿却一点没松开,仍旧缠着他的腰。

琅翎由着她,没有退出来,只就着这姿势,躺了下去。

云曦便这样,窝在他怀里,腿间还含着那物,心满意足地闭上了眼。

晨光透过窗纸漏了进来。云曦先醒了。她一动,便察觉了——那物,还埋在她体内。一夜,未拔。

她愣了一瞬,随即,那眼眶毫无预兆地,就红了。

她见过主人杀伐决断的样子,见过主人谈笑间定人生死的样子。

可她也知道,主人这一夜没有退出去,不是因为贪欢——是因为他在。

他用自己的方式告诉她:我在这儿,你睡。

这是主人爱她的方式。云曦轻轻吸了吸鼻子,没有动,只把脸,又往他怀里埋深了些。那物在她体内,随着她的动作,微微胀起,滚烫依旧。

"主人……"她低声道,声音哑哑的,"曦儿……最喜欢主人了。"

晨光里,她抱着他,又闭上了眼。

日头升高的时候,苏璃派了侍女来请。

琅翎到时,苏瑶小院的廊下,已经摆好了茶。

苏璃立在院中,见琅翎进门,微微欠身:"公子,瑶儿今日精神好了许多。昨夜,没有再发作。"

"嗯。"琅翎道,"心脉封住了,它抽不动她的生机,自然安静。"

他走到榻前。苏瑶半靠着,气色比昨日红润了些,一双乌黑的眼睛亮晶晶地望着他:"哥哥,今日还疼么?"

"不疼。"琅翎道,"哥哥今日,再把它压一压。"

苏瑶用力点头:"嗯!瑶儿不怕。"

琅翎没有多话。

他抬手,一缕混沌之气渡入少女体内,顺着经脉,直抵丹田。

那团黑红蛛网盘踞在原地,似乎察觉到今日来者不善,蛛丝微微收紧,像一只警觉的兽。

"它知道我要动它了。"琅翎道,"苏大小姐,守着瑶儿。等会儿,无论她喊不喊,都别打断我。"

苏璃深深吸了一口气:"好。"

琅翎闭上眼。

那缕混沌之气,没有直接去切那蛛网的主脉。

他反其道而行——以那大典所载之法,顺着咒的纹路,一寸一寸,封过去。

这门噬魂血咒,与当年大帝在仙界遇过的一门血修咒法同出一源。

那咒法的门道,他记得七八分——要解,能解;要封,也能封。

他选择,先封。

一层无形的气劲,贴着那蛛网的边缘,缓缓合拢,将它困在丹田一角。

蛛网挣扎了几下,挣不开,便渐渐安静下来。

苏瑶绷紧的身子,也随之一点一点松了下去。

琅翎又守了一炷香,确认那蛛网被压得服帖,才睁开眼,收回手。

"好了。"他道,"它暂时,翻不起浪了。"

苏璃望着榻上已经沉沉睡去的妹妹——她睡得很安稳,眉头舒展,嘴角还带着一点浅浅的笑。

苏璃的眼眶,一下就红了:"多谢公子。"那声音,有些发抖。

"客气。"琅翎道,"不过,要说一句实话——这咒,我只能压,不能除。"

苏璃一怔:"不能除?"

"它扎根太深,又连着外头。"琅翎道,"强行拔根,一个不好,伤的是瑶儿自己。要除,得先找到那丝线的源头——那源头不断,根,就拔不干净。"他望着苏璃,"这源头,在下还在找。"

苏璃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她垂下眼,半晌,才道:"那……瑶儿往后……"

"往后,它不会再抽她的生机了。"琅翎道,"我会再来看她。等找到了那源头——这咒,自然有除尽的一天。"

苏璃没有再问。她深深吸了一口气,朝琅翎郑重地行了一礼:"那……便拜托公子了。"

"嗯。"琅翎道,转身往外走。

苏璃送他到院门口。暮色初上,她立在门边,忽然开口:"公子。"

琅翎停步。

"公子……到底是什么人?"苏璃望着他的背影,声音不高,"救车队,解禁制,不图家业,不图灵石——这世上,哪有这样的散修。"

琅翎回过头,看着她。暮色里,那少女立在门边,眉目温婉,却透着一点藏不住的锋芒:"在下说了,一个路过的散修。"

"散修。"苏璃重复了一遍,忽然笑了一下——那笑意很淡,却带着一点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那公子这个散修,往后,还会路过木灵城么?"

"看缘分。"琅翎道,"缘分到了,自然还会路过。"

他说完,转身走了。苏璃望着他的背影,消失在回廊尽头,许久,没有动。

"姐姐。"身后,传来苏瑶细细的声音,"那个哥哥……还会来么?"

"会。"苏璃轻声道,"他说,明日,还来。"

入夜,客院。云曦立在灯下,压着声音:"主人,今日,为何不把那咒,一并除了?"

"不能除。"琅翎道。

"为何?"

"那咒连着苏元礼。"琅翎道,"咒在,他以为棋还在,就不会狗急跳墙。咒若是没了——他丢了这枚棋子,下一步,就该换别的手段了。那时候,他在暗处,我们,反而抓不住他。"

云曦沉默了片刻:"主人是想……"

"留着这线头。"琅翎道,"让它牵着苏元礼。他什么时候动,那线头就什么时候告诉我。等他把尾巴全露出来——"他望着窗外,夜色沉沉,"那时候,再连根拔,也不迟。"

"那苏大小姐那边……"

"她知道咒没除,只会更倚仗我。"琅翎道,"她越倚仗,苏家这扇门,就开得越大。她是个聪明人,可她不知道——她求我留下这咒的根,正合我意。"

云曦没有说话。窗外,木灵城的灯火一盏一盏地亮着。苏府深处,东北方向,那片夜色里,似乎有什么东西,正在无声地蠕动着。

"主人。"云曦道,"苏家这场乱,怕是要起了。"

"嗯。"琅翎道,"乱,快起了。"他负手立于窗前,望着那轮将满的月,"等乱起来,这满城的水,才搅得浑。水浑了,才摸得到鱼。"

窗外,夜色渐深。那一道道暗流,已经涌到了岸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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