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 奇幻 > 乡村多娇需尽欢 > 第125章 串去娘家

第125章 串去娘家

乡村多娇需尽欢 · 臻帅超人 暂不接稿 · 2 / 2

加入书签
字号
背景
行距

佳怡眼泪还没擦干,张大了嘴看着那个骂她们母亲的男孩,又转头看看自己的姐姐,她小小年纪却也知道这话的分量有多重,那已经不是在欺负同辈小孩了,那是在把一个女人的名声踩在地上碾。

马军看到安安的脸色变了,觉得自己终于扳回了一城,得意地正要再补一句更恶毒的话——一颗石子破空而来。

谁也没看清它是从哪个方向飞过来的,只知道它来得又狠又准,“啪”的一声脆响,正中马军的面门。

马军的脑袋猛地往后一仰,整个人像被一根无形的棍子闷了一记,往后踉跄了两步,然后轰地一屁股跌坐在地上。

血从他的指缝间涌出来,顺着下巴滴在绿军褂的前襟上,在阳光下红得刺眼。

他低头看了看手上的血,又摸了摸自己的鼻子,杀猪一样惨叫出声。

他旁边几个跟班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吓傻了,瘦高个第一个反应过来,扑到马军身边去看他的伤势,结果被他满脸的血吓得连声音都在抖:“鼻梁断了……鼻梁断了……谁干的!哪个王八蛋干的——给老子滚出来——!”

没有人回答他。

只有冬日的寒风从巷口贯入,卷起地上的鞭炮碎屑和尘土,吹得墙头上几根枯草瑟瑟发抖。

两个女孩紧紧抱在一起,佳怡的脸埋在姐姐怀里,安安却抬起了头,朝着石子飞来的方向望去。

巷子的阴影里,一个熟悉的身影正不紧不慢地走出来。

尽欢从巷口的阴影里走出来,手里上下抛着几颗石子,动作不紧不慢,节奏稳得像在自家院子里散步。

那几颗石子在他指尖翻转弹跳,一颗接一颗地在空中划出弧线,又稳稳落回掌心,发出清脆的碰撞声。

所有人的目光都下意识地追着那几颗石子上上下下地跑,连还在地上哀嚎的马军都忘了嚎叫,直愣愣地盯着那双灵巧得不像话的手。

就在他们看得入神的那一刻,尽欢手指连弹。

三颗石子几乎是同时飞出,在空气中擦出尖锐的啸声,精准地各自找人——“啪!啪!啪!”连续三声脆响,三个呆站在原地的跟班应声倒地,一个捂着额头,一个捂着脸颊,一个捂着下巴,在地上滚来滚去地惨叫。

石子的力道控制得恰到好处——见了血,破了皮,够疼,但不至于真伤到骨头。

巷子里转眼间就只剩下几个跟尽欢差不多年纪的男孩还站着,全都吓得魂飞魄散,两条腿抖得像筛糠,一步也迈不出去。

尽欢这才挠了挠后脑勺,露出一个憨厚又无辜的笑容:“不好意思啊各位,我这手艺刚学的,还不怎么熟,一不小心脱手了。大过年的,大家理解一下嘛。”他一边说一边把手里仅剩的两颗石子随手往空中一抛,再接住,吓得那几个小喽啰同时往后缩了一脖子。

然后他像是才想起来什么正事似的,语气随意地问:“对了,各位大哥大过年的不在家里帮忙做饭,跑到巷子里来干啥呀?话说——你们知不知道村南刘秀月阿姨家的两个女儿在哪啊?我小时候见过她们,都挺漂亮的,年纪应该跟我差不多,有印象不?”他问得那叫一个真诚,那叫一个自然,好像刚才弹石子打人的不是他,地上躺着的三个人也跟他毫无关系。

剩余的几个人面面相觑,谁都不敢吭声。

他们的目光齐刷刷地转向池塘边还瘫着的马军。

马军此时已经从地上爬起来了,满脸是血,鼻梁虽然没断但肿得老高,嘴唇上也豁了一道口子。

他把血淋淋的手从脸上拿开,一双充血的赤红眼珠死死地瞪着尽欢,那眼神里没有理智,只有纯粹的、不计后果的愤怒。

他一句话没说,手往腰后一摸,掏出一把弹簧小刀。刀刃弹出来的时候,尽欢看见了马军咬牙,整个人像一头被激怒的野狗一样猛冲过来。

尽欢没有退也没有闪。他等马军的刀刃离自己还有半臂距离的时候,右腿抬起,干净利落地一脚正蹬。

“砰”的一声闷响,那一脚结结实实地踹在马军胸口上,把整个人踹得双脚离地往后飞了两三米,在空中划出一道狼狈的抛物线,哗啦一声栽进了巷子尽头的池塘里。

水花溅起老高,池塘里的枯荷叶被砸得七零八落,淤泥从水底翻上来,把水面搅成了一片浑浊的灰绿色。

马军在冰冷刺骨的池水里扑腾着,刀早不知道沉到哪去了,鼻涕眼泪混着血糊了满脸,想喊救命却灌了一大口泥浆水,呛得他咳得撕心裂肺。

岸上那群小喽啰终于彻底崩溃了,也不需要谁下命令,几个人架起地上捂着脑袋的同伴,连滚带爬地跑了。

巷子里总算安静下来了。

一阵冷风灌进巷口,把地上的鞭炮屑吹得打着旋儿飞起来又落下,池塘里的水波还在轻轻晃荡,倒映着岸边光秃秃的老柳树枝条。

尽欢拍拍手上不存在的灰,像是刚解决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转过身朝还坐在墙根底下的两个女孩走过去。

安安和佳怡还呆呆地坐在地上,佳怡的羊角辫散了半边发绳,泪痕花了一脸但已经忘了哭;安安紧紧搂着妹妹,一只手还护在那袋白糖上,手背被溅起的石子划了一道浅浅的红印。

两姐妹同时仰起脸看着这个从天而降的少年——他逆着光,冬日的阳光从他背后打过来,把整个人镀了一层金边,脸上沾了一小片不知道什么时候蹭到的灰,但那双眼睛亮得像是碎了一地的星星。

尽欢在她们面前蹲下来,歪着头看了看安安,又看了看佳怡,然后朝她们露出一个干净又阳光的笑容,声音清朗得像是三月的风吹过麦田:“两位漂亮小姐姐,有没有被吓到?我想找村南刘秀月阿姨家的两个女儿,你们知道怎么找吗?”

佳怡从姐姐怀里探出头来,仰着脸把眼前这个少年从头到脚打量了一遍。

他蹲在她们面前,逆着光,脸上沾了一小片灰,但那双眼睛又亮又干净,笑起来的时候嘴角往上弯,让人看了就忍不住想跟他一起笑。

可她分明不认识这个人,刚才那群坏蛋欺负她们的时候,这个人突然就出现了,拿石子把坏蛋打得落花流水,一脚把马军踹进了池塘——她虽然年纪小,但也知道这人不是坏蛋。

“你是谁呀?”佳怡歪着头,羊角辫散了半边也顾不上,声音还带着刚哭过的沙哑,但语气已经不发抖了,好奇巴巴地盯着他,“你找我们干啥?”

安安没有说话,从尽欢出现的那一刻起她就一直没说话。她搂着妹妹的手臂还保持着保护的姿势,但目光却不受控制地落在这个少年脸上。

像。

太像了。

她的脑子里翻来覆去只有一个字——像。

眉眼的轮廓像,鼻梁的弧度像,嘴角抿着笑的时候微微上翘的样子,跟她记忆里那个在院子里爬树摘枣子的男孩简直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可是又不像。

记忆里的尽欢哥是个虎头虎脑的乡下小子,晒得黑黑的,头发乱糟糟的,眼睛虽然亮但从来不会这样——不会这样光芒内敛,不会这样从容不迫地站在逆光里,浑身的气质干净又锐利,像是把一柄打磨过的利剑收进了温润的剑鞘。

这个人太好看了。

安安在心里轻轻摇了摇头,把这个念头压下去。

尽欢哥也好看,但不是这种好看。

尽欢哥的好看是像田埂上的野草那样朴实自在,笑起来憨憨的,让人想捏他的脸。

而眼前这个少年,光是蹲在那里就让人觉得他身后应该站着千军万马。

好看归好看,但不是尽欢哥。

尽欢自然不知道安安心里头正拿他跟“他自己”做比较,但这两个女孩的反应他尽收眼底——佳怡满眼好奇,安安眼底有疑惑也有警惕,但更多的是一种复杂的、他自己也说不上来的东西。

他有点无奈,这青梅竹马怎么就不认得他了呢?

可转念一想也怨不得人家,爱神牌和武者牌对他的提升实在太大了。

以前那个小尽欢就是个五官端正的普通乡下小子,虽然也不丑,但丢进人堆里顶多被夸一句“这孩子长得周正”。

现在的他——算了,他自己照镜子都恍惚过。

何况武者牌的内力和真气收敛了不少,气质从锋芒毕露变成了温润内敛,但整体形象说是玉树临风也不为过。

他忽然起了点恶趣味。既然安安没认出他来,那他干脆先不认——正好探一探,他这未来小媳妇心里头对“李尽欢”到底还有多少分量。

于是他笑着摆了摆手,把膝盖上的灰拍掉站起来,语气随意又自然:“我是美香姐姐找来帮忙的。她说家里两个妹妹出门买白糖去了,这都老半天了还没回来,她怕出事——这不,刚才还真出事了。”

他朝池塘里还在扑腾的马军努了努下巴,“她说你们俩一个穿红棉袄一个穿花棉袄,特征是漂亮又机灵,让我沿路找找。果不其然,特征太明显,一眼就认出来了。”

佳怡一听是姐姐找来的帮手,警惕心顿时散了大半,又听他说她们“漂亮又机灵”,小脸蛋上立马浮起一层得意洋洋的笑,从地上爬起来拍了拍屁股上的土,拽着安安的袖子催她快站起来:“姐,姐!大姐让他来找我们了!那我们快回去呗——我都饿了,刚才被混蛋推了一屁股土,棉袄都脏了,妈肯定又要说我了。”

小丫头的注意力转得比风车还快,刚才还眼泪汪汪的,这会儿已经在惦记中午吃什么了。

安安被她拽着站起来,弯腰捡起地上那袋白糖拍干净灰,抬起头看着尽欢,嘴唇动了动,像是有话想问却又觉得不妥。

她的睫毛轻轻颤了一下,最后还是只说了句谢谢,声音又轻又柔,尾音微微扬起,像一片羽毛轻轻落在尽欢的心口上。

尽欢看着她这副欲言又止又强行克制的模样,心里头对这个未来小媳妇的评分又高了几分。

他顺手把地上一颗还没扔出去的石子捡起来弹飞到墙角,转身朝巷子另一头走去,走了两步回头看着两个还愣在原地的女孩,歪了歪头。

“走呗?你们大姐还在家里等着呢。对了——你们知不知道你们家今天要来什么特别重要的客人?我看美香姐从早上就忙得脚不沾地,又是扫院子又是洗菜的,嘴里还念叨着什么‘不能给人家留下坏印象’——到底是谁啊,这么大排面?”

佳怡抢在安安前面接过话头,小丫头一边走一边掰着手指数:“我知道我知道!是朝阳村的红娟阿姨,还有穗香阿姨,还有尽欢哥哥——啊不对,姐夫——哎也不对!”

她歪着头纠结了一下称呼,最后拍板,“就是叫李尽欢!我二姐的娃娃亲!大姐说虽然小时候常来,但今年不一样,今年是正式串门,所以要好好准备!”她说完还得意地朝尽欢眨眨眼,完全没注意到她口中那个“尽欢姐夫”正走在她旁边,嘴角抽了又抽。

安安的脸红了一下,在妹妹后背上轻轻拍了一巴掌:“你别瞎叫他姐夫,还没过门呢,让人家听见多不好。”她的声音压得很低,但尽欢听得一清二楚——不是“我不愿意”,而是“还没过门”。

他在心里把这四个字翻来覆去嚼了好几遍,嘴角的弧度压都压不住。

佳怡被拍了也不恼,反而朝他挤了挤眼睛:“大哥哥你别看我姐现在害羞,她其实可惦记尽欢哥哥了——她枕头底下还压着小时候跟尽欢哥哥一起画的邮票呢,她以为我不知道,但是我早就偷看过了!”

安安的脸腾地红到了耳根,回头狠狠瞪了妹妹一眼,压低声音却又压不住羞恼:“刘佳怡!你再胡说!”佳怡往尽欢身后一躲,探出半个脑袋朝姐姐吐舌头,然后忽然把矛头转向了尽欢:“对了大哥哥,你叫什么名字呀?你还没说呢——你功夫好厉害,刚才那个坏蛋拿刀子捅你的时候我都吓死了,结果你一伸腿他就在水里喝泥汤了,你也太——太牛了吧!”她想了半天想不出更高级的形容词,最后比了两个大拇指,眼睛亮得跟两颗黑葡萄似的。

尽欢被她这副小迷妹的样子逗得差点笑出声,正要随便编个名字糊弄过去,佳怡又开口了,这回的语气忽然变得极其认真,认真得完全不像一个十岁的小姑娘:“大哥哥,你救了我们,你是好人。好人要有好报——我大姐有喜欢的人了,是真的,但是也不算是那种喜欢……我不太懂。总之我二姐有娃娃亲了,你要是想找漂亮对象,可以等我长大呀!我今年十岁了,再过五年——不对,再过四年我就能嫁人了!到时候我肯定比现在还好看,你也还年轻,多合适!”

安安差点把手里的白糖袋子掉地上,一把拽过妹妹把她拉到自己另一边,脸红得几乎要滴血:“刘佳怡!你再胡说八道我就告诉妈你今天早上偷吃了供桌上的年糕!”

佳怡被她姐拽得踉跄了两步,嘴里还不忘反驳:“你才胡说呢!我才没有偷吃——我只舔了一口!”

尽欢终于忍不住笑了出来,笑得肩膀都在抖。

他低头看着佳怡那张理直气壮的小脸蛋,又看看安安那副又气又羞又拿妹妹无可奈何的神情,忽然觉得今天这趟串门,光是这一段巷子里的路,就已经值了。

回家的路上,佳怡蹦蹦跳跳地走在最前面,嘴里还哼着不成调的歌谣,早把刚才被推倒的委屈抛到了脑后。

尽欢走在中间,安安稍稍落后半步,拎着那袋白糖,时不时抬眼看他一眼又飞快地移开目光,像是在跟自己较劲。

尽欢觉得她这副样子有趣极了,面上却装作若无其事,边走边随口闲聊:“对了,佳怡,你刚才说你二姐有娃娃亲——那她是不是从小到大都没喜欢过别人?就一门心思等着那个李什么的?”他故意把“李什么的”说得轻飘飘的,好像真的想不起名字似的。

佳怡回过头来正要接话,安安却先开了口。

她的声音比巷子里那声“谢谢”更轻,像是自言自语,又像是在回答一个只有她自己知道的问题:“小时候做游戏……他演爸爸,我演妈妈,我们拿泥巴捏了好多小孩。他为了给我摘枣子从树上摔下来过,我在底下哭了老半天,他还反过来安慰我说不疼,一点都不疼。后来我发了场高烧,他为了哄我,在我床前讲了一晚上的故事。那是我记事起第一次有人为了我做那么多事。”

她的目光落在前方某处虚空里,嘴角慢慢浮起一个浅浅的、柔柔的笑。

那个少年曾经答应过她要保护她,要给她买好吃的,要带她去县城看灯会,她这些年来见过那么多人,有的比他高,有的比他壮,有的比他更会说话更会笑,但从来没有一个人像他那样,在她说冷的时候把身上唯一一件棉袄脱下来裹在她身上,自己冻得嘴唇发紫还笑着说一点都不冷。

佳怡听姐姐说起这些旧事,也不闹了,安安静静地走在旁边,偶尔抬头看看尽欢,又看看姐姐,黑葡萄似的眼珠里闪着似懂非懂的光。

尽欢没有说话。他走在两个女孩前面,嘴角的弧度慢慢收敛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连他自己都说不清的柔软。

原来她都记得。那些他以为只有他自己记得的小事,她一件一件全都收在心里,收得比那袋白糖还小心,比枕头底下压着的那张合照还珍贵。

他想说点什么调侃一下缓和气氛,但喉咙里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最后只是轻轻吐了口气,脚下的步子放得更慢了些,好让她不用跟得那么急。

佳怡忽然跑到尽欢身边,仰着脸小声问他:“大哥哥,你怎么不说话啦?你是不是也觉得我姐特别好?”她又压低了声音,用一种极其郑重的语气补充道,“其实我觉得,你这么厉害,配得上我二姐的人,你也可以排第二哒。”

尽欢低头看着小丫头一本正经的模样,终于笑了。

他蹲下来,从兜里掏出一颗花生糖——那是早上出门前玉儿硬塞给他的——放在佳怡手心里,声音轻轻的:“第二名已经很厉害了,谢谢小评委。”

佳怡得了糖,高兴得不得了,剥开糖纸塞进嘴里,腮帮子鼓起来嚼了嚼,忽然又补了一句:“但是你要是有尽欢哥哥那么会照顾人,说不定可以并列第一!”

安安在后面把妹妹拽回来,低声说你再胡说我就把糖拿回来,佳怡赶紧捂着嘴往前跑了好几步。

但在她转身之前,尽欢分明看见她的嘴角弯着,弯得比任何时候都好看。

巷子的尽头拐个弯就是村南,刘秀月家的院门已经遥遥在望,烟囱里冒着袅袅炊烟,隐约能听见院子里传来几个女人说说笑笑的声音——其中一个嗓门最大的是刘秀月,正在数落美香菜切得太粗;另一个笑骂的是张红娟,手里好像还拿着锅铲。

院门被推开的那一刻,院子里几个女人的视线齐刷刷地扫了过来。

张红娟最先反应过来,她把锅铲往灶台上一搁,手在围裙上蹭了两把,快步走到门口,弯下腰一手一个握住两个女孩的手,眼睛笑成了两道月牙:“哎哟,这不是安安和佳怡嘛——还记不记得阿姨是谁呀?”

佳怡仰着脸眨巴了两下眼睛,立刻脆生生地喊了一嗓子:“红娟阿姨好!新年快乐!阿姨你越来越漂亮了!”张红娟被她这张小甜嘴哄得眉开眼笑,伸手在佳怡头顶上揉了一把。

安安被握住手的时候整个人还处于半懵状态,眼睛直愣愣地盯着前方——不是盯着张红娟,是盯着那个正若无其事地跨进院门槛的少年。

她的嘴唇翕动了好几下才找回自己的声音,声音又细又软,微微发颤,跟在巷子里完全是两个人:“阿……阿姨好,新年快乐。”张红娟笑眯眯地捏了捏她的手,看了看安安又看了看尽欢,若有所思。

这时可欣和美香从堂屋门口走过来,美香接过安安手里攥得皱巴巴的白糖袋子随手递了出去,可欣则走到尽欢跟前上下打量了一番,伸手在他袖子上扯了扯,语气里带着姐姐特有的操心:“你可算回来了,没迷路吧?”

尽欢点了点头,还没来得及开口,佳怡已经像只小麻雀一样蹦到他身边,仰着脸朝满院子的大人宣布:“大哥哥可厉害了!刚才巷子里有坏蛋欺负我们,大哥哥拿石子把他们打得落花流水,一脚就把那个带头的踹进池塘里去了!他还会用手指弹石子,啪啪啪的,跟小人书里的大侠似的!”小丫头越说越兴奋,两只手在空中比划着,把尽欢刚才的英雄事迹添油加醋地说了一遍。

刘秀月听到一半脸就黑了,听到马军拿鞭炮扔两个女儿的时候已经开始撸袖子,听到尽欢把他踹进池塘才松开拳头,咬着牙骂骂咧咧:“那个马军——又是那个马军!上回在村口堵美香我就该直接叫派出所的来抓人!这回倒好,欺负到我两个小女儿头上来了!他还是人不是?大年初二的堵女孩还扔鞭炮?他爹怎么教的!我这就去找他爹理论理论——不对,我直接去镇上找派出所——”

惠敏和穗香赶紧一边一个架住她,惠敏低声说着大过年的别闹大了对孩子不好,穗香也跟着劝马军那小子都掉池塘里了也算遭了报应。

刘秀月深呼吸了两下,把撸到胳膊肘的袖子又捋回去,拍了拍自己胸口顺了顺气,脸色缓下来之后转过头看着尽欢,忽然又笑了。

“还好我姑爷能干!”她大步走到尽欢面前,伸手捧住尽欢的脸就开始揉“尽欢真是好样的!这叫什么——英雄救美!从小我就看你是个有出息的,果不其然!为母决定了——今天中午给你加菜,请你吃鲍鱼!”

满院子安静了大约三秒钟。

安安愣在原地,感觉自己被一道雷劈中了天灵盖。

她脸上那层还没褪干净的绯红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重新烧了起来,从脖子一路烧到耳根,再从耳根烧到发梢,整张脸红得像是刚从开水里捞出来的虾。

她在巷子里说的那些话——那些关于他的回忆,那些关于“从来没有人像他那样”的话——她一字一句地全说给本人听了。

她还说他“不如尽欢哥好看”。

她还说“但尽欢哥的好看是田埂上野草那样的”。

她还说——她到底还说了多少?

她僵在原地,像一尊被钉在门框上的小石像,两只手攥着棉袄的下摆越攥越紧,指节都发白了。

然后她极其缓慢地、极其僵硬地转过头去,看向那个正站在刘秀月身边笑着回应“月姨太客气了”的少年。

冬日的阳光正好打在他侧脸上,把他眼角眉梢那份干净利落的少年气照得纤毫毕现,嘴角弯起来的弧度好看得让人挪不开眼,但也让她此刻只想找一条地缝钻进去,永远不要再出来。

尽欢正好也转过眼来看她。

四目相对的瞬间,他朝她眨了眨眼,嘴角的笑意又深了几分,声音清朗又自然,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安安,好久不见。”

佳怡仰着脸看看她姐,又看看尽欢,黑葡萄似的眼珠转了转,突然啊了一声,指着尽欢大声喊起来:“你你你——你刚才说你叫啥来着——不对你刚才根本没说你叫啥!你就是李尽欢!你就是那个娃娃亲!我就是说你怎么那么厉害——”

她一把拽住安安的袖子使劲晃,“姐!姐!他就是你枕头底下那个——唔唔唔!”安安眼疾手快一把捂住妹妹的嘴,动作之迅猛完全不像平时那个温吞吞的二姐,整张脸红得几乎要冒烟。

这一刻,刘安安得到了这一辈子最急切的新年愿望,那就是挖个洞把自己埋起来……

温馨提示:按 回车[Enter]键 返回书目,按 ← 键返回上一页,按 → 键进入下一页。

首页 我的书架 阅读记录 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