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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章 雾深知命

雾色羁绊 · 红莲玉露 · 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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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有一只铜壶,壶嘴冒着热气,热气里带着一股微涩的药草味。

“阿明……”我开口。

“对不起,海翔。”阿明打断了我的话,声音和上次在仓库门口对吉田由美说的话几乎一模一样……平淡、疲倦、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歉意,“我应该早告诉你们的。但昨晚没来得及。”

雅惠嫂子看着阿明,没有责备,也没有质问,只是静静地等他说下去。

阿明低下头,把那条湿布巾对折了一次,又对折了一次,方方正正地叠好,放在矮桌上。

“昨天下午,吉田小姐去了学校。她跟我在东栋聊了很久,问了很多关于神社、信仰和本地传说的事。我回答了一部分,但有些事情……她不该知道的……我没说。后来她走了,我以为她出校门了。但她没有。”

他顿了顿,目光往吉田由美那个方向偏了一眼。

吉田由美在麻绳下轻轻摆动着,喉咙里漏出一声软而黏的呻吟。

“她去了仓库。”阿明的声音低下去,“看到了凌音。”

凌音的肩膀微微绷了一下。

“我在她后面跟过去的时候,已经来不及了。”阿明垂下眼帘,手指下意识地揉着袖口的布料,“她全看到了。不是看到一点点……是全看到了。脸、名字、学校的校徽。她是记者。就算她自己不想公开,她带回去的资料、她写的笔记、录音笔里的文件……总会有别人看到的。”

“所以你打晕了她。”我说。

“是。”

“然后把她带到这里。”

“……是。”

『町长安排的?』阿明沉默了一瞬,然后点了头。

“昨晚我把她背到净域的时候,町长已经在等我们了。他看了一眼,只说了一句话……『按流程来』。”

“什么流程?”我问道。

阿明没有立刻回答。

他从矮桌上拿起那只盛着油状液体的陶皿,往掌心里倒了一些,走到吉田由美身后,将掌心贴上了她撅起的臀部。

油液在皮肤上涂抹开来,泛着一层滑腻的光。

吉田由美的身体猛地颤了一下,喉咙里溢出一声拉长的、含混的呻吟,腰不由自主地往下塌,骨盆向后顶。

她的身体在主动迎向那只手,尽管她自己可能完全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流程分三步。”阿明解释道,声音在念诵重新开始的背景音中回荡着。

他一边说话,一边用沾满油液的手掌在吉田由美的臀缝间涂抹,动作熟练而从容,仿佛已经把同样的事重复了千百遍。

“第一步,『散浊』……让她的身体进入发情状态,把体内的欲望和浊秽一并排出。她现在这个样子,就是第一步的结果。给她喂了大岳医生炼的衡阳丹,药效大约持续六个时辰。这期间会有专人轮班,持续刺激她的身体,确保她停留在高潮的边缘……不让她真正释放。”

吉田由美在他的手掌下颤抖着,肛门周围的括约肌剧烈收缩了几下,又无力地松开,一股新的黏液从入口边缘渗了出来。

“第二步,”阿明把陶皿放回矮桌,拿起那块叠好的白布巾,开始擦拭自己的手指,“『雾谒』……和平日里举行的仪式一样。但目的稍微不同。是用交合的方式,让神明读取她体内的记忆。看到她看过的所有东西。确认她究竟知道了多少。”

“第三步呢?”凌音的声音插了进来,很轻,很冷。

阿明把擦拭过手指的布巾放回矮桌边上。

白布上的湿痕在灯笼光下泛着淡淡的油光。

沉默了片刻,铜壶里煮着的药草水咕嘟咕嘟地冒着泡。

“第三步,『留雾』。让她永远留在影森,成为村民的一员。”

这个措辞很温和。

“成为村民的一员,”雅惠嫂子缓缓重复了一遍,“具体是指?”

“不会让她离开,也不会让她恢复记者的身份。东京那边会收到她主动辞职的信,房东会收到退租通知,家人会收到一封她自愿留在地方、不希望被打扰的亲笔信。这些,町公所都会安排人处理好。至于她本人……”

阿明看了一眼吉田由美颤抖的后背,“雾谒之后,她的记忆会被篡改掉一部分。不记得自己是记者,不记得自己来调查什么,只记得自己是影森的人。然后嫁一户人家,或者留在神社做杂务。就这么过一辈子。”

雅惠嫂子看着吉田由美……这个来自东京的女人,此刻正继续地毫无意识地扭动腰肢,喉咙里挤出一串模糊的呻吟,大腿内侧的肌肉在药效作用下痉挛般地抽搐,臀缝间又渗出一股新的黏液,顺着腿根往下爬。

她的意识已经沉入了发情的最深处,大概正在某个浑浊的梦里翻涌,浑然不知自己的命运正在几步之外的对话中被书写完毕。

但雅惠嫂子知道。

凌音知道。

我知道。

“所以,”雅惠嫂子点点头,“她不会死。”

“不会。”阿明摇了摇头,“除非雾谒的结果太糟……糟到神明认为她不能留。但那种情况很少见。”说完这些后,阿明又拿起那块布巾,擦了擦指尖上残余的油液,然后把布巾叠好,放在陶皿旁边。

“你们接受吗?”

不是“你们同意吗”,是“你们接受吗”。

阿明把问题问得很诚实。

他没有给我们选择的余地,因为选择已经由町长、由流程、由这片土地几百年的规矩替所有人都做好了。

沉默持续了片刻。

在这期间,吉田由美的呻吟在念诵声的背景中起起伏伏。

“接受。”先开口的是凌音,“她已经看到了。就算放她走,她带出去的东西也会毁了村子。不是她死,就是我们死。这种事……”凌音抿了一下嘴唇,

“没什么好选的。”

雅惠嫂子转过头,看了妹妹一眼,然后也轻轻地点了点头。

“我也是。”雅惠嫂子说。

阿明把目光转向我。

我站在原地,看着吉田由美翘起的臀部和大腿内侧那一摊狼藉,想起祈安祭那天她在石阶上向凌音递名片时灿烂的笑容,想起她在村口神社前眼睛发亮地举着录音笔的专注模样。

可如今,她却在这里,成了这副模样。

“海翔。”阿明的声音。

“……接受。”我说道,喉咙很干涩,但声音没有发抖。

阿明看了我很久。

“好。”

就在这时,房间角落里传来一声很轻的木框摩擦声。

最里面那面墙的右侧,一扇我一直以为是隔扇的纸门被从里侧推开了。

暗金色的灯笼光从门缝里漏出来,在地上打出一条细长的光影。

一个人从那光影里走了出来。

是黑泽町长。

他穿着上次在社务所见我时的那件深蓝色和服,脸上没有意外,没有寒暄,没有客套。

他站在那扇暗门边,目光依次扫过雅惠嫂子、凌音,最后落在我身上。

那双被细密皱纹包围的眼睛依然温润。

“三位,请随我来。”

町长侧过身,朝那扇暗门的方向微微抬了抬手。

“有些事,需要单独谈谈。”

……

暗门后面是一间更小的和室。

约莫四叠半,壁龛里挂着一轴古旧的山水画,画中山峰在雾中半隐半现。

一张矮桌,四个坐垫,铜香炉里燃着线香,气味比外间更沉更苦。

没有窗户,灯笼光在纸门上画出一个暖色的圆。

町长示意三人坐下,自己也在矮桌对面落了座。

“吉田由美的情况,雨宫已经跟你们说过了。”他的声音回荡在这间四面封闭的小和室里,每个字都沉得很稳,“流程不会有变,一切按部就班,由我亲自主持。如果结果不出意外……”

“不出意外的话,她会留下来。”雅惠嫂子接道。

町长点了点头。然后他抬起眼,目光在三人脸上缓缓扫过。

“但吉田由美的事,只是后果。不是原因。”

这句话让空气凝了一下。

“你们大概已经猜到了,”町长继续说道,双手拢进袖口,肩膀微微佝偻,

“这场大雾……比往年任何一次都重,比大祓那几夜还重。雾神发怒了。而祂发怒的原因,最可能的解释,就是这个女人触碰了不该触碰的东西。她看到了松本同学在仓库里的样子。而且不只看到了……她偷窥了侍奉仪式,带着记录的工具,带着外来者的眼睛。这在八云的规则里,是大忌。”

“但是,”町长微微抬起头,目光从壁龛里的山水画移回三人脸上,“雾神的怒火一旦燃起,就不是单靠处理一个外来者就能平息的。就好比一场山火,就算你把点火的树枝拿走,火势已经蔓延了。整座山都在燃烧。雾也是。祂的怒意已经渗入这片山谷的每一缕雾气里,堵住了公路,压在屋顶上,渗透进了每一扇拉门每一道窗缝。”

房间里安静了几秒。

“需要怎么做?”凌音问道。

町长看着她,“需要圣女们来解决。”

雅惠嫂子抬起眼,目光沉静地迎向町长。

“具体的方案,我们已经商议了一夜。”町长缓缓说道,“结论是,需要举行一场大规模的祭祀活动。不是大祓。大祓是定期的净化,是向雾神输送浊欲的常规手段。这次需要的是更大规模、更高强度的祭祀。让足够多的信徒参与,让圣女们承受足够多的供奉。一次性把积蓄的愤怒全部释放出去,像是……”

他顿了顿,选了一个不那么神社的措辞,“像是在堵住的河道上打开一个缺口,让积压的洪水一泻而出。一旦泄出去,雾自然会散。”

大规模。

这个词落进我脑子里的时候,额角的旧疤微微刺痒了一下。

那种几乎已经成为条件反射的、无法忽略的征兆。

我在心里飞快地翻过过去几天的画面……凌音在仓库里被两个少年前后夹击时那张扭曲的脸;昨晚在房间里趴在床垫上、被我从背后进入肛门时那声被枕头闷住的尖叫;以及再之前,洋馆里大雄在她体内留下痕迹时那双失焦的眼睛。

对了,试验。

我们正在进行的试验。

那个由町长等人设计的、以凌音和我为核心、试图用羁绊的力量一次性长期愉悦雾神的实验。

如果它成功了,雾理在消退,而不是今天这种浓雾封山的景象。

“町长,我和凌音……我们正在做的那件事。试验……”我开口道。

“那个试验,如果它成功了,雾应该会消退。但今天的雾比昨天更重。所以……它是不是已经失败了?”

町长皱了皱眉头。他伸手端起矮桌上那只素白的茶杯,缓缓喝了一口。

“小林同学,我倒是不认为试验失败了。”

他看着我,又看了看凌音,“相反。我的判断是……恰恰是因为试验在进行,雾神才借着这次外来者闯入的机会,把雾压得更重了。”

雅惠嫂子微微蹙眉。

“町长的意思是……”

“祂想要更多。”

町长说:“你们……小林同学和松本同学……你们之间的羁绊,你们所展开的侍奉试验,对祂而言,是极好的供奉。比普通的仪式更好。甚至比大祓更好。因为你们的羁绊是真实的,是独一无二的,是从小一起长大、经历分离又重新聚合之后才酿成的那种东西。这种东西对祂来说,不是普通的食物……是珍馐。”

他的目光在我和凌音之间来回移动了一下。

“但珍馐的量,太少了。就像端上了一道极好的菜,却只给了一口的份量。祂尝到了味道,被勾起了食欲,然后发现……盘子空了。你们只在仓库里做,只在私密的房间里做。但对祂而言,那远远不够。所以祂借着这场大雾,借着外来者闯入的事件,发怒,施压,把所有人逼进绝境……逼你们把试验的范围扩大,把羁绊的强度加码,把珍馐的量做大。不是间或的小仪式,而是一场大规模的、面向全域的祭祀。”

“也就是说,”凌音的声音插进来,“雾神并不是真的在发怒。祂只是借机施压。想趁这个机会,逼我们把试验弄大。”町长看向她,嘴角极轻地弯了一下,点了点头。

“松本同学一向敏锐。是。我的判断就是如此……雾神的怒火,至少有一半是表象。另一半则是食欲。祂想吃更丰盛的东西。所以这场大雾,既是惩罚外来者的越界,也是催促圣女们把最好的供奉端上来。”

他转回目光,看向我。

“所以,小林同学,你不必担心试验失败。恰好相反……眼下当务之急,就是顺祂的意。把大规模的祭祀办起来,与此同时,把试验的范围扩大,把强度加上去。原本只是你和凌音两个人的事,现在……需要让这场试验卷入更多的人、消耗更大的能量、覆盖更广的领域。而祭祀本身,就是最好的舞台。”

我的心跳沉了一下,又浮上来。

“具体来说,”町长把双手从袖口里抽出来,平放在矮桌上,指尖轻扣着桌面,“祭祀的规模,初步拟定在……影森全域。不分村落,不分社殿。从八云神社本殿到各村的小社,从雾霞到朝霞,从净域到村落。所有村民同时参与,所有圣女,包括候补圣女,同时接受供奉。”

解答完毕,沉默降落在这间四叠半的和室里。

大规模祭祀,影森全域,所有圣女同时接受供奉。

这个安排的分量,在沉默中被每个人分别掂量了一遍。

“明白了。”

先开口的仍然是凌音。没有犹豫,甚至无需询问细节,便已答应了。

雅惠嫂子看了妹妹一眼。然后抬起眼,目光沉静地迎向町长。“我也接受。”

她的语气和凌音一样平稳。接着,町长便把目光转向我。那双被细密皱纹包围的眼睛很温润,看不出催促,也看不出审视。

“我当然接受。”我说。

町长缓缓地点了一下头。

“那么,”他将双手从矮桌上收回去,重新拢进袖口,“松本同学和林夫人请暂时留下。仪式的一些具体细节……时辰、流程、各村小社的配合方式、以及祭具和丹药的准备……需要和两位逐一确认。”

雅惠嫂子点了一下头。凌音没有说话,只是将交叠在膝盖上的手指换了个位置。

“小林同学,”町长转向我,“你可以自由活动。仪式的事,松本同学和林夫人稍后会转达给你。净域内可以随意走动,但暂时不要离开神社……外面的雾太大,一起离开比较保险。”

我看了看凌音。

她垂着眼帘,短发遮住了半边脸,看不出什么表情。

我又看了看雅惠嫂子。

嫂子对我微微弯了一下嘴角,幅度很小,朝我颇具鼓励意味地点了点头。

我站起身,拉开纸门,跨出这间四叠半的和室,顺手将纸门重新拉上。

堂内光线比刚才暗了些许。

神龛前的线香已经燃尽了,只剩一小撮灰白的余烬堆在香炉底。

空荡荡的坐垫整齐排列,两排纸门全部紧闭,只有左手边第三扇……那个关着吉田由美的侧间……还从门缝下透出橘黄色的光。

念诵声还在继续。

节奏比刚才慢了一些,又或者是更沉了一些。

诵词听不真切,但那低沉的、整齐的语调在这间空荡的堂内回荡着,宛如是某种古老的、持续了数百年的呼吸。

我刚走到堂中央,纸门后面忽然爆发出一声极其高亢的呻吟。

不是刚才那种被药效压制在喉咙深处、含混而黏软的闷哼,几乎可以用“尖叫”来形容,是仿佛被某种极强烈的刺激从身体最深处硬生生拽出来的声音。

那声呻吟从纸门缝里窜出来,在整个雾隐堂的木梁之间嗡嗡回荡,尖锐得让我的脚步骤然顿在了榻榻米上。

吉田由美的声音。

她的嗓子已经哑了,但正因如此,那声音反而比清亮时更让人头皮发麻。

念诵声依然没有中断,平缓地、沉着地持续着。

但恰好这时,纸门被从里侧推开了。

阿明走了出来。

他的白袍的袖口比刚才卷高了一些,露出瘦削的手腕。

额前几缕浅色的头发被汗水黏在额角上,眼眶下那两团青色似乎比刚才更深了一层。

他拉上纸门的动作很轻,仿佛怕惊扰了室内的仪式,但事实上纸门那边的人……吉田由美……此刻根本不可能被任何声音惊醒。

阿明转过身,看到我站在堂中央,微微怔了一下。

“海翔。”他朝我走来,白袍的下摆扫过榻榻米,发出极细微的沙沙声。

“她……”我往侧间的方向偏了偏下巴。

“上一个轮值的人去休息了,新轮值的人刚到。”阿明解释道,但语气里确实透着一股遮掩不住的疲倦,“交接的时候刺激稍微强了一些,所以声音大了些。正常现象。”

正常现象。

这四个字从一个和我从小一起长大的、会在村口神社前缩着肩膀喊“呜哇吓我一跳”的少年嘴里说出来,带着一种微妙的错位感。

“阿明,”我开口道,

“你负责这些……真的没问题?”

阿明眨了眨眼。

“有什么问题。我可是从小就在这边长大。这些东西……”他偏过头,目光扫过堂内紧闭的纸门、燃尽的线香、神龛前那些排列整齐的坐垫,“跟给孩子们发早餐没什么区别。”

他顿了顿,抬起手把垂到额前的那缕头发往后拨了拨,露出整张脸来。

那张脸的轮廓跟四年前相比,没有太大变化,但五官之间的比例依然被岁月微调过了……我恍惚想到,真正失去记忆、远离家乡整整四年、错过了人生中最重要一段岁月的人,其实是我自己。

“倒是你,”阿明把目光转回我脸上,“町长跟你们说了些什么?”

“大规模的祭祀,明晚,全町。”

我简略地把町长的安排在脑子里过了一遍,挑出最核心的部分:“町长他们认为,雾神应该是借吉田的事发怒,嫌我们试验的强度不够。所以趁机办一场大规模的,把试验也升级……具体情况我还不了解,但照着意思应该是……”

阿明安静地听着。没有插嘴,没有惊讶,甚至没有点头。

只是在我说完之后沉默了两秒,然后轻轻呼出一口气。

“果然。”

“什么果然?”

“町长的判断。”

阿明把双手拢进白袍的袖口里,肩膀微微往后靠了靠,后背倚上一根粗大的木柱。

昏暗的灯笼光从侧面打在他脸上,把鼻梁的影子拉得很长,遮住了半边嘴唇。

“他昨晚跟我提了一嘴。说雾神这次的怒气不纯……看着像是发火,其实是嘴馋。说你们的试验勾起了祂的胃口,但给得太少。就像端了一碗极好的米饭上去,却只给了筷子尖上那么一小口。祂不摔碗才怪。”

他的用词和町长几乎一模一样。

“所以町长的打算,”阿明继续说,目光从袖口里探出来,落在神龛前那堆冷掉的香灰上,“就是顺着祂的意思,把祭祀办大,同时把你们的试验加码。一石二鸟。既有规模,又有精华。算是……”他想了想,用了一个不那么神社的词,

“……喂饱祂。”

“你觉得能成吗?”我叹道。

阿明抿了抿嘴。

“不知道。但町长这个人,从来不在没把握的时候说话。他说得出口的事,多半已经有了七成以上的胜算。至于剩下那三成……”他看了我一眼,“大概就靠你和凌音了。”

侧间里又传来一声吉田由美的呻吟。

这次没有那么高亢,而是更长、更黏、宛如从喉咙深处拉扯出来一根丝线。

新轮值的信徒大概已经开始工作了。

那声音钻进耳朵里,让我额角的旧疤生出轻微的刺痒。

很快,要不了多久,当新一轮仪式开始之际,凌音便将以候补圣女的身份出现在祭祀当中,和雅惠嫂子一起,和山田爱子一起,面向整个影森地区的村民。

不只是信徒而已,而是整个地区的所有居民。

那会有多少男人?

而凌音……那个昨晚在黑暗中贴着我的胸口说的凌音,也将在那场盛大的祭典中承受这一切,跟她的姐姐一起。

我的喉咙动了一下,感到一股由衷的亢奋。

这种亢奋是卑劣的。我知道,但身体不听,脑海里翻涌的画面完全不受控制。

吉田由美此刻在侧间里哑掉的高亢呻吟,让我的心跳变得沉重而黏稠,从胸口一路往下坠,坠到下腹,坠到那个正在慢慢充血的部位。

阿明还靠在木柱上。

白袍的袖口已经滑到了手腕根部,露出灯笼光下颜色偏浅的手臂。

他打了个小小的哈欠,眼角挤出了些许水光,抬手揉了揉,动作和四年前在教室里趁老师写板书时偷偷打哈欠的样子一模一样。

但他的身体不是四年前的样子了。

我的目光下意识地往下移了几寸。

白袍的布料很薄,那层未经漂染的棉麻在潮湿的雾天里变得更软更贴身。

阿明正把重心从左脚换到右脚,袍子下摆晃了一下,然后……我看见了。

宽松的布料在前裆处被撑起了一个明显的弧度。

袍子宽大,但那弧度太高、太突兀了,根本掩不住。

然后我的记忆被拉回到了那个夜晚。

我本来是要睡觉的,却在经过阿明房间时听到了声音……压抑的、断续的喘息,以及某种黏稠的、手掌快速掠过湿润表面时的摩擦声。

从窄窄的门缝里看进去,我清楚瞧见阿明跪在榻榻米上,睡裤褪到膝盖,睡衣敞开,右手握着一根……即使隔了好几米,即使是从门缝那一窄条狭窄的视角,那根肉棒的尺寸依然让我当时几乎以为是自己眼花了。

粗长到几乎不真实的程度,五指勉强能圈住棒身中段,却根本包不住全部。

龟头从虎口上方顶出来,胀得发紫,马眼张合着涌出透明的粘液,在月光下泛着淫靡的光泽。

“凌音……”

我至今记得自己当时的感觉。

不是恶心,不是愤怒,是一种更复杂的、很难用一个词概括的东西。

他喜欢凌音。

不是普通的、同学之间那种浅浅的好感,而是更深层的、会让他夜深人静时躲在工具间里一边喊她的名字一边自慰的那种。

然后第二天早上,他坐在餐桌边,像没事人一样笑着问直人还有没有梅干饭团。

“怎么了?”

阿明的声音把我拉回雾隐堂暗淡的灯笼光里。

他歪着头看我,那根在袍子底下勃起的巨物仍然鲜明地顶着布料,但他似乎并不在意了……或者说,在这种地方、在这种环境下,“勃起”本身就是不需要刻意在意的事。

“阿明,回头的祭祀……你会不会也……”

我没有说完。但目光往他袍子下摆的方向偏了一眼,那个意思已经很清楚了。

阿明愣了一下。

然后,那张在疲惫和冷静中维持了很久的脸,终于出现了一道裂痕。

从耳根开始,淡粉色的红晕一点点漫上来,越过颧骨,越过鼻梁,最后停在额头正中央。

他下意识地把手从袖口里抽出来,拉了拉袍子的前襟。

“我……”

阿明低下头,目光落在自己的脚背,“这种事……不是我能决定的。流程由神社安排,人选由宫司决定。凌音是候补圣女,她的侍奉对象……”他顿了顿,耳根的红晕更深了,“……会由仪式本身的进程来决定。”

“阿明,”我靠在木柱的另一侧,和他面对面。

“你喜欢凌音吧。”

阿明抬起头,那双不大的眼睛在灯笼光下闪了一下。

我想起那天傍晚,凌音挽着我的手臂走出校门的时候,阿明站在巴士站牌下,手里拿着书,看到我们走来时只是弯了弯嘴角,什么都没问。

那个时候我以为他只是给我们留出空间。

但后来我想了很久……那个笑容下面,藏着什么?

他当时心里真的是在笑吗?

“……嗯。”

阿明的声音很轻,几乎被侧间里重新响起的念诵声盖过去,但我还是听到了。

他把后背重新靠回木柱上,袍子前襟的凸起依然鲜明,但他不再去遮掩了。

下巴微微扬起,后脑勺抵着柱子,看着天花板上被灯笼光映出的横梁阴影。“很久了。大概……从初中开始。比你去东京前还早。”

走廊里安静了一阵,唯有侧间里,吉田由美的呻吟正在变调。

“但你什么都不说。”

“说什么。”阿明轻轻笑了一声,“她看的人是你。从小学就看着你。你在雾霞村的时候她看着你,你去东京了,她还在雾霞村等你。等你四年,等我……等我一辈子也没用。这种事……”

他把手从袖口里抽出来,在空气中虚虚地挥了一下。

“不是说谁先来谁后到,也不是说谁更认真谁就更有机会。它根本不讲道理。”

他转过头,看着我。

那双不大的眼睛里,疲惫和羞涩都褪去了一层,露出底下更纯粹的东西。

“所以你也别问我参不参加。仪式怎么安排,我就怎么做。如果宫司让我在凌音身边,我会好好做。如果让我站在最外面守门,我也会好好守着。都一样。”

他把手重新拢进袖口,白袍的布料在前裆处仍然被撑得很高,但他的姿态已经恢复了惯常的松弛。

我没有再说什么。也把后背靠上了另一侧的木柱。

两个少年,一左一右,面对面坐在雾隐堂暗淡的灯笼光里。

侧间里的念诵声稳定地持续着,吉田由美的呻吟起起伏伏,偶尔高亢,偶尔低回。

额角的旧疤一直在痒,但那种痒已经不再让我烦躁了。

不知过了多久。

也许是一刻钟,也许是半个时辰,暗门的门框终于发出了一声轻响。

凌音走了出来。

她站在暗门门口,灯笼光从侧面照过来,把她短发下的侧脸轮廓描得格外清晰。

她先是看了我一眼……褐色的眼眸在我脸上停了约莫两秒,似是在确认我的状态……然后目光转向了阿明。

她的目光在阿明身上停了一瞬。

脸上的表情没有变化。

但那个停顿……以我对凌音的了解……不是偶然的。

她是那种目光行经之处都有道理的人。

而她在阿明身上停的时间,比随意的扫视明显久了一瞬。

然后,她的视线往下移了几寸。

在阿明被白袍撑起的弧度上,同样极其短暂地停了一下。

但然后她便移开了视线,脸上的表情也依然没有任何变化,什么也看不出来。

“安排好了。”凌音朝我走来,声音平静,语调是她一贯的那种冷淡的平稳。

她在我面前停住,伸出手,五根修长的手指微微张开,掌心朝上。

我把手放上去。

凌音手指合拢,把我的手掌包裹进来。

“走吧。”

她牵着我往雾隐堂的出口走了几步,经过阿明身边时,微微偏过头。

她的侧脸在灯笼光下转了半圈,露出一只褐色的眼睛。

那个眼神我看不清全貌。

但从阿明的反应来看……他的肩膀微微绷了一下,喉结上下滚动了一次,嘴唇张开了一条缝,最终什么也没说出来……那个眼神里大概包含了某种让他措手不及的东西。

是感谢?

是歉意?

还是其他某种我尚且不甚了解的,只属于他们之间的交流?

我确实不知道,但这大抵并不要紧。

凌音转回头,继续牵着我的手往前走。

纸门滑过轨道的声响回荡在空荡荡的堂内。

外面的雾气依旧浓重,杉树林在乳白色的混沌中若隐若现。

石灯笼里的火被人重新点燃了,细小的火苗在雾中抖动着,照亮些许光明。

凌音的手指在我掌心里轻轻收紧了一下。

我转过头看她。

她的侧脸在雾气和烛光的交界处显得格外安静,嘴唇轻轻抿着,睫毛上挂着一层细细的水雾。

身后,雾隐堂的纸门缓缓合上。堂内暗淡的橘黄色光被关回了门缝里,只剩下一线微弱的光,在雾中晃了晃,最后被翻涌的乳白吞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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