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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章 草莓好吃

情疫绵绵无绝期 · 橙青 · 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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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她数。

她吸气。压到底。大腿后侧那团软肉在我左手掌心底下绷起来了。

软的先收起来,收进紧里,绷成一整块,紧的,隔着裤子,那股劲儿顶着我的掌心。裤子布料绷平了一线。

她呼气。松回来。肉在我手心里落回原处,软的回来了,掌心下头重新是一团有分量的软。

“二。”

再吸。又绷起来。软收进紧里,掌心下那股劲儿顶起来,顶到我的掌纹里。

再呼。又松。软肉落下来,在我掌心里踏实了。

“三。”

又一吸。

绷到最紧。

这一回她吸得长,绷得也长,掌心底下那块紧维持了三个数才松。

丝袜底蹭着我的掌心,她一呼一吸,那点窸窣跟着一有一无。

有,无。

有,无。

“再使点劲儿。”她说。

我加劲。

“哎——对。”她把音拖长又收住,“压住了别松。”

我数拍子。替她数,也替自己数。

四。五。六。

数到七和八中间,我手上多停了半拍。

就送的那股劲,多留了半拍。她的腿在我手里,掌心下是那团绷紧的软,膝盖后侧垫着我的左手,我的手指头贴着裤子的缝,一动没动。

半拍。

她的声音从头到尾是稳的。“八。”她数过去,接得平平的,呼吸照走,吸,呼,腿在我手里绷起来,松回去。

稳得让我疑心那半拍只有我自己在场。

这念头刚冒头,四,五——不对,九,十。

“九。十。”我接着数下去了。

一轮完。

“歇一下。”她说。

我松劲。

她的腿落下来一点,没全放下,悬着,她自己甩了甩,腿肚子在她手里晃了两晃,丝袜底下的肉跟着晃。

她吸了口气:“哎哟,这筋。”

“疼了?”

“疼就对了。”她说,“再来一轮。”

第二轮。我的手重新扶上去。左手垫膝盖后侧,右手扶小腿肚,往上送。

这回我上身前倾着用力,脸的高度正对着她的腿。

那条腿就在我脸前头半尺。

丝袜小腿的弧线,踝骨的尖,往上膝盖后侧那几道横的细印子,绷腿的时候印子平了,松回来印子又出来。

再往上,裤腿口缩上去的那一截,大腿后侧,软肉在我左手掌心上头,一吸一绷,一呼一松。

我把头偏向一边。

眼睛钉在垫子磨毛的边上。那块毛边是她拿指甲刀修过的,修得整整齐齐,还是起毛。我就数那个毛边,一根,两根,三根。

“一。”她数。

吸。绷。掌心的软收进紧里。

“二。”

呼。松。紧落回软。

她的口令声轨没断。冰箱嗡嗡的。电视里车间主任在开会,嗓门嗡嗡的,跟冰箱嗡嗡的混在一块儿。

“三。四。”

我裤子里的反应起来了。

硬了。跪着,上身前倾,这个姿势藏得住。我的手指头贴在她膝盖后侧,想往下沉,想顺着那条腿的弧度仔细走一遍。

想归想。

手指头连蜷一下都不敢。两只手维持着按住,一个姿势,一个力道,名分里的力道。

“使劲儿,压住。”她说。

我压住。牙关咬上了。

“五。六。七。”

她的数拍子声,我的呼吸声,我把它压到最慢。

吸进去,从鼻子,慢。

呼出来,从鼻子,更慢。

掌心里她的体温一阵一阵透上来,窸窣一有一无。

“八。九。十。”

“行了。”

她喊得跟每次收工一样快。

我撤手。两只手规规矩矩离开,左手先从膝盖后侧抽出来,右手从小腿肚上拿开,收回来,搁我自己膝盖上。

她的腿放下去,在垫子上落稳。

我的目光在她大腿后侧刚空出来的地方挂了半秒。那块地方裤子还绷着,软肉刚落回去,还没松透。

就半秒。

我把目光收到她脸上。她正撑着垫子坐起来,捏自己的腿肚子,捏一下,吸一口气,咝。

“这筋开得疼。”

“疼才有效。”她自己接自己的话,“明儿还压。”

“行。”我说,“包我身上。”

应完我低头划手机。划开,业主群,陈姐的接龙挂在顶上,鸡蛋,五十二,底下一串房号。

她盘腿坐在垫子上揉腿,揉完小腿揉大腿,手掌裹着丝袜从膝盖往大腿根捋,捋两下,站起来,抓着垫子边把垫子卷了。

“你接着练你的。”她说,“哑铃别砸着脚。”

“砸不着。”我说,“我脚有数。”

“有数你上回还磕青了。”

“上回是上回。”

她卷好垫子立到沙发边,拍拍手,去厨房倒水了。我坐地毯上,哑铃拎起来,又放下。

手上的温度还在。掌心里,她腿的那个热乎劲儿,贴在掌纹里,没散。

我盯着自己的手看了一眼。

就一眼。跟着我把哑铃拎起来,开始数数,一个,两个,三个,数得很大声。

“小点声!”她在厨房喊,“数给全楼听呢!”

“我这不是激励自己吗!”

“激励个屁,楼上小宝宝在睡觉!”

我把声音收了。数在心里数。一个,两个,三个。

掌心的温度跟着数数,一拍一拍,慢慢凉下去。

凉得慢。

…………

晚饭,馒头片切片煎了,焦边起壳,金黄金黄的,中午的剩菜凑一盘,拍黄瓜一盘。

吃到一半,草莓的价钱漏出来了。

“你猜。”她夹了口黄瓜,“陈姐这盒草莓,多少钱。”

“三十。”我张口就来,早上也说了一百多,也是没什么话说,就配合下妈。

她伸出一只手,五指张开,翻过来,又翻一番。

“多少?”

“一百零几。”她说。

我筷子停了停。算了算。

“好家伙。这一小盒,够买两板鸡蛋了。”

“可不是。”

“那以后别买了。”我说,“这价钱,冤大头吗。”

“买都买了。”她说,“你吃你的。”

“我是说以后。一个月关家里,钱还照这么花,你花店房租月月照扣——”

“行了。”她筷子在碗沿上磕了一下,“吃还堵不上你嘴。”

“行行行,吃。”

我扒了口饭。她跟着把明儿的事排上了。

“明儿鸡蛋团,五十二一板,我接了。”她说,“贵也得吃,人不吃蛋哪行。你大小伙子,一顿俩蛋,少了不行。”

“咱家这吃法,再封俩月,你得把我卖了换鸡蛋。”

“卖你?”她上下打量我一眼,“就你这样的,谁要啊。吃得多,干得少,还天天赖队友。”

“我干得少?”我把筷子一放,“咱家米面谁扛的?下水道谁通的?高杆谁挂的?”

“挂个衣裳也算活儿。”她笑,“我养你二十三年,你挂两天衣裳跟我算账。”

“不是算账,是摆事实,讲道理。”

“事实就是。”她夹了块馒头片,焦边的,咬了一口,咔嚓,“你吃你的,钱的事不用你操心。”

我没接。钱的事,前两天半夜她在餐桌前坐着算账,手机屏幕的光照着下半张脸。她说没啥,算算账。

这事她没再提过。我也没再问。

“对了,六一。”她忽然想起来,“六一解封了,妈领你下馆子。这话我可记着呢,你也记着。”

“记着呢。”我说,“到时候我点锅包肉,点两盘。”

“美得你,一盘。”

“两盘,说好了。”

“谁跟你说好了,一盘一盘。”她筷子点着我,“再封下去,馆子在不在还两说呢。”

“肯定在。咱滨城人别的本事没有,馆子开得比谁都快。”

她乐了。

我拿起筷子,把盘里煎得焦边起壳的那几片挑了两片,拨进她碗里。

她的筷子在碗沿上顿了一下。

就一下。

跟着她夹起来,吃了。咬下去咔嚓一声,焦的。

“你也吃焦的。”她说,“焦的香。”

“我吃不焦的。”我夹了片软的,“我牙口好,不需要焦的。”

“啥逻辑。”

“好牙口配软饭,天经地义。”

“滚犊子。”

电视里年代剧演到车间发劳保,一人一副手套,车间主任挨个人发。她看着说:“那时候发副手套都高兴半天。”

“现在发你一副手套你高兴不。”

“高兴啊。”她说,“封控期,发啥我都高兴。”

“那赶明儿我给你发一副。”

“你有吗你就发。”

“我有洗碗那副胶皮的。”

“自己留着吧你。”

饭吃得差不多了。她碗里的馒头片吃完了,我碗里还剩半碗饭。她起身收盘子,我把最后两口扒完,碗递过去。

“放着我刷。”她说。

“我刷,你歇着。”

“今儿我刷。”她把碗抢过去,“你下午压腿有功。”

“压腿还有功了。”

“有功。”她端着碗进厨房,“明儿接着立功。”

水龙头响了。我坐沙发上,抓起手机。大鹏在群里发了个链接,沈阳那边的新闻,我点开看了两眼,没看进去。

厨房里水声哗哗的。她刷碗爱把水龙头开到最大,水花砸在碗上,砸在池底,满屋子都是这个声。

今天这水声听着,挺顺耳。

…………

晚上九点多,她去洗澡。

从卫生间出来拿东西,拿的什么我没看清,一瓶什么膏。她路过沙发,手在腰上扶了一下。

就一下。手掌贴在腰眼上,按了按,步子没停。

“这两天腰又不得劲了。”

声不高。说给屋里,又像说给我。

“那你明儿少练点。”我说。

“少练更锈。”

她说完,人拿着东西进卫生间了。插销磕上,咔哒。跟着水声响起来,花洒开到她惯用的那个档,水声哗哗的,隔着门板发闷。

我在沙发上坐着没动。

电视开着,没人看。年代剧演到下雪天,女主角在雪里走,配乐呜呜的。

“又。”

那个字在我耳朵里多转了半圈。

腰又不得劲了。又。

前头几回是什么样,我脑子里过了一下。4月底那回她说乏了,歇了一天。30号那回她扶着腰,慢半拍。1号夜里她揉腰,揉完抻平衣摆。

眼睛往卫生间方向带了一回。门上的磨砂玻璃,一团模糊的影子在里头晃,水汽蒙上来,影子更糊了。水声哗哗的。

我收回来,把遥控器拿起来,按了个台。新闻频道,主持人念稿子,语速平平的。

听不进去。

我坐着,电视开着,手里的遥控器转了一圈,又一圈。

水声里头,她洗她的。我在外头,把频道按了一圈又一圈,最后按回年代剧,雪还在下。

水声停的时候,我已经回房了。

房门带上,门舌进框,最后一下按得很轻。

我脱了T恤搭在椅背上,上床,被子拉上来。灯关了。

墙那边,卫生间门响,她的拖鞋声出来,进主卧,床板响了一下。

跟着,安静了。

今晚她静得早。没有水声第二遍,没有牙缸磕台面,没有翻身。安安静静的,跟睡着了似的。

我躺着,眼睛睁着,看天花板。

掌心里那点温度,到这会儿才算彻底凉透了。凉透了之后,掌纹里像还留着个印,什么都没留,又什么都还在。

她的腿在我手里绷紧,松回来。绷紧,松回来。

那个半拍,只有我在场。

她数拍子的声音,稳的,从头到尾,稳的。

“又不得劲了。”

这四个字在她那句里头,不重不轻。撂在客厅里了,没人接走。

明儿瑜伽课照上不照上,她没说,我也没问。

冰箱里草莓还剩小半盒,烂的垫底,她说明儿还拌白糖。鸡蛋团明儿接龙,五十多一板。馒头还剩几个,明早煎馒头片,她一张我一张。

日子排着队,一件接一件。

楼上一声动静都没有。隔壁赵大爷的电视关了。管道里谁家冲了一回水,哗啦啦一阵,走了。

墙那边安安静静。

我翻了个身,脸冲墙。

明天她喊压腿,我还跪下去,手还扶上去,数拍子,一,二,三。

数到中间,那个半拍在不在,到时候再说。

冰箱嗡嗡的,隔着两堵墙,隐隐的。

我闭眼之前,耳朵里最后落着的,是她那句话。

少练更锈。

那就练。

练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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