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戏台
我的穿越之旅——韩家巷的女人们 · · 1 / 1
肖幸曰:看戏的图个热闹,唱戏的图个名声。我坐在第三层,没人知道我图什么。推开凌云阁的楠木大门,一股淡淡的松烟与沉香味便扑面而来。这楼阁外七内九,内里一到三层完全打通,在外面看却只作一层,也算给朝廷制度留个面子。底层大堂北侧是戏台,后台直接联通楼阁外墙,四下里是大片的散座,供寻常来客入座,再外围一圈的隔间留作厨房、茶房,雪娘和爱月此时就该在一侧偏厨候着,离戏台不远。大门左右两侧是木制楼梯,通向二层环廊,这里隔出十数间包厢,供有身份的客人观戏。再往上是第三层环廊,不再分隔什么包厢,只设了一间宽大雅室,正对戏台。内里陈设精致,地上铺着厚厚的波斯地毯,摆着数张软榻。几支铜箍千里镜架在雕花支架上,镜口朝下对准戏台。雅室侧边留有一道暗门,直通那处在外传得神乎其神的机关升降笼。今日这会以追慕兰亭流觞为名,我只管出钱出场地,主角却不是我,是当今词宗的王世贞。老王头年近六旬,身子还算硬朗,只是去年刚生了一场大病,元气折损不少,还好有升降笼助力。此刻刚刚坐定,便由衷感慨:"这机关升降笼,当真鬼斧神工。老夫这把年纪,爬楼素来吃力,不想还有这般巧物,片刻便到三层。浮客先生请的这位匠人,确是身怀绝技。"左侧座上的张凤翼捻着胡须含笑搭腔:"凤洲翁有所不知,浮客兄的奇器还不止这一样。你看这千里镜,虽隔千里,看人看物,纤毫毕现。"王世贞拿起千里镜试了试,啧啧称奇:"好好好,果然纤毫毕现。浮客先生是个妙人。"张凤翼又道:"这千里镜,也不单是拿来看戏消遣。早前浮客兄特意备了几副,送往辽东宁远伯麾下。宁远伯拿它瞭望塞外敌营,探知虏人动静,一战大胜;感念这份助力,已经写了奏疏上达朝廷,要为浮客兄求一道义民表彰呢。"王世贞闻言一怔,转头看向我:"竟还有这般功绩。浮客深藏不露啊。"我心里感叹,这张伯起确是可交之人,一千两润笔,买来他牵头主盟不说,还如此诚意推介,着实值得。当下端起茶盏,轻轻一笑:"边境将士浴血厮杀,我不过略尽绵薄,哪里担得起功绩二字。"王世贞右侧的王穉登接话:"伯起兄说的莫不是去年古勒寨大捷?只是宁远伯这一战虽是大胜,己方折损也不少,更连累建州左卫的觉昌安、塔克世父子身死城中。又听说阿台余部恨他家助力朝廷,聚众洗了塔克世的寨子,也不知有没有后人逃出,若是一脉尽绝,真是天不佑忠贞。"张凤翼听到这儿,眼神一亮,已然动了心思:"百谷兄这段故事实在撼人。忠良之后,怎能就此断绝?我倒想以此为本,写一出短传奇,把这家忠义之事传唱天下。"王世贞端着茶盏,淡淡开口:"伯起素来爱写忠臣义士,也算一桩雅事。只是这位宁远伯,善战不假,一门倾尽辽东之利,也是不假。军中报功,一封书信便抵得几千颗首级,这类闲话,一直是有人传的。"他抿了一口茶。“伯起,传奇可以写忠苦,可文字一旦落笔传于世间,后世再难分真假是非。边地传闻隔千里,虚实难辨。学古作文,首重格调,其次求真。只凭一段传言写兴亡,容易落得徒有悲情,失了事实。”张凤翼被他说得一怔,随即摆手笑道:"那便不写朝廷功赏,只写这一家子的苦楚。"我指尖摩挲着温润的杯沿,声音平稳:"边地部族仇杀向来残酷。若是漏了余孽,将来难免再生事端。但愿这一战,能让辽东百姓安稳几十年。"茶已经能下口了。他们还在猜有没有遗孤留下,却不知塔克世几个儿子的头颅,这两日刚从辽东送到,早已密封妥当,就安置在楼下暗室中。两万六千八百两白银,从李成梁手里买下了这几颗人头。这个数,是我定的。中人当时还替我心疼,说一万两就顶天了,我笑了笑,还是按我的数付了。一年一百两。不贵。张伯起那一出戏,早晚会有人写出来,早晚也会有人演。到时候,我大概就坐在三层,静静看着吧。我起身,走到栏板边,手扶在雕花栏杆上。底下的灯一盏盏次第点亮,散座上挤满了人,说笑声混着碗碟碰撞之声,一层层向上漫上来。今日是上巳——一千二百年前,一群名士在会稽山下曲水流觞,也是这么个日子。那一场会,是乱世里抓紧寻一点欢愉。我这一场,贺的是六十年后那场乱世刀兵不再。我往下扫了一眼。偏厨那一角,一红一粉,在人堆后头站着。正看着,后台回廊那头传来一阵急促的锣鼓点。弋阳腔高亢的调子骤然扬起,一名旦角身着妲己戏装,自右侧回廊缓步踏出,踏上戏台。这折唱到中间,张凤翼拿扇子敲了敲扶手。"这班子,俗了。"这人一扯到戏曲,就容易忘乎所以,这是他的本色,我倒也不生气,只是笑问:"怎么个俗法?"张凤翼唰地收扇,语气笃定:"弋阳腔擅滚调,一句文词滚作数句,平铺直泄、满腔蛮力。唱者痛快,听者无神。昆山水磨调才是曲中正宗,字分头腹尾,一字三吟、吞吐含蓄,那才叫韵致。今日这台戏,不过是把市井白话裹上锣鼓,登不得大雅台面。"王穉登在旁微微颔首:"伯起精于曲律,此言不虚。弋阳腔本就是乡野庙会之音。"一旁的梁辰鱼闻言,却笑着摇了摇头。他也是吴中曲坛大宗,是在座最不执着雅俗之分的人。"伯起太过偏颇了。""水磨调雅则雅矣,可词深腔婉,唯有读书人方能品悟。寻常市井百姓、乡野村夫,听之茫然,半字难解。弋阳野调胜在直白、通俗、入人心。锣鼓热闹、唱词浅白、悲欢直白,不藏不掖,最能载民风、传教化、慰民情。雅戏养文士,野戏养世人,各有功用,不该一味贬俗。"张凤翼微微一怔,依旧坚持:"可腔调粗陋、文法浅白,终究失了古人格调,难登大雅。"二人正辩着,一直静听的王世贞,缓缓放下茶盏,雅室里顿时一静。"伯起重格律格调,伯龙重世情教化,都不算错,只是各执一端。"他语气平缓。"文无绝对雅俗,骨有高低上下。弋阳腔辞浅腔直,是其形俗;可若戏文载忠义、警善恶、记人间悲欢,内里便有风骨。昆腔雅致精工,是其形雅;可若是徒有音律华丽,无古人大气、无世道寄托,便是空壳虚文。""为文、为戏,先立古人风骨法度,再谈世俗人情烟火。有古骨撑底,俗亦是真;无古骨撑底,雅亦是虚。"张凤翼闻言拱手称服:"凤洲翁一语点破迷障,是我拘于音律皮毛了。"梁辰鱼没接这句。他往下头看了一眼。散座上的人仰着脖子,一个动的都没有。"你看底下这些。"他说,"他们听不懂昆腔。"这种高端辩论自然没我插嘴的份,我只能端着茶听着。只是老王头现下高举复古大旗,文必秦汉、诗必盛唐,但几百年后,他传世最广的作品,倒恰恰是他今日口中"无古骨、近市井"的通俗白话文章。却不知他日后那支笔,会否写我进去。张凤翼忽然转头看我,带着几分好奇:"浮客兄素来只请昆班水磨雅调,今日怎特意换了弋阳野腔?图的是什么?"我道:"换换口味。""换口味?"张凤翼失笑,"这般粗腔野调,有何可尝?"我也笑了:"这野调虽俗,听得懂的人却多。我是做生意的,自然是客人越多越好。"他微怔,笑一声:"浮客兄倒是实在。"转头继续看戏。我抬手,将手边千里镜调转,对准大堂南侧偏厨一角。那一角人挤人,灶上还冒着热气。雪娘站在人堆后头,正怔怔盯着戏台。爱月坐在她身旁条凳上,捧着一包蜜饯,两条腿悬空晃荡,也在满眼新奇盯着戏台。台上旦角水袖翻飞,高亢滚调劈落满堂:"……酒池边,肉林前,君王笑把娇娥唤——"张凤翼当即摇头点评:"此句铺展太散,前句尚算凝炼,忽拖七八字长腔,气格全乱,俗病难遮。"王穉登附声道:"弋阳滚调,向来不拘章法。"老王头到底大病初愈,刚才长篇大论过了,现在只在一边听。我身前镜筒,牢牢锁在雪娘脸上。满堂嘈杂,她站在角落,嘴唇轻轻开合。无人察觉,我却看得分明——她跟着台上旦角,一字不差地默诵完了这一整句戏词。锣鼓稍沉,唱腔一转,悲凉落韵:"……谁管他朝歌城外,白骨寒。"楼上张凤翼终于微微点头:"收尾尚可,堪堪压住通篇俗冗,也算补救。"而楼下,雪娘抬手,将指间攥着的一方帕子轻轻搁在凳上。脊背微微挺直,死死地盯着台上。看着那个穿着大红戏衣的人,一句一句地把那两句唱完。日头偏西,戏散场了。我拱着手,把人一一送走。王世贞坐了升降笼下去;张凤翼还拉着他说戏文,一路走一路比划;王穉登在后头跟着,偶尔附和两声。阁里静下来,只剩几个下人在收拾残席。爱月还蹲在偏厨门口,怀里揣着一包点心,看人抬桌子看得起劲。我走过去,她慌忙站起来,把怀里那包点心掖了掖,叫了声"肖东家"。"收拾停当还得一会,"我对雪娘说,"天快黑了,姑娘家不宜走夜路。我派车送爱月到她姑妈家去,明儿再回。"爱月眼睛一亮,先看她娘。雪娘正在解围裙,手上一顿:"这……哪好意思。""一辆车的事。"我说,"让个婆子跟着。"爱月已经笑出来了,扯着她娘的袖子小声说了句什么。雪娘横她一眼,到底没拦。车出门的时候,我听见那丫头在车里喊:"我告诉星怜姐,今天看了《伐纣》!"雪娘隔着车窗骂:"就你嘴快。"车走了。雪娘站在门里,看着那辆车的影子拐过墙角,才回过头。天色已沉,下人都退了出去,凌云阁里只剩我们两个。我拉着她的手,穿过大厅,一直走到戏台前。大厅里收拾过了,几百张凳子摆放整齐,围着戏台。戏台上空着,锣鼓架子还立在台角,红漆台板被灯一照,亮得能照见人影。她在台口站住,不动了。"上去。"我说。她回头看我一眼,提着裙子,抬脚踩上第一级。木头在脚底下响了一声。她上了三阶,又停住,回头看我。我朝台板抬了抬下巴。她这才一步一步走完,站在了台正中。她先往台下看。几百张空凳子,黑压压的一大片,一级一级往外铺。她站在上头,声音发飘。"这……这么多人坐的地方。"她绕着台子走了一圈,伸手摸了摸那根漆成红柱的台柱,又摸了摸垂下来的幕布。走到东头,抬头看了看那盏还亮着的走马灯。走回来的时候,她忽然开口:"我小时候,在虎丘庙会上看过一回。"她的声音在空堂子里荡开,一层一层往上翻,"那天下大雨,我跟二姐挤在一条长凳上,两个人顶一件蓑衣。我个子小,看不见,她就把我架在肩膀上。后来她脖子疼了三天。"她笑了一下。"回家以后,我们俩扯了张旧被单,一人披一块,在院子里学台上转圈。她嗓子细,高不上去,就给我帮腔。"她顿住。"我娘拿笤帚追着打,说两个野丫头没规矩。"我没出声,她明显在对自己说话。"那是什么?"她忽然说。台子正当中,搁着一只箱子。黑漆描金,铜环磨得发亮——是戏班装行头的箱子。"开开看。""这是人家班子的东西。""他们已经走了。"她走过去,蹲下来,先拿袖子把箱盖擦了擦,才掀开。箱子里铺着一层油纸。她把油纸掀起来。——然后手就停住了。油纸底下,是一身戏装。最上头是水袖,两条白绫,长得拖到地上。底下一件红绣褶子,金线勾的云肩。再往下是绦子、腰带、一双翘头小靴。压在最底下的,是一顶凤冠。那顶凤冠上缀着几十颗珠子,还有两根翎子。她捧起来,捧得很稳,像捧着一碗满的水。"这是……今天台上那个妲己的。""是。""东家买下来了?""买下来了。"她把那身衣裳捧起来,捧在手里,看了很久。"东家。""嗯。""这是行头。"她说,"角儿穿的东西。""台上那个人穿了一天了。"我说,"你也试试。"她没动。"……我不是唱戏的。"我没说什么,从台上走下去,走到第一排的长凳上,坐下。台上就剩下她一个。底下的灯还亮着,照着那张空台子。她抱着那身衣裳,站在台中间,站了很久。后来,她转过身,往帐幔后头去了。又过了一会儿,帐幔动了一下。她出来了。——大红底子,暗金云气,水袖白绫。衣裳是照着角儿的身量裁的,穿在她身上,腰那里紧了半寸,胸前却撑得极满,凤冠端端正正地扣在头上,两条翎子,随着她的步子,一晃一晃。她站在台子中间,两只手不知道往哪儿放,一张脸涨得通红。"唱吧。"我说。她短促地笑了一下,深吸了一口气。"……酒池边,肉林前——"唱了半句,停了。我没笑她。她又唱。"……君王笑把娇娥唤。"这一回她唱得长些。声音在弧顶底下转了一圈,落到我这儿,字字清楚。楼上一整桌名士说它俗。我坐在这儿听,一个字都没觉得俗。她明显放开了,唱到"谁管他朝歌城外,白骨寒"的时候,她抬起手,比了个身段。那个身段比得不像,比到一半就散了。"不成不成。"她说,"角儿那身段,是练出来的,我不成。"我站起来,从台下走上去。我走上台的时候,她还站在台中间。"东家,你别上来。""怎么?"她往后退了半步,一只手按在台柱上。"这是戏台。"她说,"是角儿站的地方,看戏的不能上来。"我走过去,把她的下巴抬起来。她整个人绷了一下,随即松了。隔着那身大红戏衣,能摸到她没有束腰的身子。我低头亲她。她的嘴唇是凉的,过了一会儿才热。她的手先撑着我的胸口,后来不知什么时候就挪到了我腰上,紧紧搂住。我一松嘴,她就往下滑了半寸,整个人靠在我身上。"东家。"她的声音闷在我肩窝里,"这衣裳贵。""贵的好。""弄脏了怎么办。""那就再买。"她"唔"了一声,忽然又道:"别在戏台上。"三层往上,还有六层。我拉着她的手往上走。她穿着那身戏衣,裙摆扫在梯级上,一步一响。坐升降笼肯定更快,但我现在不急。四层五层是宴饮的地方,我没停,拉着她继续往上走,她叫了半声'东家',又咽回去,跟上来,手心愈发湿热。六层七层是客房,我也没停。她开始有些喘息,细细的。八层是藏珍阁,也是我平常招待贵客的地方,我继续往上走。她已经跟不上我的脚步了,我半拖半拉把她带到了九层。九层是一间敞厅,四面都是窗。我推开一扇,风灌了进来。底下是苏州,夜晚的苏州。天刚黑,万家灯火正一盏一盏地亮起来,从我脚下一直铺到城墙边。河面上也有灯,一条一条船慢慢地移。远处有钟声,一下一下,敲得不紧。园子落成那天,我一个人站在这里看过一回。今天我又站在这儿。这三年,我心里一直压着一件事。今天,它了结了。她趴在窗沿上往外看,头上顶着凤冠,身上披着一身狐狸精的行头,风把她那两根翎子吹得直抖。"达达,"她回过头来,"这也太高了。"我已经把腰带解了,走到她身后。"接着唱。""唱什么。""还那两句。"她低下头,笑了一声。"……酒池边,肉林前,君王笑把娇娥——"我在她唱到"娇娥"两个字的时候,伸手按住她的肩,把她整个人压在窗沿上。那半句就断在嗓子里。"啊——"她惊呼了一声,"你别——下面是街——""唱你的。"她到底没唱下去。那身行头一层压一层,从外头解,得解到天亮。我索性不解了,手从褶子下头探进去,隔着衬裙摸到她腿根。——湿的。不是一点,那块细布整个洇透了,手按上去,湿湿滑滑。她"唔"了一声,本能地夹紧双腿。我扯住那片布,往外一撕。她"哎哟"一声,回头瞪我:"达达你斯文点——""今儿可斯文不了。"我把她那两条水袖抄起来,绕到她背后,围着她两只手腕胡乱打了个结。两截长长的白绫从她肩后垂下去,随着风一下一下地荡。她两只手在背后试了试,没挣开。"你这是——"我进去了。很热,很滑。她那里水多得不像样,一插进去就是"咕叽"一声。我往里推的时候,能觉出撕开的那层布还挂在她腰上,破口那圈毛边蹭着我,一进一出,细布磨在最外头那一圈上,麻酥酥的。金线勾的云肩压在我胸口,有点硌。她开始动情地呻吟起来。我抓住她一条腿,把她的膝弯挂在臂弯里,猛地往上一抬。她整个人往前一栽,上半身一下探到了外头。凉风从下头往上灌,把她那幅裙摆吹得猎猎响。“啊——”她惊叫一声,想伸手去抓,但两只手都被捆在背后,只能把腰部死死压到窗沿上,整个人全靠那扇窗框撑着。“达达——达达——”她声音里已经带了哭腔,“放我下来,我怕,我怕!”我能感到她里面明显夹紧了一波,比我第一次操她时还要紧。"扶稳。"我说,"掉下去没人捞你。"我开始操起来,一插进去,那一圈肉就整整齐齐地咬上来,一层压一层地咬,咬一下,吐一口热水,跟着又是一咬,我还没到底,她的腰就已经彻底塌下来了,全靠窗框托着,她那条腿在我臂弯里绷得紧紧的,脚趾头蜷起来,那只翘头小靴在脚上晃了两下。那身大红戏服堆在她腰上,堆成一圈暗红的花。衬裙撕开的那道口子边上,细白的布边跟着进出一下一下地翻。她两只手捆在背后,一动,白绫就跟着晃,像台上甩的水袖。我托着她那条腿,一下比一下深。风从她掀起来的裙摆底下钻进来,凉的;她里头是热的。一凉一热夹着我那根东西。凤冠到了这时候早就不稳了。她头一低,那圈珠串往前滑;一仰,又往后倒。她索性把脖子挺直,咬着牙让它摇。珠子响个不停,混在她叫的声音里。往常我都是掐着时候,一步一步来。今天晚上我没有。"达……达达……"她嗓子都劈了,还在回头,"你这是……你这是怎么了——""没事。"我说,"高兴。"她没听懂,也来不及问。她那条腿在我臂弯里一下一下地蹬,那只翘头小靴已不知道蹬到哪里去了。她里头绞得越来越紧,绞得我腰眼里一阵一阵发麻。就在那个点上,我把东西从她里头拔了出来。她整个人往前一软,靠着窗框喘。我把她的头扳过来:"唱,还没唱完。"她愣了一息,回头看我。那一眼里,什么都明白了。她没说话,顺着窗沿滑下去,跪在了地板上。那身大红戏服在灯下铺开一地,凤冠还顶在头上。两只手还捆在背后,她只能用嘴。她把脸仰起来,先拿脸颊在我腿根上蹭了一下——手抬不起来。蹭过去的时候,那件正红的衣领上留下一道湿痕。然后她张了嘴。没手扶着,她全靠着脖子一下一下地吞。吞到深处,喉咙里那圈软肉一收一收地箍着,鼻子出气,热气全打在我腿上。凤冠上的珠子垂在脸侧,随着她动作一晃一晃,有几颗蹭在我小腹上,凉。底下那整座城的灯,就照着她一个人跪在那儿。我两手按着她的头,看她跪在一身妲己的行头里,一口一口地吞吐着。没几下我就到了,快出来的时候,我只来得及把她的下巴往上一抬。第一股落在她额头正中。她"唔"地叫了一声,眼睛闭上了。第二股打在她鼻梁上,把她的鼻孔糊住了,第三股偏了,打到了她的凤冠上。她没躲,或者是没来得及躲。凤冠上那点白,顺着珠串慢慢往下淌,挂到其中一颗珠子上,停住了。她跪在那儿,仰着脸,半张脸都糊满了白色,一动不动。风又吹起来。她脸上那几道还没干。她眨了眨眼,额头上那点开始顺着脸颊滑下去。她想抬手。——手还在背后。她动了两下,没动开,抬头看我。"达达。"她说。"嗯。""劳您……解一下。"我没动,"急什么,爷还没玩够。"她脸有点红,小声说:"达达,让奴家方便一下,再来伺候您。"我笑了,没解她的绑,弯腰从后头把她整个人抄起来。她"哎——"的一声,人已经离了地。我两手从她两条腿弯底下穿过去,把她的腿分着抱起来——就跟抱小孩把尿那样,让她背靠着我胸口,正对着窗外。"达达你干什么——放下我!"她两只手还绑在背后,正抵在我肚子上。她挣了两下,半点劲也使不上,只能用肩膀往我怀里撞。我抱着她往前迈了两步,一直走到窗前。底下是全城的灯。"就这儿。"我说,"方便吧。"她整个人僵了。"不……不行的——""九层。底下谁看得见。""那也不行——"她声音明显急了,"达达你放下我,我去净房,我回来,我马上回来——"她越说越快,两条腿在我臂弯里乱蹬。可越蹬,我托得越开。那身大红戏服的裙摆本就被堆到腰上,现在被风掀着往两边翻,底下什么都挡不住。她挣了一次,不成。第二次,又不成。第三次的时候,她整个人绷紧了,脖子往后一仰。"好人……"她声音软了,"求您。""求我什么。""求您……别看了。""那不行,我就要看清楚,看仔细。"她别过脸去,不再吭声了。两只手在背后一下一下地挣,白绫一圈一圈收紧。僵了有那么一会儿。她把牙一咬,头往我肩上一靠——先几滴,落下去,在半空里就散。跟着一股细线从她前头垂下去,被风一吹,散开。散开的那些在灯火底下一亮,像一把碎珠子撒了下去,往下坠,坠进底下那一片金光里,一眨眼就没了。撒完了。她整个人软在我怀里,连气都不敢出。脸埋在我肩窝里,滚烫。"天女散花。"我说。她"唔"了一声,拿额头在我肩膀上狠狠顶了一下。手还在背后,顶也顶不重。"这要是叫人看见……"她闷在我肩上说,"我就跳下去。""没人看见。"她不出声了。我把她抱回来,放到地上。"行头……"过了一会儿她才低声说,"行头皱了。""皱了就皱了。""还脏了。""脏了就脏了。""这是买的——""你的了。"我说,"买的时候就是给你的。"她怔了一瞬。然后她把那半边脏了的脸凑过来,蹭了蹭我的腰。白绫还捆在背后,她抬起胳膊肘,在我腿上撑了一下,慢慢站起来。底下那片灯还亮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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