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抢人
我的穿越之旅——韩家巷的女人们 · · 1 / 1
肖幸曰:原则上,我讨厌欺男霸女,特别是那人不是我的时候。"东家,该走了。"我睁开眼,屋里还黑着,只有窗纸上透着一点微光。雪娘披着衣裳坐在床沿,正在挽头发。"这么早?"我躺着没动,不是很想起,“你闺女不是要中午才回来吗?”"不早了。"她回头看我一眼,把我搭她腰上的手拨开,把衣裳递了过来,"这条巷子的人,卯时就起来了。你再躺一会儿,等会儿开门倒水的、挑粪的、上工的,全在门口过。"她自己先下床,摸到桌上的火石,把油灯点起来。火光一跳,照出她半边脸。"你这是怕人看见?""您当我不怕?"她说,"我一个有男人有女儿的妇人,让人看见,还要不要活?"我笑了一声,起来穿衣裳。她替我把袖子仔细理平,把门闩拨开一条缝,探头往外看了看。"趁现在。"巷子里还浮着一层白气,青石板上湿漉漉的。我刚走到巷口,对面来了个人。一个妇人,手里拎着只木盆。素白布衫,腰间一条浅青带子,头上只别一根旧银簪。她走得很快,眼睛看着脚底下。离着七八步,她抬起头,脚步顿了一下,就又走了过来。我这才看清她:那张脸白得没有一点血色,不是脂粉的白,是常年不见日头、又在冷水里泡出来的那种白。袖口磨破了,用同色的线细细地补过;两只手背上裂着几道口子,指节发红;木盆是空的。"这么早。"我说。她脚下立定,行了个礼。"肖东家早。"说完她侧身让开半步,从我身边过去了。她从我身边过去的时候,我闻见一股味——皂角,还有碱水。我回头看她那只空盆,想起雪娘对我说的,她们母女靠卖绣活和给人浆洗为生。她这是一大早就出去,把浆洗好的衣服送到客人家,空着盆回来了。雪娘身上是香的,是玫瑰混着麝香,这一位身上只有皂角和碱水的味道。我在原地站了一会儿。盆子一晃一晃,走到巷子深处,拐了个弯,看不见了。第二天上午,车照旧停在阊门口。我走过去,刚拐进巷口,就看见前头井台边上站着三四个妇人,凑在一处,嘴动得飞快。其中一个抬眼见了我,脸上的话一下收住,抬手扯了扯旁边人的袖子。几个人一齐回过头来,脸上齐刷刷堆起笑。"肖东家。""哎哟,肖东家今儿又来了。"我从她们中间走过去,谁也没应。进雪娘院子的时候,我回头看了一眼——那几个人还站在原地,谁也不说话,眼睛都跟着我。雪娘正在灶房门口做米糕。一张矮案上摊着白米粉,她两只手在里头忙,手背、腕子、连鬓角都沾了粉。旁边摆着模子、松子、一小碟红糖。见我进来,她手上没停,先白了我一眼。"东家,您来得也太勤了吧。""勤?""前儿刚来过,昨儿一早走,今儿又来了。"她把模子往案上一磕,"今早王家嫂子堵着我问,说肖东家怎么老往咱们这条巷子里跑,是不是看上了谁家的院子。"我"嗯"了一声:"那你怎么答的。""我说东家在阊门有铺子,走这条巷子近。"她把粉压平,撒了一把松子,"人家信不信,天知道。反正昨日井边上,我一过去,那几个就不说话了。"她抬起眼,从额头上抹了一把,手上那层粉蹭到鬓角去了,也没管。"我这名声,本来就半臭不香的,东家您再这么天天往这儿跑,我在这条巷子里可真活不下去了。"她突然咬牙切齿:"也不知是哪个杀千刀的在背后嚼舌头!"我在案边坐下,想了想,还是说出来了。"昨日早上我出门,"我说,"在巷口碰见你小姑子了。"她手上停了。"你疑她?""我没疑,就问问你。"她把那团粉搁下,在围裙上擦了擦手,站直了。"不是她。""你怎么知道?""她不是那样的人。我跟她一条巷子里长大的,比你清楚她。"雪娘说,"再说——"她停住想了想,愈发笃定:"她比我还在乎我的名声。""为什么。"我好奇。"因为她怕。"她把手上的粉捏了一小块扔回盆里。"她闺女还没许人,她一个寡妇,这辈子就这点念想了。嫂子偷人,小姑子脸上也挂不住——到时候提亲,人家一打听是韩家巷韩家的,转头就得走。"她说到这儿,又把粉团拿起来揉。"所以她比我还怕我出事。"我想了想,她说得在理。"她也不容易。"雪娘揉着粉,忽然说了一句,"当年她抱着星怜来投我们,那丫头才十一,瘦得跟只猴似的。阮家把她们娘俩撵出门,连被褥都没让带。""为什么撵。""她男人是前头那个生的。"她说,"人一死,那娘俩就是多余的。"她顿了一下,又说:"当年还是我跟大成说的,留下她们娘俩。"我"哦"了一声,这倒是看不出来,心下不由高看了雪娘一眼。"星怜十六了。"我说,"怎么还没许人?是没人看上她?"雪娘边把模子往蒸笼里放,边开口道:"星怜那丫头也不是个省心的,前年有人来说媒,她把人堵在门口,问人家:'你家有几亩地?'人家说十七亩。她说'十七亩也敢来'。"我笑了一声。"那她要嫁什么身家的?""她就不肯嫁!"她往灶膛里添了把柴,拿火筷子拨了拨灶膛里的火,"我问过她,她说要陪她娘,我瞧着啊,是没一个入得了她的眼。"灶膛的火烘起来,她出了一脑门汗,撩起衣角扇了扇。"前几日听人说,二姐婆家那边在打听她。""打听什么?""不知道。"雪娘说,"本来想问来着,赶上你这事,就没问,反正不会是好事。"我把话题又绕回来,"你不怕大成知道?"她"噗"地笑了一声。"我怕他什么。"她说,"我呸。外头那些嚼舌根的,我早几十年就懒得搭理了。"她把手上那把柴"啪"地往灶膛里一塞,抬起头。"东家,我跟你说句实话。""你说。""我王雪娘在这条巷子里,名声本来就不怎么样。"她说,"我嫁过来这么多年,菜做得比谁家都好,衣裳洗得比谁家都干净,长得也比她们谁家都排场——这样一个人,她们不编排我编排谁。"她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粉。"可她们谁也不当我面说。为什么?"她看着我,一双眼亮得厉害。"因为我往那儿一站,她们就不敢。"我看着她说这话。说实话,她现在的样子比她脱了衣裳还好看。她说这话的时候,两只手上全是粉,头发散着一缕,围着围裙,一身的米味。可她说"我往那儿一站,她们就不敢"的时候,是站着的,站得笔直。我从桌边站起来,绕过去,从后头把她整个人圈住。她没躲,只是把两手举起来,怕粉蹭到我衣裳上。"东家。""嗯。""大白天的。""就抱一抱。"她抬手把鬓角那点粉抹掉,仰起脸任我亲。灶膛的火烤得人发烫,她身上那股子热不停往我这边透,我下面又硬了起来,刚想再进一步——院门"吱"地一响。跟着是个脆生生的嗓子:"娘!我回来了!"雪娘一把把我推开,两手在衣裳上胡乱抹了两把。爱月一脚踏进堂屋,看见我,脚下停了半下,把两只手放到了身前,规规矩矩行了个礼。"肖东家好。""嗯。"雪娘已经坐回桌边收拾起蒸笼来了。"你今个怎么舍得这么早回来,不陪你星怜姐吃饭了?""星怜姐不在家。"爱月挪到灶边,眼睛先看了看盆里的粉,又看了看我,"亏我还一早就去了。""她上哪儿去了?""送绣活。"爱月撅了撅嘴,"姑妈说表姐一早就出去送活了,要下半晌才回来。我在那儿坐了半天,太无聊就回来了。""你就不会陪你姑妈说说话?""姑妈今日不爱说话。"她说,"说几句就不理我了。""雪娘。"我开口。她抬起头。"明日上巳,我园子里摆席。厨上缺人手。"我看了一眼爱月,"你手艺好,来帮我一天,可以带爱月来。"雪娘手上停了一下。"明日?""明日。"我说,"早点来,上半天有戏。"那蒸笼"咚"地落在了桌上。"戏?"爱月这一声比她娘快。"什么戏?唱《琵琶记》么?上回我娘带我去看了一折,唱到吃糠那儿——""爱月。""……哦。"她退了两步,眼睛还亮着。雪娘这才抬起头来看我。"前儿……"她说了一个字,咽回去了。"前儿怎么。"我问。"没什么。"她低下头去再端起蒸笼,"你园子里那个台子,是几时起的。""去年秋天。""哦。"她没再说,低头把笼屉往灶上一端,耳根那儿红了一片。"带我去带我去。"爱月扯着她娘的袖子,忽然又问,"娘,能不能把星怜姐也叫上?""人家请的是帮厨,"雪娘说,"又不是请客。""可她上回说想看戏……""你干脆跟她一块过日子算了。"爱月不说话了,嘟着嘴。米糕蒸好了,起笼,一股热气一下冒了出来。"爱月。"雪娘拿只木勺往竹篮里装了半笼,"把这些给你姑妈送去。""现在?""现在,趁着还热。"雪娘说,"她这两天心里不痛快,你去了陪她多说说话。"爱月拎起那只竹篮,蹦蹦跳跳的出门去了。门一合,她转过身来。"东家。"她低声说:"您真记着啊。""爷说过的话,几时不算数过。"我笑嘻嘻。"这可不一样。"她定定的望着我,眼神里那点笑褪下去了,剩下一样东西——那不是谢。我没答话,走过去。她也没躲。我把她的脸抬起来,亲下去。亲得很实在,舌头在里头缠。我一只手顺着她后腰往下摸,她喘了一声,按住我的手。"不行。"她贴着我耳朵说,"那丫头一会儿就回来。"说完她一手往下去,隔着袍子攥住了我。她手上还沾着米粉,蹭在上面一层白。"就这一下。"她说,"让你记着味儿。"我把她搂得更紧了些,正咬着她的耳垂——外头忽然传来一阵吵嚷声。那声音是从巷子里头传来的。先是有人拔高了嗓子,跟着是杂乱的脚步,再往后是叫骂和门板撞响,再往后,声音一片一片地涌,涌成一股"嗡嗡"。雪娘手一松,从我怀里退出来,脸上的红还没退。"这是怎么了。"院门"咣"地一响,爱月一头撞了进来,脸都白了,胸口一起一伏。"娘!"她抓着雪娘的胳膊直晃,"姑妈家门口,来了好几个人,正跟她吵呢!"我们到的时候,二姐家门前已经围了一圈人,里外三层,热闹得很。人圈中间站着三个人。一个五十来岁的老头,青布直裰,下巴上一撮花白的胡子,两只手背在身后,眼睛看着别处。脚上一双新鞋。一个四十来岁的妇人,头上梳得油亮,插一根金簪,眉眼尖利,手里攥着块帕子。还有一个三十来岁的男人,膀大腰圆,歪着头站在一边,嘴角挂着得意的笑。韩宝宝堵在自家门前,两只手死死攥着门框,脸白得跟墙灰一样。那个妇人正在说,声音又高又急,一句一句都像刀子,往宝宝身上戳:"……我们阮家又不是不讲理的人家。""星怜是我们阮家的孙女,祖父母管孙女,天经地义。""孩子十六了都没嫁人,分明是你这当娘的耽误了女儿。""如今这门亲事也是我这当祖母的千挑万选出来的。这是我娘家侄子,正经亲上加亲。家里有地有房,人也老实,没病没灾。星怜过去了,就是去享福呢。"宝宝不接腔,只是更紧地抓住了门框,拼命摇头。老头在那边咳了一声,慢吞吞地补了一句:"她爹死得早,我……我到底是她祖父。如今孙女大了,总不能让阮家的骨血流在外头。"围着的那些人不说话了,这本就是这时的道理,没人能说这不对。宝宝脸更白了,但她还是站在门上,不说话,只摇头。那个妇人往前走了半步。"大嫂,你倒是说句话。""……""你不说话,我当你应了啊。""……""各位街坊做个见证——"那妇人把帕子一抖,转脸冲着人群,嗓门拔高,"她妈站在这儿,一句话没有,这就是应了。今日,我们阮家就要把孙女接走。"就在这时候,雪娘从人堆里穿过去了,手里还拿着只木勺。她是从那个老头旁边挤过去的,肩膀撞了他一下,老头往后一趔趄。"哟,阮家老太爷啊。"她站到宝宝和那三人中间,转过半张脸,脸上带笑,"您这么大年纪,跑这么远的路,可真不容易,那年正淳死的时候,您可都没来呢。"那老头认出她来了,脸色一沉:"大成媳妇,这事跟你没关系。""有没有关系,你说了不算。"她这一句是冲着围观的人说的,嗓门又高又亮。"街坊都在这儿——"她把左手往腰上一叉,扬起手里那支木勺,"我请各位评评:五年前他们把人赶出来的时候,怎么不说她是阮家的孙女!"人堆里开始有声音了。"我小姑子的男人死的时候,棺材是谁买的?药钱是谁垫的?阮家那三天来了几个人、抬了几只手?""五年里谁给她送过一斗米?谁来看过这母女两个一眼?""今日想起来孙女了!"围观的人群里议论声一下大了起来,不知是谁在喊“说得好”。那个妇人把帕子一攥。"王雪娘!你一个外姓人,凭什么来管阮家的事。""这是我韩家的人。"雪娘往前逼了半步,"我韩家的人,什么时候轮到外姓的上门来要?""我们是阮家的长辈,孙女的婚事——""孙女。"雪娘打断她,"您惦记孙女,还是惦记您娘家那个侄儿?三十好几的人了,挑挑拣拣了十年,如今挑到没辙了,想起还有个侄女能填坑?"人群里"哄"地笑了一声。那妇人的脸涨成猪肝色,眼珠子转了一圈,忽然把枪口调过来对准了雪娘开火:"王雪娘,你自己先看看你是个什么东西!"她声音尖利,"这条巷子里谁不知道你——"她说到这儿,眼睛往雪娘身上上下扫了一遍。"——昨儿一早,有人看见一个男人从你家门里出来。你男人不在家,你就招野汉子进门,你也配在这儿说'姓韩'?"周围一下静了。我站在人堆外头,看见雪娘愣了一息。下一瞬,她一把扬起她手里那把木勺。"放你娘的狗臭屁!"木勺直直地砸过去,正砸在那个妇人的肩窝上。那妇人"哎哟"一嗓子,往后连退了两步,一个踉跄,坐在了地上。那个歪头站着的男人动了。他往前一冲,伸手就要去抓雪娘的胳膊。我从人堆里出去。"站住。"他手停在半路上,转过身来看我。他先看我的衣裳,再看我腰上那块玉,抬眼又在我脸上盯了两息——我一动不动地看着他,两只手垂在身前。他迟疑着,不知道该干什么。那妇人扯了壮汉一把,"你……你是什么人?""我是韩大成的东主。"我说,"大成给我干活。我不能让他家里的人受欺负。"人堆里嗡嗡的声音起来了。那个妇人捂着自己的肩窝,看看我,又看看雪娘,又看看那个侄子。"家务事……""那你们回家里去议。"我直接打断她,"议明白了,到阊门内绸缎庄找我。""她门口,今日不许站人。"那妇人往那老头那边看了一眼。老头早把头埋下去了,手在袖子里攥着,一句话不敢接。围观的人开始跟着起哄。有人喊"阮家的也太不像话",有人喊"走走走"。那妇人听着这声音,脸色变了几变,转了身。"走。"她拉了一把那个侄子。老头还站着没动,被她拽了一把,跟着走了。走出十几步,那个妇人又回了一次头。"行。"她冲门里的宝宝撂下一句,"你记住今天。我们阮家,不认你这样的媳妇。往后阮家祖坟地界,你们母女半步都别想踏进来!正淳坟前,从此不许你们一炷香、一张纸!活该你男人做孤魂野鬼!"说完三个人拨开人群走了。人开始散了。有人走过我跟前,还回头看了我一眼。宝宝还站在门槛上,攥着门框没松。雪娘过去扶她,被她轻轻挣开了一下——她自己去搬了条板凳,坐下。坐下了也没哭,两条胳膊撑着膝盖,低着头喘。过了一会儿,她抬头看了看雪娘。"嫂子,"她说,"是我这个当娘的没用。""放屁!"爱月蹲在她脚边,一声不吭。过了一会儿,宝宝抬手在爱月头上摸了两下。"爱月。""哎。""今天的事,回去别跟你表姐说,听见没有。""……为什么?""她那性子。"宝宝的声音很轻,"她要知道了,明天就得拿刀去阮家。你答应姑妈。"爱月点了点头,眼圈红了。旁边的雪娘把木勺往怀里一抱。"记那些做什么。"她说,眼睛却瞟了爱月一下,"值当你记?"宝宝这才抬起头,看了看雪娘,又看了看我。"嫂子……""嗯。""肖东家,"她站起来,冲着我的方向行了个礼,"多谢东家。"她脸上白得渗人,比她身上穿的那件白衫更白,眼角挂着东西,可就是没掉下来。看着她这副样子,我脑子里一下就冒出个只在书上见过的词——“梨花带雨”,心里那把火冲得老高。"二姐别慌。"我听见自己开口,声音放得又平又缓,"这事我记着了。阮家再来,你只管让人到幸园去说一声。"她抬头看了我一眼,又行了个礼,转身进了院子。门"吱呀"一声合上。我站在原地看着那扇门,看了有那么一会儿。这样的女人,比雪娘那样脱了衣裳往你身上坐的,要让人心痒得多。我正想着,胳膊上被人拧了一把。"看够了没有。"雪娘站在我旁边,手上还拎着那只木勺。"东家这么爱看,怎么不去屋里追?"我收回眼睛:"嫂子说什么呢。""我说什么,东家心里明白。"她哼了一声,把木勺往怀里一抱,脸上一副似笑非笑的样子。"我这米糕还没动筷呢。"她说,"您这眼,就往隔壁灶上钻了?东家这是吃着盆里的,望着锅里的。"我"哦"了一声,含糊过去。回到屋里,她把爱月打发去厢房,把木勺搁在案板上,站在灶前,半天没动。灶上的蒸笼还冒着气。"东家。""嗯。""她跟我不一样。"雪娘说。我没说话。"你别作孽。"我看着她。她是站在灶前说这句话的。背对着我,一只手按在笼盖上,气从指缝里往外冒。我仔细看了她一回。她胳膊上有一道红——是方才那把木勺甩出去的时候蹭的。她自己大概不知道。"我自有分寸。"我说。她"嗯"了一声,没回头。我在门里站了一会儿,转身出去了。出了巷口,日头已经斜下去了。分寸这东西,我有。有多少,另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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