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染玉【1】
明月照何夕 · 渔妄 · 1 / 2
灵剑宗后山,有一处禁地。
那地方藏在后山竹林的深处,终年云雾缭绕不散,怪石嶙峋如万剑倒插苍穹。
那些石剑仿佛被无形剑意淬炼过,表面隐隐流动着淡金色的剑痕,每一道痕迹都似能斩裂虚空。
寻常弟子若是误闯,还未走近百丈,便会被空气中那丝丝缕缕残留的剑意割得肌肤生疼,仿佛有千万把看不见的利刃在周身游走。
皮肤先是起一层细密的鸡皮疙瘩,随后便有血珠渗出,痛楚直入骨髓,稍有不慎,便是皮开肉绽、血溅五步的下场。
那剑意不只是杀伐,更带着一股苍凉悲愤的情绪,让人不由自主地心神颤栗,仿佛听见了数百年前那一声撕心裂肺的悲吼。
此地名曰——剑鬼关。
名字听着骇人,来历更是血腥而苍凉。
灵剑宗立宗数千载,出过无数剑道巨擘,有人一剑断江河,有人剑气化长虹,可无论何等惊才绝艳的人物,在这“剑鬼”二字面前,都显得黯淡了几分。
因为那位被称作剑鬼的男人,曾用他手中一剑,为灵剑宗斩出过整整百年的鼎盛辉煌,也曾用同一柄剑,屠尽了一座城池的十万生灵。
那一战,血流成河,怨气冲天,以至于后世每当有弟子靠近此处,都能隐约感受到那股混合着爱欲与滔天恨意的剑意,在云雾中低低呜咽。
他的故事,像是一把生了锈却依旧锋利的钝刀,沉甸甸地压在灵剑宗每一代弟子的心头,割不开,化不去,夜深人静时,总会让人从心中升起一丝寒意。
罗喉。
这个名字在如今的修仙界早已鲜有人提及,可只要是活了数百年的老怪物在茶余饭后压低声音吐出这两个字,听者无不脊背发凉,仿佛有一双冰冷彻骨的眼睛,正从五百年前的岁月深处望来。
那目光里,有对剑道的痴狂,有对红颜的温柔缱绻,更有最终化作灭世杀意的绝望。
罗喉生于灵剑宗山脚下一户猎户之家,三岁那年,别的孩童还在泥地里滚打嬉闹,他已能单手举起父亲打猎用的铁弓。
那铁弓重达数十斤,寻常成人尚且吃力,他却握得稳稳当当。
那日他随父亲上山,偶遇一头受伤的灵狐。
那灵狐毛色如火,眼中带着灵性,父亲张弓欲射,却被小罗喉一把拉住。
他不要弓箭,只是从地上捡起一根枯枝,歪歪斜斜地朝着那灵狐刺去。
枯枝本无锋芒,可那灵狐竟像是见到了天敌,浑身炸毛,眼中闪过一丝恐惧,转身便逃,眨眼间没入山林深处,留下一道惊慌的血迹。
父亲看得目瞪口呆,只因那孩子刺出的一瞬,枯枝尖端竟带起了一寸微不可察却锋锐无比的剑芒。
那剑芒虽弱,却已初具剑意雏形,隐隐有切割灵气的迹象。
“这孩子……天生是握剑的命。”父亲喃喃自语。
次日便将他送上了灵剑宗的山门。
罗喉入宗第一年,尚未正式习剑,已将剑阁外那三千柄供弟子观摩的古剑逐一拔出过。
他虽年幼,手指被剑柄磨得鲜血淋漓,稚嫩的掌心布满血泡,却从不喊一声疼。
夜里裹着纱布,白日里依旧去拔,那些古剑仿佛有灵,感受到他体内那股天生的剑脉,便微微颤鸣回应。
剑阁长老起初只当是孩童玩闹,直至某夜巡值,看见那小小的身影正站在一柄重达几十斤的重剑前,咬着牙,双手握柄,将那剑一寸一寸,生生从鞘中拔了出来。
剑出鞘的瞬间,阁内剑器齐鸣,如在朝拜。
“好!”
那长老一声暴喝。
那一刻,长老仿佛看见了宗门未来的无上剑道之光。
五岁,罗喉淬体境巅峰。筋骨如铁,气血如汞,一拳能崩碎千钧磐石。
七岁,他引灵入体。天地灵气灌入经脉,常人需三年五载方能做到的灵气化丝,他在一夜之间便完成。
那些灵气在他体内不走寻常经脉,竟自行汇聚成一道道剑气,在四肢百骸中游走穿梭。
所过之处,经脉被切割得支离破碎,却又在破碎后重塑,变得更加锋锐,仿佛他的身体本身就是一柄正在开锋的仙剑。
那过程痛苦无比,每一次剑气切割都让他幼小的身体痉挛颤抖,可他咬紧牙关,眼中只有专注,那种专注里,竟隐隐透着一股成年剑修才有的痴狂。
“此子……体内自成剑脉!”
宗主亲自出关,查验之后,抚掌长叹,眼中满是狂喜。
十一岁那年,灵剑宗举办内门大比。
罗喉以引灵中期的修为,提着一把随手削制的木剑,站在了数位筑元期师兄的对面。那些师兄最小的也比他年长十岁,早已能御剑飞行。
围观的弟子皆以为这孩童是初生牛犊不怕虎,恐怕一招便要败下阵来。
“小师弟,下去吧,木剑无锋,伤不了人。”
一名筑元初期的师兄负手而立,善意劝道。
罗喉不答,只是缓缓抬起木剑,剑尖斜指地面。
那双漆黑如墨的眸子里,没有孩童的灵动,只有一种让人心悸的专注——仿佛天地之间,只剩下了他,与他手中的剑。
那专注里,还带着一丝隐隐的渴望,仿佛剑就是他命中注定的道侣,能给他世间最极致的满足。
“请师兄赐教。”
话音落,剑风起。
那一战,罗喉的木剑快得超出了所有人的认知。
没有华丽的剑诀,没有磅礴的灵力波动,只有最纯粹的刺、挑、削、斩。
木剑划过空气,发出利刃破帛般的尖啸,每一次与筑元期师兄的飞剑碰撞,竟能迸溅出金铁交鸣之声。
“铛!铛!铛!”
三剑过后,第一位筑元期师兄捂着胸口跌下擂台,面色惨白,经脉被罗喉剑气侵入,半晌无法动弹。
七剑之后,第二位师兄的护体灵罡被木剑生生点碎,踉跄后退,胸口衣袍碎裂,露出一道浅浅的红痕。
当罗喉的剑尖抵在第三位师兄咽喉处时,全场鸦雀无声。
木剑的尖端,甚至未曾划破那师兄的皮肤,可一股凝练的剑意已经透体而入,冻结了那师兄浑身经脉,让他连一根手指都动弹不得。
“承让。”
罗喉收剑,转身下台,背影单薄,却如孤峰挺立,带着一股让人移不开眼的孤傲。
消息传出,整个中州震动。
无数女修在听闻此事后,暗中打听这少年剑修的样貌,想象着他那专注剑道时的英姿,不由得芳心微颤。
十五岁,罗喉破入丹府境。丹府一开,剑气成海。
他站在灵剑宗的宗门广场上,仰天长啸,啸声中竟夹杂着万剑齐鸣之音。
那一刻,剑阁之中三千古剑同时出鞘三寸,寒光直冲斗牛,仿佛在朝拜它们真正的君王。
广场上的女弟子们看着他那挺拔的身姿,以及那双燃烧着剑道的眼眸,不少人脸颊飞红,暗想若能与这般天骄双修,该是何等的灵肉交融。
灵剑宗上下,彻底疯狂。
宗门将半数资源倾泻于他,长老们视他为宗门未来,同代弟子仰望他如仰望神明。
而罗喉,却只是愈发沉默,愈发痴迷。
他住剑阁,食剑气,睡剑冢,除了剑,这世间万物在他眼中都仿佛失去了颜色。
“罗喉,你去歇歇吧。”
有师姐心疼他,端着羹汤前去。那师姐身姿曼妙,胸前饱满,腰肢纤细,眼中带着柔情。
“剑道未成,不敢歇。”
他答。
随后提剑出门,逢人便战。
那师姐看着他离去的背影,眼中闪过一丝幽怨与渴望。
灵剑宗的内门弟子被他打了个遍,他便去挑战外门长老,外门长老败了,他去挑战内门长老,内门长老亦不能敌,他便下山,踏入中州那浩瀚无垠的修仙界。
“听闻天法门首席弟子剑道通神?”
“战。”
“听说仙鸣宗有位剑修长老已凝剑意三十年?”
“战。”
“万剑阁的剑谱据说天下无双?”
“战。”
他一人一剑,走遍中州二十四宗门,七十二世家。
战无虚日,剑无空回。
每一次挑战,他都不取性命,只出一剑,一剑之后,胜负立判。
中州那些自诩天才的剑修,在他面前如同土鸡瓦狗,竟无一人能逼他使出第二剑。
那一剑快到极致,却又带着一种奇异的韵律,仿佛能直达对手的神魂最深处,让败者既羞愧又隐隐生出一种被彻底征服的颤栗。
世人震怖,送他一诨号——
剑鬼。
剑中之鬼,非人非仙,只为剑生,只为剑狂。
那时的罗喉,以为自己的一生便该如此。
剑道即天道,剑锋所指,便是他唯一的归宿。
他站在婴灵境的门槛前,只差半步,便能踏入那无数修士梦寐以求的婴灵大能之境。
而这一步,他选择踏入一处上古遗迹,去寻找那传说中的剑道真意。
也正是在那里,他遇见了命中的劫。
遗迹深处,瘴气弥漫,妖兽横行。
罗喉已斩杀了十余头丹府境妖兽,浑身浴血,灵力将竭。
他靠在一根断裂的石柱上,正欲调息,却听见不远处传来一声女子的惊呼。
那声音柔弱,带着恐惧,像是一只受惊的雀儿,却又带着一丝让人心痒的软糯。
罗喉提剑而起,身形如鬼魅般掠去。
穿过一片毒雾,他看见了三名身着散修服饰的修士,正将一名凡间女子逼至墙角。
那女子衣衫褴褛,满脸泪痕,手中紧紧攥着一块尖锐的碎石,指尖已被割破,鲜血淋漓。
“小娘子,这遗迹是你这等凡人能来的?不如陪爷们几个乐呵乐呵,说不定还能留你一条命。”
为首的散修淫笑着,伸手去撕女子的衣襟。
那动作粗鲁,却让女子惊叫一声,身子扭动间,破布滑落少许,露出大片雪白细腻的肩头与锁骨,那肌肤如凝脂般滑嫩,让空气中的瘴气都仿佛温柔了几分。
“铮——”
剑鸣清越,如龙吟九霄。
那散修的手还停留在半空,头颅却已冲天而起。他甚至没看清罗喉是如何出剑的,只觉脖颈一凉,意识便陷入了永恒的黑暗。
剩下两名散修大惊失色,转身欲逃,可罗喉的剑比他们的念头更快。两道剑光闪过,血溅石壁,两具无头尸体轰然倒地。
血腥气中,罗喉收剑,转身欲走。
他本不是多管闲事之人,杀那三人,只因他们挡了他的路,且吵到了他调息。
“恩公……”
那女子却怯生生地唤住了他,声音像春水融冰,让罗喉那颗只为剑跳动的心,第一次漏跳了一拍。
罗喉脚步微顿,回头。
只一眼。
便如万年。
那女子约莫十七八岁,眉目如画,肤若凝脂,纵使满脸尘灰与泪痕,也掩不住那骨子里的温婉清丽。
她生得并非那种咄咄逼人的美艳,而是一种让人见之心静、望之生怜的柔媚,像是一朵开在深谷中的幽兰,不染半分铅华。
她的身段在破布下若隐若现,胸前两团饱满随着呼吸轻轻起伏,腰肢纤细,臀部圆润挺翘,双腿并拢时仍显露出惊人的弧度。
那双泪眼望着他时,带着恐惧却又生出依恋,让罗喉握剑的手,第一次微微颤抖。
他见过无数圣女仙子,见过无数天之骄女,那些女子或冷艳、或妖娆,身姿火辣,曲线诱人,可从未有一个人,能像眼前这凡间女子一般,让他那颗只为剑跳动的心,彷佛沦陷。
她的美,是能融化剑意的暖,是能让最锋利的剑也愿意温柔包裹的软。
“你……叫什么名字?”
他开口,竟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那紧张里,混杂着一种从未有过的渴望。
“小女子……姓苏,名唤婉儿。”
女子盈盈下拜,声音香甜,如春风拂过冰封的湖面,又似最轻柔的指尖划过剑身,让人酥麻到骨子里。
罗喉将她带出了遗迹。
此后三年,罗喉再未踏足中州挑战任何一人。
他陪着苏婉儿看遍了名山大川,踏过了塞北江南。
这个只知道握剑的剑鬼,第一次学会了为一个人摘花,为一个人煮粥,为一个人收敛起满身锋芒。
他看着婉儿在温泉中沐浴时,那雪白的身子在水雾中若隐若现,饱满的胸脯被热水蒸得粉红,乳尖在水面轻颤,腰肢扭动间臀瓣圆润晃动,心中第一次涌起比剑道更强烈的冲动。
苏婉儿不懂修仙,她便为他缝衣,为他研墨,在他练剑时安静地坐在一旁,捧着脸颊,痴痴地望着那道纵横天地的剑光,眼中满是星光。
她的目光温柔得像能滴出水来,让罗喉每一次收剑后,都忍不住将她揽入怀中,感受她柔软的身子贴在自己坚硬的胸膛上,带来温柔的触感。
“罗喉,你当真要娶我?我不过是个凡俗女子,寿元不过百年,而你是神仙中人……”
某夜,月下,苏婉儿倚在他怀中,轻声问。她的身子软软地靠着,胸前的柔软隔着薄衣传递着暖意,翘臀坐在他腿上,带着诱人的弹性。
“神仙有什么好。”
罗喉搂紧她,那柄从不离身的木剑被随意地搁在青石之上,剑身映着月光,泛着幽冷的寒芒。
他的手不由自主地滑过她的腰肢,感受到那细腻的触感“百年也好,一天也罢。我只要你。”
他回到灵剑宗,向宗主与九大长老宣布了此事。
宗门上下,一片哗然。
“荒唐!”
大长老拍案而起,须发皆张,“罗喉,你是灵剑宗千年不遇的剑道奇才,是未来要冲击婴灵的栋梁!一个凡间女子,怎配做你的道侣?仙凡有别,她百年之后化为一抔黄土,便是你道心之上永远的桎梏!”
“我不在乎。”
罗喉跪在大殿之中,腰杆挺得笔直,像是一柄永不折断的剑,“请宗主成全。”
“罗喉,你莫要糊涂!”
二长老痛心疾首,“中州天玄宗的圣女萧玉,玉华宗的叶清宣,哪个不是天资绝色,与你珠联璧合?你若娶了她们,宗门实力大涨,你日后冲击高境也有助力。一个凡女,除了拖累,还能给你什么?”
罗喉缓缓抬起头,目光扫过殿中每一位长老。
那目光里没有愤怒,只有一种让人心寒的平静。
“她能给我……剑给不了的东西。”
“我心意已决,今日告知诸位,并非请求,而是知会。”
说罢,他起身,拂袖而去。
当夜,罗喉叛出灵剑宗——虽非正式叛宗,却也是不顾宗门法度,强行与苏婉儿在山脚下结成道侣。
没有宾客,没有仪式,只有一间茅屋,两支红烛,和一杯交杯酒。
他握着苏婉儿的手,许下了此生第一个,也是最后一个誓言。
“婉儿,我罗喉在此立誓,此生此世,唯你一人。天若阻我,我便斩天。地若拦我,我便碎地。”
苏婉儿泪如雨下,笑着点头。
婚后的日子,是罗喉此生最柔软的岁月。
他在山脚下辟了一方剑庐,白日里练剑,剑光纵横时,婉儿便坐在一旁,安静地看着。那目光如丝如缕,让他的剑意中都多了几分温柔。
夜里,他便拥着婉儿入眠。
她的身子柔软如棉,胸前两团丰满压在他胸口,随着呼吸轻轻摩擦他的皮肤。
罗喉的双手会忍不住游走在她身上,从纤细的腰肢滑到圆润的臀瓣,再探入那幽秘的蜜径,感受那湿热紧致的包裹。
“夫君……婉儿……婉儿好热……你的剑……好硬……好烫……”
婉儿在身下婉转承欢,玉腿缠上他的腰,蜜穴死死绞吸着他的阳具。
罗喉低吼着挺动,每一次撞击都带起淫靡的水声,龟头碾过她的敏感之处,让她神魂轻颤。
他们的双修没有境界差距的阻碍,只有最纯粹的血肉交融与缠绵。
他甚至开始学着放缓修行的脚步,教她吐纳养生,希望她能多活些岁月。
婉儿为他生下一女,取名罗念。
一家三口,虽无修仙界的锦衣玉食,却有凡尘烟火中最真实的温暖。
每当夜深,罗喉都会将婉儿压在身下,用最温柔的方式占有她,让她的娇吟回荡在剑庐之中,与剑鸣交织成最动听的仙曲。
可天道无情,最是容不得圆满。
罗念二十一岁那年,苏婉儿病了。
起初只是咳血,后来便卧床不起。
罗喉以灵力探查,发现她体内竟有一种罕见的阴绝脉,经脉寸寸枯竭,如旱地龟裂。
这病非毒非咒,乃是先天胎里带来的缺陷,寻常丹药根本无用。
看着婉儿枯槁却依旧柔美的脸庞,罗喉心如刀绞,那曾经在自己身下娇喘连连的玉体,如今却虚弱得让他只想用全身灵力去温暖。
罗喉抱着婉儿,踏遍了中州所有名医宗门。
“罗前辈,此病……需以婴灵境灵兽的内丹为引,配合九叶剑草、千年雪莲,炼制‘九转回阳丹’,方可续命。”
一位丹道宗师叹息着说道。
婴灵境灵兽!
那等存在,一头便可覆灭数座城,连寻常的婴灵境初期修士都不敢轻易招惹。而罗喉,当时不过是丹府境后期巅峰,半步婴灵。
“我去求宗门。”
罗喉抱着已经昏迷不醒的婉儿,回到了灵剑宗。
他跪在山门前,跪了三天三夜。
暴雨倾盆,雷电交加,他半步婴灵境的修为在这天威之下显得如此渺小。
“求宗主……赐下九叶剑草……求长老们……出手炼制九转回阳丹……”
他的声音嘶哑,在雨水中破碎。
山门开了。
走出来的不是宗主,而是大长老。
大长老撑着一柄油纸伞,居高临下地看着这个曾经让整个宗门为之骄傲的天才,眼中没有怜悯,只有一种冰冷的权衡。
“罗喉,你可知,若你一心向道,不耽于儿女情长,此刻早已是婴灵境。”
“你可知,宗门为你倾注了多少资源,你却为了一个凡女,荒废剑道,令宗门蒙羞?”
“她死了,你就再无牵挂。”
大长老的声音,比雨水更冷,“这是你的劫,也是你的缘。破了这个劫,你的剑道会更上一层楼。所以……宗门不会救她。”
“那九叶剑草,你一片叶子都别想拿走。”
罗喉猛地抬头。
雨水顺着他刚毅的脸颊滑落,分不清是雨是泪。那一刻,他的眼中闪过最深的痛楚与恨意。
“长老……婉儿……是我妻子。”
“妻子?”
大长老冷笑,“罗喉,你是要那凡间女子,还是要你的剑道?是要那百年红粉骷髅,还是要那万载长生?你自己选。但宗门,不会为一个凡俗妇人浪费半点资源。”
罗喉缓缓站起身。
他看着那紧闭的灵剑宗山门,看着那在雨中巍峨耸立、却寒气逼人的殿宇,忽然笑了。
那笑容惨淡,却比哭更让人心碎。
“好……好一个灵剑宗。”
“好一个……仙凡有别。”
他转身,抱着苏婉儿,一步一步走入暴雨之中。
背影孤独,像一头被族群抛弃的孤狼,却带着要为爱人拼尽一切的决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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