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7章 至此,两小无猜
乡村多娇需尽欢 · 臻帅超人 暂不接稿 · 1 / 2
穗香把那条擦眼泪的手帕往桌上一搁,忽然清了清嗓子。
她声音不大,但语气里带着一种不容反驳的爽利劲儿,跟她刚才抹眼泪的样子判若两人:“好了好了,过去的事情已经过去了,咱们这帮老姐妹在这儿抹眼泪算怎么回事。秀月你刚还说鲍鱼凉了腥,你瞧瞧这桌上的菜哪个不是凉的——赶紧的,把孩子们都招呼起来,该热菜热菜,该添茶添茶。”
她这话像是一阵风,把桌上那层沉甸甸的伤感吹散了一大半。
美香第一个反应过来,把抹布往桌上一拍,脆生生地接了一句“穗香姨说得对”,然后话锋一转,直直朝尽欢喊:“妹夫你倒是表个态!这满桌就你一个男子汉,你不带头谁带头?”
尽欢正端着茶杯缩在角落里装隐形人,被她这一嗓子点名差点呛着。
他连忙站起来,举着茶杯朝满桌的女人团团一揖,那姿势又乖又滑稽,惹得洛明明都弯了弯嘴角。
他说各位妈妈各位姐姐妹妹,我嘴笨不会说话,以后家里力气活全归我,劈柴挑水种地修屋顶随叫随到。
旁边安安细声细气地跟了一句劈柴我会,话音还没落就被佳怡当场拆了台:“姐你上次劈柴把柴刀劈飞了你忘了?飞到咱家鸡窝上,鸡吓得好几天不下蛋!”满桌人哄堂大笑,玉儿笑得把头埋进胳膊里直抖肩膀。
佳怡趁大家笑得东倒西歪,从条凳上蹦下来,挤到刘秀月和张红娟中间,仰着脸一本正经地说:“妈你别难过了,以后不光二姐夫罩咱们,刚才红娟阿姨还说了,好姐妹就是要交心,以后她要罩你一辈子。”
刘秀月终于忍不住笑了出来。她伸手在佳怡鼻梁上刮了一下,嘴上说着就你这张嘴以后月亮屯的说媒婆都得绕着你走,眼角却终于弯了起来。
张红娟在旁边看着满桌笑闹的孩子们,又看了看被佳怡逗得直摇头的刘秀月,忽然觉得这几天悬在心上的那块石头终于被搬开了。
她伸手把刘秀月散下来的碎发别到她耳后,轻声说了句:“秀月,咱们这辈子鸡零狗碎的苦已经吃得够多了,往后该吃点甜的了。”
张红娟拉着安安的手,手指在她手背上轻轻摩挲着,目光柔柔地落在这个未来儿媳妇脸上。
她张了张嘴,话还没出口,眼眶倒先红了一圈:“安安,阿姨有件事想跟你说——阿姨家里以后的情况可能会比较复杂,有些事不是一般人能理解的。阿姨希望以后你能多担待些,要是实在接受不了,你也别怪尽欢,他只是在尽他所能。一切都是……”
话说到一半忽然哽住了。她不是不知道该怎么往下说,是当着满院子长辈小辈的面,这些话实在没法说得更明白。
刘秀月把手里的茶杯往桌上一搁,打断了张红娟的话:“行了红娟,你别吓着孩子。这事儿包在我身上,我来跟她们说。你放心,保证你儿媳妇以后天天套在我姑爷身上,甩都甩不掉。”
安安本来就被张红娟那番半截话弄得云里雾里,又听到亲妈这句“套在姑爷身上”的虎狼之词,整个人从耳根烧到了脖子根,脸红得几乎要冒烟:“妈!你说什么呢!”
旁边美香和佳怡同时发出一声意味深长的“哦——”,音调一个高一个低,配合默契得像排练过。
洛明明端起茶杯抿了一口,嘴角微微弯起一个从容的弧度:“放宽心好了,咱们儿子以后可是要做大事的,挑的媳妇自然也不是平常人可以比拟的。”
可欣正端着茶壶给长辈们续杯,听见干妈的话顺嘴就接了一句:“对呀,弟弟说过几年还要开医院呢,还要开在大城市——”
此言一出,刘秀月手里的茶杯差点没端稳。
美香张大了嘴,佳怡虽然不太懂开医院是什么意思,但看到妈妈和大姐的表情就知道姐夫要干的事肯定很厉害,眼睛顿时亮得像两颗小星星。
“开医院?”刘秀月把茶杯往桌上一搁,转过头来盯着尽欢,语气里带着几分当岳母的威严和几分藏都藏不住的骄傲,筷子往桌上一拍,“姑爷,这事儿你可得给我展开讲讲——一字不漏地讲。”
满桌女人的目光齐刷刷地落在尽欢身上。尽欢放下手里的筷子,把嘴里那口菜咽干净,又拿茶水漱了漱口,才在众人注视下不紧不慢地开了口。
他说这事说起来话长,之前也是机缘巧合攒下了一点家底,但那些财富来路多少有些不便明说,与其让那些家底藏在暗处发霉,不如拿出来做点正经事业。
开医院既能把这些钱转到明面上来,又能实实在在帮到人,一举两得。
刘秀月听完这番话,半晌没说话,只是拿筷子在碗沿上轻轻敲了两下,忽然转头朝张红娟说了一句:“红娟,我这姑爷——真不错。”张红娟端起茶杯抿了一口,笑了笑没说话,那笑容里有几分母亲的骄傲,也有几分只有她自己知道的复杂。
洛明明端着茶杯,嘴角微微上扬,那双凤眼斜斜地瞟了刘秀月一眼,语气慢条斯理得恰到好处:“这孩子错不错好不好,你不是早就知道了?而且——还感、同、深、受、了呢。”她把最后四个字咬得又轻又慢,一字一顿,像是生怕桌上有人听不清。
刘秀月脸上的笑容纹丝不动,但额角那根青筋肉眼可见地跳了两下。她也端起茶杯,也用那种皮笑肉不笑的语气回了一句:“彼此彼此。”
桌上其他几个知道内情的女人同时端起了茶杯,动作之整齐像是排练过。
穗香低头研究茶杯里的茶渣,惠敏忽然对窗外的爬山虎产生了浓厚的兴趣,张红娟则闭了闭眼,伸手按了按太阳穴。
眼看两个女人之间又要迸出火星子,惠敏率先站了起来。
她俯身一手一个拉起正蹲在地上跟玉儿翻花绳的佳怡,语气轻快:“我带玉儿和佳怡去村口小卖部买鞭炮。”可欣和美香立刻放下手里的抹布同时站起来,异口同声地说她们也去。
尽欢也赶紧跟着站起来,嘴刚张开还没出声,张红娟就已经把话头截了过去:“尽欢你就别去了,让安安带着你去村里逛逛,认认路。这月亮屯你几年没来了,巷子都变样了。洗盘子的事就交给我们几个老的。”
安安愣了一下,下意识说那怎么好意思让阿姨们洗碗。
话还没说完,美香和可欣已经一左一右把她从条凳上架了起来,美香嘴里还念叨着哎呀都是自家人不用计较那么清楚,边说边把她往院门口推。
佳怡从惠敏手里挣出来跑到院门口,踮着脚尖朝安安挥了挥手,脆生生地喊了一句二姐好好带姐夫逛逛不用急着回来!
说完就被惠敏拎着后领拖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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巷子里很安静,午后的阳光从老槐树光秃秃的枝丫间漏下来,在地上洒了一片碎金。
远处偶尔传来几声零星的鞭炮响,在这大年初二的暖阳里有种懒洋洋的热闹。
尽欢走在左边,安安走在右边。
两人的肩膀之间隔了半臂距离,不远不近。
巷子窄,偶尔有挑着担子的村民从对面过来,尽欢就往旁边让一让,顺势往安安那边靠半步。
安安察觉到他靠近,耳朵又悄悄红了,却没往旁边躲。
几个拎着年货走过的婶子认出了刘家二闺女,刚想打招呼,看见她身边并肩走着一个俊俏少年,两个人虽然没拉手但走路频率一模一样。
婶子们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捂着嘴笑着走远了。
“她们在笑。”安安低着头,声音小得像是自言自语。
“笑就笑呗。”尽欢双手插在裤子口袋里,语气轻松得很,“被笑几声又不掉肉。”
安安的脸从粉红变成了绯红,偏过头瞪了他一眼。
她本来想瞪得凶一点,但落在尽欢眼里,那双还带着几分羞意的眼睛怎么看怎么像是在撒娇。
他忍不住想起早上在巷子里她说的那些话,嘴角又不争气地弯起来。
两个人拐过巷口那棵老榆树,前面就是村里那条唯一的小河了。
河水清浅,在冬日阳光下泛着粼粼的波光,几只在岸边觅食的母鸡被他们惊动,扑棱着翅膀跑远了。
河对岸是一片光秃秃的农田,田埂上堆着几垛干草,远处的山在薄雾里若隐若现。
尽欢偏头看她。
阳光下她侧脸的轮廓被勾了一道浅浅的金边,睫毛垂下来的时候在脸上投下一小片阴影,鼻尖还是红的——不知道是风吹的还是刚才羞的。
他忽然觉得,这样的午后也挺好。
没有马军那样的混蛋来找茬,没有满院子大人的调笑,就只有他们两个人,安安静静地走在村道上,听着远处的鞭炮声和近处的流水声。
“尽欢哥。”安安忽然开口,声音比刚才在饭桌上镇定了不少。
她看着河对岸那片光秃秃的农田,问他记不记得小时候有一回带她过河去摘野草莓,她不敢踩石头,他就背她过去,结果走到河中间的时候脚底打滑,两个人都摔进了河里,浑身湿透了回家被红娟阿姨罚站。
尽欢也笑了,说记得,那次他妈罚他站了半个时辰,他还在膝盖上画了只乌龟。
安安又说可是第二天你又去摘了一篮草莓给我,说昨天那篮掉河里了,这篮是补的。
两个人对视了一眼,都笑了。
河风吹过来,带着冬日的清冽和对岸干草垛的气息。
安安低下头,手里不自觉地绞着棉袄的下摆,声音轻轻的:“尽欢哥,其实在巷子里我说的那些话全都是真心的。只是没想到……你就是……”
尽欢偏过头看着她。
阳光从河面上折回来,在她侧脸上镀了一层浅浅的金边,睫毛垂下来的时候在微微泛红的眼睑上投下一小片阴影。
她的手指还在绞着棉袄下摆,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但她的背挺得很直——不是那种硬撑出来的僵硬,而是把心里话一字一句往外掏的时候,那种豁出去之后反而什么都不怕了的坦然。
“巷子里说的那些话,全是真心的。你不在的这几年,我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感觉。小时候做游戏——你演爸爸,我演妈妈,你摘枣子摔下来,我发烧了你在床头讲故事——那些事我一直都记着。我枕头底下压着小时候跟你一起画的邮票,有几张都发黄了,边角也磨毛了,但每次收拾屋子我都舍不得扔。我担心你是不是还记得我,担心你妈跟你提娃娃亲的时候你会不会觉得好笑,更担心你来了之后发现安安没有小时候可爱了怎么办。”她的声音轻下来,尾音微微发颤,但嘴角却浮起一个小小的、自嘲般的弧度。
“今天在巷子里你说来找刘秀月阿姨家的两个女儿——我当时心里就想,这个人长得真好看,可是比尽欢哥差远了。”她把脸往围巾里又埋了半分,只留一双亮晶晶的眼睛偷偷看他。
片刻之后她忽然吸了吸鼻子,抬起眼直视着他,那双一向温柔的眼睛里此刻盛满了某种孤注一掷的认真,“尽欢哥,你变得好厉害。你能一个人打跑那么多坏蛋,还能开医院,能做那么多大事。安安只是个乡下丫头,除了会劈柴做饭,什么都不会。劈柴还把柴刀劈飞了……”
尽欢听到这里,忽然伸出手,把她绞着衣角的手指轻轻握住。她没有挣开手,只是微微一颤,然后慢慢反握住了他的手指。
尽欢没有马上回答。
河风吹过来,把他额前的碎发吹得遮住了眼睛,他没有伸手去拨。
他握着安安的手指,那几根纤细的手指在他掌心里微微发抖,像一只受了惊的麻雀,想飞走又不敢松开爪子。
他深吸了一口气,那口气从胸腔底部翻上来,沉得像灌了铅。
然后他开口了,声音不大,但在安静的河岸边每一个字都清清楚楚。
“安安,我没有你想的那么好。你刚才说巷子里那些话是真心的——那我跟你说的,也得是真心的。我不想骗你,从一开始就不想,所以有件事我必须告诉你。”
他感觉到掌心里那只手僵了一下,但他没有松开,反而握得更紧了些,拇指在她手背上轻轻摩挲着。
“我很花心。不是那种见一个爱一个的花心——我爱的人,每一个都是拿命去爱的。现在是这样,将来也是。我没有办法给你一生一世一双人,因为在我身边,已经有很多女人了。有些你认识,有些你不认识,以后我会介绍给你认识。我不能给任何一个人完整的我,但我可以保证,只要你愿意,正牌的妻子、明媒正娶的媳妇,只会是你一个。这是我妈跟你妈的约定,也是我自己的承诺。”
安安站在原地,河风把她的碎发吹得遮住了半边脸。
她低着头,看不见表情,只看见她的手指在他掌心里抖得越来越厉害,然后她把手从他掌心里抽了出来。
那个抽手的动作很慢,不是愤怒地甩开,而是慢慢地、一根手指一根手指地从他指缝间退出去,像是每退一根手指就在自己心尖上划一道口子。
她把手收回胸口握着——那是刚才被他握过的那只手,指节还残留着他掌心的温度。
她的眼眶红了,鼻子也红了,嘴唇抿成一条发白的线,拼命忍着不让眼泪掉下来。
她的声音从喉咙深处挤出来,又细又轻,每个字都在颤:“我……我能问一下,都有谁吗……”
“说来话长。”他伸出手轻轻握住她的手腕把她拉近了一步,她能感觉到他掌心那股干燥的温热透过棉袄的袖口传过来,力道不重,却不容挣脱,“但是我会跟你解释,一个一个,仔仔细细地解释给你听。不管听完之后你做什么决定,我都接受。你不愿意,我绝不强求,娃娃亲的约定就当没这回事……你要是愿意——哪怕只愿意试着接受一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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村口小卖部的屋檐下,惠敏蹲在地上,一手一个帮玉儿和佳怡点手里的仙女棒。
火花嗤啦一声窜出来,两个小丫头同时尖叫着往后跳,然后又咯咯笑着凑回来,四只小手举着仙女棒在空中画圈,金色的火星落在石板地上,留下几颗转瞬即逝的暗红色光点。
可欣和美香没有跟着去放鞭炮。
两人并肩坐在小卖部门口那条掉了漆的旧条凳上,一人手里捧着一杯从小卖部里买的温热豆浆,纸杯口冒着袅袅白气。
美香拿肩膀撞了可欣一下,下巴朝河边那条路的方向努了努:“嘿,你说他们两个现在在聊啥?”
可欣低头在纸杯边缘抿了一小口豆浆,想了想,嘴角慢慢弯起来:“不知道。不过肯定很有意思。你早上看见安安的表情了没——巷子里刚认出他的时候,整个人都快冒烟了。我长这么大头一回见安安羞成那样。”她顿了顿,偏过头看着美香,语气忽然变得认真了些,“不过说真的,美香,你刚才在饭桌上跟佳怡一唱一和地逗她,她没翻脸已经是给你面子了。”
“她翻脸我也不怕。”美香哼了一声,拿吸管戳了戳杯子底沉淀的白糖,语气从得意变成了感慨,“不过说真的,安安能碰上尽欢,运气是真的好。那丫头从小就是个闷葫芦,有什么话都不说,憋着。巷子里那回能跟你弟弟说出那么多心里话,我在旁边听着都觉得太阳打西边出来了。你不知道,我平时在家怎么撬都撬不开她那张嘴。”
可欣没有接话,只是低头看着纸杯里缓缓旋转的豆浆泡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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