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祸不单行
绿爱之律妻劫 · 寒冰9999 · 2 / 2
“还有更糟的。”绾宁的声音低了下去,“刚刚我接到苏姐的电话,她怕你激动…让我告诉你,说董事会有意让你停职。”
“什么?”我猛地抬起头。
绾宁的目光落在我脸上,美眸盈满了担忧,“苏姐说…董事们认为你最近的行为给公司带来了不必要的麻烦和风险。他们在考虑…让你回家休息一段时间。”
“回家休息?”我冷笑一声,“说得好听,不就是变相辞退吗?”
“敬文…”
“苏姐呢?”我问,“她在董事会面前替我说话了没有?”
“说了。”绾宁点点头,“她说自己一个人在会上跟那些老头子吵了半个多小时,最后争取到了一个待定再观察的结果。不是辞退,是观察。”
“观察什么?”
“观察…你的表现。”绾宁的声音越来越轻,“如果接下来一段时间公司业绩没有起色,或者再出什么岔子,他们还是会…”
她没有说完,我已经明白了。
窗外的夜色沉沉,像有什么东西压在胸口,让人喘不过气来。
“还有一件事。”绾宁忽然开口,声音里带着犹豫。
“什么?”
“爸那边…下午送去了医院。”她顿了顿,“妈发来信息,说他心脏病发作,很不稳定。”
“你怎么不早说!”
我的脑子里轰的一声,像什么东西炸开了。
身体比思维更快地做出反应,我一把抓起挂在椅背上的外套,冲出书房大门。
绾宁在身后喊了一声什么,我没有听清,只是疯狂地朝楼下跑去。
夜色中的街道空旷寂静,路灯的光芒惨白惨白的。我启动车辆,车子便箭一般地射入夜色之中。
车窗外的景物飞速倒退,此时我的脑子里乱成一团浆糊。
父亲的身体本来就不好,这些天又接连遭受打击!
黄强的威胁、舆论的压力…他的心脏哪里经得起这样的折腾?
车辆在医院门前急刹停下。我推开车门便冲了出去。
急诊大厅里灯火通明,消毒水的气味刺得人鼻腔不适。
我穿过熙熙攘攘的人群,找到服务台,报出父亲的名字,护士说正在抢救,让我去三楼的家属等候区等着。
我跌跌撞撞地爬上三楼。
家属等候区是一排冰冷的塑料椅子。
我的母亲阮月坐在椅子上,双手攥着一方丝帕,脸上的泪痕还没干透。
岳母顾莲心坐在她旁边,一只手搭在母亲的肩膀上,似乎正在低声说着什么安慰的话。
“妈,爸怎么样了?”我三步并作两步冲过去。
母亲阮月抬起头来,看见我,眼眶里又涌出新的泪水。
“还在抢救…送来的时候情况还不是很危险,所以我让绾宁先别和你说,怕你担心,谁知道后来心脏骤停了两次…”她的声音断断续续,“敬文,你爸他…他这次真的是被气到了…”
“被气到的?”
“白天的时候,有人来探望你爸。拎着很多贵重的营养品和保健品,说是代表黄总来的。我让他们出去了,把东西全部退回去。可你爸…你爸看见那些东西之后,脸色一下子就变了…”
我感到一阵眩晕。
那些东西是黄强派人送来的,像是无声的示威和嘲弄。
父亲一辈子要强,最看不得的就是被人拿捏住把柄、被人威胁和羞辱。
黄强用那些东西上门,明摆着有意侮辱。
“爸…”我的声音有些哽咽。
就在这时,急救室的门开了。
一个穿着白大褂的医生走出来,摘下口罩,表情凝重。我连忙迎上去,急切地问:“医生,我父亲怎么样了?”
“暂时脱离危险了。”医生的声音严肃,“但他的心脏状况很不乐观,这次是急性心梗,幸亏送来得及时,否则后果不堪设想。病人家属需要做好心理准备,这种病最忌讳的就是情绪波动。以后一定要让他保持心情平静,避免任何刺激。”
“我们会注意的。”我连忙点头,“谢谢医生。”
父亲被推出来的时候,脸色灰败得吓人。他的皮肤像被抽干了水分,紧紧贴在骨头上,眼窝深陷,颧骨突出,嘴唇干裂得起了皮。
我跟着护士将父亲推进病房。
母亲和岳母跟在后面,顾莲心帮忙整理着病床上的被褥,母亲阮月则坐在床边的椅子上,握着父亲那只枯瘦如柴的手。
“敬文,”父亲声音虚弱,“不要…不要怕…我没事…”
“爸,您别说话了,好好休息。”我俯下身,握着他的另一只手。那只手冰凉得厉害,脉搏微弱得几乎感觉不到。
“黄强…那个混账…”父亲的眼睛微微睁开一条缝,“他以为这样就能让我屈服…做梦…”
“爸!”
“我老了…”父亲的声音越来越轻,随时都会消散在空气中,“命也不长了…可有些事…不能做…做了就没脸见人…”
“爸,您别说了…”我的眼眶有些发酸。
父亲没再说话,只是闭上眼睛,呼吸渐渐变得平稳起来。母亲轻轻替他掖了掖被角,起身走到窗边,背对着我们,肩膀微微耸动。
我站在病床边,看着父亲那张枯槁的面容,心里没由来的难受。
这个曾经教会我正直与担当的老人,如今躺在病床上苟延残喘,而我…作为他的儿子!
什么都做不了。
“敬文。”岳母顾莲心轻轻拉了拉我的袖子,示意我出去说话。
我跟着她走出病房,轻轻带上门。
“敬文,”岳母的声音很轻,“有件事,我觉得应该告诉你。”
“什么事?”
“绾宁她…”她顿了顿,似乎在斟酌措辞,“她白天去见过黄强…我本来想去看看你爸妈…谁知道…半路看见绾宁正好上了他的车。”
我瞬间愣住。那些字眼像锋利的碎片,刺进我的耳膜。
“什么?”
“我不知道她们谈了什么,”岳母的表情复杂,“但绾宁回来之后,脸色很不好看。她没跟我说,我也没问。只是…你作为她的丈夫,应该知道这件事。”
站在原地,身体僵硬。
岳母看了我一眼,叹了口气,伸手在我肩膀上轻轻拍了拍。
“敬文,绾宁是个好妻子。不管她做什么,肯定有她的苦衷。你们夫妻这么多年,应该互相信任。”
“我知道。”我的声音干涩得厉害,“谢谢妈告诉我。”
顾莲心点点头,没再说什么,转身回了病房。
我一个人站在走廊里,背靠着冰凉的墙壁。
绾宁去见黄强了。
她没有告诉我。
她在隐瞒我。
这个念头像毒蛇,在我的胸腔里盘绕,吐出芯子,一下一下地舔舐着心脏。
疼,是真的疼。
更多的是一种酸涩,像有什么东西在心底慢慢发酵膨胀,把那些曾经以为坚不可摧的信任一点一点地撑裂。
我深吸一口气,摸出手机,拨通了绾宁的号码。
嘟~~嘟~~~嘟~~~
电话响了很久,没有人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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